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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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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自从赵纬诀一家出事后,他经常这样一个人坐着发愣。王正中叫太医过来过好几回,但都被他轰走了。
季中忱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一见到慕容玄就俯首躬身,“回皇上,老臣有急事禀告!”
“季爱卿有何事禀告啊?”
他放下手里的书信,看向他。
“老臣这里有一些账目,与赵纬诀一案有关。”
季中忱从袖子里拿出昨夜突然出现在他书案上的账目,看到他微微抖动的双手,慕容玄憔悴的双眼闪过一丝不安。
账目送到慕容玄手中,翻看了几页之后,他本就不悦的面色变得愈发阴沉。这些,可都是当年赵纬诀身居户部尚书一职时,搜集到的关于慕容寒和宋孝炎二人贪污百姓税赋,军中粮饷的证据。
季中忱低着头,说:“昨夜老臣一入书房中,便见到这些账目放在书案上。事关太子和宋太傅,天一亮便急忙赶进宫来面圣。皇上,这些账目确是赵尚书当年搜集到的啊。。。”
赵纬诀曾经与他是同窗好友,留在账目的字迹他再清楚不过。季中忱苍老的双眸里,已生出几分黯然。
顿了顿,他又开口,“如今国库空虚,军中将士在前线御敌,大齐百姓苦不堪言,太子殿下和太傅却在。。。”
“够了!”
这回,轮到慕容玄的手在颤抖了,他没想到,大齐在这种危如累卵的形势下,身为太子的慕容寒和身为太傅的宋孝炎居然还打那些理应充盈到国库,救国于危难间的库银的主意!
当晚,慕容寒被禁足在长定殿中,宋孝炎被罚去一年的俸禄。
季中忱提了几句慕容暄的事,言语中只与他说既然二殿下是被冤枉的,理应释放出狱。
慕容玄却叫他不要再追究账目的事,颇有要将此事压下去的意思。释放慕容暄出狱的事,只字未提。
姜后在翠屏宫里得到消息,整个人差点要昏过去,她让凝珠扶着她,踏着夜色前往御书房。
“皇上,您怎能凭着几本账目就禁寒儿的足?若是寒儿出了什么事,臣妾也不活了。。。”她的话里,带着满腹委屈。
慕容玄心中烦乱得紧,被她这么一叫嚷,眉头皱得更厉害,“朕只不过是将他禁足在长定殿中,能出什么事?!”
心里,更烦了。
“您怎么能这么说,他整日被困在里面,万一想不开。。。”她在逼着他,宣个期限出来。
“行了,朕就禁足他一个月!”他也知道,她想要的无非就是个期限。
等到他的答案,姜后立马换了张脸,抹去脸上的泪痕笑意盈盈往他身上蹭,风韵犹存的身子几欲躺入他怀里,但都被他不悦地推开。
这种时候,他没那个兴致。
她在他身旁驻足半刻,最后欠下身子,“那臣妾先告退了。”
头疼得厉害,这个时候,他突然有点想起吴昭仪来。
第二日,赵纬诀一案还在蕲州城中发酵,但是却突然传出消息,说是当年赵纬诀搜集到了太子和宋太傅勾结贪污的证据,才被他们二人赶尽杀绝。
一同传出的,还有慕容暄自小与宋音离相恋,却被慕容寒横刀夺爱的消息。
如此一来,慕容暄入狱的事愈发引人深思。他被太子陷害的消息在蕲州城中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
百姓的舆论开始压向慕容寒,而且慕容暄刚协助霍弈城从平南关打了一场胜仗回来。慕容玄知道此事再也压不住了,碍于百姓和季中忱一党的压力,他只得先将慕容暄放出来,并且恢复了他身为一位二殿下该有的权利。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位沉寂已久的二殿下不仅在人前暂露头角,还得到了他应得的权利。
对于这位隐隐绰绰生出璞玉般光彩的二殿下,朝中官员和大齐百姓都开始重新审度。
第二十七章:宫姑娘,连累你了
等了足足大半个月,宫南絮才收到凌暮时的消息,他在信上说慕容暄已经出狱了。而且,他终于拥有了属于一位二殿下该有的权利。
她对着烛光,弯起眉眼,用指馥轻轻拂过信上那个人的名字。
在军营中的这大半个月,霍弈城已经渐渐放下对她的警惕,她分析起大齐和吴越,梁国,匈奴的形势来时头头是道,也提了不少好计策。
她确实是块领兵作战的好料子,他在试图将她收入麾下。
夜里,霍弈城收到一封急件,是从淮北传来的。段诣朗说梁国转攻汴州和平南关不成,竟连同匈奴一起,进攻大齐防守最薄弱的淮北。
这个危机,宫南絮刚在两天前提起。那时候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听她的往淮北增派人手,趁机攻下匈奴国以解除危机,可是又怕平南关会陷入困境。如今,一切竟与她预测的一模一样!
