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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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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康妇唱夫随:“对,迟了你们连尸体都收不到,全都喂山鹰肚子里,最多只剩点衣物给你们立个衣冠冢。”
  商队众人和货物都放走后,瘦子和胖子留下来看风,穆瑛领着其他人押着永安堂二东家和圆脸商人上山回寨里。
  眼看快回到寨子时,就迎面撞上了急急赶来的席香和谢礼谦。

  第003章

  穆瑛原本摆出来的十分威风,顿时收敛起来,变成一只温驯无害的绵羊,手里的鞭子亦往身后藏了藏。其他人,亦如见了猫的老鼠,纷纷站直了身体,昂着头挺起胸,目视席香,异口同声地喊:“大当家好!”
  席香落在那捆成粽子似的两人身上,神情冷了下来。
  如此场景,她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十七年的饭就白吃了。
  穆瑛察言观色何等厉害,见席香眉梢微动,便知不好。她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鞭子往穆康手里一塞,面露乖巧笑容,背着手踱步到席香面前,语气娇柔地道:“阿姐,你醒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永安堂的商队会在今天途经山下?”席香想起昨晚众人轮流来灌她喝酒,目光锐利地盯着穆瑛:“昨晚灌我喝了这么多酒,也是你事先便计划好的?”
  穆瑛眼神飘忽不定,脸上心虚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席香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瑛子,我一直很相信你。”
  “阿姐!”穆瑛顿时有些急了,席香在她心里是极其尊崇的存在,不是亲姐胜似亲姐,她敬她爱她也依赖她,在决定要骗她前,穆英也曾挣扎了许久。
  席香冷着脸,众目睽睽之下,尤其还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要给穆瑛留点情面,不能当众责备。
  穆瑛心虚的转了转眼珠子,伸手扯了扯席香的衣角,撒娇:“阿姐——”
  席香最是吃穆瑛撒娇这一套,神情便绷不住缓和了下来,目光再度飘在那捆成粽子似的两人身上,问道:“他们是谁?”
  “他说他是永安堂的二东家,旁边的是他商队里的人,他说只要把他们放了就给我们一万两银……”穆瑛回答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立即住了口。
  “永安堂的二东家?”席香神情一凝,目光撇向那年轻公子,“你把永安堂的商队劫了,还把人带了回来?”
  穆瑛咬了咬唇,在席香洞察的目光下,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声轻如蚋蚊:“是。”
  席香脸色再次绷紧:“寨里的规矩你都忘了?”
  “只许劫财物什,但不逾百两,不许劫人绑票,更不能伤人。”穆瑛飞快道,举起手作发誓状:“阿姐,我今天没劫财也劫物,更没劫人绑票,这俩人,是请他们上山做客,作为回报,他们愿意给我们添一万两的香火钱,他们是自愿的!不信你问问他们!”
  还香火钱,这土匪窝是改行做起佛庙还是道观了?
  那位永安堂二东家面无表情,但在穆康暗暗威胁的目光下,还是昧着良心道:“是是是,我是自愿的。你们打家劫舍的就混口饭吃,风吹日晒太不容易了,我一点小小心意又算得了什么。”
  “……”席香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五花大绑起来?这是哪门子的做客方式?”
  这一回,用不着穆康威胁,永安堂的那位二东家就已经从善如流道:“这是个人爱好,我挺喜欢被捆绑的,省得我多动症又犯了。”
  席香:“……”
  哪有被劫的人替绑匪说话的,这人才同寨里这群人待着不到一天,脑子就被同化了?
  穆康给了那二东家一个赞赏地眼神,随即往后退了退,确认即使席香扫腿过来也踢不到他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大当家,有些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嘛。这人都上来了,总不能又送下去山吧?”
  众人闻言纷纷朝穆康投去了一个敬佩的眼神。敢和大当家这么说话,真是好勇士,不愧是二当家未来的男人。
  但穆康说的确实是实话。人已经绑上来了,就算再把人送回去,他们越了寨里规矩的事实也无法改变了。
  席香仍旧绷着脸,目光却已经有所松动了。
  穆瑛见状,忙上前把她拉远一点,低声道:“阿姐,我真的原本就打算只劫这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我发誓!这一万两银子拿到手分给大家,就按你说的,各自散伙做营生。现在把人带回来,也是为了他说的那一两万赎金。只要拿到那一万两银子,我就把人放了,你放心,我绝不伤他们一根毛!”
