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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贵妾-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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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信任沈瑜,这是旁人没有办法相比的。
  于宋予夺这样的人而言,信任要比任何出身家世都重要。
  沈瑜沉默许久。
  外边有爆竹声传来,已是子时,小厮们守着时辰放起了辞旧迎新的爆竹。
  宋予夺到底没能在旧的一年讨要出一个答案,忽而有些倦了,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见沈瑜动了动唇。
  因着被爆竹声掩盖掉,所以并不能听清她说了什么,宋予夺愣了愣。
  沈瑜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站了起来,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声:“好。”
  她发上有清淡的桂花香,正是宋予夺刚回来时,心心念念惦记许久的味道。
  两人就这么站在那里,爆竹声停下,新的一年到了。


第80章 
  宋予夺险些疑心自己听错了,他虽一直试图说服沈瑜,可实际上却并没有抱太大期望。毕竟他还是很清楚沈瑜的性情的,想要让她改变主意,并不容易。
  “我答应了,”沈瑜看着他难得呆愣的模样,抿唇一笑,而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你方才说了,如果我留下来,那么想做什么就都由着我,这点不能反悔。”
  宋予夺复又坐了下来:“好,不反悔。”
  沈瑜想了想,又提前声明道:“我这个人,性情还算是好,但若是将来你做了什么触及我底线的事情,我还是要离开的。”
  “触及底线的事情?”宋予夺疑惑道,“譬如哪种?”
  自打沈瑜到宋家来,宋予夺还没见过沈瑜动过怒,最多也就是当初生身父母找上门之时,她安排着青溪与点青合演了一场戏打发了他们。
  而早前他一时失言得罪了沈瑜,沈瑜也只是甩了句话摆明态度。
  宋予夺其实不大能想象得到什么事情能触及沈瑜的底线。
  “这个不大好说,”沈瑜倒是被他给问住了,想了想,慢慢地列举着,“至少不能再纳妾,我并不喜欢跟人争风吃醋……”
  宋予夺失声笑道:“那你大可放心,我无意于什么三妻四妾。”
  “你现在虽是这么说,可将来会是怎么个模样,谁也说不准。”沈瑜并没轻易去信他的保证,轻声道,“我并不强求。你若是能做到呢,我就好好地留着,若是做不到,那我就离开。”
  先前左右为难时,沈瑜就有过这样的想法,可一直没下定决心。但虞丽娘的事情让她觉着,或许试一试也无妨。
  旁的世家闺秀是做不来这种事情的,她们肩上扛了太多东西,无论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可她却没这个必要,无需受困于身份家世,也不必向父母交代什么,还不在乎旁人的品评,这就够了。
  反正合则聚,不合则散,原也没必要瞻前顾后地顾忌那么多,随心就好。
  宋予夺先前还以为,沈瑜说了“好”,便是应了下来,要安安稳稳地留在宋家。如今听了她这番话,虽有些哭笑不得,可却并没有太意外。
  毕竟沈瑜原就是这么个性情,她会选择冒险去走上一条路,但却并不会全然信任。
  想了想,宋予夺又答应了下来:“好。”
  虽说沈瑜并不信,可宋予夺自己却是有分寸的,他不会贪图女色提什么纳妾,也不会去做什么触及沈瑜底线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必顾忌沈瑜这“威胁”。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你还有什么要求,大可一并说了。”
  宋予夺态度好得出奇,沈瑜托着腮又想了会儿,摇了摇头:“旁的就没什么了。”
  “那好,”宋予夺看着她,低低地笑了声,“时候不早了,回内室去歇息,明早我过来你这边吃饭。”
  沈瑜看着他深沉的目光,原以为他会提什么要求,听见只是一道吃个饭,略微松了口气:“知道了。”
  宋予夺起身离开。
  方才他看着沈瑜睡眼朦胧的模样时,心中的确有过别的念头,可却并不适合在这种关头讲出来,只能先掩下不提。反正沈瑜已经答应留下,那就来日方长。
  目送着宋予夺走后,沈瑜并没再叫青溪过来,自己稍作收拾,就上床安歇了。
  第二日一早,宋予璇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宿醉之后头还有些疼,一边由侍女服侍着梳洗,一边倒抽着冷气,揉着额头上的穴道。
  “昨夜太晚,也忘了让人煮醒酒汤,”沈瑜已经早早地梳洗过,端坐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忍,“若是疼得厉害,不如找大夫来开个方子?”
