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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太后这些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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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从哪里都说不通,就算李益亲口告诉她,她也会觉得很荒唐的。
人对于自己不愿接受的事,潜意识就会找种种理由说服自己它不可能。慧娴下意识地否定自己的直觉,认为这事不可能。
慧娴说:“辞了就辞了吧,何必闷闷不乐,在此喝醉酒呢。”
李益叹道:“我惹祸上身了。”
慧娴听到这句,心一咯噔,登时怀疑他勾搭的是宫里的妃嫔,不然怎么也说不得是惹“祸”上身。她担忧问道:“你做了什么了?”
李益说:“我得罪皇上了。”
慧娴听到这句,真是一瞬间心都凉了。
在朝为官,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皇上,这不被罢官才奇怪了。慧娴心里恨恨地想:我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呢?什么女人不好找,偏偏冒犯到皇上身上。简直让人太生气了。平时也不是这么混账的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这样气人。
她心里恨,面上却不愿意对着丈夫发作。她有些不安,转动着脑筋,就开始想办法。
她走到他身边,陪他坐下,握着他双手,道:“要不你去跟太后求求情?你不是一向得太后信重吗?兴许她能帮你在皇上那说说话。只要不是真犯了什么事,我想皇上也不会太怪罪的。就算怪罪,你这官也丢了,罚的也够了。大不了咱们离开京城,不做这官了。他还要怎么样呢?”
也许是喝多了酒,身体里的水分太多,要往外溢。李益直感到眼睛里温热要往外涌,慧娴伸手抱了他,慰道:“没事,我不怪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咱们一同担着。不会有事的,别太往心里去了。没事的。”
她抚着他肩膀劝道:“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回房睡觉吧。明天醒来就过去了。”
慧娴是个好妻子。
他们之间是有真感情的,慧娴对他好。她有些冷淡,但是也关心他,只是不爱说,不喜欢表达。但是真有事,她是维护他的。
而他曾经,也是一个好丈夫,他们有人人羡慕的,美满的家庭。
什么都好,只是没有爱情。
爱情,听来是个虚幻的字眼,没了它,似乎也不要命。多少夫妻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有没有爱情又怎样?有孩子就好了,是亲人就好了,何必心心念念,锱铢必较呢?然而相处起来,一点一滴,真真切切,如钝刀子割肉,每一刀都割的实实在在。结婚多年,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健康的男女,却从来不爱腻歪。没有爱语,彼此都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不是淡淡的,就是讪讪的。想说个笑话,都要担心对方的反应。相爱的人喜欢跟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喜欢探究对方身体,那种小孩子式的热切和喜欢,几乎有点幼稚,然而压抑不住,在对方眼里都是活泼可爱的。但是李益和慧娴,对彼此都没有这种欲。望。
连做。爱都永远只有那一种姿势。
谁也没想过要换一下。
不管是**还是灵魂,他们对彼此都缺乏了一点探索的兴趣。
是不喜欢吗?其实也不全是,只是觉得这样很奇怪很尴尬。
这场婚姻开始的尴尬,两人的一开始,感觉不自在了,后面再想转变,就转变不过来。
他们都是太敏感细腻的人了,一件小事,也能在心里想很久,过几年还忘不了。如果是寻常的夫妻,有话几句就说开了,也没什么芥蒂,可是他们又都不爱说,只爱揣测来揣测去。后来揣测的累了,就不揣测,爱怎样怎样,随他去吧。
反正再好也只能这么好,再坏也不能更坏。因为相信对方的忠贞品格和对彼此尽力的责任。
