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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贵妾-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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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试,就是半个月。
可却仍旧没有什么起色。
正月十五那日,褚圣手从慎王府搬来了将军府,住了下来。
沈瑜得知这个消息后,随口道:“褚圣手先前不是在慎王府为王妃治病吗?现在过来,可是王妃的病治好了?”
“不是治好了,”宋予璇好不容易得了闲,来修齐居陪她下棋,低头看着棋局,小声道,“是不好了。”
沈瑜手中还握着几枚白棋,听了这话,不由得一顿:“怎么就到了这地步?”
“听人说,慎王妃这病由来已久,这一年多来一直病情反复,压根儿就没好过,不过是病重跟病得不大重的区别罢了。”宋予璇低声道,“慎王这些年也是想尽了办法,还专门求了皇上,宫中的太医隔三差五地就往他那里跑,各种名贵的药材耗了不知凡几……”
可这病,却并非是有权有钱就能治的。
“褚圣手医术高超,我还以为会有救。”沈瑜先前的确是这么想的,因着云氏的病情,她很信任褚圣手的医术。
如今却不由得有些担心,宋予夺的伤究竟能不能治好?
“若非是褚圣手,只怕慎王妃连年都撑不过来。”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宋予璇也是听知情人提过的,“原本她在除夕前就已病危,慎王专程从大哥这里截了褚圣手过去,才勉强救了回来,又拖了半个月的光景,好歹算是过完了年。”
若是除夕出了事,那慎王府只怕就不用过这个年了,所以千方百计,拖到了如今。
当初被请到慎王府,褚息诊脉之后就知道这病没救了,原是不想管的,可禁不住慎王亲自相求,才帮着拖了这十几日。到如今他也无计可施,最后留了个方子,说是听天由命,就搬来了宋家,一心一意为宋予夺调理腿伤。
沈瑜欲言又止,想问一问宋予夺的伤如何,犹豫之后,到底也没开口去问。
倒是宋予璇主动提了:“大哥的腿伤眼看也没什么起色,不过褚圣手也没说不能救……应当还是能治好的?”
她这话说得心虚,显然是自己都有些怀疑。
沈瑜适时安慰了句:“以褚圣手的性格,若是治不好,他应当一早就会说明白了。如今既然什么都没说,那便是在想办法,毕竟这病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希望如此。”宋予璇落了一子,而后抬头问她,“今夜是元宵灯会,你可要出去看看?”
沈瑜捏着一枚棋子,反问:“你要同谁去吗?”
“西府那边倒是要去,还问了我……可我并不想同她们一道过去。”宋予璇小声道。
她近来虽与西府往来多了,可那也是与祖母,而不是二房。
如今侯夫人年事已高并不会出去逛,去的就只有二夫人,还有二房的几位姑娘,她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可东府这边……宋予璇压根没去问云氏。毕竟就算是没病,云氏也不见得愿意陪她出去,更何况如今还病着。
想来想去,竟也只有沈瑜一人了。
较之西府,东府这边实在是人丁寥落,她连个伴都没有。
见沈瑜还有些犹豫,宋予璇低声道:“你若是不想出门那就算了,我带侍女出去逛一圈就回来,反正外面那么冷,想来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还在碎碎念着,列着这元宵灯会的无趣之处,可沈瑜一眼就能看出这姑娘实际上还是想找人陪着她出门的。
“我去,”沈瑜打断了她,笑道,“说起来这些年我一直在宫中呆着,还没看过这元宵灯会呢,此番出去玩玩,倒也好。”
宋予璇猛地抬起头来,步摇都勾在了发上,她两眼发亮:“那好,我这就回去准备。”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沈瑜笑了声,“最多就是让人准备个马车,到时候看着时辰差不多,出门就是。”