  穆瑛说得信誓旦旦,“一万两银子足够大伙们下山置办田产宅子,从此衣食无忧,过上普通人生活,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那样吗?”
  她说着眼里有些许迷茫和不解,“何必要去受朝廷的鸟气,委曲求全的和他们谈条件。”
  席香侧头去看穆康等人,语气淡淡道:“人一旦习惯了不劳而获,就很难再去过耕田种地的踏实日子了。寨里最年轻力壮的这一伙人,年纪最大的是穆康,才二十岁,就已生了惰性,不愿意下山去过寻常日子的。阿瑛,你口中的这最后一次,把人都劫留下来,不仅仅只是越了我爹昔年定下绝不劫人伤人的规矩,还助长了他们懒惰的气性。”
  穆瑛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又听席香接着道:“你可知道为何从前他们只听我的,如今却对你言听计从?正是因为如今我主张向朝廷投诚,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而他们不愿意。”
  以前有她爹镇着,这一伙人即便劫人钱财也十分克制收敛,不伤人也不逼人到绝路,只收取几十余两银子够寨里大家伙营生便可。而往来的商队,几十两银子,给出去保个平安,倒也接受。如此双方都算各达目的了,自然也没起过什么大冲突。
  而眼下,穆瑛领着一群人,直接把人给绑了回来,还狮子大口地要一万两赎金。
  这若是激得商队的人气性上来了,直接去报官,落了案底,到时候就不是能轻易善了的事了。
  席香耐心和穆瑛说清楚这个中的弯弯绕绕:“雍州城里的那位方太守之所以一直对我们放任自流,正是因为我们从未伤人亦未逼得人断了财路,且寨里大部分人都是女眷老幼,他即便领兵捉了我们整个山寨,也没法判太重的罪挣不了多大的功绩,反而要头痛怎么妥善安置寨里那些可以说是无辜的老幼女眷们。因而,他只偶尔领兵过来意思意思地攻打我们,一是做给上面的人看,他尽力剿匪了,二是在敲打我们别越了线。若是越了线,下场你且看其他山头,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土匪窝。”
  “雍州地处大梁边境,这些年来一直太平安生,西戎人始终不曾来犯,你道是为什么?你还真当他手底下的兵是吃素的不成?”
  这最后一句,彷如一重锤撞进了穆瑛心中。
  穆瑛脸色微变,她不是说不通的性子,此时已然明白自己莽撞犯了大错,惊道:“那现在……阿姐,我现在就叫他们放人还来得及吗?”
  她话音才落,却听谢礼谦忽然语气迟疑地开口:“陈三公子?”
  那永安堂的二东家望向谢礼谦,神情一顿,随即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谢小四?这么巧,你也被绑架了?”
  谢礼谦家中在汴梁乃是书香世家,与他家往来亦都是达官显贵,他认得的人,自然也都是出身名门的。
  出身名门的人,向来视商贾为末流,那这年轻公子又怎么可能是永安堂的二东家。
  席香目光一沉,“阿四,你认识他?”
  谢礼谦正要说话,哪知那永安堂的二东家却先开了口:“这位女侠,他父亲与我父亲是至交好友,他与我虽非兄弟,却胜似兄弟,你别伤害他,只要你也放了他,我给你双倍的钱,三倍,甚至四倍都可以!”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红了眼眶,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穆瑛震惊地看向谢礼谦,用眼神询问他:“这竟是你好兄弟?”
  谢礼谦神情复杂,“陈三公子,你误会了,我不是被绑上山来的,我是同他们一伙的。”
  永安堂二东家一脸呆滞:“……”
  谢家的天之骄子,怎么堕落成跟土匪成一伙的了?
  清风寨众人顿时纷纷交头接耳:“我去!这真是谢小四的好兄弟,那咱们不是劫到自己人身上来了?这种事传出去,那得多丢脸,肯定会被嘲笑没义气,连自己人都下手!”
  “那咱们也不知道这是自己人啊!谢小四又没说!”
