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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妃传-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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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三、朱门难知民间苦

  二〇三、朱门难知民间苦
  劝住太太,书雪拐过头来找永保,永保羞红了脸:“我听姐姐的。”
  书雪笑道:“我跟额娘说的话大抵不能变实,只一点,夫妻想过得顺心,做丈夫的先要谦让一步,你先敬她她才会全意维护你,按理这话不能说,但我还是想让你洁身自爱,别跟阿玛哥哥一般没娶妻就纳二层主子,男人么,少碰一个女人就是少添一分罪孽,这话我在皇舅跟前也敢说。你别当莺莺燕燕一屋子就是大家子的派头,我现在这样教你,将来你外甥迎福晋,照样是这个规矩,咱们虽然亲近,你到底有阿玛额娘管着,我的话听不听还在你自己,你外甥敢在这上头驳我的意思,先给他一顿驮水棍再提别的。”
  永保被说乐了:“弘昊才多大年纪,您想的太长远了!”
  书雪点了点永保的额头:“说你呢说他呢?”
  永保面色一正:“姐姐,顶天立地真男儿,我不能靠父荫过活,我要考科举,拿到功名成亲!”
  “嗯?”书雪眼睛一亮,“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永保解释道:“打小您就教我‘好汉不吃祖宗饭’,四书五经都熟记在胸,弟弟自然有学以致用的念头。”
  “读书意在明理,我给你讲经可不是为了图完颜氏出个进士。”书雪摸摸永保的头,“不过你有这份志气孰为可贵,我支持你。”
  “真的?”永保几乎跳起来。
  书雪笑着拉永保坐下:“不过我们家到底不比寒门,你跳了龙门是给阿玛额娘增光添彩,考不上也不必在意,大哥二哥能官居显位还是靠自己争气!”
  永保点点头:“您放心,为了功名我就不去考了。”
  因着打小在身前教养,永保的事儿书雪能做一小半主,她既发了话建议三年后操办喜事,太太自不会有反对意见,永振也是在十八岁上娶的亲,早两年晚两年都无关紧要,唯一要做的仅是跟佟家解释一声而已。
  佟国维倒没有意见,这是圣旨钦定的姻缘,悔婚的事儿完颜氏不能做,孙女儿年小等得起,永保有了功名于佟家脸上也好看,唯有隆科多念着旧账,低声嘀咕伯爵府摆架子。
  佟国维懒得管儿子房里的龌龊事儿,却不代表对他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低着眼瞥向隆科多:“简王福晋对主子行止不满敢扯诏对骂,你对简王福晋存愤,不指望你敢到王府撒野,有能耐的也把万吉哈骂两句试试。”
  隆科多把脖子一缩,一句话也不敢多嘴。
  书雪还没到蔑视佟家的地步,在太后宫里细细向贵妃解释:“我那兄弟是高攀了,他有些自卑,真得着功名倒能遮挡不足,我觉得有理就没拦着,只一样,额娘说了,他晚两年娶亲使得,媳妇没进门就是通房丫头都不能有一个,下回恩科不中照样把大事儿先办了,这点儿我敢打包票。”
  即使正常议婚,喜事约莫都要在明年方能有眉目,在此基础上延后一年多并不算过分,佟贵妃就不会恶意揣测,闻说后笑道:“公主出嫁还要二十上下,再过三年我那侄女也将将二九年华,孩子有志气是好事儿,咱们很该替他着想。”
  太后左右搂着弘昊与歆蕊兄妹,听到这儿从旁插话:“女孩儿在家是娇客,多留两年倒能轻省一些。”
  书雪嗔道:“您这话说的,额娘还能苛待儿媳不成?”
  太后自觉失言,顺势指着她笑骂:“你额娘不会苛待,有你这厉害的大姑在,我替佟家闺女悬着心呢!”
  书雪朝贵妃屈膝行了半礼:“我在老祖宗面前保证,一定做个通情达理的大姑!”
  佟贵妃抿嘴向太后凑趣:“是您想的周到,臣妾代侄女儿谢过恩典。”
  书雪蹙眉:“看来我是忒讨嫌了,以后定需改改性子。”
  太后大笑:“你可算明白过来了!”