  宋予璇扶了扶鬓上的步摇,摆了摆手:“不必这么兴师动众,没什么大碍,熬过这一会儿就好了。”
  宋予夺在外间等着,等她二人出来,一见自家妹子这模样,就知道是怎么个情形,无奈道:“昨夜我也劝了让你少喝点,你偏不听。”
  说着,他又吩咐青溪:“去我那里拿清凉油来,抹在人中,会好许多。”
  “多谢大哥,”宋予璇在饭桌前坐下,仍旧按着穴道,后知后觉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要知道宋予夺虽跟沈瑜住在一处,但两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各吃各的,并不在一处。也正因此,府中有不少传言,说是将军并不宠爱这位如夫人。
  宋予璇也曾无意中听过这种说法,对此嗤之以鼻。
  这些人倒是惯爱搬弄是非的,殊不知宋予夺倒是想去,可却怕沈瑜会不乐意罢了。
  宋予夺一挑眉,反问道:“我不能来吗?”
  他这反应与往日大相径庭,理直气壮得很,宋予夺先是有些惊讶,及至看到沈瑜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神情时,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忽而就想明白了。
  宋予璇有些难以置信,可紧接着却是高兴,头也不揉了,轻轻地扯了扯沈瑜的衣袖,笑道:“看来昨夜我去睡之后,又发生了些旁的事情啊。”
  沈瑜白了她一眼,眼中却还带着丝笑意。
  宋予璇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愈发地高兴了,这时青溪从正房取了清凉油过来,她一摆手,兴高采烈道:“没事,我头不疼了,现在精神得很。”
  方才宋予璇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她才走了一小会儿的功夫,突然就变了,青溪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沈瑜迟疑道:“这?”
  沈瑜从青溪手中拿过了清凉油,按着宋予夺所说的给她抹在了人中,顺势在她肩上按了一把:“好了。快点吃饭,过会儿你们还要去西府那边给老侯爷、侯夫人拜年,别耽搁了。”
  可宋予璇却并没有消停的意思,一边吃饭,一边还要用余光打量着他二人。
  沈瑜被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轻轻地咳了声,侧过头看了宋予夺一眼,虽什么都没说,可意思却也很明显了:管管你妹。
  宋予夺颇为纵容地笑了声,而后在宋予璇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以示警告。
  这顿早饭吃完,时辰已经不早了,宋予夺与宋予璇随即要到西府去,临走前,宋予夺看了沈瑜一眼。沈瑜则光明正大地看了回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想过去。
  她不想去,宋予夺也没勉强,径直离开了。
  年前将该盘的帐都算清了,还没清闲上两日,如今还是大年初一,门房那边就递来了礼单。
  “让管家去办,有什么拿捏不定的事情,再来问我。”沈瑜打发了丫鬟。
  年节时,迎来送往总是在所难免的。如今其实还好些,毕竟老侯爷他们还在,上一辈的往来交际都落在了西府那边。东府这边的交际,大都是宋予夺的,料理起来也会容易一些。
  总得来说,沈瑜这个年过得很顺遂。
  就像宋予夺那时所说的一样,将麻烦的事情解决了,就不会再留到新的一年。自从有了新的约定,沈瑜再不必费神犹豫,的确是了了一桩烦心事。
  而她与宋予夺的关系有了确准后,宋予璇待她就更亲近自在了些。
  就现状而言,她做出的这个决定,还是很不错的。
  又一年元夕夜,沈瑜仍旧是与他们兄妹出去看了花灯,而宋予夺再次从悬灯塔上为她射下一盏飞燕灯。沈瑜这次并没让人再立即收起来,反而亲自去库房中将去年那盏玉兔灯寻了出来,与飞燕灯一同悬于檐下,挂了好些日字。
  及至出了正月,才又让人收了起来。
  而此时,宫中也传来了消息,皇上下圣旨为锦成公主赐婚,夫婿正是宁谨。大抵是有前车之鉴,唯恐再有什么变故,这次的婚期定得很近,是在三月底。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沈瑜先前一直未曾向宋予璇提过此事,可此番却是瞒不住了。
  可出乎意料,宋予璇并没有很难过的样子,反而还同沈瑜感慨了句,说锦成公主这亲事定得太过突然,婚期也有些赶。
  沈瑜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了会儿,确准她的确没什么异样后,方才放下心来。
  “以往公主定亲,婚期少说也有个大半年,一年半载也是常事,这次怎么就这么赶?”宋予璇感慨了句。
  沈瑜道:“以往拖得久,是要给公主好好地筹备婚服嫁妆。”
  可锦成公主就没这个顾虑了,毕竟她的嫁妆早就筹备得差不多了,沈瑜现下还记得当初尚宫局是怎么忙得团团转的。
  若是去问问点青,只怕她还能再抱怨一番,当初为了婚服嫁妆之事往清宁宫跑了多少次。
