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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妃传-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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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好人,永保虽知两个舅舅罪有应得,内中还是不大忍心,对唯一没有算计自己的刘潭更是格外关照。
  刘家本是康王府包衣,后来作为陪房跟着太太到了伯爵府,永保出生后太太给了体面将一家子放出去,起初尚算安分,打从前年刘家家主(即永保的外祖父、刘潭的父亲)过世,刘潭兄弟开始打上永保的主意,永保心软,前后凑出几百两银子贴补外家,直到被书雪撞破才放开。升米恩斗米仇,刘潭的两个弟弟打不够抽丰,与找上门的华彬一拍即合,因此有了后头的事儿。刘潭在满城搜索永保时亲经亲见简亲王府的势力,又见外甥没有疏远自己,心中不免有了几分计较,利用永保逐渐打起了书雪的旗号,期间运气好一点儿,书雪正是生死未卜的关头,胤禟念着情分让了间铺子给他,雅尔江阿顾及妻子的面子默认了便宜舅子的乱攀,如此一来,刘潭胆识愈撞,寻常宗室都不愿惹他,伤天害理的勾当难以数计,若非亲身遇到,书雪到现在都蒙在鼓里。
  打七阿哥过完满月,王府的气场就没有像现在这般诡异,从管事以下都提着小心,不知道谁招惹了自家福晋。
  书雪憋着火无处发作,看雅尔江阿当日的表现就不难猜出他是知情的,但若迁怒到人家身上未免无理取闹,毕竟刘家和简亲王府没有关系,下重手处置刘潭又铁定会让永保伤心,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左思右想没有两全的法子,一天下来愣是水米未进。
  雅尔江阿抱着弘昊劝妻子:“多大点儿事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要为难我派人敲打他几句就是了。”
  “敲打?”书雪顶了回去,“敲死他还是打死他?”
  雅尔江阿一梗:“毕竟要看永保的面子,若真将姓刘的怎么样,永保伤心你还不跟着难过?便是饶过他这一遭讷尔苏也不会因这点子事儿和咱们起嫌隙。”
  书雪按着步军统领衙门送来的材料站起身:“强占民女、放贷夺产、殴打宗亲、妄害人命,哪条不是大罪?他挨了剐是咎由自取,我不能为了永保让他在大清皇城为祸!”
  “没那么严重。”雅尔江阿握着“小螃蟹”的肥爪去够书雪,“他要真做的过了还能混到现在?”
  书雪惊愕地拿起本章:“这还不算过?!依你的意思非等他竖旗造反、拿着兵刃闯内廷才算大事儿?”
  “你说到哪里去了?”雅尔江阿不以为意,“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把他弄到庄子上,这边再出几两银子给苦主就是了。”
  书雪总算没一巴掌甩过去:“有几两银子就是用来欺压百姓的资本?弘昊将来敢做出一件这样的事,我打折他的腿!”
  弘昊虽未听懂额娘的意思依旧没妨碍被吓得哭了出来,雅尔江阿连忙掂了掂儿子:“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儿子的,仔细吓着他。”
  “备车,去完颜府!”书雪抓起刘潭的罪证就往外走,“你在家好好教教弘昊欺男霸女的心得,将来没准能做得不留痕迹!”
  雅尔江阿还没反映过来书雪已打帘子出去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书雪突然只身归宁把太太吓了一跳,没入座就急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莫非是又和雅尔江阿拌嘴赌气?都是当额娘的人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
  书雪嗔道:“您想到哪儿去了,我是有事儿才回来的。”
  太太舒了一口气:“怎么没把弘昊带来?”
  “雅尔江阿看着呢。”书雪见索绰罗氏与瓜尔佳氏在场,回家的意图并未说明。
  太太却看出女儿的意思,明明说有事偏又不说,显见是有难言之隐,当即发话打发儿媳:“老大家的去备膳,老二家的去把咱们做给弘昊阿哥的针线拿来。”
  妯娌二人答应着告退,书雪谢了一回不提。
  “遇到为难事了?”太太看着女儿,“刚才就见你脸色不好。”
  书雪拿出东西递给太太:“您瞧瞧,这是我让巡捕衙门查出来的,都是刘姨娘那个兄弟做下的孽债!”
  太太大致浏览一遍,沉吟片刻方问:“你拿定主意了?!”
  书雪将七夕晚上的见闻经过说给了太太。
  “作死的奴才!”太太勃然变色,“他长了几个胆子敢跟主子无礼,你也够没用的?怎么不当场一顿打杀了他!”
