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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山河万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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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眼里是惯有的狠戾。
只有抓住这个人,才会水落石出。
看他的眼神,不知为何,六兮感到一阵寒意,心里更是涌现出很多不好的预感。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太多,这些人中,有没有她的至亲或者相识的人?
她忽然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黑幕所笼罩,声音有些抖
“这些事交给他人去办吧,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伤养好,把身体养好。”
寅肃这才放松道
“阿兮,从你回来之后,我常常想做一个昏君好了,就在这华丽宫殿里与你共度,醉深梦死。”
六兮假装惶恐
“您这是让我背上惑乱皇上的千古罪名,您可的快快好起来,这天要你撑,这地要你踏呢。”
寅肃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拥着
“阿兮,你真的长大了。可我希望你永远是那个快快乐乐永远不要长大的阿兮。有我护着你,爱着你就好。”
“无论我什么样子,都需要皇上的爱护啊。”
寅肃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眸与她对视
“是要皇上的爱护还是要寅肃的爱护?”
“我很贪心,都要。”
他亲她鼻尖
“确实贪心。”
一室安逸静好。
第39章
宫里环境好,又有多位御医的看护,加上寅肃自身身体强壮,伤口很快就恢复了。这期间,白日基本是仓若钰或者顾莘来陪到,而六兮为了避免遇到她们,只有晚上才来陪伴。
关于他受伤,关于无痕地杀的组织,寅肃后来鲜少跟她提,她也不问。宫里无人再提及,甚至连安公公都三缄其口。但她知道寅肃私下里正紧锣密鼓的勘察这件事。甚至不知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寅肃会在她不注意时带着一股审视的眼光看着她,当她假装不经意看向他时,他会转移视线。
他怀疑她!
他防着她!
这是六兮在他伤好之后,后知后觉发现的。为了证实这一点,有天夜里,刚到丑时,她假意睡不着起身赤脚走到外间。
外间是御瑄殿里紧邻卧房的另外一个书房,寅肃常把未处理完的公务带至这里处理。她就赤脚在冰凉的地上站着,站在书桌前,站在书柜旁。月关朦胧照进来,她竖着耳朵倾听卧房里寅肃的动静。
当她弯腰低头想捡起书桌旁的一张废纸时,忽地一个黑影窜至她的面前,在她来不及反应之时,她的双手,她的肩膀,已被人牢牢的扼制住。
是寅肃,黑暗之中,他牢牢抓着她的双手,呼吸起伏而急促,声音冰寒的沉声问她
“这么晚不睡,在这做什么?”
六兮心里苦笑,果然,他在怀疑她防着她,甚至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么一想,心便是慢慢地苦涩,低声说
“我睡不着,所以出来坐一会。”
“为什么不点灯?”
“怕打扰你。”
一问一答,六兮的心越发的感到冰凉与疼痛。当她以为他们的关系逐渐的修复之后,当她已说服自己,开始放下所有自我,真心接受他时,他不信她。
她甄六兮即便有通天的本领,也不敢雇人杀皇上。
许是她身体的冰凉,让寅肃起了恻隐之心,他松开紧紧拽着她的那双手,改为从后面拥抱住她,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他的怀里。
一室的朦胧月光,两人相拥的影子打在地上,像是一体。
沉默之中,都各怀心思,谁也不肯开口多说一句话。六兮是因这步信任感到伤心,而寅肃则是感到心焦,甚至焦虑。他一向冷静惯了,唯独在六兮的问题之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
他在围场受重伤时,虽失去了意识,但感官却还是灵敏的,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闻到一种香味,这香味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直到回宫,直到这阵子,他的伤口痊愈,体力恢复之后,与六兮有肌肤之亲时,在她的身上闻到了同样的花香味。
味道很淡,很独特,他曾一度以为是她独有的体香。
这个发现让他陷入焦虑之中,他想问她,却又害怕真相。他想信她,可这消失的六年,她去了哪里?还是他从前的阿兮吗?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未知与不笃定,便陷入到焦虑之中。
他从后面开始亲啃她的耳朵,在两人的热度都上来时,打横把她抱起往卧房而去,或许,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觉得她是他的。
六兮一早醒来,全身都疼。昨夜里,他像是惩罚她,不温柔,且用尽了他所有力气。她起床,慢慢地梳洗打扮更衣,然后走回自己的六清宫。这一路,她忽地想,她现在真像那绯翠楼里的姑娘啊,白天缩在自己的闺房里,晚上过来陪男人睡。她们睡为了银子为了生活,她亦是,为了活着。有何区别?
