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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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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香不由一顿,停在了门口。
  “你先前怎么和我说的?只劫一些货物,绝不伤人,现在怎么回事,人都敢带回来了?别人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到了你这儿,三天不打都敢杀人放火了!你给我跪下!”
  话音一落,紧接着便是一声重重的拍桌声。
  席香顿时一个激灵,心知此时入内,必然要被迁怒,她后退一步,想走,但屋里的穆瑛已经瞥见了她,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眼立即一亮,喊了一声:“阿姐!”
  穆瑛这一喊,席香面皮一紧,转身欲走,却听穆一贾扬声喝道:“站住!”
  席香无法,只得转回身,硬着头皮进屋,低头喊道:“二叔。”
  而此时穆一贾见到她,却有几分心虚。
  穆瑛要劫商队的事,穆一贾事先便已知道。他和穆瑛一样,打着就劫最后一次便收手不干的算盘,不仅同意了穆瑛的计划,还帮着一起瞒住了席香。偏偏在答应穆瑛之前,他已信誓旦旦地答应了席香投诚朝廷,再也不干那等拦路打劫的事。
  是以,见到席香,穆一贾自觉老脸难搁,不免有些心虚。但他一个长辈,就算食言,也不可能拉下脸来和席香一个晚辈道歉,便藉着一脸怒意遮掩了心虚,沉声道:“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二叔!”
  席香认错认得飞快:“二叔,我错了。”但错在哪里她却不说。
  穆一贾见状,顺势缓了缓神情,语重心长地道:“香儿,你素来比瑛子聪明,怎么今日也这般糊涂,把人带回来了?只劫财不劫人,这个规矩是你爹定下来的,你难道忘了不成!”话到最后一句,语气隐隐又透着怒意。
  穆一贾和席一鸣感情深,是真拿席一鸣当亲大哥来看待的,席一鸣死后,也照样对席一鸣的话惟命是从不作他想,自然也见不得席香拿她爹的话作耳边风。
  但话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席香才同自己说要归顺朝廷的事,依席香说一不二的性子,不可能忽然就变卦又干起打劫的活计,便蹙眉问道:“你同二叔说说,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穆瑛抢先一步答道:“爹,您和阿姐商量要归顺朝廷的事时不是担心投诚后寨里的人会流离失所无处可去吗?现在咱们有了那一万两赎金,就不必发愁了。那可是永安堂的二东家,一万两赎金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朝席香挤眉弄眼。
  席香便明白了,陈令是镇远侯儿子的身份,穆瑛还没敢让穆一贾知道。且看样子,穆瑛也吩咐其他人不许泄密了。
  把镇远侯的儿子绑回来这件事,确实有点大,穆一贾得知定会暴跳如雷,追着她俩打。席香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觉得屁股痛。
  穆一贾又拍桌,喝道:“胡闹!你难道不知若拿了这一万两赎金,咱们这寨里上上下下一百多人就再洗不清匪子这个罪名了!”
  穆瑛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您先前还答应让我劫商队的货物,那批货物全是金银珠宝呢,价值万金。”
  穆一贾一滞,怒目瞪向穆瑛,气道:“我只叫你劫一点,可没叫你劫完全部!”
  穆瑛理亏,一缩脖子,闭紧了嘴巴。
  “我是想,明日就叫大家离开,按着我先前和您商量的,让他们去幽州。只留几个在方太守面前露过脸的与我一起,晚两天再去幽州和大家汇合。以免同你们一起过雍州城门口时,被城门口的士兵认出来,牵累大家。”席香开口,配合穆瑛的说辞,也一起把陈令另一重身份瞒了下来。
  穆一贾面色缓和下来,席香方接着道:“寨里一共35户人家,共计113人,我手里还有五百多两银子,再加上那一万两赎金,能分给每户人家不少钱,在幽州买个宅子和几亩田地,安家落户,肯定没问题的。”
  “这个法子好!”穆瑛一听,顿时又忘了她爹的威严,拍着手叫好道:“那方太守早知有我这号人物了,横竖我是逃不掉的,阿姐我和你一道留下来晚些再走!”
  席香微笑点头,“好,你最是知道哪些人在方太守面前露过脸的,去问问穆康他们几个,看有谁愿意和咱们留下的,其他人就先别声张。”
  穆瑛不疑有他,顿时高高兴兴地奔出门,去找穆康等人了。
  但穆一贾却没这么好糊弄,凝神看着她支走穆瑛,“你现在老实和我交个底,你究竟如何想的?”