  书雪反倒没了那股冲劲:“之前永保的两个舅舅入狱就和我脱不了干系,再处置这个我可就真没脸见兄弟的面儿了。”
  “把永保叫回来,好好跟他说说,再看看你阿玛的意思。”太太叹息不已,“刘氏在时是最规矩不过的,如今竟有这样一帮子兄弟。”
  出乎书雪意料,永保的反映异常平静,愣愣地看着“舅舅”的罪证没有说话。
  书雪心中有愧:“永保——” 
  “姐,你不用说了。”永保抬起头,“我不常出门,但也不是瞎子聋子,他借你的名声作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善恶到头终有报,是弟弟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阿玛额娘,打小你就教我做人不能亏心,我辜负了你的苦心。”
  书雪被永保的一番话说的分外难受,自打嫁出完颜府,她对这个打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就没付出多少关注,反倒间接害的他留下了腿疾,如今竟一步步逼绝外家。于理称得上问心无愧,于情却难越过这个坎儿,道歉的话实在说不出口,看着永保红了眼圈。
  “是我的儿子!”万吉哈倍感欣慰,“有情、有义、识大体,阿玛以你为傲。”
  太太开解父子、姐弟:“现在只有咱们自己知道,私下料理了是好事,托哈齐要给完颜氏留面子,想来必定不会多嘴。”
  书雪暗中苦笑:看父兄的表情就猜得到他们未必不知情,不过是瞒着她一个人罢了。
  永庆询问妹妹:“你有没有两全的法子?”
  “罢了!”书雪站了起来,“阿玛,这事儿您就别管了,横竖因我而起,怎么着也得有个交代。”
  “姐姐。”永保跟着起身,“你没说我也知道,去年额娘生日前你打发人给三家各送了一千两银子,那两个入狱后又送去两千两,里外里五千多两银子,寻常人家两辈子都够用了,他自己不知足,不知道安分守己的过日子,该做的不该做的您一样不落都替弟弟做了,若再纵着刘家胡闹,现在京中显贵碍着您和阿玛的面子不计较,等哪天闯下弥天大祸,岂不是要数家遭累?且处置了他刘家说不准就知道本分不敢胡闹了,从长远计未必不是好事。”
  “好孩子!”太太对永保更加赞赏,转头看向女儿,“永保说的在理,好不容易安稳两天,你可别把自己陷进去。”
  书雪知道太太是怕自己意气用事,颔首答应:“您放心,我有分寸。”
  “你先去料理,碰到难处再说。”在万吉哈心中,三个儿女加起来也没大女儿有成算,对书雪自然极为信任。
  即使永保深明大义,书雪还是不能狠心置刘潭于死地,马车行到半路即扬声吩咐车夫:“去皇九子府!”
  胤禟恰好休沐,正与几个掌柜在书房对账,接到妻子传讯忙赶去正院,见董鄂氏正作陪说话,因笑道:“贵客驾到,敝府蓬荜生辉!”
  书雪笑着站起来:“您是挖苦我吧,除了汗阿玛,天下谁及得上九爷既富且贵?”
  胤禟摇摇头:“爷可及不上你有远见,内务府在小汤山圈地扩建行宫,那可是你的地头,汗阿玛虽然占你便宜贱买了几大亩地,剩下的上百万两银子都打不住,真该庆幸你没插手经商,不然爷还不得被挤兑死?”
  闲话几句,董鄂氏起身赔笑:“王嫂难得来我们府上,好歹卖妹妹一个面子,用过膳再回才是正理。”
  书雪爽快的答应了。
  胤禟趁势嘱咐:“花园的芙蓉开得正好,咱们在那儿开席。”
  董鄂氏答应一声,自去吩咐下人备膳不提。
  刚进花园亭阁即有两个没留头的小丫鬟过来奉茶,胤禟这才问道:“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儿了?”
  书雪没有拐弯抹角,将事情经过叙述大概后又做补充:“你让了刘潭一间酒楼,酿得他无法无天,我已经教巡捕衙门把人扔到大牢里去了,毕竟还挂着‘简王妻舅’的头衔,你要费神给我排解排解!”
  胤禟解释道:“一般的宗室哪敢招惹雅尔江阿?你的威名更盛,不看这一点儿,谁能任他横行?”
  书雪大为不满:“不知情的说这话我信,你也怕他不成?外人一看还当天潢贵胄怕了包衣奴才,我的跋扈名声跟着出去逼得汗阿玛出重手降下罪才趁了你的意!”
