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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砂-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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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们再次对视一眼。
“其实可以不用吃药。”另一个站出来说道。
不用吃药?
谢大夫人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惠惠的腿没伤吗?”她问道。
内里躺在床上的谢柔惠对外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听到这里侧卧向里的她身子不由绷紧。
“不是,大小姐的伤不在外,可能是腿上有根筋不太好,所以容易抻着。”
大夫的声音颤巍巍的传进来。
谢柔惠嗤声笑了。
一旁的丫头听到了忙小心的询问。
“没事。”谢柔惠说道。吐口气翻个身平躺。看着丫头,“你刚才喊我什么?”
丫头被问的一愣。
“大小姐啊。”她忐忑说道。
难道说错话了?
大小姐啊。
谢柔惠冲她笑了笑不再说话,慢慢的摇着扇子。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就说嘛,惠惠跳的好好的,突然就摔了,原来是抻着筋了。”
外边听了大夫这样说。大家都带着几分恍然点点头说道。
“怪不得看起来好了,能跑能跳。却会陡然发作,原来是筋的事。”谢文兴说道。
“那就不用吃药,好好养着吗?”谢大夫人问道。
大夫们对视一眼,在众人的眼神交锋中。第三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不是好好养着。”他说道。
这什么意思?屋内众人都看向他。
“大小姐这个好好养着反而不好。”大夫接着说道,“最好是多跑跑跳跳。”
伤了腿不静养,反而要多跑跳?这是什么道理。
“大小姐这个。不是皮肉骨头的原因。”第四个大夫忙站出来跟着说道,“筋容易抻着。那就干脆让它多动多抻,抻开了,也就好了。”
这样啊,众人点点头,谢大夫人也松口气。
“如此更好,竟然也不耽搁她练舞。”她说道,“你们把要怎么做叮嘱给大小姐的身边人们。”
大夫们齐齐松口气应声是。
谢存礼松口气又一脸的心疼。
“我们惠惠受这么大罪。”他说道,再次竖眉,“都是那孽障的祸!这辈子都不许她再进门!”
夜色沉沉,外间屋子里的灯逐一熄灭,内室的谢柔惠却睁开眼坐起来。
已经散了头发换了亵衣的值夜丫头吓了一跳。
“大小姐……”她惶惶喊道。
“出去。”谢柔惠一指外边说道。
丫头愕然站在那里不敢动。
“我让你出去。”谢柔惠看着她说道,“你听不懂吗?”
大小姐现在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和气,但是有时候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丫头不敢再说话,应声是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谢柔惠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抬脚一个跨跃,人就开始连续几个急转。
如果此时有人在场就会认出这是今日谢柔惠在台上摔倒前的动作。
两盏灯下,窄窄的室内,女孩子飞快的转动着,险险的却又似乎稳稳的避开了桌椅,动作优美而连贯。
白色亵衣紧紧贴在身上,让她的身材越发显得修长,她就这样飞快的旋转着,流云一般舒展,落雨一般轻快。
她的身形猛地停下,雨过天晴,水光耀眼。
看,她没事,她跳的很好。
谢柔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上露出笑容。
她只是不小心分神了,她不是跳不好,这只是意外,她依旧是最好的,下一次。她就能跳的最好。
天色大亮时,山林里踏踏的脚步疾响,紧接着有人从林间跳跃而下,脚落在山脚的山石上,只是轻轻的一顿,旋即又跃下,轻盈而快速的落在地面上。没有丝毫的停歇。人又飞奔向前,身后背着的明明是沉重的柴堆,但看起来好似变成了翅膀一般摇动着。