人都是懒。
是开头没有开好。
不是她计较什么,也不是他介意什么,只是没开好头。两个人的感情其实也像画画,开头那一笔没画好,后面的路子就歪了。而且越来越歪,最后歪成了天南地北。
如果有个好的开头,兴许他们会是一对恩爱夫妻。毕竟她是好女人,他是好男人。
慧娴见证了他一场痛哭。她感觉很慌乱,很无措,心跳的很快,不知该如何是好。男人的眼泪,她想不应该去嘲笑的,他并不是脆弱的人。然而此刻靠在她胸口,泣不成声。她该问什么?她该说什么?她心里一片茫然,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任何话,没有理由,也没有任何诉说。
到此境地,仍然是沉默的。
第65章 玉梳
李益躺在床上,他醉的太厉害, 睡过去了。
慧娴叫人送来水, 替他擦拭了脸和手。夏天, 人易出汗, 慧娴摸了摸, 见他底衣被汗水浸湿了, 遂又替他脱了衣服。
他赤。裸着身体时, 她悄悄扫了好几眼。
她不知道别的男人是怎样的。但李益的身体,显然是美好的。顺顺溜溜一副好骨架,四肢修长舒展, 白皙紧实的一身好皮肉。躯壳是好的, 只是藏在其中的那个灵魂陌生,跟她格格不入。
给他换上干净雪白的中衣,她坐在床边, 看着他的脸,开始思索。思索这些年,思索两个人的感情。这些事不能细想, 一细想就感到绝望。这么多年以来她都常常想:其实他只要肯主动伸出手来抱抱她, 说几句甜言蜜语, 她也就什么芥蒂都没了,两人就没隔阂了,她也就对他死心塌地了。但是,他从来没有。
从结婚时,她就在想这个问题, 想了快二十年。
她可悲的发现这二十年,他们的关系丝毫没有起伏和改变。他始终也没有来“哄哄她”,亦没有甜言蜜语。照顾和关切是有的,毕竟夫妻。但那仿佛也同爱情无关,平淡的似水,她几乎也记不得。
她认为这原因不在自己。男女之间的事,得男人主动,他不主动,她也没那个脸去跟他身上蹭。你是男子汉,你来追求我。你追求我,我就爱你。她要求高吗?可他连这基本的都达不到。
她忽然感到有点恨他了。
她有种冲动,想拎起他质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她想发疯将他捶打一通:“都是你的错,你是个混账。”
她想撕了他,咬死他。
她想挥出一巴掌,挥到他脸上:混账,混账。她心里暴风骤雨似的疯狂咆哮:你就装傻吧!你装傻!你比李羡还要可恨。我不爱你?我们是夫妻,我如果不爱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跟你过下去,跟你同床共枕?我如果不爱你,你的绿帽子早就戴了一百顶了!我在意你的感受,你却不在意我!竟然想跟我离婚!她简直想将他撕成碎片了。
但是她发现,她已经失去了发作情绪的能力了。她认为发泄对自己没有好处,像个得不到爱的泼妇一样叫喊,太丢人了,有损自己的形象。叫啊?一叫全世界都知道你丈夫不爱你了,全世界都知道你的痛苦和失败了。忍着,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至少看上去,不那么难看。你不爱我又怎么样呢?反正我也不在意。
克制的太多,克制的太久,克制成了习惯。
这些构想,只存在她脑海里。她永远无力将它表现出来。她坐在那,脑子里翻云覆雨,面上却只是平静地没有表情。
慧娴在床边坐了一夜,天亮,却发现他似乎在发烧,身上摸着滚烫。慧娴想唤他醒来,吃点东西,唤了一阵也唤不醒。
她估摸是生病了,只能让人去请医生来。
医生给把了脉,说是伤风,开了两副药。慧娴给他煎服了,到下午,他才清醒了过来,用了点粥和小菜。
没想到这病却耗上了。接下来两个月,李益卧病在床,哪里也去不得。本说要出京,自然也作罢了,留在京中休养。
慧娴日日在房中照料,只是两人之间没什么话说。李益不肯说什么,慧娴也不愿问。
他身体一向很好,几乎不生病,没想到卧床就是连月,心里想想,便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以前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老病老病,而今到了一定年纪,才晓得这二字的可怕。想起而今事业家庭婚姻,便颇有种此生一事无成之感。
这日下午,天气正好,日光透过树荫洒落在地上,一场秋雨刚过,凉风习习。慧娴坐在树下,教阿龙写字,忽然下人来报说:“外面有个小公子,说是来探望郎君的。”
最近家里常常有人来探病,慧娴倒也没奇怪,只问:“是谁啊?”