  “要有这想法叫我天打雷劈!”胤禟登时急了,“我看你的面子让他间店面还要担大不是?当时打他个半死倒容易,你能有什么光彩?”
  “青天白日的不要乱说!”书雪缓了缓脸色,“你是刑部掌事,刘潭的两个哥哥还在刑部大牢里,若他们有心改过,看在永保的面子上舍出一次机会我也认了!“这事儿好办”胤禟问道,“那刘潭呢?”
  书雪说出自己的想法:“留一条命,给他吃些苦头,贬到苦寒之地做劳力,有生之年就别回京城了。”
  “明天我就发移文把人转到刑部大牢。”胤禟调侃书雪,“你最好派人去巡捕衙门打个招呼,能省下不少麻烦!”
  书雪心情稍好:“那是自然。”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给你听。”胤禟摸着手上的扳指,似乎有些犹豫。
  “我又有麻烦了。”书雪略感颓废。
  “就是你妹——”
  “好俊俏的妹妹,奴婢还纳闷爷怎么没在书房,原来是有新宠陪着在此赏花,害得奴婢白走一趟。”胤禟刚开个头,前面过来一个穿着华贵的红衣女子,手中持着美人团扇,身后跟着捧食盒的小丫鬟。
  “谁让你过来的!”胤禟的脸上登时开了染坊,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爷——”红衣女子极感委屈,“奴婢亲自煨了乌鸡汤,专程送来给您尝一尝,并不是有意来惊扰您的雅兴。”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书雪不是没眼色的人,当即起身告辞:“刘家的事就有劳九爷费心了,改日我带永保上门道谢。”
  胤禟脸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勉强扯了扯嘴角:“我送你出去。”
  红衣女子这才察觉出形势不妙,怯怯地瞄向胤禟:“爷——。”
  “王嫂不是说好用过膳再回吗?可是怪我们怠慢,实在该打!该打!”董鄂氏带着几个捧盏端碗的丫鬟适时赶了过来。
  书雪若有所思地打量了董鄂氏一眼:“改日需得我请九爷和福晋饮宴方是正理。”
  董鄂氏不自在地别过头。
  

☆、一六五、论因果远客问偶

  一六五、论因果远客问偶
  奔波一天,书雪的心情好了不少,想着上午朝雅尔江阿父子发了一通无名火,歉意扩大了十倍,见到“小螃蟹”就伸开了双臂,“小螃蟹”却不给面子,搂着阿玛的脖子不松手,他那位厉害额娘伏低做小半天方开恩让对方抱过去,惹得雅尔江阿大笑不止。
  书雪恨恨地轻捏“小螃蟹”的肥下巴:“才多大就敢记额娘的仇,一看就是不肯吃亏的性子。”
  “小螃蟹”咿咿呀呀的连吆喝带比划,雅尔江阿代为翻译:“弘昊说‘我是随了额娘’!”
  书雪满头黑线。
  不管怎么说,最后一丝不愉快因为父子俩的耍宝烟消云散,书雪终于有了笑脸。
  晚膳时分,“小螃蟹”被抱下去喂奶,雅尔江阿方问起妻子一日的行程,待听说她要上折子请罪后,雅尔江阿阻拦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何必特特去讲?不要忘了,假喇嘛的事儿还没过呢!”
  书雪不以为意:“先说这个,再讲仓央嘉措,两厢对比,该当大事也变小了。”
  雅尔江阿无奈地摇摇头:“真有你的!也不怕两罪并罚。”
  此时的九福晋正扶额伤神,心腹丫鬟很是不解:“主子,爷不是把郎夫人禁足了吗?您怎么还不高兴?”
  董鄂氏苦笑着摇摇头:“这步行岔了,简王嫂是不是玄女下凡我拿不准,可要论心智,恐怕满京城都没几人能和她相提并论,我那点子伎俩瞒不过她!”
  丫鬟不以为然:“她不是没说什么吗?”
  “还用得着直说?她那双眼睛明明白白告诉我今日是场闹剧。若非觉得在刘氏的事儿上对我有亏欠,咱们就等着爷发作吧!”董鄂氏恨恨地,“不过是小吏之女,要不是比刘氏更肖像她几分,爷能宠着惯着?今日撞了真神总该知道高下了,一样的替代货!”
  丫鬟见董鄂氏脸色狰狞,提着心不敢继续多嘴。
  康熙在七月二十四日回京,雅尔江阿离家前心事重重,话到嘴边没说出口,抱抱弘昊叹着气出了门。
  书雪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春天早过了,离秋天也有些时候,你哪来的伤悲?
