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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妃传-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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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江阿唯唯,他从永振那里套出不少消息,自家福晋待字闺阁时确实极为安静,除了去庄子游玩,连康王府都少有涉足,若非有众皇子误闯内院的故事,竟无几人能知她的才貌,即使在指婚后亦未稍露不满,性情有这样大的反差,根源恐怕还是起于自己的算计吧!想到这一层,雅尔江阿更加内疚。
虽是半子,对方到底是亲王之尊,太太见雅尔江阿并未争辩,口气更软了三分:“我也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不要一味纵着她,将来要是把天捅个窟窿,不怕主子拿你的爵位去补上?”
雅尔江阿见太太为自己着想,感激道:“岳母放心,福晋做事是有分寸的,且我与雪儿夫妻同体,不管她做什么,小婿都应一力担当!”
太太转怒为喜:“罢了,我去瞧瞧,方才在府门口碰到宣她进宫的宁寿宫内监,想来是为庄王府圆场,得饶人处且饶人,入画已是没了,再闹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雅尔江阿闻说,引着岳母去了正院。
太太见女儿脸色尚好,少不得一顿数落,又劝道:“如今已惊动了宫里,博果铎并未有什么动作,想来是自知理亏的意思,皇上会为了一个丫鬟撸掉庄亲王的爵位不成?”
书雪毫不动摇:“入画跟随女儿十年,我绝不让她枉送性命!”
“你——”太太气结,“包衣在王爷府前停灵,丢得可是皇家的脸,这种事儿能赌气吗?
“额娘!”书雪眉斜目圆,“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博果铎将庄王府的包衣打杀干净和女儿有什么相干?入画不过是跟错了主子,凭什么连命都搭上了?”
太太怒极反笑:“依着你的意思还要让他填命?”
书雪脱口而出:“有什么不可——?”
“啪——”太太一巴掌甩了过去,瞪着双眼两手直哆嗦。
雅尔江阿这下装不成壁画了,撩衣跪在太太跟前:“岳母息怒,福晋是伤心过度才口不择言的!”
抱琴磕头哭道:“格格,入画知道您对她的情意,九泉之也能含笑了,万一您为了她让小阿哥有个好歹,可叫她怎么过意得去!”
太太想到书雪身怀六甲已是后悔动手打她,见其脸色不佳,更加懊恼,转头叹息一声:“还不扶王爷起来!”
书雪俯身就跪:“女儿不孝!”
“小心别窝着我的孙子!”太太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拉着女儿哀言劝说:“真是冤孽!不为我,你为孩子想一想不成?你是异姓和硕公主的独一份,赫赫扬扬的简亲王福晋,皇上宠,太后疼,便是太子也要给你留着面子,等到将来呢?你若忒得理不饶人,岂不是给孩子留下冤仇?”
书雪怔住了:太太这番话正拿住她的七寸,自己不惧风浪,孩子呢?若当额娘的留下后患,他将来能一世平安?
太太松了一口气:“我替你进宫向太后请罪,你把在庄王府门前做法事的人叫回来,皇上自不会怪你!“
“我听额娘的。”书雪咬唇恨道,“只一样,我要博果铎灵前谢罪,动手掳人的为入画披麻戴孝,入画尚有父母兄妹六口人,他出足了六千两银子我就叫人撤回棺木!“
太太忖度书雪的条件不算十分出格,点头答应:“我这就去跟太后商议。”
不管性情怎么变,太太只知道一条:自己的闺女要想办什么事儿,必定一条路走到黑,你想拗着,她总有法子掰回来,与其多费唇舌,还不如应下来再说。
盘算了一路,不知不觉就到了宁寿宫门前,太太无暇多想,跟着宫监进了正殿。
宁寿宫里却有熟人,太太给太后请了安,又与庄王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见礼后方谢恩入座,不待询问便回道:“皇额娘恕罪,书雪那丫头动了胎气,实在不好挪动,等过两天一定来向您请罪。”
太后闻言大急:“可是孩子有什么不妥当?”
太太忙解释:“您放心,她现在并无大碍。”
庄王福晋深觉尴尬,起身向太太行了半礼:“都是我和爷糊涂,若侄女儿有个好歹,可叫我们如何过意得去。”
太太起身避了避,淡淡地回了句:“不敢当!”