“小姐。你怎么这么喜欢捡柴呢?”江铃笑问道,接下谢柔嘉的柴堆。
“错了,我不是喜欢捡柴,而是顺便。”谢柔嘉说道。人已经走向小木屋,那里水英已经烧好了水。
谢柔嘉迈入屋内。利索的脱下小衫长裤,拎起水桶就那样站着哗啦浇下。
江铃拿着干净衣衫走过来,隔着门等着。
“小姐,你跑的不累吗?”她一面说道。听着里面水声哗啦。
“不累啊。可舒服了。”谢柔嘉在内答道,“那种感觉自由自在的,江铃你也跟着我去跑啊。”
江铃笑了摇头。
“我不行了。我年纪大了,跑不动。”她说道。
自从谢柔嘉说了她年纪不小了该嫁人了之后。江铃就常常这样自我调侃。
谢柔嘉的笑声从屋内传来,同时伸过来一只手,江铃将衣服递给她,谢柔嘉三下两下穿上了走出来。
水英已经摆好了桌子端好了饭,三人围桌坐在廊下,就这晨光山风吃早饭。
“小姐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吃过饭,看着在院子里穿上蒲草鞋的谢柔嘉,江铃忙问道。
这几日谢柔嘉总是满山的游走,将山里的看山人都寻个遍,说是要找那个偷鱼的人。
谢柔嘉哦了一声,穿好了草鞋。
“还有几家看山人没走到,我今日过去看看。”她说道。
江铃跟着穿上了鞋子,让水英看家,自己跟着谢柔嘉走了出来。
“那些看山人说并没有小姐描述的那个人。”她说道,又带着几分好奇,“小姐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小姐绝对不是因为被偷了几条鱼的缘故。
“也没什么。”谢柔嘉说道。
其实对于安哥,她原本是恨的,怀上女儿后她松口气觉得终于能摆脱他了,但当安哥死了后,她又觉得有些难过,觉得其实她和安哥是一样的,看到安哥的尸体,她甚至想到了自己将来也会这样。
后来这个猜测果然应验了。
不过那时候她认为自己害死了姐姐罪大恶极活该如此,也并没有多么怨天恨人。
但是自那天见到安哥后,她在屋子里想了很多事,尤其是想到了姐姐前世今生的意外,那些埋藏的不敢去细看的记忆终于被掀开,也明白了意外不是意外,而嫉恨则一直存在。
没有错,却如此下场,再想,心里就不甘。
不甘再那样活一遍,不甘身边的人再那样下场,她想要江铃成亲嫁人快快乐乐,而安哥么。
“我就是想看看他。”谢柔嘉说道。
看看他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被选为自己陪葬品的倒霉蛋,当然这辈子他们不会再有那样的交集了。
“看他是哪里人。”谢柔嘉接着说道,笑了笑,将嘴里嚼着的草吹了出去,“仅此而已。”
就当是给兰儿一个交代吧,让她知道她爹是什么人。
虽然世上再也不会有兰儿了。
谢柔嘉鼻头酸涩,抬起头看着天,用力的睁大眼。
眼泪就这样流了回去。
不哭了,她不会再为了前世的事流眼泪了。
“你这眼泪真是多,像是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似的。”
“流完了才好,以后就不会哭了。”
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女孩子们的说笑声。
流完了,以后就不哭了。
“柔嘉!”
有声音在前方响起,同时伴着马蹄声,邵明清疾驰而来。
谢柔嘉瞪眼看着他。
“还好,没变成望夫石。”邵铭清打量她笑道。
谢柔嘉呸了声,抬脚前行。
邵铭清调转马头跟上。
“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帮忙?”他一边问道。
“不用。”谢柔嘉说道。
“不用那我就不管了。”邵铭清说道。
话音才落,前方有马蹄急响,有人疾驰而来。
“邵家少爷,邵家少爷。”来人喊道。
这是一个陌生人,但穿的衣服谢柔嘉认得,这是谢家矿上监工。
看到谢柔嘉那人愣了下,毕竟这样带着面罩的人看起来很古怪,但再看谢柔嘉穿的粗布麻衣山野村民一般不起眼,便把她当做了守山人的子女。
看山人很多都是对郁山大巫虔诚痴迷,也容易做些奇怪的事,在脸上画个符啊什么的,那带个面罩也没什么稀奇的。
监工不再理会谢柔嘉。
“少爷,你猜对了,果然有矿工违禁翻过来了。”他急急说道,“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
矿工?隐蔽的洞口?
