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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骨之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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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度眼睛看着远方绿雾纷扰的竹林,轻轻笑道:“不知道,可能欠她太多了吧。”
      “借口!”刘神医抢过韩度手里的酒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一抹嘴笑道:“我这辈子唯一的好朋友韩度,附耳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韩度白了刘神医一眼,将头靠在椅子沿上不屑道:“你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没兴趣。”
      “那关于你大侄女的呢?”
      韩度蹭地一下坐直,谁料动作太快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倒,他意识到自己仿佛有点激动了,尴尬地笑了笑道:“哦,你知道她什么秘密?”
      刘神医朝韩度吐了口唾沫,皱着眉头鄙视道:“瞧你那孙子样。”他凑近韩度,神秘笑道:“你侄女昨晚昏迷时,喊你的名儿了。”
      韩度的心莫名跳的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酒上脸了,他面颊白中透着好看的粉,眼睛里闪着迷人的光彩,低头微笑道:“哦,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么。”
      刘神医鼻孔哼了一声,扭捏地学着女人娇嗔道:“讨厌!”转而他忽然又正经起来,他对韩度严肃道:“这女人是朵毒花,迟早把你毒的连渣都不剩,瞧我对你多好,我早都给你留下后路了。”
      韩度是聪明人,他太了解眼前的这位好友了,听了这话忙问道:“你做什么了?”
      刘神医狠狠地眯住眼睛,他将好友的手按在竹子做的桌上,恶毒道:“鱼死网破!我在她脸上下了蛊,只要日后她敢杀了你,我敢保证她的脸会碎成一块一块的!”刘神医看着韩度复杂的表情,哈哈大笑,他拍着老友的肩膀道:“所以你就给我好好珍惜自己的命,一定不要在她之前死了哦。”

      第12章 重生苏妫

      第几天了?大概有三天了吧。
      刘胖子说换脸之术所用的药引子乃十只南疆蛊王之子,这些虫子实在太过阴毒,它们会让病人时刻承受着钻心疼痛和瘙痒,生不如死。除非病人有极顽强的意志力,她必须在煎熬中一只一只征服这些恶鬼,否则一旦被蛊虫占据身子,死相将会非常难看。
      换脸之术,刘胖子只做过三次,第一次来的是个身负血案的通缉犯,也是胖子的亲弟弟。那次失手了,蛊虫在弟弟体内疯狂繁衍,只是瞬间数千只虫子破体而出,人死了。
      第二次是个从良后被当家主母残害的娼妓,她在乱葬岗被胖子捡 回去做试验品,这女人一生凄苦惨不可言,坚忍之力想当惊人,她活了,也美了。
      第三次,就是李月华。
      她睡了三天,韩度就守了她三天。风将粉白花瓣吹进窗子,洋洋洒洒落在沉睡的女孩身上,原来寒冬已经悄声离去。
      韩度坐在床边看着李月华,在他眼里,李月华还是十年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男人叹了口,他将女孩的小手紧紧攥在自己手里,他怕稍不留神,她就和风一起偷偷离去了。
      男人熬红的眼睛看着让人心疼,他带着哀求对女孩喃喃说道:“知道不,十年前我们就认识了。”他眼眸低垂带着笑意,仿佛在 回忆一段甜美的记忆:“哎,我又傻了,你怎么会记得我,你那时候才五岁。”
      十年前太后母亲和男宠父亲之事败露,父亲死了,天塌了……而他呢?那年他十五岁,他被杀父仇人带 回长安藏在大明宫,一藏就是一整年。
      他可以平躺在寝宫的地毯上,不言不语地看一夜房顶;他可以大醉一场,随意践踏派来伺候他的绝色宫女;他还可以自残,用疼痛和鲜血来麻痹痛苦。
      他恨李鄣,可有一句话李鄣说对了:你既然选择了你的身份,那你就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后来呵,李鄣还说:好好藏着,等这场风波过后,我便不再管你,到时候是出宫还是享受长安的繁华,都随你。