庄王福晋讪讪的:“只求妹妹转托好话,老话讲的好,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为一个丫鬟伤了两府和气委实不值当。”
太太眼睛都不眨一下:“和气?王爷和福晋可没把两府的和气放在心上。”
庄王福晋极为尴尬,求救般看向太后。
太后亦恨博果铎生事,原不欲多管,又应允康熙在前,只得劝义女:“这件事是博果铎不地道,换做是我也不能轻易罢休,可终归关乎宗室脸面,你劝劝丫头,我叫他们去简亲王府赔罪。”
太太瞥了庄王福晋一眼,起身向太后一福:“皇额娘,书雪是宁折不弯的性子,最是护短不过的。女儿说句没脸的话,她在完颜府长了十几年,我就没弹过她一个手指甲,今儿知道她伤了庄王府的脸面,我也就顾不得许多了,刚才没仔细跟您说,她动胎气不为别的,是被我这当额娘的打得!”
“什么!?”太后站了起来:“她可有身孕,你也下得去手!”
太太的话半真半假,把庄王福晋炸的五气蒸腾,听太后怒责太太,忙揽责任:“皇额娘明鉴,此事全不与妹妹、侄女相干,都是我和爷糊涂。”
太后骂道:“你还知道自己糊涂!回去告诉博果铎,以后他的事儿哀家不管了!”
庄王福晋跪了下来:“皇额娘——”
太太思忖着不能一味强势,因回道:“总算没白打她一回,她如今已明白了许多,只要庄王府答允三个条件,我替她做主,此事自然作罢!”
庄王福晋大喜:“您只管说,莫道三个,便是三十个都使得。”
太后沉着脸点点头:“若博果铎不答应,哀家去和他说!”
太太见太后同意,看着庄王福晋提条件:“这第一项,入画尚有父母在堂,又有兄弟姐妹四人,庄王府需赍资千两,权做安老抚孤之用,简王府虽不缺几两银子,到底求个脸上好看!”
“应当!应当!”庄王福晋连声答应,“回头我让人将银子送过去,妹妹说入画姑娘有一家六口,照准了六千两银子就是!”
太太见对方答应,也不客气,接着说:“第二项,掳人的奴才当披麻戴孝,为入画守灵七日!”
庄王福晋稍加考虑,很快表态,“都是这起子奴才教唆主子,不一顿棍子打杀已是妹妹开恩了!”
太太不紧不慢地提出最后一条:“第三项,庄王府属官、长史需灵前祭拜,告慰亡者冤魂!”
庄王福晋犹豫了,这可是损及王府体面的事儿,如何能轻易答应?转头看向太后,神色间极是为难。
太后却没什么表示,只叹息道:“应不应在你,若你们不能答应,且闹着便是!”
这话说的贴切,此时的庄亲王府大街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一五一、积薪候燎谁算计
一五一、积薪候燎谁算计
包括康熙和太后在内,大部分人还是希望庄简二府化干戈为玉帛的,上位者希望家族和睦,基层害怕被两王争斗的流弹击中,处于中间地带的群体则因左右逢源而身心俱疲,就像和平日子过久了的人可能会觉得现实生活不够刺激,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后方能对以前的状态高度渴盼,胤禩便属于这一类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于胤禩来说,书雪就是他的克星,她自出现伊始即让胤禟与胤祯翻脸成对头,嫁给雅尔江阿后,简王府更是离自己越来越远,原本想狠心舍弃这一方势力,不妨出了“赠妾得子”的事儿,眼瞅着自家九弟那位妾侍就要生产,说不心动是假的。再能争再能抢,没有儿子一切都是枉然,顾忌到这一节,心中的天平不自觉地向雅尔江阿斜了斜,政治投机的想法是没了,只能祈祷两府赶紧修好,博果铎能容忍王府门口摆着入画的灵位就有胤禩从中劝和的功劳。
博果铎数月之间两次与书雪交恶,如今早就灰了心,耐不住胤禩天花乱坠的从旁解劝,考虑到现在服软尚有一线生机,勉强答应向简王府低头,胤禩心中欢喜,揽着责任许诺从中说和,当然,他有自己的小算盘,趁此良机向书雪卖好,何乐而不为?
