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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妃传-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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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祹很是无奈:“弟弟原不该惊扰王兄,实在是福晋在家难以安心,如今除了王嫂,少有人在汗阿玛跟前有体面——”
  雅尔江阿摇摇头:“咱们兄弟说句体己话,你那位泰山不遵汗阿玛圣谕瞎搀和立储的事儿已然是大罪,不叫他吃些苦头,汗阿玛君威何在?”
  胤祹叹息道:“王兄的话我们明白,牢狱之灾倒不打紧,就怕小人落井下石。”
  雅尔江阿大包大揽:“这个无妨,有你的面子在,万一过火我们也会劝谏汗阿玛。”
  胤祹得了保证稍稍宽心,又坐一刻即告辞回府,雅尔江阿并不挽留,送至仪门折返。
  晚膳后,雅尔江阿扶着妻子遛弯,不免商议“军师”:“过两日等汗阿玛气消后我给马齐说说情?”
  “马齐不是索额图,横竖能翻过时运来,现今毁谤的人不少,你且等罪名攒多了提点十二爷说情,旁的不需理会。”没说出口的一句话是:仔细把自己搭进去。
  雅尔江阿颔首称是:“听你的。”
  如书雪所料,马齐的罪状果然逾列愈多,连“结党逼宫”的话都漏了出来,胤祹少不得替岳父鸣冤,康熙瞧着不像,寻机开罪胤禩“向因马齐位显下士,今观其失势,并不复往昔礼重,可见其柔奸寡情!”后以“诸王公大臣可明之察之”做总结,终于开释了马齐兄弟。
  

☆、二〇一、钟伯逢千金难得

  二〇一、钟伯逢千金难得
  优秀的下属必须做到充分领悟领导意图,眼见康熙把邪火发得差不多后又交待礼部与钦天监择定吉日复立太子,朝臣只能暴一句粗口:你妹啊!
  雅尔江阿寻机请示胤祥的禁所,康熙一眼扫过来:“你觉得他该挪到哪儿?”
  脖子一缩,雅尔江阿乖乖猫回去:得嘞,媳妇,你还是准备给歆蕊补齐丫环吧!
  康熙最亲近的是哪个?不是宁寿宫老太太,不是孝庄,不是孝康皇后,更不会是顺治老爷子或哪位后妃子女——性命无忧的前提下,龙臀贴着的椅子才是他的最爱。
  威胁到他生命的胤祥判了无期,距离龙椅一步之遥的胤礽按下去又提上来,最孚民望的胤禩经历冰火两重天后进退维谷。极不乖巧的皇子们在战斗力满级的皇父面前只有图谋其身后事的野心,朝堂虽然动荡,□□者的权力并未受到丝毫动摇。
  书雪且管不了许多,议定抱琴的婚事,又将考核两年的丫环分配给儿女,接下来就是永焕入宫读书的事儿了。
  永焕年前已在宫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适应了一段时间,这会儿算是正式入学,夫妻二人都比较重视。
  有永谦的例子在前,书雪早在去年就曾“押着”丈夫对永焕耳提面命:“在宫里读书的除了皇子就是各府嫡子、长子,谁也不比谁金贵!见到长辈要礼貌,待哥哥弟弟需得友善,举止大气些,别落了咱们府的脸面!”
  永焕领过训,这会儿又听额娘敲打哈哈珠子:“好好伺候阿哥,他长进了是你们的脸面,但有差池,我先打你们板子再去问别的!”
  两个哈哈珠子唯唯称喏,雅尔江阿懒懒地问道:“伴读定了不曾?”
  书雪蹙眉:“我倒想着这事儿,只没合适的人可选。”
  雅尔江阿按按额头:“我记得永庆和永振都有年纪差不多的儿子。”
  书雪犹豫着说:“关峰和关杰都是康熙四十一年生的,单看年龄倒差不多。”
  雅尔江阿白了媳妇一眼:“那不结了?”