  众人俱笑。
  永保的事儿定下,书雪继续做全职女管家,选秀后本家旁支多有议亲者,她能做的,仅仅是送些贺礼而已。
  六月底大旱,书雪耐不住热,进宫给太后请安时言及去西山避暑,太后刚嘱咐了几句,执事内监进来回话:“诚亲王、恒亲王、淳郡王侯旨觐见。”
  太后笑道:“快叫他们进来。”
  三个皇子给太后请安后并未起身,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
  书雪笑着起身:“孙媳告退。”
  胤祉忙道:“弟妹不必回避。”
  胤祺咬咬牙,硬着头皮磕了一头:“给皇玛嬷道恼,十三妹妹去了——”
  一句话把太后的笑容瞬间抹去,直直盯着胤祺没有言语。
  书雪见势不好,上前轻拍太后肩背:“皇祖母——皇祖母——”
  胤祉慌忙喊叫太医,过得片刻,太后终于落泪:“冤孽啊!冤孽啊!”
  胤祉吓得不轻,这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地说话:“十三妹妹是难产,生下一对外甥女儿后去的。”
  太后问道:“皇帝知道了吗?”
  胤祉回答:“孙儿等已奏闻驾前。”
  太后扶着额头摆摆手:“你们去罢。”
  “嗻”胤祉弟兄刚要跪安,又听太后吩咐:“十三丫头并不是胤祥一个哥哥,她的后事要用心,再跟皇帝传哀家的话,万万不能让外孙女儿受委屈。”
  “遵懿旨。”胤祉等人答应着退了出去,胤祺还悄悄给书雪使了个眼色。
  书雪无法,权且留下宽慰太后,伺候完晚膳待到宵禁时分方得回府。
  书雪伤感之余记起歆蕊来,她是八公主的亲侄女儿,按制需服小功,却又不忍叫她小小年纪受委屈,只吩咐其使唤丫头去了艳色衣装,茹素九日以表哀思。
  有这件白事隔着,书雪几乎日日进宫,西山避暑过了永瑾百日方得成行。
  西山别院在简王府的地位与皇室的畅春园差不多,张庄头与其妻周氏都不敢怠慢,早早清扫正房备着主子使用,永瑾尚处在人生只有吃喝睡的年纪,大部分白天时间都听周公讲故事,弘昊和歆蕊都挺兴奋,带着金贝和如焰(小狐狸)满屋子撒欢,穆尼、永焕、永谦本来要读书的,也被书雪拉了出来度假。雅尔江阿原有异议,瞧着架势并不敢扫妻子的雅兴,纠结过后只得撩开,是以阖府正经主子都跟了出来。
  第三天上,书雪哄了小闺女入睡,自己在院里纳凉,周氏进来回道:“主子,刘嬷嬷来给您请安了。”
  “请进来。”书雪本就觉得无聊,见有人来十分喜欢。
  穆尼几个注意到进来的老妪衣着打扮与素日所见大为不同,都带着好奇凑过来。
  老妇紧走几步,伏地叩头问好:“请夫人安、请少爷安、请小姐安!”
  “免礼。”书雪看向周氏,“给老人家搬把椅子来。”
  老妇见坐垫镶珠嵌玉、华丽异常,推让着不肯就坐,周氏笑道:“我家主子最是怜老爱幼,您不坐,她心里是不舒坦的。”
  “这——”老妇犹豫了一下,推了推垫子坐了半边。
  书雪命丫鬟沏茶,因笑道:“老人家不必拘束,我原闲着想找人说话,可巧您就来了,这就是缘分,您不自在,我也难受不是。”
  老妇由心而赞:“夫人生的比天仙好,又心善,必是有大福报的。”
  书雪有乐天之学,老妇又是年长积古,说起话来倒也投缘,老妇见识不浅,说了几件村俗俚事,惹得孩子们都驻神倾听,书雪原就觉得穆尼之辈不知民间疾苦,自然对老妇所为喜闻乐见。
  老妇见少爷小姐喜欢,又打起精神提起村中轶闻:“我们庄有户人家姓王,老夫妻膝下五个子女,大女儿嫁去邻村,生得一子捐输县吏;大儿子与三儿子都是经商发家,过得十分殷实;另有小女,嫁了镇上秀才。只有次子务农,日子紧巴。王老翁倒慈爱,不时帮扶次子,王老妪却势力,儿子一般心疼,二媳妇与次子一对儿女却不大瞧得上,王老二吃不上饭的日子尽有,倒亏了他三兄弟周济,那当县吏的外甥眼里没有二舅,一贯不理他家吃苦受饥。后来这县吏在衙门贪酒误事,被判了流徙之刑,三位舅家凑了好大一笔钱方赎了出来,王老二的独子在西南经商,家境刚好一些,因着这事儿凑出三十余两银子,几乎刮一层地皮下来,后来这县吏慢慢把日子经营起来,还是原来那般样相不踩着二舅一家,前不久王老二的独子路遇劫匪受了重伤,可怜王老二媳妇,几乎是一夜白头,那县吏外甥扔了半吊钱看表弟,村里没有人不气愤的,都在背后说这人心地极不善良——“
  穆尼皱眉道:“依我看,当初王老二就不该虚耗银钱救那白眼狼!”