与大部分人相对应,有极小一部分人是决计不愿简王福晋原谅博果铎的,意愿最强烈的当属有资格袭爵的庄王府嫡枝近派,这些人的想法很简单,博果铎现在未立嗣子,自己到底还有十几分之一甚至几分之一的机会,万一传说中的玄女福晋使了什么仙法让博果铎老蚌生珠,那可就一点儿指望都没有了。有心计的决定暂时作壁上观,另有一类头脑简单易被煽动的可就在狗头军师的误导下做下傻事儿了。
和硕承泽亲王硕塞共有三子,长子即博果铎,次子为已革惠郡王博尔果洛,三子为辅国将军鞥额布。博果铎无子,世子之位即要从侄辈遴选,所谓“长子不为人后,幼子当留守家”,对庄王爵位势在必得的却是博尔果洛的次子福鹤,福鹤人大无脑,脾气堪称火爆,被从兄弟一挑拨,立时觉得这是让老爷子(博果铎)死了求子之心的机会,询了计策便带人砸场子来了。
倒推五六年,博果铎在王爷堆里可是头一份,宗室领袖康亲王椿泰见了需叫一声“伯王安”,宗人府宗令简亲王雅布碰上要唤一句“王兄好”,其他如辈分低了两三代的平郡王、显亲王更是对他恭敬有加。宫里的康熙与太后体谅他年长无子,好东西总少不了赐下一份,时间一长,不独以博果铎为首的主子,便是底下的奴才也觉得高人一等,直到简王福晋在归还库银时横空出世,庄王府瞬间被压了风头,在朝的博果铎不及先时如意,奴才们亦不如往常作兴,平日受了简王府不少委屈,现在被堵了门口,更连门敬都不能得了,个个气愤难当,如今见福鹤出头,知道他得王爷喜欢,捧拳助威的大有人在。
除了做法事的僧人,在场只有十多个简亲王府的下人从旁看着,见庄王府的人一通乱砸,赶忙上前拦阻,终归是寡不敌众,挨了一顿老拳。
有其主必有其仆,书雪的霸道作风或多或少影响到了简亲王府的下人,平日横行惯了,如今被当众围殴还了得?抄家伙的抄家伙,报信的报信,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
雅尔江阿得到消息后不敢惊动书雪,叮嘱了抱琴几句就带人赶了过去。
等雅尔江阿赶到庄王府门前,动手的人早被闻讯出来的博果铎与胤禩喝止,福鹤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眼中尽是恶毒。
“王兄好!”胤禩见雅尔江阿过来,连忙上前叙礼。
雅尔江阿见现场乱得不成样子,几个下人全都挂了彩,登时板下脸来:“都说八贝勒是贤王,今儿算是领教了!”
胤禩老脸微红,勉强笑道:“是下人不知分寸,方才伯王已重重治了领头之人的罪,王兄切不可为奴才怄气!”
话是好话,偏偏戳了雅尔江阿的肺管子,好悬没跳起来:“八贤王说得是,就算我简亲王府的下人都被人欺侮了也得放下计较的心思,要是稍稍漏出一点儿不满来,还不被扣上‘跟奴才怄气”的帽子?”
胤禩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地解释:“王兄误会了,方才弟弟与伯王在府里说话,对外头的事儿确实不知情。”
雅尔江阿冷哼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胤禩趁势求情:“王兄,伯王已知所为不妥,您看在弟弟的薄面上小事化了可好?”
“小事?”雅尔江阿打量着胤禩怒极反笑,“确实是小事,爷倒记起来了,当日在延禧宫逼得福晋病发可不就是你们夫妻的勾当,怎么着?现在想拿着博果铎投石问路?福晋身边还有三个一等丫环,若是爷这回不追究,你莫非也要去掳人不成?”
胤禩被雅尔江阿抢白一顿,又气又羞:“王兄执掌宗人府,好歹要注意体统,弟弟虽无才略,人伦礼仪还是知道的,绝不敢稍越雷池给汗阿玛抹黑。”
雅尔江阿索性撕破脸:“讲得好体统,打量我不知道,华彬绑了永保是为谁谋算呢?上回是庄王的小舅子为八贝勒的妻弟助拳,如今你又亲自帮博果铎的场,爷要由着你们作践,京城里还有简亲王府的地方没有?”
胤禩自知理亏,低下头没有答话。
博果铎见雅尔江阿的话中句句带着机锋,避重就轻斥责道:“爷即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你个小辈教训,你为个丫环与爷较真,莫不是存心和我这当伯父的过不去?”