宋予璇站起身,轻快地笑道:“至少要好好打扮一下,漂漂亮亮地出门逛去。”
她难得这么有兴致,沈瑜也不想扫她兴,纵容地笑着:“去。”
及至晚些时候,沈瑜也被青溪撺掇着换了衣裳,重新梳了发髻。
过年前,她也随着宋予璇做了几身新衣裳,素雅的有,颜色鲜亮的也有。只不过她平素里在家并不出门,也懒得梳妆打扮。
“姑娘穿红色也很好看,怎么往常从不见穿?”青溪替她系了束腰,忍不住抬手量了量,感慨了句,“这腰也太细了。”
她上身穿了件素锦的小袄,其上斜斜地绣了枝红梅,绣工精致得很。下身则是石榴红的长裙,纯色,便显得格外艳丽。
沈瑜抚了抚衣襟,指尖从其上绣着的红梅划过:“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想起来罢了。”
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宫女该穿什么衣裳都是有定式的,断然不会有这么打眼的红色。离宫之后,又赶上“宋予夺战死”,她这一年来的衣裳都素得很,压根没想过做这种衣裳。
也是直到如今,才有了机会。
青溪替她梳了垂云髻,簪了珠花步摇,耳饰是红玛瑙制成,抬头时,微微晃动着,很是惹眼。
“好了,”青溪替她抚平了裙角,仰头笑道,“该去见三姑娘了,只怕她都要等急了。”
沈瑜这模样很美,是跟以往的清丽不同的漂亮,青溪赞叹之余又觉着有些可惜,若是将军能见着就好了。
只不过她这话并没敢说出来。
先前沈瑜虽没明说,可她也能感受到,这件事上沈瑜并不想别人多嘴。
不过她这惋惜的情绪并没持续多久,因为一出房门,就恰遇着了宋予夺从正房中走出。
沈瑜一眼就看见了他,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宋予璇先前并没说宋予夺也要去,而且他如今这状况,也不适合出门。
所以应当是凑巧?
但她这想法很快就被宋予夺一句话给打破了。
宋予夺盯着她看了眼,很快又移开了,目不斜视地走到她身边,而后说了句:“是要去等予璇吗?一起过去。”
沈瑜低下头,看着衣衫上绣着的梅枝,低低地应了声:“好。”
第54章
沈瑜是真没料到宋予夺也会一道前去。
一来,宋予璇压根没提,若她早就知道宋予夺要去,至少会提一提的;二来,他腿伤尚未好,行动不便,并不宜出门。
可他既然来了,沈瑜也不好多问什么,只低头看着路。
她不开口,宋予夺便也没说话,一路沉默着到了正门,马车早就在那里候着了。
先前见到宋予夺,就够让人惊讶的了,及至上了马车,又见着云氏之时,沈瑜心中已经称得上是震惊了。
要知道云氏才是那个最不可能去的人,可她偏偏也来了。
在马车中,她仍旧裹着厚厚的狐裘,领子上的风毛将她半张脸都遮了起来,脸色苍白。她倚在那里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后,方才睁开眼向沈瑜与宋予夺点了点头,复又闭上了眼。
沈瑜看了眼宋予夺,又看了眼云氏,觉着眼前这事实在是称得上稀奇。
先前宋予璇在她那里可怜巴巴的,仿佛就要自己一个人去看花灯了,却不料如今竟然人都到齐了。
沈瑜又看向宋予璇,露出个疑惑的神情。
然而宋予璇看起来比她还要茫然。
惊讶归惊讶,可对于宋予璇而言,这实在是一桩开心事了。
这么些年来的元宵花灯会,大都是她带着侍女去的,毕竟宋予夺时常在边关,就算是偶尔回来肯陪着她出门走一趟,云氏也是不会去的。这些年来,云氏压根都不怎么出门,纵然是过年也不例外。
此番她能说服沈瑜陪她出去逛,就已经很高兴,万万没想到兄长和娘亲竟然也要一同前去,破天荒地凑齐了一家人。
这实在是难得。
宋予璇与沈瑜坐在一侧,马车驶动后,她便凑近了些,向沈瑜低声道:“阿瑜,你今天可真漂亮。”
她眼睛很亮,嘴角上扬,兴高采烈的模样。
沈瑜抿唇笑了笑。
“说起来……”宋予璇向对面看了眼,小声道,“是你将大哥叫来的吗?”
沈瑜也下意识地看向宋予夺,恰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撞,沈瑜立即偏过头,轻声道:“不是。”
宋予璇若有所思道:“大哥,先前我问你的时候,你可是说的不来,怎么又突然改了主意?”