她低落的情绪直到六清宫中都没有调整好,呆呆靠在床榻上无法言语。碟夜见她回来,端来汤药给她喝。
她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汁,直反胃,但依然伸手去接,逼着自己一饮而尽。这是事后避孕药。此时庆幸自己一直有喝这药,否则多了一个生命,想必结果与六池宫中那个孩子无异。可这药真苦,越喝越苦,苦不堪言。
碟夜在一旁,静静站了一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刻,所以六兮看出了异样问她
“怎么了?”
碟夜一听,脸色微变,跪在地上
“昨夜在膳房煎药时,不巧皇后的近身宫女绿儿也来煎药。”
“同在煎药很正常。不可避免的。”六兮未放在心上。
碟夜继续说到
“但,因是皇后娘娘感染了风寒,所以有太医亲自陪同绿儿前来。本也没什么,但绿儿向来看我们不顺眼,见我在煎药,便偏要凑过来看,想知道是什么药,治的什么病好回去跟皇后禀报。见我不说话,她便央着那太医过来看。”
“那太医一看,一闻,便知道我用的是浣花草。”
碟夜向来话少,此时一连说了好几句,可见其心中的担忧。六兮一听,亦是知道纸包不住火,仓若钰一知道她在用避孕药,不知会从中做出多大的文章。要知道,在宫中,是明文禁止嫔妃私自用这些药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微微皱眉,说到
“这事我知道了。碟夜,仓若钰或者皇上怪罪下来,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你只知道,这药是治疗我多年头疼顽疾的药,奉命替我煎服,其他一概不知。知道了吗?”
碟夜跪在地上
“不,娘娘,是奴婢私下偷偷给娘娘服用浣花草,娘娘对此毫不知情。”
“碟夜,仓若钰奈何不了我,皇上那我去认错求情,亦无性命之忧。但若是你,只会斩立决。”六兮分析当下的情况,唯有这样才能避免碟夜受到牵连。
碟夜腰榜挺的笔直,毫无惧色的看着六兮道
“保护娘娘是我的职责,万一皇上大怒不肯原谅你呢?即便原谅了,对你的信任也会消失殆尽,以后在这宫中,怕是更加的如履薄冰。”
“碟夜,他从未信任过我,不差再加这一条。你要好好留在六清宫内,陪着我。就按我说的办,听懂了吗?”
六兮最后的一句听懂了吗?语气里便有不容置疑的坚定,碟夜只得低低回答
“听懂了。”
一主一仆,就在六清宫内等着,碟夜练功,她练字,兵来将挡,土来水淹,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宁静。
到了傍晚时,六兮本不想再去御瑄殿陪寅肃,一直磨蹭到天已黑,整个皇宫齐齐点上了灯,从六清宫阁楼的位置望出去,整个灯火阑珊,好不璀璨。
许是见她迟迟未到御瑄殿,所以安公公亲自前来迎接
“兮妃娘娘,皇上在御瑄殿等着您呢。您再不过去,皇上该生气了。”安公公虽面上恭顺,实则话里不容她有任何反驳与拒绝。
“好,我马上过去。”
安公公笑着说
“皇上哪,现在是看不上奴才了,这不,不是娘娘亲手研磨,他便不提笔呢。”
一路上,安公公不时跟六兮说了几句皇上的情况,其实无非是告诉她,今天皇上心情不好,她可要担心的小心伺候着哪。
“谢谢安公公提醒。”
她已抬脚迈进了御瑄殿内。殿里只点着一盏灯,光线不足,很是昏暗,而寅肃坐在那,被昏暗笼罩着,看不清神色。但这样的氛围,让六兮不自觉紧张而感到些微的害怕。
她两脚已迈进来,故作开朗到
“怎么不点灯?”