  席香想了想,道:“二叔,今日带回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年纪不过二十,自称是永安堂的二东家,可观其言行,不像是个纯粹商人。前阵子方太守说过朝廷可能会派巡使官员到雍桂两州视察剿匪情况,那领头人很有可能就是朝廷派来的巡使官员之一,而那商队,也可能不是寻常商队。寻常商队运货出行,不会只带两个武夫。”
  说是要瞒陈令的身份,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透一点底,免得日后瞒不住了,穆二叔气得追着她打。
  至于永安堂的商队具体带了几个武夫,席香自是不清楚的,说是两个,其实是她瞎编的。
  穆一贾一惊,“既是如此,那你还带人回来?”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席香道:“朝廷来的官员,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剿匪。若那商队真是朝廷官员乔装的,那便是朝廷想试探我们的深浅。若今日瑛子没有带人去劫了他们,我们还有归顺朝廷的余地。但眼下,我们已没有归顺的可能了。”
  穆一贾一怔。
  “是我考虑不周,带累大家了。”穆一贾伸手抹了把脸,“我不该起这一点贪念。”
  穆一贾是长辈,就算是他有错处,席香也不好接着这话茬跟着数落他,只道:“二叔,寨里的其他人,还得你出面说一说,事急从权,明日大家必须离开,以免生变故。”
  清风寨众人都姓穆,在桂北老家时,原是叫穆家寨,穆一贾是穆家寨的族长,如今席香虽是清风寨的大当家,可实际上很多事还是由穆一贾这个老族长出面说话更管用些。
  穆一贾点头道:“这个你放心,我等会就去知会他们。众人早有准备,便是要马上离开也行。至于你手里那银子,那是你爹给你留的,你留着给自己,寨里的大家伙这几年里哪个不在私下里攒了点银钱,用不着你的。就算没攒下钱的,如今天下太平,大家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要靠你一个女娃子来养活?”
  席香垂下眼,“当年若不是您和寨里的叔婶们,我与我爹早饿死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今这点钱算什么。”
  当年桂北眼看要被西戎人侵占,父亲带着母亲与她混在流民里,欲离开桂北前往幽州,哪知半路却遇到了西戎人,流民被屠杀大半,慌乱之余她与父母走失,父母为了找她,又双双分散,最终是父亲找到了饿得奄奄一息的她,母亲却下落不明,再也寻不到了。
  后来遇到带着穆家寨众人逃亡的穆一贾,穆一贾也是在逃亡途中没了妻子,与席一鸣同病相怜,见席一鸣抱着幼女着实可怜,心里一软,收留了父女俩,将本就剩余不多的粮食匀了一些给席家父女俩,才捡回父女俩的命。
  再后来席一鸣便与穆一贾便结拜成了兄弟,一路互相帮持,历经几次生死关头,感情才日渐深厚起来。
  “大家救了你与你爹不假,可在后来,也多亏了你爹,大家才能在乱世灾年中活下来。”穆一贾叹了口气,可看席香一副神情,显然是听不进他劝的,便也不再多说了。
  从穆一贾屋里出来,已经过晌午,席香紧绷的神经这才微微松懈下来,昨夜宿醉引起的后遗症便也随之而来了,头晕目眩,胀痛得厉害,加上忙活一早上也未进食,腹中饥肠辘辘,她便回自己住处,拿了一张穆康他娘昨日送来的烙饼就着冷开水吃完,就躺下了。
  可才刚合上眼,便听闻楼下传来谢礼谦急促的声音:“大当家!”
  她按了按头,到底还是起身穿戴好出门,见谢礼谦神情不对,心里忽的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大当家,我们被官兵包围了。”谢礼谦显然是跑着过来的,口中还喘着气。
  “你说什么?”席香惊得眉头一跳。
  随谢礼谦一块跑过来的,还有负责值守山下路口的胖子,这时他见到席香,想往前走一步,哪知脚下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却是顾不得爬起来,抬头便朝席香慌张大喊:“大当家,山下来一队官兵,已经把下山的路堵住了。”
  席香回屋拿起长柄刀与压在箱底的数张银票和几锭碎银,边下楼边问胖子:“穆齐,你可看清楚到底来了多少官兵?”