宫南絮和许褚被他叫到营帐中,他将淮北的危机说出来,一只手比划地图上的路线,急急道:“你们二人,速速带上三万精锐赶往淮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直接开口,“这一回,由宫南絮领兵!”
眸间闪过惊愕,宫南絮立刻正色应承,“是!”
连夜点好兵将,他们快马加鞭往淮北赶。
可等他们赶到淮北时,已经晚了。淮北离平南关太远,他们鞭长莫及,就算马不停蹄赶到那,也已经是第二日傍晚。
探路兵从一公里外的淮北城跑回来,说梁国和匈奴在今日一早就已经攻下淮北,段诣朗被他们擒下。
卫安指名道姓,让宫南絮一个人带上元忠过去赎人。上次那个身穿轻甲与梁军周旋了两日,最后逃掉的女子,让他恨得牙痒痒,他想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宫南絮也早就作了准备,三万精锐中他们还携了一个人,被关在平南关多日的元忠。
卫安特意约在第二日午时,午时光线明亮,就算他们想动手脚也动不了。他站在城头上,看到一个身穿轻甲的女子骑着马过来,她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攥紧绑着元忠手腕的绳子。
元忠跟在烈马后面,被她往前拽。
段诣朗被人押着,站在卫安身旁。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宫南絮,只看到光芒四射的烈日下,一个束着发丝的少女骑在马上,清隽的脸上透着无尽的从容,正一点点朝他们行来。
烈马走动间,她火红的发带轻轻晃动,连同她的剪影悉数落入段诣朗心间,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何为心动。
“卫将军,人我已经带来了,现在能换了吗?”她仰起头,凌厉的眸子看向卫安。
卫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大声回,“当然!”尔后,段诣朗被人押下城头。
城门打开,双方互换了人。
几乎是在她刚松开绑着元忠绳子的瞬间,一支箭羽对准段诣朗的后背,从城头上射下。
“小心!”
宫南絮大喊一声,策马奔向他。
她手中的剑刃与箭头相碰,划开一条寒光。紧接着,埋伏在城门外的梁军四处而起,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宫南絮俯下身子,将手伸向段诣朗,一双有力的手掌被她紧握进掌心,她用力往上一拉,段诣朗已稳稳坐在她身后,与她同骑一匹烈马。
这种时候,她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况且,这两个月她在军营中也不是白待的。
锐利的眸子向四周扫视了一眼,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卫安,冷笑一声,“卫将军,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日只是来换人的吗?”
闻言,卫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头大笑,“宫南絮,你跟我谈承诺?!上次你们那位霍将军不也跟我承诺,让我协助他帮慕容暄一同夺下皇位,到时候不仅平南关归我们大梁,还另外赠我们四座城池的吗?可结果呢?!”
他瞪着她,目中凶光狠狠,他守了这么久的汴州城被他们使阴招拿了去,还想让他放他们走?做梦!
呃。。。
宫南絮心虚地咳了一声,对啊,那条阴招还是她想出来的,若是被他卫安知道,只怕他连把她剁成肉酱的心都有。
她稍稍歪头,凝着他,“那这么说,卫将军今日是不打算让我们二人活着离开这儿了?”
“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他方才说完,便看到宫南絮似是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等等,他怎么好像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诡诈。只一瞬,他立刻镇定心神,心想一定是自己看花眼了。
宫南絮给段诣朗递过去为他备好的剑,咬咬唇,抬头看了一眼挂在上空的日头。
昨夜,她冒险只身一人潜入匈奴人的营帐,用霍弈城授予她的印章与他们做了一笔交易。此刻,她与段诣朗只需坚持一炷香的功夫,便能脱险了。
这一炷香的功夫里,他们面对的是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一万梁军,还有城头上的几千余弓箭手。
上次卫安派了五千精锐去抓捕宫南絮,都未能将她抓回来,这一回他不敢再大意。
“宫姑娘,连累你了。”
段诣朗坐在她身后,尽量让自己的身子不朝她靠得那么近。胸口上的那颗心,却跳得厉害。
他今年年满二十,家中给他说了几门亲事,但都被他回绝了。他怕心中多了妻儿的牵挂,不能专心一意守在淮北。
他是霍弈城亲自带出来的将士,霍弈城对他寄予厚望,他不能更不想让他失望。
可是当他见到眼前这个一脸清隽透着英姿的少女后,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想要与她成立家室的念头来。
她侧过脸,敛眉浅笑,“征战沙场之人从来没有连累一说,段将军,接下来要一同并肩作战了!”
