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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妃传-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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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到了太太的生日,雍王福晋那拉氏却亲至王府下请帖,书雪这才知道,那拉氏的生辰只早太太一天。
闻说来意,书雪起身告罪:“这么些年都疏忽了,实在失礼的很。”
那拉氏赔笑:“今年算是半整之寿,这才厚颜请王嫂赏脸。”
书雪心思一转,因笑道:“你虽不是像我这般张扬的性子,生日还得过,前两年我还问琼琳,她也说不知道。”
那拉氏解释:“妹妹是喜静不喜动的性子,并不在意这个,隔个五年庆一回就是意思了。”
上推五年,康熙四十八年就不用说了,胤禛夹着尾巴做人尚且来不及,再翻五年,四贝勒府大阿哥病重不起,琼琳倒是已经嫁给了胤祯,书雪还待字闺中,如何给四福晋庆贺?
送走那拉氏,书雪叫了永珺过来,命其在旧例上加三分预备寿礼,永珺问道:“嫡额娘,您和五婶相好,她与四婶地位相当,为何不比照恒王府的例?”
“要是雍亲王的生辰,我能过去就是多给了脸面,雍王福晋——”书雪叹口气,“他们府里的弘时常和永焕往来,我和他们府的四阿哥又有渊源,虽不能说错,到底心上不安,再者十来年过一个生日,礼数必要尽到。”
“女儿明白”永珺自去预备不提。
天气渐渐转热,书雪舍了“春捂秋冻”的道理,刚换上单衣就得了风寒,王府朝堂俱是兵荒马乱。
主母没如何,后院的陈氏倒卒于病榻,不过是背景板一样的侍妾,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刚进六月,原本趋于平静的朝堂因为噶礼之母觉罗氏叩阍掀动波澜。
觉罗氏叩阍宫门,诉其子、媳、孙阴行下毒弑母。
结果如此,经过更复杂些,觉罗氏出府时为孙干都逼迫,赖郑安福拼命帮扶得脱险境,郑安福重伤不治,死于街市。
康熙龙颜大怒,降旨刑部严查,书雪进宫禀奏:“禽兽知其母不知其父,噶礼弑母,禽兽不如!”
如果书雪没病着,说不准这场官司要她裁断,可就是因为生病,与此事的干系倒更复杂了一些。董鄂府奴才在主子率领下行凶后恰被去为书雪跪经的穆尼撞上,他拦了干都主仆,在觉罗氏的请求下亲自护送老夫人到宫门口,如此方有后面的事儿。
“待查实了,严惩不贷!”以孝道治天下的康熙显然不能容忍噶礼父子的逆行。
书雪告罪:“向有言官参劾噶礼不法,臣媳多有宽纵,以致今日恶果,请汗阿玛降罪。”
康熙摆摆手:“行了,朕也没料到伊人性泯灭!”
书雪请示:“觉罗氏有抚圣大功,今子孙不孝,该妥善安置,另有故海澄公长子因护庇董鄂夫人为恶奴殴打致死,念其祖父驱夷功勋、其父归顺之德,愿得厚葬。”
康熙摆摆手:“知道了,你斟酌着办。”
书雪按圣意拟诏,将觉罗氏安置在董鄂氏的一处别院中,拨使唤仆妇八人伺候,命内务府供给用度,又传谕吏部按伯爵礼安葬郑安福,赏起家人一千两祭奠银子。
还没到正房,自知惹祸的穆尼耷拉脑袋跟上来:“嫂子——”
“行侠仗义的气势到哪儿去了。”书雪瞥了穆尼一眼,“长本事了?亲自上阵挥拳头。”
“我不是着急吗?”穆尼讪笑一声,“您是没见到,干都太猖狂了。”
“他猖狂不猖狂我还不知道?”书雪捏捏额头,“以后遇着这事儿不可莽撞,仔细打雁不成反被啄眼!”
穆尼乖乖答应:“弟弟明白。”
案情本就明了,核实后自然没有噶礼一家的好儿,康熙明旨,赐噶礼自裁、其弟其子斩首、其妻绞刑、其过继子流放,康熙念觉罗氏年老无依,命择旁枝继为子嗣,举朝尽赞圣人宽爱。
☆、二四四、绝人伦慈父饬儿
二四四、绝人伦慈父饬儿
今年是万吉哈六旬大寿,作为皇帝硕果仅存的发小,寿宴场面自然隆而重之,康熙自己没来,命诚王与弘皙亲去搬赏。胤禛、胤祺等皇子,平王府、康王府、显王府、裕王府等宗室,佟佳氏、富察氏、瓜尔佳氏、索绰罗氏等贵戚或亲至或遣人送礼,寿辰十分热闹。
殊不知,此前万吉哈曾上致仕折子,希望居闲职养老,康熙不准,召见时还取笑:“大学士不乐意当,连现在的轻省差事都躲懒!”