  书雪踌躇道:“难得你瞧得上他们,能进宫读书自然是好事,可给永焕做伴读就显得尴尬了许多,都是一大群奶母丫环捧手心里养大的金珠子,照看不好永焕倒在其次,万一兄弟俩锵锵起来你让我说哪个?!”
  雅尔江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偏你多心,岳父和两个舅兄就不会教孩子了?退一步讲,小孩家家哪有不生口角的,多了不起的事儿啊!他们还是表兄弟,就有龌龊我还能说什么不成?”
  书雪有些意动:“你觉得哪个合适?”
  雅尔江阿想了一想:“他们都是嫡次子,大舅兄的儿子将来还能从岳母那儿承个轻车都尉的世职,二舅兄只一世袭子爵给嫡长子,依我的意思这种事儿还该可着二舅兄的孩子,行走宫中混个脸熟,将来能得份好差事。”
  书雪不意丈夫想得如此周到:“你去和阿玛讲,他说谁就是谁。”
  雅尔江阿顺口应下,又说儿子:“好好和你表哥相处,在宫里凡事互相照应!”
  永焕没多少心思,父母怎么说他就怎么答应。
  万吉哈夫妇对女婿的提议挺满意,太太在小孙女儿的周岁宴上见到女儿时眉角都是笑:“椿泰已经和你阿玛说好了,等过两年崇安读书时让关杰跟着,眼看他们兄弟都有前程,我和你阿玛都能安心享福了。”
  书雪笑道:“如此更好,我还怕一碗水端不平呢。”
  太太不免嘱咐:“关峰还小,不懂事的地方你帮他圆着。”
  “您尽可放心,都有我呢。”对着太太,书雪完全可以放下顾虑。
  说到孩子,太太又提起还没出生的那个:“常传太医来看了不曾?胎位正不正?”
  “好的很!”书雪笑道,“只笃定一点儿,这孩子指定比弘昊淘。”
  “活泼些好!”三个儿子都有爵位,成婚的两个子女结群,剩下一个永保今年就会指婚,女儿过得舒心,大外孙很可爱,小外孙也即将到来,太太感觉人生真是太圆满了。
  外间的兆越在听连襟与舅兄落实关峰伴读的事儿后大感羡慕,万吉哈眯着眼借酒盖脸:“等过两年恪郡王进宫读书,跟前的美差奴才且厚颜要下。”
  “听岳父的。”弘昊的伴读多半需从伯爵府一系的姻亲中出,雅尔江阿自无不允之理。
  兆越起身:“我再敬岳父一杯。”
  不管外界对简亲王府未来当家人作出何种猜测,嫡长子的地位仍是永焕抹不掉的光环,加上雅尔江阿与书雪亲自送他开学,永谦的消极影响是波及不到他身上的。
  妻子挺着大肚子亲自出马送孩子入学,雅尔江阿嗔怪之余还是内疚加感激多一点儿,书雪趁机让他分担掉更多照看孩子的“家务”。
  日子一天天过着,等二月初传来司棋有孕的消息,身为王府最大“潜力股”的侍墨迎来了苦日子,某个被主子盯得头皮发麻的早上,侍墨不待书雪开腔就果断表决心:“奴婢一定尽早把自个儿嫁出去,一定不给您添堵。”
  书雪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四大丫鬟中,抱琴最稳重,侍墨则更干练,如今二十出头的年纪,找亲事更容易碰到高不成低不就的窘境。
  三月初十,康熙以大学士温达、李光地为正使、刑部尚书张廷玉、左都御史穆和伦为副使,持节复立胤礽为皇太子;以礼部尚书富宁安与礼部侍郎铁图为正副使持节,复立瓜尔佳石氏为皇太子妃。
  书雪眼瞅着都快九个月了,瓜尔佳氏不等她行礼就下了主位扶着人上座,口中赔笑:“你身子重,不过来还有谁说闲话不成?”