下人说:“姓冯。”
慧娴有些奇怪,姓冯的,朝中只有那一家。李家和冯家关系一般,不过李益和国舅冯朗同在朝堂,似乎往来的比较多。不过李益刚病时,那边就已经来探望过了。冯家的兄弟子侄个个都出名的很,仆人都认识,倒不知道哪里来的个从没见过的小公子。慧娴估计是他外面的朋友,也不肯怠慢,遂说:“你去跟郎君说一声吧。”
李益正躺在榻上看书,下人跑过来说:“外面有个姓冯的公子来看您。”
李益道:“哪个冯公子?”
下人说:“没说名字,小人没见过。”
来人穿过院子的时候,慧娴抬头瞥了一眼,来者是个十五六岁,模样清俊的少年,身穿锦蓝袍子,看着非常面嫩非常小,相貌挺文弱的。慧娴站起来迎客,问道:“公子从哪里来?不知令尊是何人?”
那人很好奇地看她,又扬起头看这院落四下,仿佛十分新奇似的。只是闭着口不说话,院子里睡觉的小黄犬见来了生人,便冲上来汪汪直吠,围着来人打转。这人吓的往后退了几步,忙从手边的桂花树上折了一根树条子,冲那狗作势挥吓。
“去!去!”
慧娴见他模样,神态动作,都有些女儿气,只当他年纪小,说:“这小狗不咬人的。”
慧娴让下人带他去卧房。然而这位还是很害怕,手持着桂树枝,一直驱赶跟在脚后的那小狗。慧娴目视着她进了卧房,过了一会,那扇房门关上了。
她手持着树枝,站在门口,目光对上那一瞬,两个人都愣了。她有些局促的不敢上前,因为不知道自己来的对不对,他会不会生气。毕竟,这是他的家里,他妻儿都在。她这样来造访是很不合适的。
来的人自然就是冯凭了,只是扮了一身男装。因为面嫩又没胡子,身形看着也单薄,旁人只当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过了好半天,李益笑了,他笑的又吃惊又意外。
她看到他笑,也笑了。
李益放下手上的书,向她招手,示意她到跟前来,声音里满是喜悦:“怎么穿成这样了?”
他笑的满脸诧异:“你一个人过来的?你怎么过来的?走来的?骑马过来的?乘车过来的?你真是疯了啊?”
她往床边坐下,李益握着她肩膀捏了捏,又摸了摸她的头,又想要碰碰她的脸。他好像不知要从哪下手似的,最后只好干脆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他亲了亲她柔润的脸颊,感觉像做梦似的惊喜难以言喻:“你怎么来的?谁陪你过来的?”
她心里也很高兴,很激动,感觉自己在做一件惊人的事。她被他搂抱的热乎乎的,低声说:“我听说你病了,想来看看你。”
李益笑说:“我没事,只是小病,休养一阵就好了。”
冯凭有些赧,抱着他脖子,眼睛看着他说:“我怕你受了刺激,太郁闷,会怄死了呢。不然怎么病了好几个月了还没好。”
李益笑叹道:“咒我。”
她不敢出大声。
李益也不敢出大声,只是搂了她身体,靠在怀里,她手上还捏着那根桂花枝子。李益嗅着她头发上的香气,感觉像是失而复得,收到了久违的礼物。
他想起曾经做梦,梦到她出现在自己床边。此情此景,和梦里的几乎一模一样,不得不让他感慨神奇。
慧娴站在门外。
房中的声音,她听不到,然而潜意识她感觉很不安,总感觉有危机,要发生什么。她没有勇气敲门,或者进房去询问,看他们在做什么,也没有勇气把耳朵贴近了去听。她下意识地提高了声调,吩咐仆人做事情。
房中的二人听到外面声音,聪明的都明白了。李益放弃了亲吻她,或是更亲昵的想法,只是靠着床,拉着手,低声同她说话。
“你有没有发现,忽然到了某一个场景,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总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梦里曾发生过的?”
“就像现在?”
“嗯。”
李益说:“我还以为咱们不会再见了。”
冯凭说:“那是你不想见。若是你想见,怎么会再也见不到呢?你要是不打算见,那依然是再也见不到了。”
李益无奈道:“见不见,并非我能自主。这世上的事并非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能说了算。咱们都太渺小。”
冯凭说:“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呢?”