  老妇笑着点头:“邻舍都是这般想的。”
  书雪若有所思,放下扇子叹息:“‘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不仁以圣人为刍狗’做事只该问心无愧,别的都是后话!”
  永叙眨着眼睛问:“嫡额娘,半吊钱是多少银子?”
  书雪解释道:“一千二百文折一两银子,一吊钱是一千文,半吊钱约莫不到半两银子。”
  永叙掰着指头算了一遍:“儿子的月钱比二十个半吊钱还多。”
  书雪摇摇头:“是啊,你那点儿钱都够寻常庄户人家丰盛过三四个月了。”
  “夫人说的是。“老妇向永叙笑道,“老婆子一家五口,一年三十两银子就宽绰的很了。”
  将近午时,周氏请示午膳:“刘嬷嬷带了许多瓜果菜蔬,黄瓜有、苦瓜丝瓜有、南瓜、茄子、芹菜、各色豆子俱全,厨房还有野鸡、鸭子、腊肉、鹿肉、羊肉,主子愿意吃荤还是吃素?”
  书雪问老妇:“您老可有忌口的东西?”
  老妇慌忙起身,搓着手低头答话:“不敢叨扰夫人,老婆子这副嘴脸,哪敢脏了夫人的物件?”
  书雪示意老妇安座,略想一想方说:“拌个黄瓜、加蒜汁做茄子,有豆瓣菜就用来精炖鹿肉、再拿腊肉炒个丝瓜,南瓜切成块,煲成汤端上来。”
  “嗻。”周氏答应着去安排,书雪这才款留老妇,“我这些孩子生在宅门里头,说句不好听的,给他们银子都不知道哪儿花去,得了您的机缘多教导一些,有半分长进我也该谢您的。”
  老妇局促道:“夫人哪里话来,少爷都是天生有福气的贵人,自不需像我们庄户人一般受苦。”
  穆尼、永叙等都央着老妇留下给他们说故事,刘氏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二〇四、教子女各有不同

  二〇四、教子女各有不同
  不一时,午膳预备停当,孩子们洗了手后都围在饭桌前,眼巴巴看向书雪。
  书雪坐了主位,伸手向刘氏致意:“嬷嬷请坐。”
  刘氏告罪就座,穆尼等这才入席。
  见有丫环添饭夹菜,刘氏慌忙摆手:“不敢劳动姑娘,老婆子自己来就是了。”
  忆画抿嘴一笑:“嬷嬷是我们主子的客人,奴婢很该伺候着。”
  刘氏略想一想也不在推辞,只受用忆画布到碗里的菜蔬。
  用过午膳,丫环又奉茶点果品,书雪打发永焕几个去午睡,叫了周氏到跟前谈起正事儿。
  书雪因道:“府里人齿愈繁,我有意扩建别院,你们两口子积年在这儿,有什么提议可说出来参详。”
  “是。”周氏思索片刻后说,“主子,院外一大亩多地都是咱们府里的产业,约有三十来亩赁给左近村子的农人耕种,如要扩建,周遭的地尽能用的。”
  书雪站起身:“我的意思是扩建出六个大宅院,除上房外,阿哥、格格都有一个小院,留出下房客院,后面建花园子,外面围两三百亩地,除留地种菜之用,等阿哥长大了也好有个演练骑射的去处。”
  “是。”周氏答应着,“按主子所讲,这不是小工程,动工的日子还请您示下。”
  “过完秋就是了。”书雪笑道,“你们两口子都是好的,这事儿就全托给你们了,先按我说的估个价,让你们当家的过些日子去府里提银子。”
  周氏连忙磕头:“谢主子恩典,奴才定不负主子重托。”
  书雪看向略显不安的刘氏:“对外买地难免扰民,还要您帮扶着别闹出乱子来才是。”
  刘氏欣然从命:“夫人对老婆子有救命的大恩情,只要能出的上力,老婆子很该尽心。”
  书雪顺势询问:“如今村上的地亩值多少银钱?”
  刘氏倒是内行,很快答道:“如今太平盛世,又是天子脚下,寻常田地五十两上下,好些的能折六十两开外,像外面那不能耕种的,三十两就到顶了。”
  书雪点点头:“除现有的一百二十来亩,再扩五大亩出去,这一笔我照两万两作准,你们要做的是不能扰民,记下了?”