      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穿着太监在服大明宫做游魂,不巧惊了荡秋千的她。他好羡慕这个一脸稚气的小姑娘,她简直比洛阳最美的牡丹还高贵,这样的她,让拥有肮脏可笑身份的他从心底感到自卑。
      她当然不知道他是谁,当她看见他手臂上的伤痕时,还以为是哪个主子手里犯了错的小太监,腮帮子鼓鼓地非要去替他出头。那时候的她粉雕玉琢的像个瓷娃娃,现在的她呢?韩度低头看了看脸上缠着纱布的女孩,十年光景,早已被流年伤害。
      “疼,杀了我,我受不了了。快杀了我!”李月华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她身子就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忽然,她呼吸开始变得短促,胸脯向上挺着像是在争取最后一口气,她已经没力气喊出声了。
      韩度不断地揉搓女孩的四肢,他憔悴的脸满是焦急和疼惜,此刻是紧要关头,万一她熬不过怎么办。
      “月儿,再坚持一会,我求你再撑一下。”
      床上的女孩仿佛恢复了一丝神智,但一口气憋在心口就是上不来,她的手都抽成了鸡爪样,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战栗,韩度见状也是慌了神,他大喊刘神医:“快来人啊,刘胖子,快来啊,她不行了。”
      “李月华你快醒来,姜铄又来害你了。”韩度着急地有些口不择言,他见李月华颤了几颤一动不动了,她就像晚秋枯萎的荷叶,悄无声息地衰败了。
      刘神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房里,他一把将失神的韩度推开,急忙搭上李月华的脉门把了会儿,他神色严肃而紧张,胖手隔着衣料按压女孩的身子。约莫一刻后,刘神医摇摇头叹了口气,他按住韩度的肩膀,悲戚道:“节哀。”
      韩度像被抽了灵魂般颓靡,他目光呆滞,痴笑着抬头看李月华,生出微须的下颌轻轻动着,仿佛正在和女孩说悄悄话。韩度越这样,刘神医的神色越悲伤,最后,胖子干脆抹了把眼角的泪,带着哭腔对老友道:“你倒是说句话啊,知不知道你这样子会吓着人家,我胆儿真的小。”
      韩度摇晃着身子起身,他走到门口去让阳光照自己这颗懦弱而卑鄙的灵魂,韩度,你终究还是欠李家了,再也还不清。你为什么要纵容她,你为什么被她几句话就唬住了,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时光能倒退,能 回到换脸前,那么她就不会死,没有如果,韩度,你永远失去她了……
      “哎呦,她没死我看你倒快死了。”
      韩度猛地转身,他急忙跑过去去按女孩的脉搏,虽虚弱但跳动着,她好像,还活着。
      韩度的脸因激动而泛着酒醉似的酡红,他一把抓住老友的肩膀使劲摇晃,边摇边骂道:“你他娘骗我,好玩吗?有意思吗?王八蛋,你生儿子和你用一个屁眼儿……”
      “呸呸呸,嘴好臭,好臭。”刘神医翻着白眼一手扶着头上快掉下来的帽子,一手往开推韩度,他的脖颈前后摇晃着,委屈道:“我几时骗你了,我是一直是个有人格的人。嘿,没想到斯文人也会骂架啊,以前还真小看你小子了。”
      听了这话,韩度气急道:“你有个屁的人格!她明明没死,你就让我节哀,你就诚心看我出丑是吧。”
      刘神医斜眼看韩度,嘿嘿冷笑数声然后指着外面道:“谁让你节哀了,我是给天下人说,让天下人节哀。这女人硬生生给熬下来了,嘿,你还别说,我真打脚底板的佩服她。”
      一月后
      苏妫已经很久没晒到太阳了,她的腿伤还未大好,只能拄着拐杖慢慢挪出房门。药王谷时常有雨,一到阴雨天便只能窝在房里,很是无趣。今日的阳光正暖,院子里的杏花也开的洁白的可爱,何不出去透透气?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苏妫闭着眼睛贪婪地呼吸清甜的空气,她感觉全身的毛孔在一瞬间绽放,所谓重生,就是这种美好的感觉吧。
      刚采药 回来的刘神医看着花树下的绝色少女,心忽然没来由地乱了,眼前的女孩身材玲珑有致,气质高贵而清冷,面庞倾国倾城,举手投足间就能摄人心魄。
      真是个祸水!刘神医暗骂了一句,他定了定神,边卸药篓子边阴阳怪气道:“呦,月华大侄女这厢可好啊。”
      少女微微一笑,用食指尖接住一枚飘落的花瓣,她并不扭头看刘神医,只是轻声道:“您又忘了,我是苏妫啊。”少女慢慢转身,她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并不相关的事:“李月华早死了,不是吗?”