  胖子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我只远远瞧见一群官兵过来,他们周围有灌木作掩护,瞧不大清楚有多少人,但我看他们身上都穿着军甲,行动迅速利落,可不像是太守手底下那群常和咱们打交道的怂蛋们啊。”
  身上穿着军甲,行动迅速利落,不是方太守的人……
  席香心里一沉,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只怕真是从汴梁来剿匪的士兵,寨里的这些人,对上他们,只怕凶多吉少。
  可眼下情势,哪里还容得她做周详计划来防守。
  席香拿了数张银票与碎银都给谢礼谦,道:“阿四,你快去通知寨里其他人,让大家伙从小路离开,快。到了幽州后,拿这些银票去钱庄里兑钱分给大家。”转而又对胖子道:“穆齐,你去通知二当家和穆康他们,到祠堂里集合。”
  说完,她疾步如飞,往祠堂楼而去。

  第006章

  席香走到祠堂楼时,发现祠堂楼已经聚齐了二十多人,穆瑛与穆康也都在。
  这一群人里一层外一层的凑在祠堂楼前,不知道正在做什么,看起来像在凑热闹,完全没有半点兵临山下的紧张感。
  席香走近了,才看清他们在干什么。
  陈令和圆脸商人被强制坐在椅子上,两人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盘红烧肉,一盘山里摘下来的野果,两碗白米饭几个白馒头以及一坛酒。除此外,还摆了几锭碎银子。十一也蹲在桌子上,吐着舌头,尾巴摇来摇去,看着像高兴又像有点生气。
  这阵仗让席香有些懵,“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一脸愁容地看向她,侧身开了一条道让她走到里圈人群中。
  穆康先开口道:“大当家,瘦子和我们说山下围了一群兵,不是方太守手底下的那群,我们怀疑是这个陈三公子引来的,正在严审他那群兵的来历和弱点是什么,这样我们才知道该应对那群兵。”
  胖子这时候也跟了上来,依旧是喘着气道,他垫脚往里看了看:“可……可是你们严审他,为什么要放这么多吃的?”
  站在穆康身边的瘦子答道:“我们对他严刑逼供,一人打了他一拳,还放十一出来,威胁他都没用,所以正打算试试能不能利诱。”
  “放屁!”圆脸商人怒道:“你们打的是我!”
  “汪!”蹲在桌上的十一露出锋利獠牙,凶狠地朝圆脸商人吠了一声。顿了一下,又扭头看向席香,用小奶音“汪”了一声,声音轻得仿佛在撒娇。
  席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神情柔和下来,伸手拍了拍十一的脑袋。
  十一顺势蹭了蹭她手心,才又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盯着圆脸商人。
  圆脸商人心里委屈得想哭:“就连放狗吓人,也都是吓的我。”
  穆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陈三公子长得俊,我看着他那张脸有点下不了手。”
  其他人也附和道:“对对对,我们都下不了手。”
  被众人隔绝在外圈站着的穆瑛一脸冷漠道:“我倒是下得了手,你们敢让让吗?”
  众人干脆又把穆英往外挤了挤,以免她手中长鞭甩到陈令身上。
  胖子这会缓过气,挤进里面那一圈人中,指着桌上吃食道:“就拿这些利诱?人家是镇远侯的儿子,还是永安堂的东家,要什么没有,会稀罕这些东西?他肯定是不会吃的,不如给我吃算了,省得浪费。”
  “死胖子你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这个时候了都不忘和人抢吃的?”瘦子目瞪口呆,“你都快圆成球了,你忌忌口吧,算我求你了。”
  胖子仿若不闻,夹起一块肉伸到陈令面前,问道:“二东家,这是我们康哥他娘的手艺,她做的红烧肉全天下最好吃,你尝一尝?”