  两万两银子足够买四百亩地,花破天也有几千两银子的抽头,这是摆到明面上的好处,周氏自然感恩。
  书雪又讲了自己的规划,周氏细细记着,刘氏仍在一旁给穆尼叔侄讲故事,也对两季菜蔬提些建议,日迫西山方起身告辞。
  永叙跑回里屋,捧着自己的荷包给刘氏:“嬷嬷,您把这个送给王老二的儿子治病吧。”
  刘氏愣了愣,手足无措地看向书雪,看其点头才接过去:“我代王家谢谢小少爷了。小少爷心地善良,日后必是有福报的。“
  送走刘氏,书雪把永叙招到跟前:“小小年纪就知道救济贫苦,嫡额娘要奖励你——”
  “老六做了什么好事儿能值得给奖?”话未说完,雅尔江阿大步迈进来,伸手把奔过来的歆蕊和弘昊抱到怀中,又问道,“瑾儿还在睡觉?”
  “在屋里呢。”书雪笑着把方才的经过叙述一遍,摸着永叙的头问孩子爹,“你说该不该奖?”
  雅尔江阿皱皱眉:“只凭村妇信口说的几句戏言就给银子?传出去还不惹人笑话?”
  书雪不以为然:“永叙要大两岁我是得训他两句,他现下的年纪想的太多就是你我失职!”
  雅尔江阿展眉颔首:“你说的是!”又吩咐苏长定,“把山西巡抚敬上的澄泥砚赏给六阿哥。”
  永叙十分高兴,永焕嘟了嘟嘴没说话。
  书雪笑道:“你弟弟快要进学读书的,你是哥哥,先教着他,将来他再教弘昊,他们学问好都是你的功劳。”
  永焕挺挺胸:“儿子一定好好教他们。”
  用过晚膳,雅尔江阿歪在床上边逗小女儿边和书雪说话:“胤祥腿上不大得劲儿,胤祺想派个太医去看看,胤祉不愿意揽事儿,只说‘奏明汗阿玛定夺’,胤祺气得不轻,差点儿拍了桌子。”
  书雪不大爽快:“毕竟是手足兄弟,他在这上头友悌些,汗阿玛还能怪他不成?”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雅尔江阿坐起来,“敏妃过世时胤祉在百日内剃头,汗阿玛盛怒之下削了他的郡王爵位,这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胤祥放不下、胤祉也不能释怀。”
  书雪问道:“你没说话?”
  “哪能呢!”雅尔江阿苦笑一声,“歆蕊还在咱们府里,被胤祺问起来还能说什么?先派太医过去诊断是正经!”
  “都快一年了,汗阿玛还不肯把他放出来?”虎毒不食子,何况是自诩仁君慈父的康熙,难不成真想让胤祥在养蜂夹道自生自灭?
  雅尔江阿叹道:“单以人父论,摊上不孝子多数得认命,可汗阿玛搭上了八岁的小儿子,这就是心病!”
  “额娘——”歆蕊抱着小枕头进来,“找妹妹——”
  书雪把她抱到腿上,打发伺候丫鬟去了,因笑道:“怎么不和哥哥玩儿?”
  歆蕊挣扎着往床上看,书雪把她放到永瑾旁边:“乖!妹妹在睡觉,可不能吵她。”
  雅尔江阿盯着逐渐长开的永瑾十分得意:“我女儿可真漂亮。”
  书雪是公认的大清第一美女,雅尔江阿也长得英武俊俏,他们生的孩子相貌自然不会差,都说女似父、男像母,弘昊却酷肖其父,永瑾则像了额娘七八分,只除开性情换一换正合适。弘昊自小不会哭闹、永瑾只百天大却被她额娘认定是个淘气的,当娘的头疼,做爹的却想不了那么多:闺女漂亮可爱,怎么看怎么喜欢。
  多了桩心事的书雪第二天早上把周氏叫到跟前吩咐:“二格格快三岁了,我有意开始给她预备千拔床,这事儿交给你做。”
  “福晋慈爱。”周氏是知道歆蕊身份的,寻机请示,“咱们小格格是不是也先预备着?”