  “不过话又说起来,以锦成公主的性情,怕是不会再用一年多前的旧物。”沈瑜感慨了句,“尚宫局又有得忙了,只盼着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宋予璇笑了笑,她对这位锦成公主是没什么好感的,甚至连带着对宁谨,都再没感情了。
  年前她定亲时,是绝了对宁谨的一切想法,而到如今,算是彻底地了了。
  时过境迁,她甚至无法对当初的自己感同身受,但却仍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若当时就那么放弃了,或许这会成为她心上惦念不忘的遗憾,而如今是无疾而终的平淡,多年后或许压根不会想起。
  所谓的深情痴念,原来过了之后,也就是那么回事罢了。


第81章 
  宁谨与锦成公主定亲的消息,并没对宋予璇造成多大的影响,她只在沈瑜面前提了几句,过后仍旧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倒是朝野之中,对此议论纷纷。
  皇上早就免了宋予夺的早朝,到如今也有一年光景。他腿伤尚未好,皇上虽偶尔会遣人来探望,但却未曾再提过什么政务。
  他勤勤勉勉这么些年,如今终于算是捞着了清闲。
  可饶是如此,出门会友之时,也难免会听人议论此事。
  宋予夺那些个朋友倒是都知道他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到底也顾忌着早前他曾与锦成公主有过婚约,因而并不会去过多地议论公主,而是将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宁谨身上。
  当初宁谨蟾宫折桂,连中三元,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可这些个世家公子其实并没将他放在心上,毕竟他出身贫寒,没什么依仗,风头过了照样是得到翰林院中熬资历去。才人辈出,就算再怎么样惊才绝艳,数年之后只怕也没多少人记得他。
  可一转眼的功夫,宁谨竟然成了锦成公主的夫婿,这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锦成公主打小就受帝后的宠爱,虽说早两年因着太过跋扈惹得圣心不悦,可她到底是皇上宠了多年的女儿,又岂会因着一两件事就真遭了厌弃?被皇后约束在清宁宫学了一年的规矩之后,她的行事作风已经颇有公主的模样,皇上也照样该怎么宠怎么宠。
  宁谨若真娶了锦成公主,那前程可就真是一片大好了,并不逊于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所以大多人提起宁谨之时,话音里总是难免会带上三分不屑,和一丝隐隐的酸。
  点青闲聊时向沈瑜提起此事,说是坊间颇多议论,说是宁谨此番可是攀炎附势一步登天了。
  “这也没什么说的,”沈瑜倒是不以为然,“人之常情罢了。若这事放在那些人身上,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点青拈了块花饼,慢悠悠地说:“别说他们了,若我是男子,怕也是想娶锦成公主的。”不过想了想在宫中时见着锦成公主一贯的行事作风,又改了口,“还是算了,锦成公主的相貌虽没得挑,可那个性情却实在让人消受不起。”
  沈瑜不以为然:“她在我们面前自然是高高在上的,若是见着了心上人,必定又是另一番模样。”
  而以沈瑜对宁谨的了解,他若是有心去做,总是能有手段让锦成乖乖听话的。
  两人正说着,丫鬟来通传,说是宋予夺回来了。
  点青捻了捻手指,起身笑道:“可巧我还有事,那就不打扰了。”
  自从大年夜定下新约之后,宋予夺便时常会过来,沈瑜有时候觉着他在自己这边呆的时间,都要比在正房那边还要多了。
  现在从外边回府后,宋予夺都不是先回正房去换衣裳了,而是直接到她这里来,以至于她这里甚至还放了几件宋予夺的外衫。
  宋予夺手中还拿了枝红梅,笑道:“我今日到慎王府赴宴,见着那边的梅花长得甚好,便折了两枝。”
  “你与慎王倒是关系好得很,”沈瑜接了那两枝红梅,亲自去寻了瓷瓶供了起来,随口道,“这几次出门,仿佛都是去见他的。”
  宋予夺并没用丫鬟服侍,自己倒了杯茶,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早年慎王是到边关去过的,我与他早就相识,但并没什么往来,在西域一同经历过许多事后,才算是生死之交了。”
  沈瑜想了想:“我的确并没听过这事。”
  “当初他打的是离京游学的名头,”沈瑜倚在小几旁,宋予夺则挑了另一侧坐下,继续道,“可实际上却是去边关长见识了,连太后起初都被蒙在鼓里,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在沙场上磨出来的交情,向来是比寻常情谊更深厚些的。
  沈瑜奇道:“我倒真没看出来,慎王竟是这样的性情。”
  慎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太后所出,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他这些年来做事十分稳妥,从没闹出过任何不好的传闻,皇上也很是倚重他,朝野上下对他的评价都很好。
  沈瑜跟他并没有什么接触,对他的认知就是,一位规规矩矩的“贤王”。
  “不单是你一个人这么想,”宋予夺笑了声,并没再谈下去,转而问了句,“今日做了些什么?”