  “就是!不过谢小四这兄弟也太大方了吧,居然要出四倍的钱赎谢小四。四倍的钱,就是四万两银子,我的心在蠢蠢欲动。”
  “我只想问谢小四的这兄弟还缺不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兄弟,像我这样,吃得多长得还胖的这种。”
  “死胖子你想得美!”
  众人你一句他一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永安堂的二东家。穆康满怀期待地先开口:“二东家,您还缺兄弟吗?”
  永安堂二东家:“……”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伙人压根就没一点身为土匪的职业道德,与雍州太守在奏折里哭诉的“清风寨那伙匪子,俱是亡命之徒,穷凶恶极,下官领兵攻打数年,皆惨败而归”,完全是两个画风。
  一文钱就能让他们躺倒任打,所谓穷凶恶极,全是谎言。
  谢礼谦低声同席香道:“这位陈三公子,是镇远侯的小儿子,姓陈,单名一个令字,陈令在家中行三,故而大家都惯称他陈三公子。”
  众人除了席香和谢礼谦,虽都不曾去过汴梁,但也知镇远侯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那是当今皇帝的嫡亲舅舅,当今皇帝年纪尚轻,还未亲政,整个朝政大权尽数镇远侯手里,镇远侯可谓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眼前的这人,是镇远侯的小儿子?
  可镇远侯的儿子不在汴梁吃香喝辣的,扮作商队跑来雍州做甚?
  但不管目的是什么,却绝不可能主动上门来给他们白送钱。
  饶是清风寨众人再心大,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纷纷怒目而视。
  穆瑛既惊且怒,气急之下从穆康手里夺回鞭子,想也不想地陈令甩过去:“你敢骗我?”

  第004章

  鞭子在即将甩到陈令脸上时,席香伸手抓住了鞭子,出声喝道:“瑛子!”
  穆瑛咬了咬唇,指着陈令道:“他说他是永安堂的二东家,我才把带他回来的。谁知,他竟是镇远侯的儿子,他……他骗我!”
  陈令被谢礼谦揭破身份也不慌,一脸无辜道:“我是镇远侯的儿子不假,但永安堂二东家的身份也是真,何来骗你之说。”
  穆瑛恨声道:“我原本就没打算要绑你们,是你故意提出用一万两要我们放人的我们才带你回来。你故意引我带你回寨子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话一问出口,穆瑛也觉得自己脑子不大灵光。
  镇远侯的儿子主动送上门来,除了剿匪,还能有什么目的?
  陈令道:“我不过是怕你们劫财后杀人灭口,情急之下想出来的自保法子,怎么就成我故意的?要不然,你看在我是镇远侯儿子的份上,现在放了我?”
  穆瑛一噎,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驳斥。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眼下不是追人问责的时候,而是这人她已经带回来了,现在要如何处理才妥善?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怒意,试图让自己冷静,胡乱想了片刻,低声问席香:“阿姐,现在这人该如何处置?要不然就把他放了?”
  清风寨众人都不是那等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以往从未有过打劫把人给劫回来的事,今天这是头一桩,因而就算知道这位陈三公子目的很有可能就是来剿匪,她也不可能真把人剁了丢去喂山鹰。
  除了放人,穆瑛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席香摇了摇头,“不,先关着。”
  穆瑛一愣,“可是阿姐……”
  “你把人带回来时,他敞开眼睛都看着呢。”席香开口打断穆瑛的话。
  放是肯定要放的,但不是现在。
  穆瑛粗心大意没把人眼睛蒙上,这一路走回来,这人必定已经记住从山下进寨子的路,现在把人放了,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就领兵围上来了。
  思及此,席香看向陈令的目光徒然冷了下来,“你爹镇远侯,于我一家有救命之恩,看在你爹份上,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但你若有别的打算,我只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了。”