  书雪笑道:“再过一个月指定是出不了门的,现在还无妨。”
  其余福晋单从今日的册仪上就有思量:皇太子的册封使比去年的固伦公主册封使阵容只多一个汉学士李光地,同日晋封的三位和硕亲王远没有恁般隆重,谁敢吃她被另眼相看的醋?
  幸好这会子没眼红,否则等到万寿节指定比现在更难受:康熙不但吩咐“简亲王福晋乘撵入宫”,连贺寿叩拜都一概叫免,太后直接把人叫到跟前坐着去了。
  闪眼的不止书雪一个,因为生辰特殊,小螃蟹和歆蕊在给皇祖拜寿后就被康熙留在了身边,直到开筵才把人送过来。
  书雪体力虽好,到底是两个人的份量,太后只道乏了,让太太和书雪扶她去后殿小憩,太太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太后让书雪倚到炕上,因又笑着嘱咐太太:“她又没个正经婆婆,你还需多看顾她些。”
  太太含笑答应:“是。”
  这就是得了“爱屋及乌”的实惠,太福晋当年靠着“博尔济吉特”的姓氏没少在太后跟前给雅尔江阿两口子使绊儿,书雪那位前任受足了委屈,换成如今这位,太福晋几乎天天烧高香祈祷“儿媳”别回头对付她们娘儿四个,说到底,除了母女俩真心孝敬,还是托了惠福晋的余荫。
  因着太后与康熙关照,书雪顺顺当当领完寿宴回了王府,就寝时雅尔江阿凑到跟前说起朝中新闻:“你做的好媒,金虞廷中了二甲进士,张英算是能闭眼了!”
  “是吗?”书雪忽的记起胤祥,“难得汗阿玛没因为十三爷迁怒他。”
  雅尔江阿微微一笑:“他是十三爷的好友不假,还有两条,汗阿玛自个儿保山,又拉你当大媒,哪里能在张廷玉脸前丢面子?可不容易撸了他的功名!”
  “那倒是!”这家子主儿都一个德性:死要面子。
  过得两日,雅尔江阿又带来金虞廷在养蜂夹道外遥遥磕头的消息,书雪倒对他高看两眼:这年头能做到知恩达意也不算容易了。
  书雪的产期在三月底,刚过二十整个王府就如临大敌,雅尔江阿几乎把太医院搬回家,太太更是直接住进了简亲王府,为防后院那几位趁着老虎打盹儿兴风作浪,雅尔江阿给每人发一尊菩萨,美其名为“给福晋祈福”,书雪暗笑:还祈福呢!不咒我死就谢天谢地了。太太对女婿愈发满意,对着女儿赞不绝口:“真真是重规矩,难得想的周到。”
  书雪不大相信金氏等人能翻开个儿,雅尔江阿的情却领了,神气愈加清爽。
  四月初一早上,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把京畿滋润的更为鲜活生趣,书雪在早膳后终于发动了。
  此番比上回顺利许多,雅尔江阿下朝赶到正院仪门时恰巧听到婴儿清亮的初啼声,精奇嬷嬷推门出来报喜:“恭喜公主、恭喜王爷,福晋生了为漂亮的小格格。”
  “福晋可好?”娘儿俩异口同声。
  精奇嬷嬷一愣,旋即笑答:“母女均安。”
  雅尔江阿大喜:“赏!赏!”
  太太径自进屋看女儿和外孙女儿,书雪正看着红绉绉的婴儿细细端详,见到额娘头一句话就是:“不如您会生,没我漂亮。”
  “你呀——”太太见女儿无恙真心松了一口气,接过外孙女儿抱在怀里,“我看比你俊!”
  太太又吩咐奶母抱了孩子出去给雅尔江阿看,傻爹傻里傻气地抱着小闺女傻笑:“阿玛的心肝儿——长得怎么能这样好看呢——真是阿玛的乖女儿——!”