  沈瑜摆弄着那两枝红梅,想了想,答道:“早些时候到茶楼去走了一趟,方才跟点青闲聊了会儿。”
  她的肌肤很白,欺霜赛雪般,被那红梅映得很是好看。
  宋予夺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随口接了句:“聊什么?”
  沈瑜漫不经心地说:“锦成公主与宁谨的亲事。”
  宋予夺持着茶盏的手一僵,偏过头,复又看向沈瑜。
  这定亲的消息已经传出好几日,他也反复听人提起过,可却并没在沈瑜面前提过只字片语,毕竟他与沈瑜的初识与锦成公主脱不了干系。
  宋予夺压根不想去提早前的事情,只一想,便觉着实在是亏欠了沈瑜许多。
  当初与锦成公主的亲事定下时,他压根还不知道沈瑜这个人,那时是听从了老侯爷的意思,觉着既然是到了年纪,总该有一门亲事。经历过后来的事情,宋予夺也意识到自己当时太过轻率。
  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有皇上赐婚,他也见不着沈瑜,以两人的身份地位,大概此生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阴差阳错至此,着实是让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怎么了?”见宋予夺突然沉默下来,沈瑜抬起来,透过花枝看向他。
  “我以为……”宋予夺迎着沈瑜探究的目光,最后还是说道,“你并不大想听到锦成公主的事情。”
  沈瑜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勾唇笑了声:“于我而言,与她的恩怨纠葛,两年前在观云殿就已经结清了。”
  沈瑜当初的确是怨恨锦成,可却不想始终为着这件事耿耿于怀,将来再想起来还要意难平,所以才有了观云殿那一番事情——铤而走险顶着大不敬的罪名去倒逼锦成公主,甚至还借太后的势扫她颜面。
  到如今,当年旧事在沈瑜这里已经揭过,并不是什么讳莫如深不能再提的事情。而锦成公主愿不愿意揭过,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观云殿?”
  宋予夺想了会儿,方才回忆起当初刚回京之时,宋予璇吞吞吐吐着向他提及的旧事。他那时还未对沈瑜上心,只是觉着不可思议,毕竟这事听起来都让人难以置信,可沈瑜竟然真这么做了。
  见宋予夺脸上的神情从困惑到恍然,沈瑜便知道他应该是听过这桩事的,淡淡地笑了声。
  那些陈年旧事,沈瑜并没放在心上,但见着宋予夺这小心翼翼生怕她会因此生气的模样,倒是让她的心情好了两分。
  “我想着,皇后娘娘一直看中锦成公主的亲事,想要借此机会为大皇子招揽势力。”沈瑜一手托着腮,偏过头去抚弄着那枝红梅,“按理说,该挑个世家公子才对,怎么偏偏选了宁谨?”
  沈瑜冷静地分析着:“宁谨身后并没家族可以依仗,数遍了,也只有周太傅这么个老师有些分量。但周太傅一向是不偏不倚的,总不会为了个学生就改了一向的作风,去偏帮大皇子?”