前半句尚显强硬,“伯父”两个字已摆明了博果铎要打亲情牌,只是舍不下脸认真服软罢了。
雅尔江阿正待反驳,远处一宫监骑快马而来,奔至众人跟前方停下,扬声宣道:“上谕,着庄亲王、简亲王入宫见驾。”
待博果铎与雅尔江阿行了礼,宫监方下马请安:“二位王爷吉祥,八贝勒吉祥,主子于乾清宫专候二位爷前去。”
康熙这两天就没干别的,一双眼睛尽盯着庄亲王府的大门口,这头有个风吹草动,他那边立时接到了消息。
旗人内斗是历史遗留问题,往远处讲,两黄旗与两白旗在皇太极驾崩后险些火拼起来,从近处说,苏克萨哈和鳌拜水火不容亦是起因于在圈地斗争中为各自所属旗份夺取利益,这还只是大头,降一等为半亩田一匹马扯起两旗互掐的案例更是多如牛毛。有康熙这样以仁道行霸道的君主坐在龙椅上,各旗间无论有何种矛盾也不敢闹出人命官司来,次一等的事儿有宗人府管领,再降一级又归巡捕衙门受理,能劳动到康熙费心的还真没几件,这回当然是个例外。
雅尔江阿本身掌管宗人府,巡捕衙门的托哈奇倒是摩拳擦掌,做好了武力镇压两府械斗的准备,不料太子早早把他叫去谈话,叮嘱道:“简王府那位可窝着火呢!你别找她的不自在!”
托哈奇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犹不甘心:“监察内城治安是奴才职责所在。万一闹出什么乱子恐怕万岁爷怪罪!”
胤礽拿眼一瞪:“糊涂!上次是完颜府的三小子,这回是简王福晋的贴身丫环,两人都是当街被掳,难道你这个九门提督没有半分渎职之过?要不是庄王和安王挡在前头,你早被汗阿玛摘掉顶戴了!爷不吓唬你,要是哪一天简王福晋真较了真追究你的责任,爷可未必能在汗阿玛跟前保得住你!”
托哈奇脖子一缩:“不会吧?奴才是万岁钦点,又是您的门人,她一介妇人敢——。”
“她还真敢!”胤礽有些不耐烦,“你比皇子还金贵?说句不好听的,要惹出她的性子,当众打你一顿是轻的,你看汗阿玛是帮着她还是护着你!”
太子既然摆明了态度,托哈奇决定当一回“好汉”,他看得清楚,要是自己真栽在那位传闻中的简亲王福晋手中,眼前这位大靠山九成九会忙着撇清关系,是以还是不冒风险的好。
三条线堵死两条,康熙想不费心都不成,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兄一侄相当无语,博果铎是在世宗亲中与康熙关系最亲、地位最近的同辈人,不管怎样都得给他留些颜面,另一边的雅尔江阿倒是可打可骂的子侄辈,人家却是苦主,总不好当着被告审原告。一代英主头大无比,只好将视线转向被博果铎强拉过来的八儿子:“你说说这件事该当如何处置!”
胤禩叫苦不迭,品度皇帝老子的脸色,他没好讲什么“全凭汗阿玛做主的套话”,只能顶着雅尔江阿利剑般锋利的目光在博果铎期待下进言:“伯王一时糊涂,需向王兄王嫂赔礼。”
康熙看着博果铎:“王兄以为如何?”
博果铎亦无二话:“奴才听主子的!”
康熙点点头:“雅尔江阿将庄王府前的人带回去,博果铎罚银六千两;掳人仆从断杖责,命其灵前戴孝;王府长史等属官有失劝谏,各罚一年俸禄,令其等灵前告罪!”
☆、一五二、骄女俯首惊满堂
一五二、骄女俯首惊满堂
”奴才遵旨!“事到如今,博果铎除了认命别无选择,再僵持下去,自己铁定得不到更好的结果。
雅尔江阿张张嘴没有说话,面色不佳地打了个千儿:“儿臣听汗阿玛的!”
康熙心石落地,不免语重心长地叮嘱二人同心戮力、为大清宗室的安定团结做贡献云云,至于二人有没有听得进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因为康熙的快刀斩乱麻,事情并不圆满地落下了帷幕,书雪虽恨不能活剐了博果铎,到底明白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只得权且作罢,雅尔江阿怕妻子闷出病来,果断打包了家人和大夫去了京外,当着孩子的面儿书雪不好发作,倒把心头的恨意放下了三四分。
雅尔江阿看在眼中,索性派人去完颜府把永保和关佑叔侄几个接了过来,太太怕书雪劳累,将府务移交管事后也赶来照看女儿并几个孙子,西山别院迎来了难得的生机。
西山别院最初只有一栋旧宅外加十几亩薄田,被太太添进嫁妆单子后又扩张了近一倍,这两年书雪声名鹊起,周边几家旗贵纷纷送人送地,现已有上百亩规模、十几户人家,称得上是西山第一庄。
太太看着在院子里玩得欢的孩子,向书雪笑道:“既出来了就松散松散,对孩子也好!”