谢柔嘉看向邵铭清,难道……
邵铭清也看向她,眉头一挑,动了动嘴唇,并没有发出声音,但谢柔嘉看懂了他的话。
“你丈夫胆子可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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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更新推迟傍晚或晚上。
这是给晨曦盟主打赏的加更。
另外多谢猫团长、希行书友会、咸客、keppra打赏的和氏璧,谢谢大家双倍期间给我的粉红,把我推上了第二的位置,不胜感激,无以为报,唯有多更。(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矿山
郁山分为东西两边,东边是大巫清墓地所在,满山郁郁葱葱风景秀丽人间仙境,而西边则是谢家丹矿,山石裸露寸草不生如同地狱,一道山梁隔开了两边,隔开了不同的风景,也隔开了不同的身份。
身份低贱的矿工是绝对不允许踏入神圣的大巫所在之地。
两个小工疾步上前,伸手拨开山崖边的茂密的草丛,一个只容一人爬过的洞口就露了出来。
郁山背面是丹矿,经过百年的开采,其内有无数的洞穴,弯弯曲曲通过各处,所以这样穿透正座山的洞穴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样的洞穴一来极其罕见,二来因为穿通而极其危险。
年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郁山矿大监工这才黑着脸上前,他弯身抓了一把洞口的土,气的黑脸也能看出赤红。
“把洞口给我封了封了!”他吼道,又指着两个小工破口大骂,“竟然有矿工潜入,你们都是废物吗?”
两个小工不敢做声慌忙的上前,举起手中的锤子狠狠的砸向洞口。
伴着哗啦一声,洞口坍陷,山石堆积。
两三下就砸塌了,可见这洞是多么脆弱,也可以想象爬行其中的人会多么危险。
监工犹自暴跳如雷。
“来人,跟我去搜,把那人给我找出来!”他气势汹汹吼道。
四周的矿山护卫们应声是呼啦啦的转身奔走,所过之处踏平了草木。
“把那人找出来,找出来填矿!看看有谁还敢如此大胆!”
大监工的声音还在继续。
谢柔嘉不由皱起眉头,江铃也若有所思。
“填矿啊。”她喃喃说道,“我爷爷我爹叔叔就是填矿的。”
巨大的矿井。在发生坍陷的时候人跳进来,一来可以以血肉之躯堵住坍陷之处,二来也是对山神的献祭好平复山神的愤怒。
这种献祭有时候是自愿,为了挽救更多的人,自愿牺牲,有时候则是被迫,处罚那些冒犯了山神的人。
抓住那个人填矿吗?
“他说的是真的假的?”谢柔嘉忍不住问邵铭清。
“你觉得廖大监工有必要跟一个低贱的小矿工开玩笑吗?”邵铭清说道。
虽然从来没有来过矿上。但谢柔嘉也大约知道监工们在矿上的地位。对他们来说矿工就如同蝼蚁一般,没理由都能随便踩死,更何况还是有理由的时候。
谢柔嘉皱眉。
“谁让你多管闲事跟别人说了的?”她说道。
邵铭清转过头看着她。一脸肃正。
“多管闲事?”他说道,“柔嘉小姐,你又忘了我来郁山是干什么的了?”
谢柔嘉一怔。
“我来郁山是打理丹矿的,矿工不许擅自离开矿山。更不许进入郁山,这是一直传承下来的规矩。采矿很危险,必须小心谨慎,规矩也必须遵守,唯恐触怒了山神引发矿难。现在发现有人潜入郁山,这难道不是我必须管的事吗?”邵铭清义正言辞的说道,“难道你以为来郁山是遛马遛你的吗?”
来郁山是打理丹矿。不是遛马遛你?
亏他还记得这个!
要不是他说,她还真记不起来了!还在这里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吓唬小孩子呢?
还有什么叫遛马遛你?竟然把她和马一起看待!
“臭小子!”谢柔嘉抬手就给了邵铭清肩头一巴掌。
邵铭清没防备被打的向前一栽。
“你这丫头!”他瞪眼回头说道。
话音未落,那边的大监工疾步过来了,面对邵铭清他褪去了凶神恶煞的神情,换上笑脸。
“表少爷,您也请吧。”他带着几分恭敬说道,“您见过这个人,还要你来指证。”
邵铭清嗯了声点点头,才要迈步,被谢柔嘉揪住了后背拽了下。
他回头瞪了一眼。
谢柔嘉也带着几分警告瞪他。
“表少爷?”大监工不解的问道,视线落在谢柔嘉和江铃身上。
这个,是邵家少爷的使女们吗?