万吉哈回道:“主子,丰台大营涉及京师安危,奴才怕力不从心,误了您的事儿。”
康熙沉吟片刻方说:“永振还是年轻了些,永庆在关外,等他任满调回来再接丰台大营的军务。”
万吉哈十分感激:“奴才那两个儿子不成器,竟要主子操心前程,实在是——”
康熙叹口气:“他们两个虽是人才,即便不用,于社稷并无妨碍,良妃曾道,文华嫁到宗室是朕大误!不管老九还是老十四,哪怕屈着做胤礽的侧福晋,朕一念之差,今日何必忧心身后事?”
“是主子抬举了。”旁的话万吉哈一个字儿也不敢多说。
康熙在中秋后又出京溜达去了,书雪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加,老爷子只留下四个字:“你看着办!”
看着办的书雪借御史之口宣示“为侧室请封、扶正小妾的奏折不许上,朕甚安,请安折子不必上,风闻言事的折子不急上。”
“三不条令”一出,工作量霎时减半:不许上的折子本在少数、不必上的折子数量就多了一些,最繁复的是不急上的折子,基本上是皇子们窝里斗的产物。今日的书雪已不是两年前的书雪,她已经将旗贵间的关系理得十分明白,自然没心思管他们。惹得急了,各打五十大板。加上正嫡庶的意向,两年下来竟然间接扶植起一个皇长孙党来。
从内心讲,书雪并不看好弘皙,以长孙身份承统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太子未获罪且早逝。胤礽并非懿文太子,弘皙自然当不成建文帝。
京中的书雪渐渐如鱼得水,京外又出了篓子,因良妃三年祭留在京师的胤禩竟然送了一对奄奄一息的海东青到驾前,康熙盛怒之下当众说出“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这种话。
很显然,有四种人会残虐海东青:首先是近来风头大盛的胤祯,通过栽赃彻底消弭八爷党势力,使其死心塌地效忠自己;其次是胤禩本身,众人不会觉得他能做这种蠢事,自然觉得是胤祯嫁祸,如康熙惩治胤祯,他可以趁机挽回颓势;第三是胤祯与胤禩外的皇子,如胤祉,此事一出,胤祯的势力虽然因胤禩失利大增,胤禩对胤祯的支持也不会尽心,最终形成内耗之局;最后则是康熙本人,两只海东青书雪是见过的,论品质仅在简王府海东青之下,宫里猫狗房都找不出一只,被打压的皇子仍有这般影响力,换了谁也得忌惮。
书雪对胤禩的印象较胤祉、胤禛更差,本不欲多管,到底念在良妃面上修书驾前,希望对八贝勒府从轻发落。
康熙的批复还未收到,先接到李煦的八百里加急奏折,见是白皮加封,书雪还疑惑是不是秩同保圣夫人的李氏咽了气,打开后木然失色。
李煦奏:“江宁织造曹顒于冬月二十五病殁,奴才躬呈圣知。”
书雪搁下朱笔,察觉到失态后忙拿帕子擦掉眼泪,回到桌前批复:“着江宁知府暂署织造事务,曹寅淑人、曹顒恭人均需厚待。”
康熙显然要感性的多,李煦收到批示原本有些失望,很快接到‘右手批’:“择旁枝为曹寅继嗣,命袭江南织造品级。”
李煦大喜,很快选了曹寅侄曹钊氤谐し浚潭涞萆媳ǜ妫滴跛婕慈蚊湮臁�
书雪且没心思计较这个,胤祯近来风头大盛,较昔日直王党、八爷党就是另一番声势,完颜氏本为天然十四党,为家族计,对此必要加倍顾虑。
毙鹰案后,康熙的态度十分暧昧,他叫胤祯参议政务,却不赋予决断之权,在皇子中虽拔头筹,和书雪的决断枢机又是天差之别,从一定程度上讲,书雪的作用从之前的节制诸皇子变成了胤祯一人的拦路虎。
两下冲突起来,胤祯是全无优势的,他比当年的皇太子还憋屈:二把手的边儿都摸不着。
南书房很快转了弹劾简亲王府辖下佐领的折子,又有参奏永庆的本章上来,书雪收拾完颜氏纯属自打耳光,对付十四皇子的侧室全无压力,两笔下来将胤祯挂名侧福晋的父兄、不挂名如夫人的靠山一体革掉顶戴,近来与十四皇子府常有走动的兆越也被削了差事。康熙权作不知,胤祯白吃哑巴亏,只得从长计议。
书艳没敢动作,过了两日,琼琳来王府探口风:“姐姐和王兄平日辛劳,下面的奴才不免骄纵了——”
书雪冷声道:“我是看大年下的不找晦气,人家招我不算大事儿,我哥哥大远的在苦寒地受罪,谁想拿他作伐子,我理他是亲王皇子,先打下爪子再跟汗阿玛请罪!”