      刘神医不屑地撇撇嘴,心里暗骂:老子又不是不知道你顶替了苏妫,还要你一遍遍提醒。人家苏姑娘娇娇怯怯,你看你呢?浑身上下都是张扬的贵气,和你那傻叔叔一个样。不行不行,这女人不能在这儿住了,老子快把持不住了。
      “我说,”刘神医随手抓了把皂叶,仔细地搓洗着手,他对苏妫假笑道:“人活脸树活皮,你还要在我这儿厚脸皮赖多久?”
      苏妫拿拐杖敲了下树干,她瞧着漫天花雨似乎在发呆,半响才 回话道:“正巧,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是时候该告辞 回家了。”
      “李月华!”韩度忽然从书房出来,他将手中钻研的汉简扔到一边,快步走到杏花树下往 回拉女孩,边拉边冷冷道:“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 回,脸给你换了就安分点,别一天尽出幺蛾子。”
      苏妫看着韩度挺拔的背影,用拐杖挥开拉着她的手,冷笑道:“韩度,一个月了,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只是我要提醒你一点,你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韩度白了苏妫一眼,冷哼道:“我就干涉了,你还能把我怎样,信不信我找根铁链子把你锁起来?”
      “哎呦,这是哪儿话说的,叔侄俩咋还吵上了。”刘神医忙走过来打圆场:“我说韩度,别太野蛮了,女人是要用你广阔胸襟和下。半身征服的,光拿铁链子锁可不行。”
      韩度一张俊脸生寒,他推开刘神医走到苏妫跟前,修长的手指划过女孩光洁的皮肤,一把抓住女孩垂下的头发邪魅笑道:“姜铄不傻,你以为用这张脸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太天真。”
      苏妫仰头对韩度微微一笑,她淡然道:“和你没关系。”
      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跳入火坑吗?这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韩度越听越气急,正在此时,刘神医插到两人中间,胖子笑呵呵劝韩度放开苏妫的头发,他一脸诚恳地对韩度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妫眼看着刘神医冲韩度吹了口白烟,男人立马软软地晕倒在地。“哎,这就对了嘛,你乖乖滴睡会儿多好。”
      苏妫忙蹲下拍着韩度的脸并轻声唤男人,她抬头嗔怪刘神医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野蛮,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刘神医冷哼一声,他不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男人安静地躺在女人怀里,清天风露,杏花如雪,画面有点太美好,一向以厚脸皮著称的刘胖子,此刻竟有点不太敢看。
      “咳咳咳。”刘神医故意咳嗽了几声,他像避嫌一样扭过头,嘿嘿笑道:“他没事,好的很。倒是姑娘你,趁着他睡着的功夫赶紧跑吧。”
      苏妫叹了口气,她将韩度轻轻地平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刘神医磕了三个头,谦卑道:“小女多谢神医再造之恩,倘若我苏妫有朝一日大权在握,必,”
      “行啦。”刘神医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您老赶紧走人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苏妫拄着拐杖起身,她目光冷冽地看着远处,长安,我要 回来了。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有些人不能选择自己的身份,但她会选择顽强抗争,我命由我不由天!
      韩度猛地一张眼,却发现好友刘胖子一张白花花的肉脸近在眼前,胖子贱笑道:“醒啦,要不要喝点吃点?”
      “李月华呢?”韩度焦急地四处打量着,他不见女孩的身影,忙揪住胖子的衣襟喝道:“她是不是被你放走了?”
