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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妃传-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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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故友之子虽未高中,却在无意中结识了当朝贵人,贵人欲成人之美,亲自去向显官说亲,显官恼恨故友之子借势压人,执意不许,两厢僵持下来——。”
  太后因问道:“皇帝,你不是说这是本朝的事吗?”
  康熙笑笑说:“对,两处陈情的折子都在朕这儿。”
  太后来了兴趣:“那你打算怎么定案?”
  “皇额娘的意思呢?”
  太后诚实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康熙看向书雪:“你来说说。”
  “甥儿不敢。”谁知道康熙说的是哪个,一不小心拉了仇恨值怎么办?
  康熙自是明白书雪的顾虑:“朕没说名姓,只是让你就事论事!”
  书雪斟酌着回道:“显官能接济遗孤,说明绝非无情无义之人,且他与旧友是为子女指腹为婚,旧友既无子嗣,婚约有无效用就在两可之间,显官另择佳婿有理,其女认定婚约有效也没错,在家从父,父女之异,甥向其父。”
  “有理!”康熙点点头,“你认为显官拒绝许婚是对的?”
  “不然,显官之过在于立下科甲之约。”书雪略想一想,接着说,“既不欲许婚,拒绝便是,何必从新立约?本朝科甲,除非遇上当年的三藩之乱,三年就有一科,若逢皇舅整寿,少不得还要加开恩科,显官只说男方高中方得许婚,今科虽然不第,下科未必还是名落孙山,到时女已嫁人,显官拿什么去履约?”
  “依你的说法若是男子不中,显官之女就得待字闺中,一直等下去?”
  书雪微微摇头,“甥儿的浅见,既是双方你情我愿,显官最好能成人之美,好不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父母该做的已经做了,又何必枉惹怨憎?”
  康熙笑问:“那样的话显官是不是太屈了?”
  书雪小捧康熙一把:“不欺少年贫,此事既已上达天听,显官之女要过不顺心,说和的亲贵都得担大不是,冲这一点儿,甥儿就能笃定少年必会发奋求学、争取下科得中!”
  康熙转头吩咐顾问行,“你去把胤祥叫来,着张廷玉南书房见驾。”
  书雪这才知道故事中的显官、亲贵指的是什么人。
  康熙调侃书雪:“你虽读书不少,骨子里还是不甘受汉礼束缚,难怪雅尔江阿拿你没辙!”
  书雪汗颜:她虽然自认鄙夷男盗女娼,瞧不上戏文中的崔莺莺、杜丽娘,却是仍然渴盼结局美满,是以在方才的言谈中明助显官,暗地却偏帮了一对年轻人。
  康熙向太后笑道:“皇额娘也去瞧瞧热闹?”
  “好”太后自无不应之意。
  “女包公也跟着!”康熙的眼神让书雪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公案的主角果然和胤祥与张廷玉有关,男方是胤祥新结的布衣之交,女方则是致仕大学士张英的女儿、现任侍讲学士张廷玉的庶妹。张廷玉是书香之家,行礼后便低下头不敢往上直视。
  “朕这个皇帝今天断一回家务事!”康熙看向胤祥,“汝为皇子,岂可仗势欺凌当朝大臣?张家与金虞廷的事儿不许你再过问!”
  “汗阿玛!”胤祥跪地陈情,“金张两家已有婚约,金虞廷不过是一时失意——”
  “不必多言!”康熙温语宽慰张廷玉,“衡臣,胤祥只是一时意气,你看在朕的面子上不要和他计较!”
  “臣不敢!”张廷玉亦知胤祥有任侠之风,虽恼他多事,却不会因此挟恨。
  “汗阿玛——”胤祥并不罢休,“张家也是书香门第,岂能一女二嫁?”
  张廷玉不乐意了:“十三爷,家父和金家并未立下婚约。”
  胤祥据理力争:“敢问张大人,金虞廷要是下科得中,你张家还有几个女儿许婚?”
  “这——”张廷玉被问住了,也怪自家一时疏忽,如今让对方有了寻隙漏洞的机会,“若金虞廷下科仍是不中,臣的妹妹还要再耽误三年不成?”
  胤祥寸步不让:“虞廷和你张家本就有婚约,现在让二人成婚也无不可!”
  “请皇上做主!”张廷玉不再多言,开始做无声抵抗。
  “衡臣,此事确需从长计议!”康熙为儿子的固执头疼不已,“既如此就以下科为界,金家的小子如果仍未高中,朕亲自给你妹妹指婚如何?”