“我也在想。”
“想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
冯凭抱着他说:“我舍不得你,不能放你就这样走。你是我的,你得一直陪着我。咱们不会一直这样分开的,总会有机会的。你愿意想就有,不愿意想就没有。事情是变的,形势也是变的,对不对?两个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隔的再远,只要肯往同一个方向走,总会相遇的。怕的只是原地踏步,不肯往一处走。”
李益抚摸她头发,低声轻叹:“好。”
冯凭说:“我想给你一个礼物。”
李益说:“什么礼物?”
冯凭给他一把小玉梳:“这个是我很久以前的,小时候用的。送给你做纪念,盼你不要忘了我。你可以把它带在身边。”
李益看那小梳,是把黄玉梳,月儿似的半圆形,玉质细腻,十分油润,几近透明,梳背雕作凤栖梧桐纹样,上有小孔,悬着一串五彩的流苏穗子。梳子小小的,一只巴掌就能握住,不单用来梳头,亦可做装饰,看着别样可爱。
第66章 归属
李益和慧娴做了一次促膝长谈,再次提起离婚。
这个话已经提了太多次了, 两个人都已经腻了。这次, 慧娴没有明确说反对, 然而她也没说同意。她听着, 没说话。
李益拿不准她的态度。
不过从这一年来的沉默看来, 两人就算不离婚, 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李益要求和离。原本慧娴出嫁带过来的财产, 仍旧归她。并愿意给出部分财产的补偿。慧娴听到这些,感觉很难受,很无趣, 她知道在为人方面, 李益是个相当的好人,绝不会在这些方面吝啬的。越是如此,越让人憋屈。他肯付出一切, 就是不肯要她。这样想,她就感觉心里堵着一口恶气。
她去找李羡,希望李羡能给她一点希望和安慰, 然而李羡只是敷衍她。李羡表示会替他找李益谈一谈,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慧找知道他不是骗自己, 他找李益谈过了,只是没有作用。
“我已经尽力了。”李羡说:“他不听我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我看他是要疯了。”
慧娴就只是茫然。
她没有办法,然而呆在李羡房中枯坐,又不肯走。李羡劝她, 安慰她,慧娴听不进去那些废话,她只想被人抱一抱,疼一疼,然而李羡又不肯。这个人成天爱在外风流,唯独对她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兄长的庄重,决不肯越雷池一步。
九月,贺氏临盆。
贺氏生下一个女儿。
拓拔泓头一次做父亲,自然是十分快乐,太后也高兴。唯一不高兴的就是李氏了。
贺氏生了个女儿,而她腹中所怀的已经八成确定是个男孩。
她感到很不安,很忐忑。
按宫中的惯例,皇子出生,就要由专门挑选的保母抚养,她是没有抚养的资格的。
可是自己生的儿子,没有抚养的资格,她生下他又有什么用呢?摸不着看不着就算了,如果被立为储君——宫中的惯例,也一向是立长子为储,如果她生下儿子,十有八。九是要立为储的……
一旦被立为储,就意味着,来日他登基之日,就是她这个生母的死期。
这甚至是最好的情况。
宫中人心叵测,一旦她成了太子生母,谁知道多少人会想让她死?
当年拓拔泓的生母便是死在常太后手里。儿子刚出生,根本没等到太子登基,因为太后想要抚养拓拔泓,所以就找借口杀了她。
她总怀疑自己会重蹈当年李夫人的覆辙。
她不怕拓拔泓,毕竟夫妻一场,拓拔泓想来不会那么心狠,她怕的是冯太后。
什么规矩,规矩是死的,执行规矩的人是活的。当年太。祖皇帝为了防范母强子弱,后宫干政,所以定下子贵母死的规矩。可实际呢?杀了太子的亲生母亲,后宫就不干政了吗?
杀了太子的生母,后宫不也在干政吗?
只是干政的人变了。
太武帝时有惠太后,文成帝时有常太后,生母死了,有保母。保母当起太后,干起政来了。而今冯太后,她不也在干政吗?