      “火气好大。我是故意让她走的,信不,不出俩月准 回来。”刘神医神秘一笑,他凑到韩度耳边轻声道:“嘿嘿,她有身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河曾经养了一只博美,它是全家的宠儿。我永远记得正月初十那天,宝贝被车外面的野狗逗引地跳下车,我和妈妈两个人都没有捉住她,眼睁睁看着她被碾压而死。我都不知道那几天自己是怎么过下来的,仿佛有了幻觉幻听,她还在我床上卧着。从那时候我就在后悔,为什么没看好她,如果时间能倒 回该多好。
      想给朋友们说的是,失去是一瞬间的,而痛苦也是永远的。珍惜眼前一切的美好,祝大家幸福~
      第13章 重 回长安

      聘聘袅袅十五余,豆蔻梢头三月初。春风十里长安路, 卷上珠帘总不如。
      苏妫皱着眉头将张公公递来的桂花糕推开,她这几日总觉得没什么胃口,尤其是闻见这种甜腻的味道最泛恶心,有好几 回在饭桌上差点吐出来,许是药汁子灌多了吧。
      “透透气儿,这些天赶路累着您了。”张公公将糕点收 回盒里,顺手把车窗推开条缝,对面色难看的苏妫温和笑道:“小姐,就快到长安了,您若是不舍公子的话,还有机会 回头。”
      “别说了。”苏妫把压在背后的长发捋到胸前,她从袖里取出一把黄梨花木梳子,慢慢地往通梳发梢,这小玩意儿是韩度在洛阳集市给她买的,那日他抚着女孩的柔发微笑道:我家月儿一把青丝甚美,须得精心养护。
      梳子牙咯的手心生疼,苏妫懒懒地靠在锦垫上,闭着眼睛冷然道:“以后别再提他了,听着烦。”
      张公公叹了口气,他埋头地替苏妫按腿,半响才悠悠道:“人活一世不易,若真吃了礼教俗人那套说辞,得错过多少。”
      苏妫嘴角勾了勾,秋水般平静的眼睛痴痴地看着车外的春景,喃喃道:“我也想,可我现在不能啊。”女孩手指划过自己光洁细腻的脸,忽然,她脑中又浮现出当日杀害苏姑娘时的画面,那不断喷涌出血,惊恐的眼睛,死不瞑目……一切的一切仿佛烙印般烫到记忆深处,失去面皮的苏姑娘不止一夜在梦里诅咒:你不配拥有幸福。
      女孩大口呼吸,她拼命让自己平静下来,急忙转换话题道:“公公,告诉我苏家近况。”
      张公公一看见苏妫漂亮的小脸满是惊慌之色,就知道自家小姐又想起死去的苏姑娘了,他是聪明人,所以不点破,只顺着苏妫的话道:“苏姑娘的父亲苏照晟过去几年一直在益州做着金紫光禄大夫闲职,前年起兵投诚姜铄,倾尽家俬替姜贼筹粮置兵。去岁平定益州巴蜀又立了一大功,姜贼欢喜之下封了他为意国公。也是小姐好运道,上月苏照晟被调 回长安,升成‘从二品右光禄大夫’了。”
      苏妫嗯了声,纤细指尖点着下巴,皱眉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苏照晟此番被召 回长安有些蹊跷,哎,许是我多心了。”
      张公公沉默不语,正在此刻,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公公,长安到了。”
      长安,到了么,怎么这么快。
      苏妫忽然觉得心里好空,赶路的这些天,她有意无意地往窗外看了无数次,她既怕那个人追来可又想他追来。但是走了这么久,都不见那个人的影子,他大概,真的与自己掰扯的一干二净了。罢了,既然断了,就别想了。
      “小姐,他来了是你的负担。”张公公温暖的手按上苏妫的肩膀,他将拐杖递到女孩手里,轻声道:“就从这儿分开吧。老奴得 回宫了,往后的路,您自个儿小心。”
      断肠最是离别苦,苏妫将哽咽吞进肚子里,她装作毫不在乎之样,只是哦了声,依旧闭上眼睛靠在靠垫上。存在眼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侧脸淌下,没关系啊,日后还能见着。
      女孩冷冷地命令车夫:“意国公府。”
      *********
      意国公府
      马车停了,苏妫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瞅,这就是新晋宠臣意国公府么?这就是靠着出卖我李氏皇族发迹的无耻之家么?
      “快动起来,你们这起懒贼就是欠收拾。”苏妫顺着男声发源处一眼望去,前面一名穿长褐衣,戴压耳帽的中年男子正教训几个挥舞扫把的小家丁。这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高瘦驼背,面皮微黑,眉眼间透着势力精明。只见他弯腰拾起根扫帚落下的柴条,手四处指着,大声道:“还有这边儿,赶紧的。一会王大人从西角门进去大厅,都给我警醒些伺候,若是不留神得罪了他,保管打死你们。”
      一个看着挺机灵的小厮凑上前笑道:“吴大爷爷惯会吓唬我们小孩子的,那王大人是咱们太太的亲外甥,难不成他会嫌扫的不干净,就不进府了?”