  陈令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猪肉米饭水果馒头酒和一把碎银,是祭祀标配品,放在他面前,让他有种错觉,自己就是一尊神像,正享受着众人的祭拜。
  陈令不吃,胖子夹着肉又挪到圆脸商人面前,却是只停顿了一瞬,连问都没问,就又收回来,放自己嘴里吃了。
  只差没烧三炷香,让他再嗅一嗅香火味了。
  圆脸商人:“……”
  凭什么打人的时候是他挨着,轮到吃的时候就没有他一份。
  圆脸商人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清风寨众人性子都太耿直又心软,不适合套话这种需要用脑又需要阴狠下得了手用刑的活。
  席香心下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好了,别闹了,穆康你带着十一去确认一下寨里的人都从小路离开了没有。其他人,随我下山。”
  穆康摇头道:“大当家,让胖子去吧。我和你一起下山。”
  胖子太胖了,跟着下山,敌不过那些兵,逃也逃不快。留在寨子里,见势不对,还能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胖子默了默,“哎,那我去了。”他放下筷子转身就走,脚步迈得飞快,生怕一停顿就再也迈不动步子舍不得离开了。
  十一“呜嘤”了一声,装作没听懂席香的话,站在桌子上半天不肯动。
  席香目光冷冽盯着它,一人一狗对视片刻,十一到底还是跳下了桌子,低头走到席香脚边蹭了蹭,方离去追上胖子。
  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穆康率先捡了个野果塞自己嘴里,便让到一边去了。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有的夹了块肉吃,有的抓了个馒头掰成两半,分了旁边人一半。穆瑛则去开了酒,正想就着酒坛子豪爽地干一口,穆康见了惊得果核都忘了吐,劈手夺下她手里的酒,“姑奶奶,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一杯倒,这种时候吃块肉得了。”
  穆瑛尴尬的挠了下脸,她还真忘了,只好也抓了个野果子放嘴里吃。
  圆脸商人看着他们这架势,顿时明白过来,这桌上摆的吃食,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利诱”拿出来的,而是给自己摆的。
  圆脸商人不经常游走雍州一带,但在汴梁的时候也常听人道,雍州一带有个风俗习惯,人一旦要远行会在临行前给自己摆个祭祀宴,吃了再走。寓意是吃顿鬼神饭便算是与鬼神同道,出门会有四方鬼神保平安。
  这寓意细想有点逻辑不通,圆脸商人如今亲眼看到这场景,心里愈发纠结,这所谓祭祀宴明明更像诅咒早死啊。但纠结归纠结,他还是从这一群脸上稚气未脱的年轻人脸上品出了那么一丝纵使此去命归黄泉亦无惧的坦然。
  圆脸商人心中生了一丝恻隐,转头看向陈令,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席香。
  圆脸商人也循着陈令目光望向席香,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一身劲妆不施脂粉也依旧是个美人儿,但陈令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何曾像现在这般跟被勾了魂似的。
  圆脸商人疑惑,冷不防席香也发觉有人在看自己,目光扫来,最后落在陈令身上。
  陈令见她终于肯施舍一点眼神过来,方慢吞吞开口道:“你为何不问我?”
  但看见席香一脸冷淡的样子,怕席香回答个“有什么好问的”,他又飞快的自问自答:“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回答你。”
  清风寨众人一愣。
  圆脸商人亦呆了呆,看不出来这二东家还是个隐藏的傲娇。
  “我去,我这脑子!竟然没想到使用美人计这一招!”穆康一拍脑袋,小心翼翼地看向席香:“大当家,要不您语气温柔一点地问问他,山下来了多少兵?”