书雪笑着答应:“是。”
母女正聊天,外头管事来回:“福晋,二舅爷伺候十五爷、十六爷、十七爷请安来了!”
书雪一愣,好奇地看着太太。
太太略想一想抚掌笑道;“可是巧了!你二哥今天要照看十五爷兄弟几个来西山游猎,想来还没有回宫。”
书雪忙吩咐管事:“快请!”
皇十五子胤禑年齿最长,带着两个弟弟到太太跟前打千儿:“请姑母安!”
太太含笑答应:“阿哥快起。”
胤禑三人又跟书雪见礼:“王嫂好。”
书雪侧身避让,陪笑道:“你们王兄方才亦出去跑马,想来是没碰上的。”
胤禑答道:“弟弟原想这就回宫,因听表哥讲起姑母与王嫂俱在此处,故特来请安!”
太太十分高兴:“正好,用了膳再让永振护送你们回去,主子必不会怪罪你们的!”
胤禑犹豫片刻,点头答应:“如此,侄儿就叨扰姑母了!”
太太这才看向跟着永振的曹顒:“你可许久没到府里去了。外头还有几个人?一体留在此处用饭。”
永振笑道:“可惜不能让雪儿劳动,不然就有口福了。”
曹顒比以前稳重了许多,向太太告退:“按礼小侄是不能进来的,不向您请安却是使不得,请恕小侄在外面候着。”
太太出声挽留:“原是世交,不必如此!”
曹顒颔首谦让:“不敢!”
书雪正觉无趣,转头看见庄头媳妇张周氏站在穿堂向抱琴招手,因问道:“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张周氏只好近前回话:“福晋,外面有一位姓刘的老嬷嬷,带了好些瓜果菜蔬来给您请安,奴才原不想扰着福晋,只跟琴姑娘讨个主意就罢了,不想还是惊动了您的清闲。”
书雪甚感疑惑:“无缘无故给我请什么安?”
张周氏笑道:“福晋忘了?还是五年前您去山涧游玩,正碰上一位昏倒路边的老嬷嬷,您吩咐奴才把她送回家,还赏下了二十两银子。这老嬷嬷倒是感恩,近几年常送些田野之物过来,今次听说您的喜事,央着奴才请求进来磕头,您若不愿意见,奴才这就去打发了她。”
书雪恍然大悟:“既是如此不可拂了她的美意,请进来吧。”
“是”张周氏答应着去了。
胤禑等人都感好奇,便是曹顒也驻足稍待,准备看一看再走。
不一时,张周氏领进来一位肤黑发白的老妇人,惴惴上前行礼:“给夫人请安,给众位大爷请安。”
书雪忙吩咐张周氏:“快把老人家扶起来。”
老妇见院中诸人打扮光鲜亮丽,心中更是不安,站在张周氏身旁一声儿也不敢言语。
太太见在院中说话多有不便,因笑道:“请阿哥屋里坐。”
在院子里玩儿的关峰、关杰、永叙几个亦跟了进来;靠在嬷嬷身边好奇的打量着衣着朴素的老妇人。
书雪见老妇十分拘束,便一长一短的聊起了家常,答问间老妇已放下许多,捏着衣襟忐忑道:“婆子听说夫人要得贵子,喜欢的跟什么似的,没有计较许多就想给您磕个头,没想到竟吓着了贵客。”
书雪不免谦让:“您有心了,庄户生计原就艰难,又劳您费心送那么些菜蔬来,实在是于心不安。”
老妇急道:“夫人不要这样说,当年不是夫人,我们一家子都饿死了,比起夫人的恩典,这些小小意思值得了什么?”
胤禑从旁听到,眉头皱了起来:“如今盛世,又在天子脚下,当是户户有余粮,谁还能吃不上饭不成?”
老妇见眼前少年大有责备之意,慌乱地站了起来。
书雪淡淡一笑:“十五爷长在宫禁,哪里知道外面的疾苦?凡百的农人劳作一年,若赶上风调雨顺也不过是得个温饱罢了,大抵收成,十之八九是耗在咱们这些人身上,若果能种一分得一分,温饱无虞却是容易的。”
胤禑犹自不服:“这恐怕言过其实了。”
书雪不理,边让座边吩咐张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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