琼琳讪讪的:“姐姐说的哪里话,听我们爷说堂兄当差很是勤谨,眼红的饶舌不值当放心里。”
书雪笑了笑:“值当不值当的,将来是诚王当家也好雍王当家也罢,看汗阿玛面上都不好把我怎么样,恣意一天算一天,眼前过顺了是正理。”
琼琳眉心乱跳,压低声音问:“姐姐的意思是——汗阿玛属意三哥或是四哥——”
书雪含糊答道:“小儿子用来疼,大儿子自然是主家的,诚王居长,雍王算嫡——”
琼琳大不自在,在她看来,堂姐的话是代表圣意的。
老爷子怎么想的书雪不清楚,今天这样说不过是膈应胤祯而已。
听完妻子的汇报,胤祯无奈之余验准了最近打压自己的必是大姨姐,一时半会儿没招数反击,只得先跟国公府泄露消息。
书艳如果是嫡出,在太太跟前撒个娇抱怨姐姐两句都不是大事儿,毕竟隔了一层,很多事儿就不好办,拖到正月吃年酒才得着求情的机会。
搁别的事儿,万吉哈指定帮女婿说话,永庆是他的嫡长子,平日严肃些也是爱之深责之切的意思,亲女婿搭上侄女婿翻个倍都及不上儿子的分量,是以并不曾为兆越说话。
内宅的气氛更凝重,书艳还在措辞,书雪已经和太太提起永庆的事儿:“大哥眼看着任满,汗阿玛有意诏其回京听用,毕竟一家团聚是人伦大理。”
“皇恩浩荡,这几年在外面侥幸没出岔子,哪怕是不当差呢,离着近也省心。”太太是十分记挂儿子疼孙子的:“孩子们可怜,这两年都没见阿玛额娘几次。”
“大嫂回来的是时候,正好帮着您给关佑相看媳妇。”书雪叹口气,“日子不禁过,我嫁到王府都十年了。”
太太笑道:“你呀,还得跟简王生几个阿哥格格!”
书雪摇摇头:“您没见着弘昍多淘?再添一个——?”
“我看咱们九阿哥很好,七阿哥八阿哥也好!”太太正了正脸色,“有件事儿还要跟你讲,如今永保已经成家立业,我和你阿玛的意思是把官中的产业分一分,将来省得纠纷。”
瓜尔佳氏和佟佳氏原本得了托请要帮书艳说话的,听到这儿都住了声。
“也好。”书雪想了一想说,“分产不分家,免得主子和气奴才倒惹事端。”
太太点点头:“我和你阿玛的意思,官中祖产赐产全是你大哥的,永保爵位低,别的多分他些,我们的私房且放着,将来给你二哥匀一匀,别的给孙子孙女儿。把底下奴才划一划倒无妨。”
书艳是庶出外嫁女,瓜尔佳氏和佟佳氏都是儿媳,闻说后各自盘算,均不好插话。
伯爵府的日子有条不紊,书雪近来就不大好过,王府住进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小姑奶奶:雅尔江阿的舅表妹西林觉罗氏。
雅尔江阿的生母出身西林觉罗氏,当初成婚时雅布还没袭爵,雅尔江阿的外祖父仅是佐领,现今袭官的是他舅舅蔡福,前年成了鳏夫,打着请表嫂教导的名义将女儿送到府里小住。
表哥表妹是标官配,西林觉罗氏又年轻明艳,书雪大不自在,近几年后院连折两个侧室,本来值得贺喜,如果添上这样一位侧室的编制,那可就是引狼入室了。
书雪在面上‘嫂子妹妹’叫的亲热,回头就挑了十几个丫环‘伺候’西林觉罗格格的起居,灯节时又从佟贵妃宫里借了两位教养嬷嬷出来指导其礼仪,任是哪个都挑不得她的错处。
西林觉罗氏急了,她是冲着王府的侧福晋来的,住了几天更舍不得泼天富贵,表哥又是最有魅力的年纪,观察月余不得下手,在嬷嬷的指点下将目标转向几个小的。
永谦已经到了需要避嫌的年纪,永焕、永叙、弘昊、弘昁都读书,庶出的永珺还瞧不上,西林觉罗氏把视线转移到永瑾身上。
三天工夫,西林觉罗氏连续两回在永瑾屋里与雅尔江阿擦肩而过,书雪果断进宫辞差事,理由很简单:大祸出萧墙、后院易起火!