  “求皇上三思!”张廷玉是不争馒头争口气,立意不做金虞廷的便宜大舅子。
  康熙意味深长地朝书雪一笑,向张廷玉商议道:“朕倒有个主意,你可听一听。”
  “遵旨!”张廷玉已经后悔刚才没有顺水推舟应下康熙的条件,这会子自然没有异议。
  康熙指着书雪向张廷玉介绍:“这是朕的文华公主,我皇家第一才女!你上前见过。”
  张廷玉一打马蹄袖:“臣张廷玉见过公主!”
  书雪早知道康熙不会让自己做个单纯的围观党,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
  

☆、一三五、悲音缘自痴男女

  一三五、悲音缘自痴男女
  康熙笑道:“衡臣,朕方才已将你们和张家的争执对文华讲了,她和胤祥的看法大致相同。”
  书雪连忙解释:“皇舅适才并未说是哪两家的事儿,甥儿只是就事论事。”
  康熙没有否认:“朕看这样吧,张家是书香之家,你当面给文华出一题,她要答得上,你们张家便依了胤祥的意思,若她答不上,金张两家的婚约立时作废,你意下如何?”
  “这——”张廷玉衡量一番,点头表示同意,“臣遵旨!”
  “你呢——”
  “汗阿玛英明!”胤祥比书雪本身更信得过她的才学。
  “皇舅”书雪可不愿意就这样被拉下水,“金张两家的事儿与甥儿并无关联,寻常人家说亲还能得一杯谢媒酒,要是对不上学士的题,十三爷会当甥儿没尽心,若对上了,张家岂不会埋怨甥儿多事?”
  “胡说!”康熙双眉一竖,“是朕出的主意,你只尽力就好,哪个敢怪你?”
  胤祥抢先表态:“王嫂过虑了,不管结果如何,弟弟和虞廷是只有感激的。”
  张廷玉也恭声回道:“一切皆是天意。”
  一语双关!难怪张家父子能相继得到康熙的重用,书雪避无可避:“请张大人出题!”
  张廷玉思索片刻,笑笑说:“皇上已为公主讲过金氏与我张家的纠葛,即请公主以此为题作诗一首。”
  书雪眉头紧锁:张廷玉这是以毒攻毒?绝句律诗似乎都用不上。
  “笔墨伺候”康熙火上浇油:“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王嫂,金张两家的事儿你恐怕还有内情不知。”胤祥见书雪执笔思索,不顾在场的张廷玉上前添题材,“张家小姐与虞廷称得上是青梅竹马,虞廷初试未中,张家小姐还曾以私囊相赠,张家小姐已然立志,非金门不入!”
  胤祥的话实质上起了反作用,书雪眉头皱了起来:私相授受?
  雅尔江阿和胤祥的关系不错,向书雪游说:“福晋能帮就帮一帮十三弟。”
  行了,大不了当话本写!不就是现实版的《西厢记》吗?书雪不再犹豫,开始执笔挥毫。
  康熙看着书雪随散尽的香灰停笔,向张廷玉笑道:“看看她写的怎么样?”
  胤祥已经读了出来:“秋风秋雨洒秋晨,断柳残花打霜飞。暮色满园难留驻,装卸云台锦衣回。侍女合窗俯帘外,道旁似倚落魄人:但观褴褛遮旧衫,巡视难觅富贵痕;雨洒身凉切齿寒,徘徊双目止哀怨。闭户返身告闺阁,青罗急整趋栏杆,猛视郎君本定省,父欺贫寒相聚难。急唤仆婢驰引入,梳妆台上忙且乱:整容泪洒朱寒巾,自叹命里直须怨。唯诺更添重颜色,彷徨似憾山水连。袘步半晌始羞入,功名未就耻归还。泪如汪泉几曾出,问君嘘暖道君寒。一去三春无消息,北顾寂寞待鸿雁。踌躇讷言离别苦,言尽衣湿袍袖沾:日下相别未栖迟,千里长行明月伴。君资妆钱为及第,三榜未得恩主传。流离复归伤心地,耻向故人情以堪?言罢趋步欲别离,疾忙还身省私奁。珠钗凤环君携去,苦栖三载锦衣还。愿君莫挂奴身处,父命逼严度死关。素手相携更无语,四目勾连只愁颜。孔雀东南孔雀飞;钗头凤唱钗头难。鸳鸯闺阁聚首泣,比翼窗前空惜叹。三载三年复三载,人生韶华尚几年?念此悲切常饮恨,古来眷属可曾全?”