她不但干政,还公然垂帘听政,大魏朝连皇子的母亲活着都容不下,竟然能容得下她垂帘听政?太。祖皇帝要是地下看见,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所谓避免后宫干政,只是那些野心家的借口罢了,所谓的子贵母死,也不过是后宫倾轧的工具。太。祖定的所谓规矩,到了后宫这些女人手里,只是一件工具,一件杀死对手最趁手最好使的利刃。
可以合理合法地杀人,并且不用偿命,这样的武器谁不喜欢?
李氏抚摸着自己一日大似一日的肚子,感觉很忧愁。她想要儿子,这宫里,得有个儿子依傍才能生存。可是有儿子保不住,也是白搭。给别人做嫁衣了。
李氏在忧愁中,太后那边,却已经在准备给即将到来的皇子挑选抚育的乳母,安排服侍的人,并忙碌着打扫宫室了。
众人欢欣鼓舞,好像真有多高兴似的,唯独李氏快乐不起。这一日,躺在床上,她忽然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让儿子被人夺走。
晚上,拓拔泓来宫里,李氏郑重地向他请求,她要亲自抚养孩子。
她要将孩子留在自己宫中,可以挑选两位乳母帮忙抚育,但是必须要在她的宫中,在她的手里,她亲自抚养。
她想明白了,她决不能让别人来抚养自己的孩子。否则就是在给自己培养敌人。谁都知道,谁抚养了太子,谁和太子最亲近,谁将来就会有权力。就算她是生母,儿子从来没见过她,又怎么会跟她亲呢?而一旦那人得到了她的儿子,将来就会把她视为最大敌人,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她。所以她最重要的事就是留住儿子,亲自抚养,这一步如果被人抢了先,她就无法翻盘了。
她自不能对拓拔泓说自己最真实的目的,只是眼泪滂沱,诉说自己的母爱,如何如何舍不得。拓拔泓听了也有些震动,然而还是说:
“可是,宫中从来是由保母抚养皇子的,朕不好破这个例。朝臣们也会反对的。”
李氏道:“可这是咱们的家事,关朝臣们什么事呢?他们爱反对就让他们反对去就是了。母亲抚养孩子是天经地义,它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若是不亲自抚养他,谁知道他落到别人手里会不会受什么委屈。把它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拓拔泓安抚道:“你多虑了,他是皇子,谁会让它受委屈。你年轻,又还没经验,那些乳娘和保母都是年长有能力的,他们照顾孩子,比你懂得多了。比你照顾的好呢。”
拓拔泓其实有点看出李氏的野心了。
她要亲自抚养儿子?要知道,这在有魏以来的历代后宫中,都是没有先例的。拓拔泓知道,她爱子之情是一,更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将亲生儿子攥在手中,为了将来做打算。但拓拔泓不是很想答应她,毕竟,史无前例的事,对于后宫的女人,他也有和他祖父辈一样的担忧。
李氏道:“她们年长有经验,可我是孩子的亲娘。这世上有谁疼孩子能超过他的亲娘呢?皇上也不想想,如果亲娘都欺侮自己的孩子,那别的女人就会对他真心吗?如果亲娘都不可靠,难道跟他毫无血缘的其他人就会可靠?皇上以为皇子不该信任自己人,该去信任外人吗?”
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刺中了拓拔泓的心思。
李氏的话是有点道理的。
但拓拔泓不好答应她,只是拿太后当挡箭牌,说:“可这件事,朕一个人做不得主,得听太后的。”
李氏说:“你是皇上,你的孩子你做主就是,为何要听她的。皇上连这点事都做不得主吗?”
拓拔泓道:“这是后宫之事,本就该由太后拿主意,更何况,太后而今垂帘听政,朕的话说了不算。”
李氏道:“那求皇上去太后那里说说吧,皇上的意思,太后不好过分拂逆的。”
她边说变哭:“我不要皇上赏赐,不要皇上晋封,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皇上答应让他留在我身边。”
她眼泪滂沱的,拓拔泓离奇的,竟没有丝毫感动。拓拔泓已经看明白李氏的心思了,这女人挺聪明,也挺有想法和野心。不过他也想知道太后的野心究竟如何,所以他答应了李氏,当真就去向太后商量这件事了。
冯凭听拓拔泓说了李氏的请求,顿时就明白她的心思了。她没表态,只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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