说的同时,已快速把书桌上,圆柱壁挂灯都点着了。寅肃也不阻止,双眼定定看着她,随着她的身影而挪动。
这一室亮堂之后,那份昏暗下的窒息感才慢慢地褪去。六兮看寅肃似十分疲劳,但无怒色,心里松了口气,想必仓若钰还未跟他禀报这事。
“过来。”
寅肃朝她吩咐,她便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侧,他大手一伸,把六兮拉进他怀里,坐在他的腿上。
“今天怎么来这样晚?”
他头抵在她的肩膀之上,声音说不出的疲倦不堪。
六兮没有回答,只是任由他抱着不支声。
“阿兮,你还记得年少时,有一次,你因为我罚了你哥哥甄六正而跟我赌气的事吗?”
“记得。那次是因为哥哥带我去集市玩,结果自己玩的忘乎所以把我一个人留在闹市里,身无分文,险些被拐卖到红楼,你知道后气极了,罚了哥哥。”
“对,可你却不知感恩,气恼我惩罚你哥哥,还跟你哥哥在我骑的马上动了手脚,以至于马失去控制,被马甩下地,差点命丧马蹄之下,这些你可还记得。”
“记得,六兮当你年少无知,不识好歹。”六兮不知为何寅肃无故提到这些陈年往事。
“那次我在没有防备之下摔下马,摔断了胳膊,先帝当时问我为何会摔下马,我宁愿让先帝觉得我无用,连匹马也控制不了,却不曾说你半个字,打从心里未怨你半句,你可都还记得。”
“记得,当时你反而过来安慰因害怕而哭泣的我。”
“对,你既然都记得,就该知道,无论是我三皇子,还是皇上。无论我是谁,我身处何位,拥有怎样的权势,我都依然如从前会护着你,原谅你。”
在他循循诱导之下,六兮终于明白,他指的是他被暗杀之事,他想听她亲口说真相,证实他的怀疑。
六兮从他怀里站了起来,跪在地上,跪在他的面前,手掌朝上,发誓到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甄六兮跟皇上发誓,我对皇上绝无二心,更未做过伤害皇上之事,如所言虚假,天打。”天打雷劈,万劫不复还未说完,寅肃已用手挡着她的唇,不让她往下说,把她扶了起来。
第40章
天打雷劈,万劫不复还未说完,寅肃已用手挡着她的唇,不让她往下说,把她扶了起来。
六兮发誓时,声音是抖的,觉得他这样不相信她,委屈极了,现在被他小心翼翼的扶起来,鼻头一酸,眼泪便迸涌而出。
寅肃见她哭了,心便软了,替她擦眼泪,一言不发。
六兮眼泪朦胧里,看他紧皱的双眉,不知他到底是相信了她,还是继续怀疑她,她看不出来。
可发誓这事本身,其实已说明两人之间的信任是多么的薄弱。
这一室寂静之中,只闻得彼此之间的呼吸。过了不知多久,寅肃叹了口气放开了她。他们之间这空白的六年,夹杂着太多的人与事,他知道回不到过去了。
他变了,她亦变了。
六兮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他阅奏折,烛光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看那样子,他今晚并不想她侍寝,正准备起身告辞之时,忽听到门外安公公的声音
“皇后娘娘,奴才这就去禀报皇上您过来了。”
“有劳公公。”
“进来吧。”寅肃还未等安公公来报,已先开口让仓若钰进来。
一旁的六兮见仓若钰来了,整颗心便跳了起来,带着一丝丝的害怕或者是心虚。在寅肃怀疑她雇无痕地杀对付他时,她因心里坦坦荡荡,只是伤心,但无害怕更无心虚。但是关于每日服用浣花草的事情,她理亏,心里陡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仓若钰一进御瑄殿,看到六兮愣了一下,朝寅肃跪拜完之后,看着六兮笑着说
“姐姐怎么在这?我今天听御医说姐姐今日旧疾复发,头疼难忍,以为您今晚不过来呢。”
六兮低头,不看寅肃探究的目光
“谢谢皇后娘娘关心,今天休息一天之后,已好了。反而是皇后娘娘您感染了风寒,怎不在宫中好好休养。”六兮试图把问题抛至她的身上。
仓若钰还是笑,那笑容若平日看着还高贵典雅,但此时,看在六兮眼里,便觉得笑里藏了一把要置她于死地的刀。
“这多亏了宫中太医的医术高明,一点小小的风寒,很快便痊愈了。但姐姐这头疼的顽疾不知是否是吃了特效药,所以好的这样快。”
寅肃在一旁听了,看着六兮上下打量说道
“你何时犯了头疼的旧疾?怎么不早些说?”