“走吧。”邵铭清收回视线说道。
大监工应声是先转身迈步而去。
“你不许指认出他。”谢柔嘉低声说道,“他如果是矿工,难道不知道规矩吗?不惜冒着违反禁令,穿过危险的山洞,肯定是有不得已。”
邵铭清回头看她笑了。
“柔嘉小姐。”他说道,“难道因为不得已,做了事就不用负责任了吗?”
谢柔嘉愣了下。
邵铭清靠过来压低声音。
“是你丈夫也不行。”
谢柔嘉抬起手,这一次邵铭清早有防备提前迈步,躲过了她的手掌。
“走,我们瞧瞧这个胆大包天的矿工去。”邵铭清大声说道,带着笑翻身上马。
看着他们一众人离开,谢柔嘉抬脚就要追,江铃忙拉住她。
“小姐你干吗去?”她问道。
“我要去矿上。”谢柔嘉说道,看着正在离开的人马。
虽然丹砂带了巨大的财富,但丹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小姐,你是担心表少爷吗?我觉得他不会真的指证出那个偷鱼的人的。”江铃说道。
谢柔嘉笑了。
“是,我知道。”她说道,“因为适才他只是说不得已做了事要负责任了,而不是说不得已做了错事。”
为一件事负责,和为错事负责,结果可是不一样的。
“那你干吗还去?表少爷肯定会来告诉你结果的,咱们回去吧。”江铃说道。
谢柔嘉看着被拥簇在人马队伍中的邵铭清,这个人,虽然说话有时候很难听,但是却是一个聪明透彻又善良的,到底因为什么他会害谢家倾覆?
那一世她如坠噩梦浑浑噩噩惶惶恐恐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不看。那么这次,她想要把一切都看的清楚一些。
看看邵铭清,看看安哥,亲自看一看。
“不,我就想去看看。”她说道,抬脚邵铭清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江铃喊了两声,看着谢柔嘉已经飞也似的跑远了。听着她摆手扔来的话。
“你先回去吧。别担心我,我自己能行的。”
正午的矿山里,没有一寸草木遮挡。而巨大的山谷又是上宽下窄的漏斗,秋日的太阳直直的扑照下来,也没有半点倒影,灰白的地面反射着日光。上下一片白炙,将山谷里变得如同一个大烤盘。别说进去走一走,就是看几眼都觉得浑身发热。
邵铭清眯眼看着前方,似乎发觉什么又猛地回头,便看到站在山谷口的谢柔嘉。
“你怎么来了?”他调头回去。问道。
谢柔嘉的视线看向内里,神情露出震撼。
“这就是矿山啊。”她喃喃说道,“跟从山顶看起来完全不同。”
从山顶上俯视感觉这个矿山很渺小。没有丝毫的压迫,但现在站在其中看去渺小的是自己。再仰视四周山谷,那巨大的山崖,苍白的峭壁就让人敬畏又震撼。
山谷里传来一阵阵的号子声,以及斥骂声,还有车马粼粼走动,热闹的嘈杂,又带着生机勃勃。
“你别乱走,这里面很危险的。”邵铭清说道。
谢柔嘉哦了声,也不知道听到还是没听到,人抬脚向内走去。
“把人都给我叫过来!一个都不许拉下!都过来!”
矿山里响起了监工们的呼喝声,斥骂声。
山腰里一行十几人的队伍正背负着巨石缓步而下,随着号子迈出一步一步,但很快嘈杂的脚步从下方传来。
“集合集合!都给我下去集合!快点快点!”监工厉声喝道。
现在集合?
行进的队伍号声一停,大家都抬起头来。
快点?