  张廷玉大吃一惊,忍不住看了书雪一眼,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
  康熙点点头:“不讲意思,诗倒写的不错。”
  胤祥有些得意:“张大人,王嫂写的如何?”
  “闻名不如见面”张廷玉摇头叹息,“素闻公主出口成诗,臣只当是夸大其词,今日亲见果然名不虚传。”
  书雪颔首告罪:“语有不敬之处,请张大人海涵!”为求押韵把能臆想的都写上了,难得张廷玉有气量没翻脸。
  “不敢!”张廷玉已经反映过来,皇帝都说好了自己能不认输?且抛开这层顾忌,人家一炷香的时间就破了题,反正自己真实没那份才气,就这样吧,“全凭皇上做主。”
  康熙大悦:“好!朕亲与你们两家指婚,只要姓金的小子上进,朕必会擢才量用!”
  “谢皇上恩典!”不管怎么说,由皇帝赐婚都是天大的荣宠,事情既已成定局,还是欢天喜地接下为好。
  胤祥向书雪一揖:“谢过王嫂!”
  书雪微微笑道:“是皇舅的恩典,与我无关。”
  太后也挺高兴:“哀家到时给你妹妹添妆。”她老人家正好有不少让书雪挑拣淘汰的宝贝,这会子拿出来帮胤祥善后再合适不过了,十三格格又正好是他的亲妹妹。
  张廷玉被一家三代联手欺负了,不过他还挺高兴就是了:“臣代家父与小妹谢过皇上、太后的厚恩!”
  雅尔江阿去整理宣纸,准备悄悄带回去,康熙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吩咐顾问行;“还不接过来!”
  雅尔江阿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问行从手上将宣纸接过去。
  如书雪“期望”,事情以大结局收场,唯一不高兴的是,她也成了所谓的“正义人群”之一。
  不过书雪不知道的是,从今而后康熙再也不能拿她当枪手用了,继张学士的败北,书雪的封号真正做到了实至名归:只能供膜拜,却也无人起心思去挑战了。
  “张家号称汉官第一书香,这回可是栽了大跟头!”雅尔江阿比妻子振奋十倍。
  书雪被丈夫吵得头疼:“您还当是好事儿?”
  雅尔江阿一愣:“难道不是?”
  “您想一想,咱们大格格将来要是闹着非哪个不嫁,您能怎么办?”当一个旁观者固然不错,做了当事人就未必能想得开了。
  雅尔江阿稍稍冷静了几分:“这样想张英是够可怜了。”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天子赐婚,多大的恩典!我要是张英就会欢欢喜喜地嫁女儿”书雪不禁感叹,“皇舅对十三爷真是好的没话说。”
  “汗阿玛是难得的好父亲!”雅尔江阿的语气略带伤感。
  “天家无父子,但愿皇舅能打破这个魔咒!”书雪并不觉得将来也会像现在这般宁静。
  雅尔江阿没有答话,在潜意识中他和妻子有相同的顾虑。
  第二天,胤祥亲带好友上门道谢,雅尔江阿受妻子影响,表情并不热衷,只对行礼的金虞廷说:“福晋只是看十三爷的面子才出手帮你一次,你只谢十三爷就是。”
  胤祥不知就里,谦笑道:“不是王嫂一首长诗,张家也不会就此让步。”
  “那是汗阿玛的意思。”雅尔江阿瞥了金虞廷一眼,“福晋一直为昨天的事儿对张家心存歉意,你若果真承她的情,下科高中就是,别的就不用费心了。”
  金虞廷起身表态:“学生定不辜负王爷与福晋的苦心!”