  瘦子伸手也拍了一下穆康的脑门,“康哥你这脑子!问山下来了多少兵有什么用,反正我们都打不过,要问就问怎么样才能让山下退兵。”
  穆瑛盯着瘦子的手,瘦子“咳”了一声,拿过穆康的手往自己脑袋拍了三下,穆瑛这才移开目光。
  众人满脸希望地道:“对对对,大当家,你快问问他!语气要温柔一点,男人最吃这一套了!如果你不好意思当众温柔,我们回避一下。”
  众人说回避就回避,纷纷转过身,背对着席香与陈令。
  陈令:“……”到底是没等席香开口,他便开口了:“带队领兵的是我大哥,你们可以拿我去威胁他,如果不退兵就杀了我。”
  圆脸商人:“……”
  倒戈相向这么快,完全不给人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圆脸商人提醒道:“二东家,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来剿匪的?还有你大哥最讨厌被人威胁,真拿你去威胁你大哥退兵,只会让他们罪上加罪,到时候他们更是一个都跑不了。”
  “对,多亏你提醒,不然我真忘了大哥最讨厌被人威胁了。他铁了心要剿匪,就不会对任何人法外开恩,用我一个人的命,换你们所有人的命,在他看来说不定还是一笔赚了的买卖。”陈令喃喃自语。
  这重点抓的。圆脸商人心态崩了,崩溃道:“二东家,你也是铁了心要剿匪的。”
  陈令无视他,同席香道:“我也养条了狗,叫白饭,狗鼻子很灵,我蹲茅厕里它都能嗅出我身上的味来找到我,这时候,估计白饭已经带着我大哥他们快上来了。你们现在分散逃吧,能逃几个是几个。”
  剿匪之前,他与大哥早已做了周全计划,由他以钱引诱清风寨的匪徒绑他上山,大哥领兵带着白饭在山上埋伏,等他被绑上山后就立即让白饭带路围剿,杀个措手不及。
  除了不知道有条小路这事外,这个剿匪计划基本已经隔绝了清风寨众人所有逃跑的可能。
  陈令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想出来的剿匪计划简直完美无缺,就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破解方法。
  也幸亏席香等人都留在这里,没有带着他与清风寨其他人一起从小路离开,不然白饭嗅着气味带着他大哥那一队训练有素的兵追上去,直接一窝都给端了,一个人都别想走。
  背对着席香与陈令的众人此时纷纷转回了身,神情肃穆地望着席香。他们脸上已经不再怀有希望。
  穆瑛道:“阿姐,你带着他们走吧,是我带头领着大家劫商队的,我留下来拖一下时间。”
  穆康道:“劫商队的事是我怂恿瑛子干的,如果不是我,就不会让大家陷到困境里,该留下来的是我。”
  瘦子也道:“劫商队的事是我先怂恿的穆康,我也留下来。”
  “劫商队我也有份,我留下来。”其余人亦纷纷道,“要不然大当家你快跑吧,这里就你最无辜了。”
  “行了,你们都走,我们留下来。”说话的却是本该沿着小路离开的穆一贾。
  穆一贾身后,还有十来个中年人。
  众人俱是一惊。
  “二叔?”
  “爹?”
  “老族长!!”

  第007章

  众人俱是一惊。
  “二叔?”
  “爹?”
  “老族长!!”
  “其他人都已经安全下山了,不必担心。”穆一贾一瘸一拐走过来,站在穆瑛身侧,朝席香道:“阿四去前路拖延时间了,你现在带着他们走。”
  穆瑛急道:“谢小四?他一个书呆子连只鸡都杀不了,他哪里的本事拖延时间?爹你们都在胡闹什么?”
  “他就是一个书呆子所以说自己是被劫到山上的,那群官兵才会信他,他带弯路绕一绕,也拖延不了太久时间。”穆一贾沉着脸,喝道:“别啰嗦,你们赶紧走!”
  众人俱沉默地看向席香,等着她下令。现在寨里的大当家是她,他们只听她的命令。
  席香握紧手中长刀,一个“走”字到嘴里,却是始终都吐不出口。
  穆一贾身后那十来个中年人,与穆一贾一样,身上或多或少也都是有伤的。
  是席一鸣带着他们刚到清风山时,为守下清风山这个山头伤的。当年觊觎这块山头的,有好几群同样落草为寇的人,那几群人才是真正的穷凶恶极之徒,为抢山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眼都不眨一下。众人伤亡惨重,但到底是把山头守住了。
  他们拼着命守着山头,直到这两年穆康等人从蓬头小儿长大成人,从他们手里接过守护清风寨众人安危的使命,才一一退下去安心养伤。
  这还没过了两年的安闲日子,怎么能让这些叔伯们挺身而出再替他们挡灾。
  席香倔道:“我不走!”
  穆瑛也跟着道:“我也不走!”
  众人正想附和说不走,但穆一贾干脆利落,一个手刀先把穆瑛劈晕了,便都默了。
  “穆康,瑛子就交给你了。”穆一贾将晕过去的穆瑛推到穆康怀里,转而语重心长同众人道:“剿匪的官兵来势汹汹,落到他们手里不可能会从轻发落,你们手上都没沾过血,犯不着为了我们这些手上沾了人命的老骨头毁了一生。”
  其他叔伯也道:“你们是年轻人才是整个寨里的希望,好好活着,娶妻生子,别让咱们穆姓一支没落凋零。现在,是我们这些老骨头赎罪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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