对他们来说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卸下巨石。
“大人,我们就要到谷底了,再宽限…。”为首的矿工带着恳求说道,话音未落,监工就甩起鞭子,狠狠的抽在他的胳膊上。
矿工身子一抖,因为号子停下,全身心投入的寄托消失,没了号子的精神支持,疲惫的身子不堪重负,再加上这陡然的一鞭子,他的身子一歪,脚步踉跄,人就向前扑去。
紧跟在他身后的人发出一声闷吼,猛地上前斜着肩头用自己身上的巨石撞上他背负的巨石,两块巨石滚落一旁,男人跌倒在地上,险险的避开了巨石。
前边二人的摔倒,让整个队伍如同失去了支撑,一块一块巨石跌落,人也纷纷跌倒,所幸没有人被砸伤。
山腰里尘土飞扬,哀呼阵阵。
在第一块巨石滚落的时候就跳到一边躲避的监工手捂着口鼻又走过来。
“快些下山下山。”他厉声喝道。
矿工们看着跌落一旁巨石,再看看并不太远的山脚,一脸的哀痛。
巨石没有运到谷底,今日他们的工就白做了。
不过这些事对监工来说无所谓,工白不白做与他无关,但上头传达的命令没有及时执行就跟他有关了。
“你们这些废物,都快些滚下去。”他扬起鞭子狠狠的甩了下去。
鞭子劈头盖脸的落在趴跪在地上的人们身上,大家躲避着哀求着仓皇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山下走去。
队伍里刚出手避免为首的被巨石砸到的矿工却落在后边,日光下黑黝黝的肌肤上混杂着尘土和汗水,他看向山下眼中浮现几分迟疑,趁着监工骂骂咧咧的在前,忽地转过身向山腰的另一边飞快的跑去。
嶙峋的山路上,他身子轻快,三下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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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个渡过个渡…
加更还是得十点以后,大家早睡明早起来看。(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不见(donkeyoo1 打赏加更)
谷底最宽阔的地方不断的有矿工站过来,在监工们的呵斥下站列成队。
邵铭清看着大监工手里的名册。
“一共多少人?”他问道。
“矿工一百二十人,杂工五十三人,妇女孩童四十八人。”大监工说道,说着又摇头,“这是上个月的数,这个月有多少还没登记。”
环视四周的谢柔嘉被这一句话吸引,忍不住转过头来。
“上个月的数难道就跟这个月不一样了吗?”她问道。
大监工看她一眼,见邵铭清没说话,看来这个侍女定然是得其欢心的。
“小姑娘。”他露出一丝笑,“人有生老病死啊,这个月跟上个月那么久,当然不一样。”
这个月跟上个月那么久?
三十天,竟然就能和一辈子相提并论吗?
谢柔嘉愕然。
邵铭清轻咳一声。
“这里只是一个废矿。”他提醒说道。
废矿。
无足轻重的地方,废弃的不仅是矿,还有人,那些年老的体残的不能再创造足够价值的矿工们都被扔到这里来。
谢柔嘉的视线转向眼前,宽阔的空地上几行队列已经在监工的斥骂声中排好,一眼看去都是些苍老的面容,干瘦的身躯,除了个别的套着一件破烂的短坎,大多数都是赤膊,身上脸上手上都是灰尘,显然是正在劳作被驱赶过来。
因为这突然的事,他们木然呆滞的眼中浮现几分惶惶。
这些垂垂老矣的矿工是很容易死亡的,尤其是在高强度的劳作之后,很多人今晚躺下,明天就睁不开眼了。
谢柔嘉突然觉得有些气闷。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矿工。她以前只见过朱砂。
那些鲜艳赤红的朱砂,就是从这些人手里经过而出的吗?
“说白了啊,咱们这里是老爷们发慈悲,给大家一个养老的地。”大监工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带着笑意,“也不指望他们出什么砂,就是白养着了。”
白养着吗?
谢柔嘉想到自己在山顶俯视见到的场景。
如同蚂蚁一般抗运巨石的队伍从早到晚不分日夜似乎永无停歇。
有人伸手戳了她一下。谢柔嘉回过神。邵铭清从她身边走过去。
“表少爷,你先看看,这里面有没有那个人。”大监工阔步挺胸引着邵铭清向前走去。
谢柔嘉迟疑一下。
她突然一点也不想看这些人。但是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催着她去看。
你看过朱砂,也看看挖朱砂的这些人吧。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抬起头,都抬起头。”
看着邵铭清走过来,一旁的监工们喊道。催促着,还有人用皮鞭提醒这些矿工抬起头。
一张张脸抬起来。在邵铭清这张年轻的白皙如玉的脸庞的对比下,越发显得苍老苦皱黝黑,谢柔嘉甚至觉得他们这些人都长得一样,都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你们这里怎么少了一个?”
“大人。岩旺死了。”
“死了不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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