      那个叫吴大的男子呸了一口,用鼻子瞧那小厮,不屑道:“你懂什么,这位王大人虽说年轻辈分低,可他正得皇上的宠,是长安城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新贵,前途不可限量哪,可得巴结着伺候。”吴大边说话边眼睛四处飞,当他看见停着的马车时,一张驴脸拉的更长了,他急忙走过来,不耐烦地挥着手打发车夫道:“去去去,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就敢停。”
      苏妫坐正身子,她心里忐忑极了,第一次和苏家人说话,可不能露出马脚。女孩儿用拐杖掀开车帘子,对地上站着的吴大淡然笑道:“吴大爷,不认识我了吗?”
      那吴大像是见了鬼般退了两步,但毕竟是在苏家干着管事的人,吴大忙弯腰给苏妫行了一礼笑道:“原来是七姑娘 回来了,之前说您出城礼佛掉下山崖殁了,没成想您竟是这样的大富大贵。”
      哼,明明是被人拐骗走了,为了面子竟说自家姑娘掉下山崖死了。而今听吴大的这番话,想必苏府把苏妫的后事都办了。
      “是啊。”苏妫顺着吴大的话头,点头笑道:“正是摔了腿呢,但怕老爷太太挂念,才能下地走路就赶着 回来了。”
      吴大忙连声道:“小姐有福。”他 回头吩咐边上直愣愣地看苏妫看傻了眼的小厮们:“你,还不进去二门那边叫几个妈妈来伺候姑娘?还有你,去南院马棚拉个干净的车来。嘿,眼珠子还要不要了,还不快去啊!”
      那几个小厮红着脸忙答应着,一溜烟跑进去了。苏妫放下帘子长长地出了口气,她不断对自己说道:莫慌,从此刻起你就是苏妫,不管学他们家小姐学得像不像,你都要硬着头皮撑下去。
      不多时,车子外响起个爽利婆子的声音:“姑娘,下车吧。”
      苏妫拄着拐杖在一个妈妈的搀扶下下了车,她尽量将自己的背挺直,吩咐旁边低头候着的吴大道:“给这位车夫封十两银子的赏钱。”
      吴大听了苏妫这话,登时嗔目结舌,他干笑道:“姑娘,这事您和小人可都拿不了主意,得去请示大奶奶。”
      苏妫白了眼吴大,往日在大明宫心情好时打赏宫女太监,随手是金子要么就首饰。怎地如今拿点小钱出来,这骄矜的下人都唧唧歪歪当着众人的面让姑娘我难堪,苏妫冷冷道:“这点子银钱你们苏府都拿不出么,还去请示什么大奶奶?好笑。”
      刚说完这话苏妫就后悔了,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子,心中暗骂自个儿道:苏妫啊苏妫,你怎么这般没脑子,你还当自己是长宁公主么?你现在的身份是苏家的庶女,你瞧瞧你身上穿着的半旧褙子就知道自己在府里没说话的余地,现在可怎么办,你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么。
      正在此时,一个好听的男声从背后响起:“就按七妹妹说的做,银子本官赏了。”
      如果说姜铄侮辱了我的身,那你王宾就侮辱了我的心。
      “我王宾发誓,此生唯公主一妻。”
      “不相离,不相弃,不相忘。长相守,长相思,长相知。”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好呀,好一个聪明绝顶痴情不改的好驸马。苏妫的右手紧紧地握着拐杖,她的骨节凸起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冒起。这时,搀扶着她的婆子要把她往府里马车上领,苏妫一把推开婆子转身看王宾,对,就是这张脸,就算下辈子也不会忘记。
      这个男人身材挺拔,相貌潇洒俊秀,容长脸面,隆鼻润圆,两鬓若裁,下颌似剑,色如中秋之月更白,发如深冬之夜显亮,笑起来更是温柔多情,他穿着团领窄袖绿袍,乌皮靴,幞头高而踣,真真是个惊才绝艳的妙郎君。
      面对苏妫祸水般的容颜,旁边男人们的魂儿早都不知飞哪里去了,而这王宾始终一副正人君子样,他冲着苏妫点头大方笑道:“这位想来就是七妹妹吧,你没见过我,我却听过你呢。”
      苏妫冷笑一声,她昂起下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伪君子,漫不经心地讽刺道:“这位想来就是长安城的新贵王驸马吧。哦,瞧我这记性,那前朝的长宁公主如今做了德妃娘娘,您已经不当驸马了,是吧,王大人。”
      周围的人听着苏妫这话,吓得几乎将头埋进裤裆里。那王宾则是一脸的不解之色,但这个温文如玉的男人反应极快,他轻轻笑了下,仍旧柔声道:“七妹妹好会打趣人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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