  要不是早被媳妇敲打过,雅尔江阿指定能说出:“我有女儿了”这种话来。
  不管怎么说,小格格确实是简王府的嫡长女,她生的还特顺利,受的待遇比哥哥要好多了。
  

☆、二〇二、失靠山扶孤安幼

  二〇二、失靠山扶孤安幼
  按理说简王府的小格格算不得金贵,但她没让金贵的额娘受罪,凭着这点儿在上层眼中就不比和圣人同日生辰的哥哥姐姐下脸,是以除本家各府送礼,康熙、太后、东宫都有赏赐。
  书雪原想亲自哺育女儿,刚过满月就果断“丢”给了奶嬷嬷,原因无他:这孩子忒闹了。
  身为简亲王府主母,中馈需得抓全局,又是固伦公主,名下百万产业还得管,弘昊未成年,他的皇庄地产照样需当娘的照看,在三位一体的格局下,书雪想轻松是不能了,实在无暇照看精力十足的女儿。
  小格格每日睡足十个时辰,剩余两个时辰就用来找存在感,一嗓子嚎出来几乎翻动半个王府,书雪想当全职奶妈可以,别的事儿也就甭干了。
  雅尔江阿倒稀罕闺女,逢着孩子清醒能絮絮叨叨和她“聊”小半个时辰,听妻子抱怨两句还鸣不平:“这样才配得上简亲王府嫡格格的名号,像小猫似得不旺相,能多福多寿么?”
  “你给她起个名儿是正经。”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生的,该想到的一样都忽略不得。
  “这个我想好了。”雅尔江阿笑道,“叫永瑾怎么样?”
  “永瑾——”书雪点点头,“意思不错,又按了哥哥姐姐的大号序齿。”
  雅尔江阿竖起食指:“只一条,犯了舅兄的名讳。” 
  “这倒不打紧。”书雪不以为意,“她是女儿家,比不得弘昊将来在外头随意被叫着,闺阁字号,除了要紧长辈谁能随口称呼?”
  雅尔江阿笑了笑:“若是儿子自然以‘弘’字作辈。”
  五月间有几个要紧生日,太子尚在塞外,太福晋那儿有亲儿媳操持,唯太太寿诞需书雪上阵挑选礼物。
  十三日清晨,书雪在梦中听到外面传来急切的叩门声,迷糊着睁开眼,外面守夜的侍墨哭着进来传话:“主子,康亲王爷薨了!”
  “你再说一遍?”侍墨尚压着声,书雪一嗓子直接把三个孩子喊醒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侍墨答道:“康王府送了讣告,王爷是寅时薨的。”
  这年头不过愚人节,书雪换好素服的时候雅尔江阿已从前院过来,温言安慰妻子:“我已经让他们预备好了,你不必心急。”
  书雪只哽咽出一句:“多带人!”
  雅尔江阿颔首应着:“我明白。”
  夫妻在王府与万吉哈太太一行碰了头,被管家引着进大厅见椿泰妻乌苏氏及崇安母子,太太扶着侄子的遗体恸哭:“我的儿啊!让我替了你去吧——”
  乌苏氏劝一会,娘儿俩抱头大哭,书雪泪流满面,唯索绰罗氏与瓜尔佳氏劝着姑侄以操办后事为紧。
  椿泰独子崇安三周岁的年纪,跟着嫡母直哭,乌苏氏拉了儿子给太太磕头:“我们爷不幸去了,万事全求姑妈做主!”
  “好孩子,快起来——”太太搂过崇安哭道,“有姑奶奶在,一定不让你们娘儿俩受委屈!”