康熙没答应,鄙视地瞥了书雪一眼:“你批的折子,朕哪个是不准的?连这点子事儿都办不明白!”
抱着一堆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回府,书雪心中吐槽:“朱洪武借着空印案杀了上万人,和他比你可真是仁君了。”
☆、二四五、拆官配书答表记
二四五、拆官配书答表记
晚上设了家宴,书雪看了西林觉罗氏一眼,因向雅尔江阿笑道:“爷,佳英今年大挑,我们做兄嫂的要替她早做打算才是!”
西林觉罗氏瞟着表哥,红了脸低下头。
雅尔江阿并没多想:“舅舅是正四品,贝勒贝子许有难处,国公夫人倒容易。”
书雪笑道:“有什么难处?江西按察使出缺,咱们谋划着把舅舅调过去,正三品文职,做贝子爷的岳丈应该够格了吧?”
雅尔江阿皱皱眉:“舅舅年老,怕是难当大任。”
西林觉罗氏忙道:“表哥不必费心,阿玛上了年纪,身体又不好,实在耐不得南乡暑热。”
书雪运了运气,脸上笑意不减:“是我考虑不周了。”
侧福晋从旁看着,起身帮劝雅尔江阿:“爷,福晋说的不差,西林觉罗格格虽是您的表妹,论年纪比咱们大格格还小几个月,您贵为亲王,看在额娘面上也得替她寻摸一个年轻有为的贵婿。”
雅尔江阿点点头:“知道了。”
西林觉罗氏又急又气,心中暗恨书雪与侧福晋多事。
膳后散场,雅尔江阿去察看永焕兄弟的功课,书雪留了侧福晋说话:“咱们那位表小姐志向不小。”
“奴婢说句不当说的,她是爷的亲表妹,看着不是好相与的,真进了王府,您在书房清闲看书的日子怕就没了。”侧福晋请示,“奴婢多派几个人盯着?”
“我想一想”书雪沉吟片刻后拍板,“万一咱们爷有‘亲上做亲’的想法也不用拦着,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赶明儿爷休沐,我们去谭拓寺进香,留人看着,后边有事儿再说。”
“福晋,论容貌她差着您几条街,可有一点儿‘家花不及野花香’!”侧福晋急了:人家年轻啊!
趁着万寿节前封笔,书雪带着几个女儿出城,侧福晋立意不去,生恐西林觉罗氏趁虚而入。
敬完香,止安禅师上前行礼:“福晋许久不曾过来了。”
“也是忙!”书雪微微欠身,“我还想在家里收拾个小佛堂,烦您帮着请尊菩萨回去。”
“阿弥陀佛!”止安禅师打一稽首,“老衲自当效劳。”
永瑾得了一串菩提子做的佛珠,拿在手里念念有词,书雪好气又好笑,因命永珺:“我见院里桃花不错,领着她们到后面逛去。”
打发了三姐妹,书雪询问止安禅师:“藏边的故人可好?”
止安禅师会意:“近日新得知音,不独参悟佛法,更有不少世俗诗文。”
书雪点点头:“红尘情僧,得神净容易、能心净殊难!”
正说着话,永瑾忽然跑过来:“额娘!额娘!我拣着了一块玉——”
“佛门清净地不许喧哗!”书雪俯身给永瑾擦擦汗,“仔细着凉。”
永瑾兴高采烈地捧给书雪:“您看——”
“既是寺里拣到的,该交给——”书雪拿起玉佩,猛的一怔,“你在哪里拣到的?”
“后面的千手观音殿”永瑾摸摸后脑勺,“姐姐拉着我给菩萨磕头时就在拜毯上放着。”
“好。”书雪握在手心里,“额娘帮你拿着。”
永瑾并不缺好东西,新鲜过了就撂到一边,一蹦一跳找歆蕊去了。
书雪沉吟片刻方道:“大师,我记得佛祖坐化时原为净饭王的悉达多太子,舍弃娇妻幼子方得坐化成佛,您是得道高僧,觉得是对是错?”
“善哉!“止安禅师摇摇头,“佛祖大慈大智,非我等所能论评。”
书雪并不强求:“借大师的笔墨一用。”
止安禅师指着最后一个字提醒:“福晋——”
书雪苦笑道:“既是无心,何需多笔!”因命丫鬟,“预备一下,回府!”