  胤祥也看出来了,雅尔江阿似乎并不太高兴,客气几句即带好友告辞,雅尔江阿也不虚留,起身将人送了出去。
  夫妻关系还在书雪的尽力调整和雅尔江阿的耐心迁就中处着,不管真心还是假意,简亲王府终究是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温情。
  五月对书雪来说不是灰色,而是黑色,尤其是上半月的十多天,简直要把她和几个丫鬟炸的精干力尽。
  五月初三,太子的生日。好在这位爷今年没闹别扭,书雪喝了一回寻常的寿酒,只是气压低了些。
  五月十二,简亲王府元福晋瓜尔佳氏三年生祭,这一天最难过的不是书雪,而是雅尔江阿,因为瓜尔佳氏和完颜氏都在这一天前来观礼。
  瓜尔佳氏最大的顶戴是永焕的外公萨弼汉,现为礼部满左侍郎,正二品的官职,其子正灿,康熙超拔的二等侍卫,因为书雪升职,顶头上司还是永振。妻位从夫,来的两位诰命,婆婆为二品夫人、儿媳是四品恭人。
  再看伯爵府这边,万吉哈最大的职称是和硕公主额驸,公爵品级,所袭世职为伯爵,也是超品职衔,外加领侍卫内大臣、正黄旗副都统的实职,随便拎出一个就是萨弼汉比不了的;永庆的官、爵都是三品,永振则是掐着年纪往内大臣位子上走,前途不可限量;与瓜尔佳氏不同,伯爵府地位最高的不是爷们儿,而是太太,万吉哈最大的顶戴、永庆一等轻车都尉的世职都是从她这儿来的,正二品的女婿前岳母在她眼前就更不够看了。
  对雅尔江阿来说,最要命的不是两家会面,而是书雪要给瓜尔佳氏的牌位行侧室礼,正常来讲,祖宗传下来的家法是无可厚非的,实践起来却不像想想中那样简单。
  原该倍有面子的瓜尔佳氏决计得意不起来,书雪在灵位前一跪,夫妻父子不自觉的都站了起来,大喇喇坐着就傻了:现在这样尚需防着完颜家秋后算账,何况还有两个年幼的外孙在人家手上,不识趣试试?
  太太比较撑得住场子,按着万吉哈没让他跳起来,永庆打足十成精神监督分列左右的两个弟弟,在保证自己没有暴走的同时成功维持了完颜氏的风度。
  总算要风平浪静的过去了,雅尔江阿刚擦一把冷汗,当了半天哑巴的永振不合时宜的原形毕露:“人家都是‘夫荣妻贵’,我现在可算知道什么是‘妻因夫贱’了!”
  太太一巴掌甩了过去:“你再说一遍!”
  “我——”永振意识到自己失言,刚要解释,见太太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万吉哈倒是淡然了不少:“你打他做什么,回吧——!”
  太太用给儿子的一个耳光结束了简亲王福晋的三年生祭,当然,再顺延五十多天,相同的事他们还要再经历一次。
  不管怎么说,超级低气压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该关禁闭的继续关禁闭、该准备寿礼的继续准备寿礼,一切在忙碌中恢复了平静。
  五月十三,书雪赴四福晋的生辰宴。
  五月十四,书雪赴伯爵府为太太贺寿。
  五月十五,书雪主持太福晋的寿宴。
  此后,书雪并没有获得多少喘息的时间,雅尔江阿带回了康熙的旨意:五月二十二随驾巡幸塞外。
  

☆、一三六、九州田土后人收

  一三六、九州田土后人收
  离京前一夜,书雪终于有时间找雅尔江阿解惑了:“姑姑也在朝觐之列?”
  雅尔江阿立时进入备战状态:“你怎么提起她来了?”
  书雪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还没见过姑姑,正好给她请安!”
  “不见最好。”雅尔江阿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书雪心中早就乐翻了:“额娘说的真没错!”
  下面将时间倒叙至太太生日宴后。
  五月的寿酒书雪喝得极其郁闷,即使是太太的生日,她也没能开怀畅饮。
  前来贺寿的客人送走后,太太打发两个儿媳收拾客厅,拉着书雪聊私房话:“你给永保钱了!”
  “嗯”书雪也没想过要瞒着太太,“这小子跑到大前门去典当饰物正好被我撞上,一问才知道是为刘家的事,我怕声张出来两位嫂嫂不乐意,就给了他一千两银票。”
  “也难为他了”太太摇头叹息,“刘家的人忒不知道好歹,永保攒的那点子月例都被他们挖走了还不知足,隔三差五就跑到府里告艰难,不是看着永保,依着我的性子一顿棍子打出去最好。”
  书雪对刘家的事儿心中大致有数:“刘家都是额娘的奴才,不让他们在府内听差已经是恩典,倒真拿自个儿当舅爷了?”
  “你当我不知道永保的难处?老大媳妇都看出来了,是我吩咐她不要过问,省的永保心里不好受”太太商议书雪,“你可有主意吗?”
  “额娘,这事儿你和哥哥都不好管,还得我去办”书雪头疼不已,“先放着,一千两银子够应付他们两个月了,等我随驾回来再去料理。”
  太太点点头:“你倒提醒了我,还有件事要嘱咐你。”
  书雪脸色一正:“额娘请讲。”
  太太担忧地看着女儿:“这回出塞主子要奉太后前往,端敏公主少不得去朝觐,你需做好准备。”
  “端敏公主?”书雪好奇地问,“您是说雅尔江阿的姑姑?我还没见过她呢!”