  席香的父亲席一鸣曾为桂州守将,当年举家迁至汴梁,是因先帝正当壮年却忽然重病,当时还是小太子的当今圣上才五岁,而几位亲王正当壮年,妄想夺嫡上位。镇远候身为皇后的亲弟弟,自然站在先帝与小太子一派,而她爹却是战功显赫最得民心的景王心腹之一。
  只是景王终究没那个命,明明已经逼到先帝的一纸让位诏书,却因大喜而徒然笑死,手中的让位诏书还没捂热,就比重病中的先帝早一步归西了。
  这也是大梁建国两百年来唯一一个死因是笑死的王爷,众人措不及防,扔当时一触而发的紧张局势缓和了不少。
  最大的威胁景王没了后,先帝吊着一口气,硬是拖着重病之躯熬了三个月,总算把有谋反之心的几个亲兄弟,该赐死的赐死,打发去边远封地的打发,确定京中没人威胁到小太子的性命后,才放心地合眼走了。
  席香父亲身为景王心腹,景王死后,本该是头一拨下狱的,但不知为何镇远侯放了她爹,还安排人送她一家人离开汴梁。
  随父亲离开汴梁时,正是先帝驾崩,小太子登基的那一日。
  这些事席香原本不知道,是她爹临死前才告诉她的。她四岁时去汴梁,七岁便离开,后来这十年,生活一直处在颠肺流离中,对于汴梁那几年的生活,她早已没什么印象了,甚至于她现在都想不起来汴梁是何等的模样了。
  父亲从小教她做人切不可忘恩负义,死前提起这一段恩情,就是让她记着,有生之年若有机会就还了恩情。她当时还不以为意,一个落草为寇的匪子,能有什么机会去还一个位高权重的侯爷恩情。
  未料,这才短短几年,恩人之子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报恩归报恩,若要为了报恩,把自己乃至于整个寨子人的性命都弃之不顾,席香扪心自问是做不到的。
  再说报恩的对象,若不是恩人本人,算哪门子的报恩。
  席香冷着脸威胁,陈令看着她的眼神却是亮晶晶的:“那你可知当年我爹为何要救你们一家?”
  “不知。”席香冷冷道,“也不想知。”
  陈令可不管席香想不想听,他一蹦一跳地跳到席香面前,一脸殷勤地道:“那是因为我的缘故,是我求我爹放了你们一家的。为了求我爹,我被揍了一顿,闹了三天绝食,差点没把自己饿死。”
  这一副“求表扬求夸奖”的模样,与十一拱人时半点无异,就差屁股上有条摇来甩去的狗尾巴。
  席香目光在他脸上过了一遍,传闻中镇远侯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怎么会养出个跟小狗子似的儿子来。但面上,她却异常冷漠地道:“哦。”
  半点没有问他为何要救她一家人的意思。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陈令眼神黯淡下来,“我十岁时负气离家出走,结果被人贩子盯上了,被他们打晕后关到地窖里饿了几天,是你救了我,给我饭吃还给我请大夫涂药。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卖到小倌楼里被人践踏玩弄,死了也没人知道。”
  他这一张脸,生得确实俊俏,想来小时候必定是个招人喜爱的,被人贩子盯上正常。
  席香眉头微皱,她印象里自己七岁时确实是救过几个被拐的小孩,但那些小孩都是寻常人家的小孩,几个小孩被救出来后除了一个脏兮兮的小胖子外,其他人都是由她亲自送回家的,十年过去,那些小孩长什么模样她早已忘了,但那些小孩里可没一个是镇远侯的儿子。
  至于那个小胖子,小眼睛塌鼻子的,说自己没人要无家可归,在她家住了半个月,天天只会撅着个屁股哭,跟眼前这个镇远侯的三公子,可是一点也不像。
  席香走神这片刻,眼皮不知怎的忽然一跳,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穆瑛见她神色不对,低声喊了句:“阿姐?”
  “没事。”席香摇了摇头,“先把人带回寨子关道祠堂里再说。”
  清风寨里从未留过外人,如今绑了俩人回来,只有长年空置的祠堂楼适合关人。
  祠堂楼是席一鸣死后穆一贾做主建起来的,楼里供着的牌位,仅席一鸣一个。除了初一十五,寨里的人会过来上香,其余时候基本没人过来的。
  陈令目光落在牌位上,有些惊讶,脱口道:“你爹……”
  “我爹不在了。”席香淡声道。
  陈令垂下眼,朝席一鸣的牌位鞠了三次躬,方道:“抱歉。”
  “无妨,生老病死,是人皆逃不过的。”席香神情缓和下来。
  “你离开京城后,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竟然又在今日见到了。古人有云有缘千里自相会,看来我们果然是有缘的。”说到这儿,陈令眼中像嵌了块宝石般亮晶晶的,“我们之间,果然是有缘份的。”
  席香神情一滞,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
  她爹和他爹,是政敌。
  如今她是土匪,他却是来剿匪的。
  不管是上一辈的家人之间,还是这一辈他们自己本身立场,都是敌对的。
  这是哪门子的缘份?