永珺姐妹还觉得奇怪:不是说要住一晚么?
“既定行止无悔意,缘外绮梦枉沦情。”青灯之下,一名年青僧人挥毫补足“情”字的“心”旁,看着宣纸久久不语。
回府时京城已经宵禁,书雪用的是储妃仪仗,倒不曾费什么事儿。
静悄悄进了正院,书雪示意永珺三个各自回房,恰巧碰着已是第三次过来“送汤”的侧福晋:“在里面?”
“您可算回来了。”侧福晋大喜,对着屋子呶呶嘴,“好像是和爷讲先太福晋的旧事。”
见屋里表哥表妹“你侬我侬”,书雪一把将门推开,倒让西林觉罗氏唬了一跳,正要发作,见到来人连忙站起身,“嫂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书雪冷声道:“你是姑娘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还不回房!”
西林觉罗氏只听说过表嫂的威名,哪见过书雪这般动怒?两眼蒙着水雾看向表哥。
雅尔江阿正不自在,见到书雪如迎救星:“不是说要在谭拓寺住一宿吗?”
书雪没理他,继续训斥西林觉罗氏:“额娘去的时候你都没出生,说的什么旧话?舅舅既然把你托给我教导规矩,明天起就在院子里好生学习,好的不指望,当个将军夫人也不能让九泉下的额娘丢脸。”
看着明显“惧内”的表哥,西林觉罗氏哪里还有“风花雪月”的心思,捂着脸跑了出去。
雅尔江阿笑道:“佳英不懂事,你和她计较什么?”
书雪上下打量丈夫一回:“你不愿意我和她计较?”
“难得见你吃醋的样子。”雅尔江阿接过丫鬟手上的茶盏,“我还以为你今天是给我们腾地方。”
“不全对。”书雪懒懒地说,“我见情郎,你会表妹,两厢得意。”
雅尔江阿怔了怔:“见到假喇嘛了?”
“再说吧!”书雪站起身,拿无名指点点丈夫的额头,“我是固伦公主你是和硕亲王,用山阴公主的话讲,你沾过的女人没上百也有几十,我吃了大亏的,老实些没坏处!”
雅尔江阿将妻子搂个满怀:“真说的那么狠?你今儿怕就不回来了。”
书雪不到三十岁已经执掌大清朝的半个江山,简王府上下哪个不以主母马首是瞻?她摆明撕破脸,不但王府下人对西林觉罗氏没了客气,宫里请来的教养嬷嬷也觉得失职,比先前严厉了何止十倍。
今年大挑,书雪是睁大了眼睛给穆尼挑媳妇,受托为外孙择媳的纳喇氏几经拣择后尽职尽责来王府汇报结果。
“达福的女儿?”书雪愣住了,“鳌拜的曾孙女儿?”
“是”纳喇氏回道,“格格的人品奴才是见过的,达福夫人有意结亲,奴才并未推拒,只说请示您的意思——”
书雪点点头:“我原想着等大挑时再细细挑看,既是如此找个机会见见,真是好的咱们先定下!”
打着永珺的旗号,书雪邀请了许多今年应选的秀女来王府做客,达福的女儿和另外几个家世好的闺秀当然也在其中。
永珺是宗室女,虽是庶出,却为亲王长女,拖到现在的年纪没出嫁就是要远抚蒙古的意思。康熙早发了话,书雪并不反对,雅尔江阿倒提了一条:“只要不给端敏姑姑做孙媳,别的怎么都成!”借着话茬,爷儿俩把端敏公主好一顿排揎。
王府突然下帖子,各家诰命大概齐明白其中的用意,即使有心另攀高枝的也不敢打驳回,正日子都带了女儿前来赴宴。
达福之女刚到及笄之年,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书雪单看外表就喜欢上了,命侧福晋款待客人,单请达福妻女正院说话。
书雪笑道:“说起来还是头遭儿与夫人说话,您是完颜氏?论娘家我倒高一辈。”
达福获赏世职后来王府谢过恩,其妻只是二品诰命夫人,朝贺都列队尾,没大有机会近前交际。
达福夫人欠身答话:“不敢,福晋金枝玉叶,非奴才草芥可比,不是主子爷恩典、福晋荫佑,奴才想来请安都是不能的。”
书雪笑了笑:“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仗着汗阿玛偏爱有些体面罢了。”
闲聊几句,书雪把话题转到瓜尔佳格格身上:“起了名字不曾?在家读哪些书?”
瓜尔佳氏小有紧张:“回福晋的话,奴才闺名芷青,平日只看些诗经,家父请了先生,跟着哥哥读过四书。”
“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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