  又过一刻,众本家及椿泰母族董鄂氏、妻族乌苏氏、顺承王府、平王府方闻讣赶来,雅尔江阿与讷尔苏护持崇安于银安殿守灵,太太与平王福晋曹佳氏陪乌苏氏在后院谢客,书雪受乌苏氏托付主持内外府务,一应属官、管事都在前院听从指派。
  旭日高升时分,驻京主事皇子雍亲王胤禛、恒亲王胤祺、九贝子胤禟都来吊唁,见此情景公拟奏折,署了崇安的名字八百里加急送至御前,庄王博果铎原因崇安年幼提出异议,被雅尔江阿一句“没儿子的才从兄弟旁枝挑继嗣”气得差点儿没缓过劲儿来,诸本家偃旗息鼓,将小心思生生压了回去。
  椿泰承继□□嫡长子礼亲王代善爵位,排班在诸王之上,康熙虽无明旨,椿泰并无微过,是以各部官吏都不敢在丧仪上马虎,礼部、内务府均是按制操办。
  书雪与椿泰只是幼年交情,太太和杰书虽有亲上做亲的想头,到底不曾成事,长大后更是难得见面,即使如此,书雪还是因为表兄过世倍感难受,能在简王府站稳脚进而有今天的局面,椿泰就是她依仗的重要靠山,靠山之所以称为靠山的一个重点就是他靠得住,譬如雅尔江阿和庄亲王硬碰硬的关键时候,离了他,简亲王一系指定一败涂地。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怎么着也得让他后事无忧。
  塞外的康熙收到奏折甚是感伤,亲拟谥号外准其所请命崇安袭爵,又批示礼部与内务府“葬仪从重”,待京城众人收到圣旨已是次日了。
  书雪权理康王府,自家那头也扔不下,幸而威名远播,又有曹佳氏助力,倒不曾稍失体面,今日是太太寿诞,被乌苏氏苦劝之下才没过来,胤禛亲传恩谕,崇安即于柩前袭康亲王爵,乌苏氏心石落地,向书雪、曹佳氏及四福晋等再三道谢。王府上下人心大定,较先前更为尽力。
  过了头七,乌苏氏渐渐缓过神来,因向书雪致谢:“侄女刚满月,王嫂又忙,这几日实在是辛劳您了。”
  书雪松了一口气:“表哥去了,崇安还小,您要撑住,全府上下还靠着您呢!”
  “我明白。”乌苏氏擦擦眼泪,“我要倒下了,不止爷在九泉之下难以心安,连你们全意帮扶的好心都辜负了。”
  太后对康亲王一脉是比较关注的,在书雪进宫请安时难免落泪:“椿泰才二十多岁,这就没了——”
  书雪宽慰:“表哥没了,留下孤儿寡母,以后还仗您和汗阿玛护着。”
  太后稍稍开怀:“我们再护着也有看不到的地方,知道你细心周到,雅尔江阿还管着宗人府,万万别委屈了他们母子。”
  “您放心。”纵使太后不吩咐,乌苏氏有了难处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对了,我隐约记得你兄弟要和佟家姑娘要栓婚,如今眼瞅着秀女就进宫了,你们可有什么章程没有?”