  抱琴悄声提醒主子:“今儿是三阿哥的生日。”
  书雪冷冷一笑:“我说呢,昨晚上一个劲儿跟弘昊说讲什么兄友弟恭,感情是念叨给我听的。”
  抱琴试探着劝道:“格格,三阿哥是在上面挂了号的,王爷就算放不下也不过在将来多给他几两安家银子,您何不卖王爷一个情面?王爷念着您的好指定更加善待您和七阿哥,又能得慈善名声,这是一举两得的美事,何乐而不为?”
  书雪没打算找不自在:“弑弟之过岂能轻恕?不缺其衣食就算宽量了。”
  抱琴并不认同:“您不是常说人与人相处要一好换一好,既不可将知恩报答看做理所应当又不能依仗对方心善屡求恩惠吗?爷对您和七阿哥的好满府都能看到,对三阿哥好就是对爷好,爷感念您的大度能不加倍对七阿哥好?”
  书雪有些意动:“去东院瞧瞧再说。”
  永谦虽被圈禁,用度却未削减,家塾先生在雅尔江阿的暗示下常来指点功课,是以小院虽然冷清,倒还有三分人气。
  书雪的到来让下人受惊不已,丫环仆妇纷纷过来磕头,永谦扔了书冲出来,怔怔地看着继母没有说话。
  永谦的奶母李氏赶紧催促永谦:“三阿哥,快给福晋请安!”
  亲儿子都有了还能在乎一向互不待见的继子是否全礼?书雪挥挥手:“坐吧。”
  永谦缓缓入座,仍是低着头不说话。
  书雪看向方才说话的嬷嬷:“就你一个在这儿伺候?”
  “是。”永谦原有甄、李、万、董四个乳母,董氏被贬,甄、万二人见主子前程黯淡,早早请了恩典出去养老,如今就只有李氏一人带着四个丫环伺候起居,份例虽未裁减,在府里的地位却今非昔比,属于背光过日子的群体。
  “你倒是赤胆忠心。”书雪打量着永谦询问李氏:“七阿哥跟前还有一个缺儿,你可愿到我院子里当差?”
  永谦猛地抬起头,瞥了继母一眼直直盯向奶母,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无助和挣扎。
  李氏磕一头回道:“谢福晋抬举,奴才照顾三阿哥尚不周到,哪敢再承大任?奴才愿在三阿哥跟前将功补过,求福晋成全。”
  “罢了!”说完这两个字,书雪注意到永谦明显松了一口气,“三阿哥十一了?”
  李氏代回:“福晋明鉴,阿哥是康熙三十七年出生,按虚岁计刚好十一。”
  书雪点点头,因问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可有什么心愿不妨说出来听听。”
  永谦颇为惊讶,不知所措地看着继母没有说出话来。
  李氏听出些门道,自家主子对福晋母子已无威胁,看来她是要施恩了,心中异常欢喜,不断向永谦使眼色。
  “我——”永谦犹豫片刻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没有想要做的事儿。”
  书雪站起身:“随你。”
  李氏哪能眼睁睁看着永谦坐失良机,越位求道:“福晋,三阿哥还小,被下人挑唆才会一时糊涂做下错事,求福晋慈悲,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奴才当牛做马,对福晋恩德永怀感戴。”
  书雪脚步微顿:“看你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我也说句敞亮话,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诡私隐蜮并不罕见,当面辱骂继母、亲身害死庶弟的例子倒是头一遭,给他一次机会?三阿哥屡次三番守着满屋奴才给我没脸我可发作过他?他要珍惜机会就不会有后头的事儿了,七阿哥还在襁褓,我不敢拿着自己的儿子冒险!”
  “福晋!”李氏已经哭了出来,“三阿哥为辜负您的慈心愧悔不及,现在更是整日给四阿哥祈福,千错万错都是奴才们的错,求福晋重重发落奴才,宽恕三阿哥吧。”
  书雪没有说话,有些错误是无法弥补的,即使永谦诚心忏悔,扎穆巴亦不能复生,不管雅尔江阿怎么想,她决计不会做这个主。
  刚出东院,安总管急匆匆迎了上来:“福晋,爷派人送来了位蒙古格格,自称是您的姐妹,奴才不敢怠慢,把她请到前院奉茶,请福晋移步过去瞧瞧。”
  书雪一愣:莫不是托娅来了?