  “这个不急。”书雪笑道,“大格格都是从前年开始置办的,她再晚两年尽使得。”
  按道理讲,女子及笄成婚陪嫁的千拔床要有十年以上的工夫打磨,歆蕊这会子预备自不算迟,像大格格就纯粹被书雪和她那位前任耽误了,瓜尔佳氏主持中馈时大格格就是透明人儿,要是书雪一进门便重视起来倒也赶趟,可她净顾着跟雅尔江阿爷儿俩怄气,哪里会当什么慈母?后来弘昊出生,夫妻关系融洽,这才把该做的事儿补齐来,除非永珺十八岁以后成婚,不然这上头就得不了彩头了。
  周氏愈发觉得被重用,当即做出保证:“奴才一定办好。”
  “我要把西山别院建成在京的第二个王府”书雪轻按额头,“盛京的老宅还是咱们的根基,我连影儿都没见到,这边却是常来的,你们夫妻尽心经营,我不会亏待你们。”
  周氏欠身行礼:“奴才不敢怠慢。”
  主仆正说话,外头仆妇来回:“主子,昨日来的那位刘嬷嬷带了个妇人来给您磕头。”
  书雪只觉诧异:“先请进来。”
  不一时,刘氏果然领着一位五十来往的妇人走进来,向书雪问好后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夫人。”
  妇人跪下就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书雪忙道:“快扶起来。”
  刘氏解释:“这就是老婆子说的那位王老二的媳妇李婶子,老婆子把小少爷给的银钱交了她家,李婶子非要过来道谢,老婆子拗不过,只能舍了老脸再见夫人金面。”
  书雪恍然大悟,让忆画把永叙叫来:“是我这个儿子听说你家的景况心中不忍,你谢他就是了。”
  王李氏又给永叙磕头,起身后手足无措的站在刘氏旁边。
  穆尼好奇刘氏带来的东西,拿了一块儿过来给书雪看:“嫂子,这是什么?”
  书雪一怔,伸手接过来:“这是生姜,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王李氏面色尴尬:“家里实在没旁的东西,夫人别嫌弃。”
  书雪笑道:“我儿子积德,当娘的只有高兴,你们念他的好就是了,又拿这些东西来,倒让我们不好意思了。”
  王李氏讷于言辞,反复向书雪与永叙道谢,坐了一刻即与刘氏告别,自有丫鬟送出庄子不提。
  书雪命抱琴预备文房四宝,沉吟片刻后提笔书写一律:“曾尝尽人间冷暖,岂不知世事艰难?勿记他居高凌下,但念其施衣怯寒。旧时前途荆棘布,风水倒回有轮转。劝君莫因财欺心,情重更在金上面。”
  抱琴读了一遍,因笑道:“主子写的真好,砌词简单,用意却耐人寻味。”
  “你是想说我写的浅显吧?”书雪把永叙抱起来,“看看认识几个字?”
  永叙堪堪五周岁的年纪,纸上写的倒有一大半不认识,被书雪一字一句教着念,又嘱道:“今日的功课就是帮嫡额娘将这首诗誊抄一遍,写好了给我,这几句话你也背下来。”
  觉得受器重的永叙高高兴兴答应下来,永焕撇撇嘴:“额娘,我比六弟写的好。”
  书雪让抱琴带永叙去里间写字,回头教育永焕:“你知道你将来和你六弟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吗?”
  永焕摇摇头。
  “你是简亲王府的继承人,将来在大清朝是数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胸中应怀大爱、大勇、大慈、大智。于父母家人以爱、对凶残悍恶当勇、视天下贫弱需慈、待奸佞宵小必智。你的责任至小是整个简亲王府,你六弟则不同,承欢父母膝下,护得妻儿周全就值得称赞了。”
  永焕想了一想问:“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你想浅了!书雪拉着永焕的小细辫揪了一下:“你生而已‘达’,要想的是怎么兼济天下!”
  永焕似懂不懂。
  书雪笑道:“说的通俗点儿就是你不能跟弟弟们吃醋,他们将来是由你护着的。”
  永焕小有尴尬,用力地点了点头。
  永谦深深盯着书雪的背影,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二〇五、强项令逢无礼主

  二〇五、强项令偏逢无礼主
  用过晚膳,永瑾照样呼呼大睡,永珺边做针线边看着弘昊和歆蕊,书雪则查问穆尼叔侄的功课。永谦没有回房睡觉,想了一想往雅尔江阿办公的前院而来。
  苏长定瞧见永谦后上来赔笑:“三阿哥来找王爷。”
  永谦点点头:“阿玛得闲儿吗?”
  雅尔江阿在里头听到,扬声问道:“谁在外面?”
  苏长定回道:“是三阿哥。“
  雅尔江阿稍感疑惑:“让他进来吧。”
  苏长定打了凉纱让永谦进屋,雅尔江阿搁下笔笑问:“怎么还不歇着?“
  永谦低下头,过了许久方问:“阿玛,您还怪儿子吗?”
  雅尔江阿一怔:“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
  “阿玛——”永谦盯着靴尖儿,“四弟——儿子——”
  雅尔江阿深深一叹:“你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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