  听了她这一番话,宋予夺倒真是有些吃惊了。
  他原本是怕沈瑜会介意当年旧事,可如今才意识到,沈瑜压根没把那些儿女情长放在心上,想得甚至比一些世家公子还要更深些。
  宋予夺今日在慎王府中见了不少人,听他们饮着酒评头品足,最后几乎有些不耐烦。
  那些个纨绔嘲讽宁谨出身贫寒却攀炎附势,却枉顾自己也是借着祖辈的荫蔽才有了今日,若论及真才实学,只怕连宁谨的一半都及不上。
  慎王一向是好性情好人缘,什么样的人都能说上话,可宋予夺却没这个耐心去附和。如今听了沈瑜这话,反而起了几分兴致来谈此事。
  “他们看重的,就只是宁谨这个人罢了。”宋予夺向沈瑜略提了几句朝局之事,又道,“年前早些时候,大皇子吃了不少亏,狼狈得很,后来还是在宁谨的帮助下站稳了,紧接着又严查肃清了门客。”
  沈瑜先前已经在晴云那里听闻了此事,只是没宋予夺说得这么明晰,毕竟晴云也只是捕风捉影推断出来的,可宋予夺却是有明确的指向。
  她了然道:“肃清门客之后,大皇子那边想来是没什么可用的人了,那帮了他大忙的宁谨,必然会受到极大的重视。”
  若是先前大皇子与三皇子分庭抗礼,风头正劲之时,未必看得上宁谨这么个出身低微的翰林院修撰,可大皇子正落下风,他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也就难怪会有今日了。
  宋予夺颔首道:“他是个会挑时机的。”
  “他投靠了大皇子,对你可会有什么影响?”沈瑜问了句,“毕竟他早前也是在津西院住过两年多的。”
  沈瑜甚至隐隐有些担忧,怕宁谨会打上宋予夺的主意,试图拉他入伙。
  “不会,”宋予夺叹了口气,“他与我算不得亲近。”
  沈瑜眉头微蹙,看着他。
  “早前我请他为茶楼题字时,曾劝过他,可他并没听,只说我们并非同路人。”宋予夺又道,“如今就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
  说着,他神色一缓,像是作担保一样:“你放心,我不会掺和到夺嫡中。”
  沈瑜吐出一口气,轻声道:“那就好。”


第82章 
  沈瑜并不是个爱主动招惹是非的人,大多事情也都是能避则避,只有触及了她底线的,才不会再忍。对于朝中的夺嫡,她并没半点兴趣,自然也就不希望宋予夺插手。
  如今宋予夺旗帜鲜明地表明了态度,她才算是放下心来。
  虽说这种话未必就是真的,但沈瑜对宋予夺一向有种没来由的信任,故而并未怀疑。
  出了正月,后宅中的事情少了许多,沈瑜将自己的精力又放在了倚竹茶楼上。她原是想要凭借竹榜再做些文章,让倚竹茶楼在读书人之间的声誉更高些,可有宋予夺的提醒在前,她也不好再这么做,以免被人疑心是有意为之图谋朝政。
  如今正值立储,事态敏感,条条框框的限制颇多,沈瑜想来想去也没什么正经主意,只能将时间都耗在了研制新茶上。
  宋予夺也不必再频繁出门赴宴会友,常留在家中,便成了给沈瑜试茶的最佳人选。
  “这些茶……”宋予夺面前的桌案上摆了足有四盏茶,他一一试了,可却并没察觉有什么不同,只能委婉地说道,“仿佛差别并不太大?”
  沈瑜盯着杯中浅色的茶汤,想了想:“当时晒茶的时候,储着的器具不大相同,沏茶的时候手法也不大相同。”
  “我尝不出来。”宋予夺无奈道。
  沈瑜轻笑了声:“其实我也不大能分辩。再者,一下子尝四盏,的确没什么效用。”说完,她从中挑了一盏来细细地品着,其他的则都让青溪收了起来。
  宋予夺原是想要建议她请个味觉灵敏的来试,可见沈瑜自己并不大上心,加之他还挺享受现在这个状态的,所以最终并没提出来。
  反正两人都这么闲着,总要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
  “说起来,你近来仿佛不常过去茶楼那边?”宋予夺随口问了句。
  “这茶楼已经开了大半年,掌柜也都知道该怎么做,并不用我再像先前那样时时盯着。”沈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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