  “姐姐”来人果然是托娅,见到书雪高兴地跳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书雪仍然感到诧异,“二公主回京省亲了?”
  “我是自己跟着御驾来的。”托娅摇着书雪的胳膊,“我遇到大麻烦了,姐姐一定得帮我。”
  书雪示意抱琴下去备膳,挥退众丫鬟后方问:“闯祸了?”
  “二哥非要我嫁给阿巴亥王爷的小儿子额日勒,还要请天可汗指婚,我跟他吵了一架就出来了。”托娅十分气愤,“还雄鹰呢!长得比京城的冬瓜都圆,想让我嫁给他,做梦!”
  书雪被托娅生动形象的比喻逗乐了:“不想嫁就不嫁,好好跟额驸说说就是了,何苦躲出来?”
  托娅顺口而出:“你不知道,二哥铁了心不让我跟杰里格在一起,能说通他就怪了!”
  “杰里格又是谁?”书雪好笑的看着托娅。
  托娅意识到失言,尴尬地嗔怪:“姐姐,人家和你说正经的,你不要取笑我。”
  书雪笑着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除了杰里格我谁也不嫁!”托娅语气坚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杰里格是乌拉代汗王的庶子,比额日勒强百倍!”
  书雪想了一想说:“你找我可没用,还不如进宫求太后!”
  “算了,太后不认识我,还是你和我二哥说更靠谱!”托娅突然兴奋起来,“你说的话二哥准听,草原上的贵人都敬仰姐姐的威名,对,你去帮我说。”
  书雪哭笑不得:“不说我的话未必顶用,就是有用,我依仗哪层身份去插手喀喇沁的内务?亏你想得出!”
  托娅极为失望,把要求降低了一等:“那我要住在你家里,要是有人来寻你得帮我打发。”
  书雪无奈地同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头刚安抚住托娅,正院的丫环来回:“主子,七阿哥醒了,哭着找您呢!”
  书雪笑道:“去瞧瞧你外甥。”
  托娅重新开了脸:“我都给他准备好礼物了,正好亲手给他戴上。”
  书雪一面吩咐管事整理客房一面陪托娅回正院。
  “小螃蟹”倒给“干姨”面子,略哄了哄就由着托娅抱在怀里,小胖拳头一下一下拍着眼前的银铃,好像找到了新奇玩具。
  书雪有一句没一句和托娅闲聊,托娅对二哥相当不满:“整日和女奴厮混,连叔父小妾的帐篷都钻,真不要脸!”
  “那端静公主不管他?”书雪相当无语,心中的天平不自觉偏向托娅:这样的人能给妹妹找到好的归宿就见鬼了。
  “嫂子要不是公主,早被那群贱婢骑到头上去了,惹恼了我去天可汗跟前告他一状,教他吃不了兜着走!”托娅与端静公主差着小二十岁,姑嫂之间相处融洽,对二嫂的境遇极感不平。
  “别做傻事。”书雪接过小螃蟹抱在怀里,“毕竟是你哥哥,纵有千般不是也不能由你出首,公主府自有属官,他们难道是傻的?皇上既没有发话那就说明二额驸并未过分出格,还是不要在这上头怄气的好。”
  托娅撇撇嘴:“我就是说说,哪会真去较真?”
  书雪好言安慰:“你宽心住几天,明儿随我进宫给太后请安,她老人家要是喜欢你万事都容易,皇上一高兴没准按你的心意指婚,那方是两全其美的结果,你可不要乱说话才好!”
  托娅皱皱眉:“我都听姐姐的就是。”
  

☆、一六六、双引咎小言微过

  一六六、双引咎小言微过
  托娅只身入京,跟前伺候的丫环都是随驾的高贵人临时拨过去的,现如今在王府小住,书雪当然不能怠慢,指了入画与四个小丫鬟去照顾起居,托娅用过膳后只道乏了,跟着丫环自去安歇。
  雅尔江阿回府后听说妻子去过东院,不免感到心惊,虽然屡次暗示永谦他能否脱罪在于继母的一念之仁,到底怕二人再起争执,忙唤了东院管事细细询问,晓知会晤经过后深感困惑,左思右想都猜不透妻子作何打算。
  随口问了几句对托娅的安顿,雅尔江阿“漫不经心”地提起今天的事儿:“你去东院了?”
  书雪“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雅尔江阿拐弯抹角探口风:“永谦不曾对你无礼吧。”
  “三阿哥倒比之前长进多了。”书雪说的是真心话。
  雅尔江阿忍不住说项:“他总该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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