“不是什么大事。”六兮依然低头回答,不敢看寅肃。
但仓若钰岂肯放过这个机会,她步步紧逼
“皇上,姐姐许是吃了特效药才恢复的快。今晨在膳房,太医说姐姐吃的药中含有浣花草,这草是极寒之物,在我们厥国,不想让女子怀孕,便是长期服用浣花草,因太寒,长期服用,不仅可以避孕,也会导致宫寒而绝育。”
她说完,看了皇上骤然变的铁青的脸色以及六兮苍白的脸,她笑笑,关切的继续说道
“不知姐姐头痛的旧疾为何会有这样的药方,我只是担心姐姐是不知道浣花的危害,万一伤了身体,或者伤了龙种,那便是咱们通朝的不幸。”
她说完便不语,一直看着六兮。
六兮这才回过神,想不到仓若钰会这样直接的挑战。她深呼吸,深呼吸,让自己如鼓的心跳声慢慢平复下去,她告诉自己稳住,这个时候一定要稳住。
她假装大惊失色到
“我不知这药的危害,因我头痛的旧疾是因前阵子燥热所致,热气发散不出淤积在头部,所以才想着用极寒之花清热。但万万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请皇上明察。”
仓若钰不罢不休
“姐姐,是宫中哪位太医给您瞧的病,是哪位太医胆敢给您开了浣花草?如若是无意开的,说明医术不精害人不浅,若是故意的,更加要严查,这是欺上瞒下,是断龙脉的死罪啊。”
“没让太医瞧的,都怨我才疏学浅,听信了民间偏方。”六兮正在解释,忽听寅肃的声音
“够了,甄六兮,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如严寒中的冰锥子,一刺击中她的心,瞬间被冻结。
或许是被他的声音吓到,或许是被他此时的样子吓到,纵容是仓若钰,也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往下说一句话。
而六兮已跪在地上,低着头,缄默着,这一劫,她是逃不了了。
门外一直听着的安公公,为兮妃娘娘捏了一把冷汗,这情势,不知皇上会如何发飙。
寅肃喝止了这句话之后,慢慢地朝六兮走了过来,阴影慢慢笼罩把她笼罩住。
那冷凝的气息,比这阴影更让六兮感到害怕。
他走到她的身边,蹲了下来,与她平行这面对面,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使得六兮不得不双眼看着他,之间他的双目刺红,脸色铁青不见一丝血色,他的样子像是在战场上杀敌杀红了眼那般吓人,亦是如刑场上,看着大刀砍落的滚到他脚边的人头,是恐怖而嗜血的。
他完全不知力度的捏着六兮的下巴与他对视着,六兮只感觉下巴的骨头似要断裂的疼痛,全身又怕又痛。
寅肃终于再次开口怒吼道
“你敢私服避孕汤?”
“你怎能这么对朕?”说这话时,他已失去理智似的,把六兮推倒,猛地站起身,站在书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才有力气支撑自己站着不倒。
“你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六兮被他推至地上,全身都疼,说不出一句话。
仓若钰似被吓坏了,她从未见过皇上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她从来不知道皇上除了自持,冷血无情之外,竟也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见他如此失去控制暴怒的样子,她是又惊又苦,
跪在地上
“请皇上息怒,姐姐根本不知道这药的作用。或许只是别他人设计陷害。”
六兮躺在地上,但双眼能看的见跪在前面的假惺惺的仓若钰,她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她们之间的恩怨,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一笔勾销。
当年,仓若钰自己保不住孩子,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说是她害了她流产。当时寅肃相信了仓若钰,把她禁闭进了六池宫,以至于她可怜的孩子还没来得及来到这世间,便离开。
她仓若钰,欠她甄六兮一条命。六兮本已不追究了,但今日,她却在寅肃面前这样逼她,这仇,她算是记下了。
寅肃看着地上的六兮,眼神是冰冷的,心亦是冰冷的。刚才,她的誓言还在耳边
“我对皇上绝无二心”
多么可笑的绝无二心。他天天夜夜小心翼翼对待她,想尽办法恢复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哪怕他这次受伤,对她有所怀疑,也打算原谅,哪怕她真想取他性命,他也原谅她。
可她呢?