  书雪叹口气:“额娘且没心思想这些,还得您和贵妃跟汗阿玛提个醒儿,等指了婚,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即使太后不提,佟贵妃也把这事儿搁心头放着,以书雪今时今日的地位加上护短性情,永保决计是金龟婿。
  太后又问起永瑾,书雪笑道:“没见过那般皮的孩子,睡着还好,醒了就四下抓挠,没人搭理她就干嚎,长大了指定不是省心的。”
  “淘点儿好,孩子么,活泼些是应该的。”太后嘱咐书雪,“再等她大些就抱来给我瞧。”
  书雪答应着,又过一刻方跪安出宫。
  太后与书雪的顾虑并不多余,椿泰还没入葬,因马棚走水引发的大火几乎烧到银安殿,崇安只受了些惊吓,乌苏氏惊怒不已,除加派人手巡视各处,杖毙了好几个管事,两三天工夫才安稳下来。
  等到圣驾回鸾,康王府正式出殡,椿泰自小在宫里读书,康熙伤感之余召见了崇安,亲口许诺:“有朕在,一定不叫你母子受委屈。”
  崇安三四岁的年纪,似懂不懂朝雅尔江阿看了一眼。
  雅尔江阿忙道:“快给玛法磕头。”
  崇安乖乖跪下朝康熙行大礼。
  康熙命魏珠扶崇安起身,又道:“你是宗人府令,以后需多看顾康王府事。”
  “嗻。”纵使老爷子不提,雅尔江阿照样不能撒手旁观,就像今儿,本来没他什么事儿,还是被媳妇儿撵着跟了来。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椿泰的身份不可谓不高,即使如此,国家机器在少了这位大股东后依旧照常运转,像书雪这样的表亲,所能做的也仅仅是照看乌苏氏母子而已。
  六月间大挑,永保的亲事敲定,早已打过招呼的忠保也指了婚,雅尔江阿本性不改的把长于忠保的三个未婚异母弟都报了上去,康熙无奈,除雅布第九子扬桑阿是太福晋所出早已敲定人选,另指了头等侍卫苏伯里之女瓜尔佳氏给雅布第八子理盛阿、护军参领噶尔图之女瓜尔佳氏给雅布第十子武格。这就是乱点鸳鸯了,雅尔江阿在弟弟的婚事上成功泄了私愤。
  雅尔江阿讨厌不听话的异母弟甚于太福晋母子,在他看来太福晋一系与他的敌对是天然的,两下死磕起来不管胜负都没什么好说的,诸如理盛阿、武格就更讨厌了,他们的生母顶多是侧福晋,没少在雅布耳前吹风,雅尔江阿的心理很简单:被继母排挤掉爵位情有可原,人家好歹也是嫡妻嫡子,要因为不上台面的侧室折手,那还不得膈应死?基于此,他对庶弟们更不太有好脸色。
  书雪无暇理会并不亲近的小叔子,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永保身上。
  指婚的圣旨一下,太太很快起了给永保安排通房的主意,当然,这也遭到书雪的强烈反对。
  太太和大部分贵妇抱着相同的心理:丈夫、女婿最好从一而终、儿子、孙子必须三妻四妾。
  书雪是亲闺女,跟太太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提起此事后明确指出:“永保血气未足,且不必想这些!”
  太太不以为然:“他周岁都十五了,早已到了知人事儿的年纪。”
  书雪可没有身为出阁姑奶奶的自觉:“您给他安排了通房,万一处的好,将来佟家女进门,是谁给谁下马威呢?”
  太太笑道:“永保哪里就不懂事了,你两个哥哥还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再者如果丫环不规矩,我自然做主打发她。”
  书雪点出悖论:“他要不把您给的人放心上,那就无需安排,如果太放在心上,您又把她打发了,既伤永保的心,又让他们夫妻有嫌隙,怎么算都不是好事儿。”
  太太一梗:“在男人眼里,心在谁身上也不见得就能总守着谁。”
  书雪无奈地把话挑明:“我的额娘,高门嫁女低门娶妇,您觉得咱们家能比他佟半朝金贵吗?结亲不是结仇,您想想,将来永保把人娶过门,冲他连个通房都没有,纵使您多管教儿媳几句,谁敢说个‘不’字?”
  太太恍然大悟:“你是这个意思啊!”
  书雪的一大绝招就是占领道德制高点,伯爵府家风不错,那就在成婚前做的更好一点儿,里子面子都给足佟家,将来有了纠纷大可理直气壮骂他满门,佟家父子火并、兄弟相残、宠妾灭妻样样扎眼,社会舆论倒向完颜氏,康熙也不能护着舅家。
  长远之计如此,书雪想的还是让弟弟、弟媳没有嫌隙的过日子,用这种借口劝太太,多少有种乘着宝船进河打鲤鱼的感觉。
  

☆、二〇三、朱门难知民间苦

  二〇三、朱门难知民间苦
  劝住太太,书雪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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