宋予夺沉默了一瞬,方才道:“先前是不确准是否得闲,可巧没旁的事情,便来了。”
“这样啊,”宋予璇也没深究,只是感慨了句,“可真是难得。”
这些年来她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如今实在是意外之喜,故而又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今夜一定要玩尽兴了再回去。”
闲话间,马车停了下来。
方一掀开车帘,沈瑜就见着了不远处的灯市,这京中的元夕灯市实在是声势浩大,打眼看去,将半边天都映得如白昼一般。
沈瑜少时倒是看过县里的灯市,可那又怎能这京城中相提并论?及至后来入了宫,就更不必提了。
宫中元宵之时虽也有各种摆设布置,美则美矣,但却是另一番模样,也轮不到像她这样这样的宫女来赏玩。
各式各样的花灯,摩肩擦踵的百姓,除了花灯外,街边还有许多小摊,卖些小玩意或是零嘴。
香味弥散开来,显得格外诱人。
在这种情形之下,喧嚷都成了热闹,让人看了仿佛都会更高兴些。
宋予夺先下了车,他几日已经习惯了拄拐,虽及不上腿脚健全时,可下车的动作也干净利落得很。
再然后是宋予璇,她并没要小厮来扶,而是撑着车厢,轻盈地跳下了车。宋予夺在她落地时扶了她一把:“小心些。”
“放心,我有分寸。”宋予璇侧身站开,示意宋予夺去扶沈瑜。
沈瑜学着宋予璇的模样跳下了车,宋予夺像先前一样扶了扶她的手臂,很快就又松开,并没过久地停留。
先前两人已经达成共识,那他就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最后才是云氏,她披着雪白的狐裘,扶着宋予夺下了车。
她太久未曾出过府邸,如今来了这灯市也不见有多高兴,只是缓缓地扫视着四周,神情中带着些说不出的意味,像是怀念,又像是感慨。
沈瑜看着她这模样,没来由地品出一股难过来。
不过她这神情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
宋予璇一心扑在眼前这灯市上,并没注意到云氏的异常。她上前两步,扶着云氏的手臂,笑道:“娘,你想先看看什么?”
灯市共占了两条街,一条街上尽数是花灯,另一条街,也是各种摊贩多些。
云氏轻声道:“随你。”
“那阿瑜呢?”宋予璇又问。
沈瑜道:“我随意,听你的。”
见她二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宋予璇便道:“那我们先去看花灯,刚吃了晚饭没多久,现在还不饿呢。”
沈瑜与云氏点了头,宋予夺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这灯市中的花灯各式各样,新奇有趣。有鲤鱼、金龙、玉兔等动物模样的;也有绘了山水风景,亦或是仙鬼志怪故事的;更是有商户为了噱头,请手艺人扎了一幕戏的人物布景,摆放在高台之上供人观赏。
只不过这耗资不菲,能有这样大手笔的寥寥无几,半条街逛下来,沈瑜也只见了一幕大闹天宫与一幕八仙过海。
“这些灯可真是漂亮,往年看着虽也美,但总不如如今。”宋予璇兴高采烈,她回过头向沈瑜道,“阿瑜,你这些年在宫中,想必各式各样的宫灯也见了不少,比之这些如何?”