她明知道他有多希望拥有一个他们之间的孩子,她是知道的,可事实却是,她一边应承着他,假意关心着他,一边却想着如何撇清关系,不留有任何负担。
她若真想长远与他在宫中厮守,她便会想要一个孩子以稳固自己的位置,可她没有,完全没有。
寅肃的心此时发狠,发硬,又冰又凉。
他连看也未在看一眼,挥挥手,精疲力竭说到
“都下去吧。”
“滚。”
“都滚。”
今晚的风格外的凉,似快要下雨,没有一点星光,更没有月光。六兮在前面走着,仓若钰在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影子拉的修长。
终于在远离了御瑄殿后,六兮停下了脚步,但并不回头,一直站在那里。后面的仓若钰亦是停下了脚步,依然虚伪说到
“姐姐,对不起,我原只是想关心你,却不知皇上会大发雷霆。”
因她的话,虚伪的让六兮感到恶心,六兮终于回头看她,夜色下,她的双眼与这阴沉的天一样,没有任何的温度,更没有任何的波澜,与刚才在寅肃面前娇弱胆怯的模样已判若两人。
她只看着仓若钰,死死盯着她看,像要把她看出一个窟窿出来,一句话不说。
这眼神的震撼力太强,以至于见惯了世面的仓若钰都不禁有些害怕。印象中的甄六兮不是这样啊,不会有这样冷静而冰凉的眼神。那时候的她,无论被谁冒犯了,会气的跳脚,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但现在的六兮,这副样子,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说道
“北厥国,仓氏王朝之下,各族分藩自居,兵力分散,实力大不如从前,年初藩王胡氏在私下集权成为北厥国最大拥兵者,发动了对仓氏的首轮攻击,若不是有皇上派通朝精兵去镇压,想必,北厥国已更朝换代了,而你,只是北厥国的前郡主。”
她说这话时,眼神一直盯着仓若钰看,看她的脸色由原来的得意变得惨白。但六兮依然继续说道
“你仓若钰这个皇后之位你觉得能保持多久?当通朝不再需要你们北厥国的兵力支持,当北厥国内乱不断时,你的皇后之位还能保持多久?别忘了,这么多年,你未替皇上生下一儿半女,当是这一点,随时可以让你下了这皇后之位。”
“皇后娘娘,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把心思浪费在我的身上。你用错了方向。即便皇上现在生我的气又如何?你别忘了,生与不生,主动权都在我手中。”
“你争不过我。”
六兮一席话说的仓若钰脸色铁青。而六兮的情绪也已不再波动,见自己的话,对仓若钰有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之后,她并不恋战,而是赶紧朝自己的六清宫走去。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忽然意识到,按照寅肃现在的作风,对她偷偷服药之事,他没有惩罚她,但必然会惩罚她身边的人。他知道如何让她难受,知道如何对付她最有效。
而她身边,现在最亲近的人便是碟夜。哪怕六兮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但逃不过寅肃的迁怒。
到了六清宫,她急忙找来碟夜,说到
“这宫里,不是你久留之地,你收拾一下,今夜马上离开。”
碟夜不明所以
“出什么事?”
“仓若钰已把我服用浣花草的事告知了皇上,皇上大怒。”
“皇上有没有对你怎样?”碟夜只关心她有没有被罚。
“他不会拿我怎样,但越是这样,你越危险。你马上回玄国去,顺便告诉你们少主,我在这很好,请他放心。”
“娘娘,我不会走的,他们奈何不了我。”
“碟夜,我知道你真心关心我,爱护我。但,在这四方城里,在这红墙深宫里,单单是武力高深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在这,自保没有问题,但难以保证你的安全。碟夜,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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