  “那也是你姑姑!”太太瞪了书雪一眼,“这个人性情高傲,并不好打交道。”
  书雪更觉疑惑:“她是长辈,我只以礼相待就是了,她还能为难我不成?”
  “你想的简单了。”太太叹息道,“我只讲一件事你就有数了,大约是二十多年前,端敏随夫进京,你婆婆——就是雅尔江阿的生母去公主府给她请安,愣是被晾在下房大半天没见到正主,最后一路哭回了王府。你听听,这像是容易相处的主儿吗?”
  这么有个性!书雪竖了大拇指:“额娘,他和我那位公爹有嫌隙?”
  “这都是老一辈的旧账了。”太太耐心解释,“雅布是庶出袭爵,他额娘是得宠的庶福晋,端敏为嫡出——。”
  “明白了!”书雪笑道,“和我一样的性情。”
  太太一愣:“太后跟你说过?”
  “说什么?”书雪一脸问号。
  “端敏是太后的养女,也是太后的亲外甥,我们这一辈就数她得太后喜欢,年节我进宫请安,聊起来太后都为你忧心,说你的性子倒和自己的姑婆婆像了十成,恐怕以后要吃大亏。”太太像是忆起了往事,“端敏长我两岁,小时候也是极活泼的,只因父母胞弟接连亡故,这才养成了孤拐性子。”
  书雪屈指一算:“她比皇舅还大一岁?”
  太太噗嗤一笑:“那会子皇上可没少受端敏欺负,有一回先帝奉太皇太后谒陵,皇上还被她诓进了一座废旧的殿阁锁了起来,孝康皇后险些没急死,亏得太后降下懿旨满宫搜察才把人找出来。为这事儿,太后差点儿没气背过去。”
  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姑在书雪心中的地位霎时变得高大无比:“额娘,早怎么不告诉我?这位姑姑可比我大气多了!”
  太太赏了书雪一个爆栗子:“那会儿皇上只是先帝的庶子,论贵有荣亲王、论长有裕亲王,谁能料到先帝会仓促离世诏命皇上继统?现在的皇子哪个没在你手底下吃亏,端敏可不能和你比!”
  书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额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太太对女儿的战斗力还是相当有信心的:“端敏和我的交情还算不错,又有太后在,万一——你要给她留些情面。”
  书雪倒觉得找到了知音,打定主意有机会要会一会这位姨娘兼姑母。
  以上就是书雪跟雅尔江阿提起端敏公主的真相。
  夫妻交谈的结果就是雅尔江阿在第二天强挤进了康熙的龙撵。
  康熙放下书:“不陪着你媳妇也不在外头骑马,到朕这儿来做什么?”
  雅尔江阿犹豫着问:“汗阿玛,姑姑是不是要来朝觐?”
  康熙的脸立时变得扭曲起来:“自是要来给太后请安的。”脑海中已浮现出小时候被端敏提着马鞭满宫追打的场景。
  雅尔江阿苦着脸请示:“能不让她来吗?”
  康熙无奈地摇摇头:“太后盼着见她!要不让你媳妇去劝劝?”
  雅尔江阿垮了脸:“儿臣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不知道哪个多嘴,她现在可对姑姑仰慕的很,就盼着尽早见面呢!”
  康熙的眼角明显抽搐起来:“朕怎么觉得端敏还比不上她?”
  雅尔江阿将康熙的话自动屏蔽:“汗阿玛,姑姑对阿玛有成见,又不喜欢儿臣,万一——”
  康熙一拍桌子:“朕早就该想到的,就这么办!”
  雅尔江阿被吓了一跳:“就怎么办?”
  康熙眉毛一挑:“你回去吧,朕有主意了。”
  “嗻!”雅尔江阿横看竖看都觉得康熙的笑容十分诡异。
  到达避暑山庄的第四天,书雪有幸见到了传闻中的和硕端敏公主,她虽然是太后的养女,年龄却仅差养母一纪,如今已是五十四岁高龄了,见到太后俯身就拜:“女儿给皇额娘请安。”
  “好!好!”太后很是激动,“快起来,快起来!让额娘看看。”
  端敏公主身体很好,不用人搀扶就站了起来:“见额娘康健如昔,女儿也就放心了。”
  几乎被无视的康熙并不恼火:“文华,还不给你姑母请安。”
  即使很不习惯自己的官方称呼,好歹能及时反映过来,书雪近前欠身为礼:“媳妇给姑姑请安!”
  端敏一愣:“这是——。”
  太后笑着介绍:“康王府大格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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