沈瑜正端详着高台上那幕八仙过海,冷不丁被她问了这么一句,摇头笑道:“那你可问错人了。我总是见着那些花灯,也是宫人们正制灯时候,元夕那日点了灯是何模样,我可就说不上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宋予璇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该如何打圆场。
“宫中的灯会我见过,并没什么好看的,也没意思。”宋予夺开口道。
他这是递了个台阶,沈瑜心知肚明,而后笑道:“既是这样,那见不着也没什么可惜的,倒不如好好看看这长安灯市。这许多花灯用料虽及不上宫中,可心思却是巧妙的很。”
“也是,宫中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被拘着,哪有如今逍遥自在。”宋予璇连忙道,“阿瑜,你可有什么看中的花灯?我跟大哥可以帮你拿。”
这灯市中的花灯,大多数都是可以拿银子来买的,可也有些是需得达成摊主的要求,才能拿到手的。
而后者手中的花灯,往往会更精致些。
这要求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最基本的猜灯谜,只要能猜中谜题便可拿到花灯。第二类则类似于武斗,考个射箭或是投壶,又或者是套圈。是给那些不通文墨的百姓设的。
这一趟出门,猜谜有宋予璇,武有宋予夺,沈瑜想要什么花灯也都是轻而易举。
沈瑜点点头:“好啊,若是见着喜欢的了,我再告诉你。”
只不过她还没见着称心如意的,宋予璇自己倒是看中个莲花鲤鱼灯。那摊主的要求刁钻得跟,既要猜谜,又要投壶连中,偏那处人又多,故而宋予夺与宋予璇都被绊在了那里。
沈瑜扶着云氏站得远些,四处看着,等候他们回来。
自打到了这灯市,云氏就没怎么开过口,只静静地看着。
可如今她却冷不丁地问了句:“你身上带银钱了吗?”
沈瑜愣了愣,而后摸了把荷包:“带了。”
云氏扬了扬下巴,“给他。”
沈瑜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摊子,这是个投壶的花灯摊子。花灯都悬在头顶的绳子上,地上则是铺了块粗布,其上摆了个窄口花瓶,一旁放着羽箭。
那摊主机灵的很,一见沈瑜看过来,便随即上前道:“夫人可要试一试?一文钱投一次,若是能连中五次,便能取一盏普通的花灯;若是能连中十次,便能去一盏上好的花灯。我这花灯可是请京中有名的手艺人明……”
他这话还没说完,便被云氏给打断了。
云氏道:“给我拿十根箭来。”
此次出门前,青溪特地在荷包里放了不少散钱碎银,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沈瑜虽还是意外她竟然会主动提出开投壶,但手头还是利落地摸出了十文钱,给了这摊主。
投壶并不是简单的事情,要考验的因素很多,中一两次还能靠运气,可这摊主要求连中十次,就真太难了些。
沈瑜抬头看了眼,这里悬着的花灯也的确不错,尤其是有一盏美人宫灯,看出来应是费了不少银子,不少来这里投壶的人都是为了它。
同是做生意的人,沈瑜一看就知道这摊主是靠着这花灯来吸引人,赚钱的。
就算众人都知道条件苛刻,可为了这盏昂贵的宫灯,也愿意去试一试——毕竟说不定就中了呢?那可就是一本万利的。
然而直到现在,也没人能将这盏宫灯取走。
摊主好整以暇地等候着,他并不觉着云氏这么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贵夫人能有这个本事。
连沈瑜也觉得怕是不成。
可出乎预料,云氏就那么站在那里随手一投,竟然就中了。
她显得很是游刃有余,并没任何紧张的神情,投完,再投,又中。
再投,又中。
而且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到最后没等摊主将羽箭取走,她就又投了进去。
投完九箭,原本好整以暇的摊主已经有些慌了,紧张地盯着云氏手中的羽箭。
在云氏之前,其实也有人投中九箭,可却在最后因太过紧张而功亏一篑。
他如今只盼着这位夫人也能如此。
可结果令他失望,云氏又是随手一投,羽箭破空,稳稳地进了花瓶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来。
摊主欲哭无泪,但好歹也是讲诚信的,哭丧着脸请云氏挑花灯。
可云氏竟没要那盏精致的美人宫灯,抬手一指,选了角落处地一盏花灯。
样式平平无奇,白纸上寥寥几笔勾了山水,分外简洁,在各式各样流光溢彩的花灯简直显得有些寒酸了。
摊主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随即用竹竿将那灯挑了下来,忙不迭地塞给了云氏,像是生怕她反悔一样。
沈瑜想要替她拿过花灯,可云氏并没让,她低下头,指尖从那水墨山水上划过,神情中带着眷恋。
她生得极美,如今低眉敛睫,上头悬着的花灯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静谧又美好。
沈瑜没再出声打扰。
片刻后,云氏忽而开口问道:“沈瑜,你将来……作何打算?”