  孽缘还差不多。
  席香道:“你和你同伴安分待着,寨里的人不会对你们如何。别折腾想溜出去,寨里养了几条狗子,怕生,闻到外人气息不会口下留情。”
  这时,十一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围着席香转了一圈,一边摇着尾巴打在席香小腿上,一边作出防备攻击的模样,朝陈令凶狠吠叫:“汪汪汪!”
  席香欣慰地拍了拍十一的狗头,转身离开祠堂,安排两人在门外看守,她再三叮嘱道:“你们仔细看着,切不可与他们说一句话,亦不可两人同时离开祠堂。”
  寨子里的人,虽说做了这么些年土匪,但大都心性单纯,好哄骗得很。而陈令绝不似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不仔细叮嘱这俩人,只怕会被他哄骗套话。
  席香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守在祠堂外的俩人,想了想到底还是不放心,又折回去,拿两团布,去堵上了年陈令与圆脸商人的嘴。
  与其担心自己人被哄骗,不如干脆别给外人开口的机会。
  陈令冷不防被一团破布堵住嘴,破布味道像从馊水里捞出来的,熏得他差点晕过去。
  等他回过神,席香已经转身出去把门落了锁,门外传来她冷淡的声音:“十一你也守在这里,里面的人一旦出来,不许嘴软,往死里咬。”
  十一围着席香转了一圈,最后蹲在祠堂门前正中央,威风凛凛地昂着头:“汪!”
  谢礼谦对席香最终把人带回寨子的决定很是不解,一直候在祠堂外,待她忙完后,才随她一道离开,趁四下没人,方开口问道:“大当家为何要把人留下来?”
  陈令身份摆在那儿,带回寨子里实在不明智。
  席香不瞒谢礼谦,将自己心里的盘算说出来:“前些日子二叔已经答应了我会投诚朝廷,只是不知拿什么借口叫寨里的人离开才一直拖着,眼下时机正好。”
  她口中的二叔,是穆瑛的父亲穆一贾。她爹席一鸣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旁支族人亦早无联系,只有一个拜把子兄弟穆一贾,感情深厚与亲兄弟无异,她便喊穆一贾二叔。
  谢礼谦聪明,略微思量便明白了席香打算,但神情却不见轻松:“那你如何抽身?”
  席香兀自一笑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担心,你先去收拾吧,做好准备明日便随大家一起离开。我去找二叔。”
  谢礼谦心知她脾性,一旦做了决定,便不再改,只好停下脚步,目送她离开。
  但席香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道:“关于陈令,你了解的有多少?”
  谢礼谦道:“镇远侯共有三子一女,长子陈瑜长女闻筠是同胞双生子,次子陈珞,我见过数次,皆是端方有礼气度不凡品行高洁,唯独陈三公子,据说是个极其刁钻的主儿,整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乃是纨绔之首,从小到大,没少被镇远侯追着打。汴梁城中有名望的人家听闻他名声,家中开宴请客,都不敢请这位主儿,怕席间会惹出什么不愉快。”
  他顿了顿,“我家里长辈亦从小告诫我不可与镇远侯家的陈三公子往来,因而我与他只在老侯爷的寿宴上远远见过一次。至于其性情如何,皆只听外人传闻,还是须得亲自接触一番,方可知晓。”
  谢家世代书香,拘着自家小辈不许与纨绔之流厮混。这个席香倒是知道的。
  席香点头道,“嗯,我明白了。”

  第005章

  席香走到穆一贾的屋前时,穆一贾从穆瑛口中得知他们劫财却把人给劫回来的事,此时正在屋里中气十足的训斥穆瑛。
  穆一贾嗓门大,席香还没走近,便先闻声,听着那阵势,没见到人都能想象出来此时的穆二叔必然是一手叉腰,一手指指戳戳,劈头盖面的痛骂人。
  席香不由一顿,停在了门口。
  “你先前怎么和我说的?只劫一些货物,绝不伤人,现在怎么回事,人都敢带回来了?别人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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