第55章
乍听到云氏这问题,沈瑜没能反应过来,茫然地看了过去。
她心中其实还想着方才云氏连投十箭,信手拈来的情形,这跟她以往弱不禁风的模样判若两人。若不是她亲眼见,只怕是不会相信的。
“什么打算?”沈瑜重复了一遍,并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夫人指的什么?”
其实她隐约能猜到云氏想问什么,只不过这话并不适合此时来讲,而她跟云氏的关系也并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所以选择了回避。
云氏看出她不想答,倒也没恼,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
美人总是格外惹人怜惜的,可沈瑜知道,云氏这个人看起来柔弱,但骨子里却是比谁都要执拗。
事到如今,沈瑜倒也能猜出几分来,云氏与当年那位宋将军想来并非众人所说的“情深似海”,所以这些年来始终对宋家之事不闻不问,连带着对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显得薄情寡义。
只是当年具体情形她并不知晓,所以也不好论什么对错。
不远处的花灯摊子处,宋予夺张弓搭箭,一松手,羽箭破空,正中靶心,算是过了考验的第一关。而宋予璇还在皱着眉苦苦思索,想是被那灯谜给难住了。宋予夺也没催她,将弓箭交付给摊主之后,便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着。
云氏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低声道:“一转眼,都这么些年了。”
她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些惆怅,让人听着便觉着没来由得难过。
可沈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静静地听着。她能觉察到云氏今日的情绪不大对,就仿佛是到了悬崖边缘,不知何去何从。
“这大半年来,有劳你了。”云氏垂眼看着那盏绘了水墨山水的花灯,“你将予璇教得很好……比我好多了。”
沈瑜心中一动,意有所指地答道:“若您想教,只会比如今更好。”
“是吗?”云氏反问了句,没等沈瑜说话,又自己摇了摇头,“不,我教不好她的。她要学的是世家之前的往来交际,你在宫中多年,对这些事情驾轻就熟,料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可我一窍不通,教不来的。”
沈瑜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是对上云氏的目光后,竟没能说出口。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云氏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她在宫中多年,从晴云那里学到了许多,可云氏却不是。云氏不了解世家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也就无从教起。
沈瑜抿了抿唇:“可您的确有疏漏。”
云氏说自己教不来,可归根结底却还是不想去做。不然以她的聪明,就算出身贫寒,可只要愿意费时间费精力去学,总是能学会的,也不至于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养废”。
“是,”云氏听懂了她的意思,坦然地承认了,“她们都说我薄情寡义,的确如此。”
她将话说到这种地步,沈瑜就没法搭话了,只无奈地看着她。
云氏本不是个话多的性情,但或许是这些话藏了太久,也不知该向谁说起,便趁着这个机会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本不是什么世家闺秀,跟这些人这些事八竿子打不着,为何要学?”云氏柔和的面相中竟隐约带上了几分戾气,“就为着教旁人?”
沈瑜倒抽了口冷气,但还是忍不住辩解了句:“可予璇不是旁人。”
云氏安静了一瞬,戾气消退,她闭了闭眼,忽而又道:“你是个聪明人,想来也应该猜到一些当年旧事了?”
沈瑜掩在袖下的手微微攥紧,她隐约有预感,自己若是点了头,怕是就要听到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了。
她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更何况这是宋家的阴私,她不该去碰的。
见她不回答,云氏怔了怔,“你……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沈瑜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沉默着。
“当年曾有人同我说,不管情愿不情愿,只要将来有了孩子,女人就总是会一点点心软,慢慢消停下来。”云氏没有详述当年之事,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觉着呢?”
明明穿得很厚实,可听到这句话之后,沈瑜却觉着仿佛有一股凉气从背后攀爬上来,几乎让她毛骨悚然。
舐犊情深,这句话是荒唐,可却又的确是有道理的。
正因此,才显得令人胆寒。
她仍旧不知道当年云氏经历过什么,然而单这么一句话,就够让她心惊的了。
而她先前所疑惑的事情,也全都有了答案。
“对很多人而言,这话没错。”云氏咬紧牙关,片刻后方才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可我偏不。”
有人想方设法,想要束缚她一辈子。
就如同熬鹰,将它关在笼子里,再千方百计加以诱导,好让它低头臣服。
一转眼就是二十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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