几缕发丝拂过段诣朗的面庞,他扬起眉眼,用力点头。
卫安举起手中的弯弓,朝那道灵巧的身影射了好几支利箭,可是都没能如愿射中,他气急败坏,用力扔掉手中弓弩,拿过一旁士兵递过来的长枪亲自骑着马出城与她迎战!
要躲着城头上射下来的箭雨,还要避开围困住他们的一把把长矛,宫南絮的气息已经开始变得紊乱,可手里使出的剑招却仍十分稳健。
可见这八年来,慕容暄对她进行了多么惨无人道的训练。此时此刻的她宛如黑夜中的鬼魅,嗜血又迷人。
一炷香过后,城头上的弓箭手突然纷纷往城墙下掉落,另一阵惨叫声从城头上传来,卫安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转回头,城头上与梁军交战的人是前两日还与他一同并肩作战的匈奴人!
怎。。。怎么会?
他后背上生出一层冷汗,当看到朝他们冲来的齐军后,他终于明白了,也知道了方才看到宫南絮眼中一闪而过的诡诈并不是他看花了眼。。。
“宫南絮,你!。。。”
他回过头,瞪向宫南絮,话还未说完,一道冒着寒光的长剑已经穿过他的脖颈,把他的话永远封在了喉间。
宫南絮抽回刺向他脖颈的长剑,气喘吁吁。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几滴梁军的血。
段诣朗看见她弯腰喘气,宽厚的掌心一下子落到她肩上,“宫姑娘,你还好吗?”他的脸上,同样染着梁军的血,全身疲累,可那双通红的眼中却透着关切。
“没事。。。”
她摇摇头。
赶来支援的齐军虽已到,可围着他们的那一小股梁军却还未散开。
段诣朗握紧手里的剑,刺向一个要对宫南絮下手的小将,“宫姑娘坐稳了!”下一刻,他已从她手中抽走缰绳,将她护在怀里,俩人冒着剑雨一同冲出三军交战的淮北城下。
宫南絮回过头,看到被齐军斩断挂在城头的大梁军旗,疲倦的双眸划过一抹笑意。
殿下,用不了多久,阿絮就能见到你了!
她转回头,垂下眉头,心中宛如住了一只金丝雀,在里面欢跳不已。
在淮北的梁军受到齐军和匈奴的夹击,很快溃不成军。梁国的大将和副将皆阵亡在淮北城外,消息传回大梁,梁国大乱!
经历过三次败仗的梁国,兵力折损不少,梁帝慌不择路下,选择投靠吴越,向吴越示好。
仅仅三日的时间,梁国的疆土,除了一座都城大梁,皆被齐国和匈奴瓜分!
霍弈城将捷报传回蕲州,远在蕲州的慕容玄得到消息,不仅是他,举国上下皆震惊不已,谁都没有想到,将一直来进犯大齐的梁军逼退的,居然是慕容暄身边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女近卫!
七日后,宫南絮和霍弈城一行人回到蕲州城,这样举国欢庆的大事,慕容玄和文武百官皆站到流光殿外迎候。
霍弈城走在前面,见到慕容玄和文武百官在流光殿外迎接他们,他诚惶诚恐,领着宫南絮他们一同在下面朝他行礼。
慕容玄脸上笑意盈盈,大齐被欺压了这么久,好久都没有打过这么一场扬眉吐气的胜仗了,他立刻笑着开口道:“霍将军和诸位爱将们快快平身!”
霍弈城一行人这才起身,抬步走上长长的大理石石阶,宫南絮一走到上面,就迫不及待抬起双眸找寻那个让她日日夜夜惦记在心上的身影。
慕容暄站在慕容玄身边,今日的他穿了一身紫色直襟锦袍,腰间佩戴一枚白色玉佩,整个人丰神如玉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依旧如以前那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看到他,宫南絮立刻眉开眼笑,可是只一瞬,她的笑已凝住。
因为他的身边,站着同样让他日日夜夜惦记在心上的宋音离,她一身华丽宫装,双眸似水,顾盼流转间能勾走世间所有男子的魂魄。
宫南絮的眸光暗了下去,她才是那个可以一辈子站在慕容暄身边的女子。
凉小小 说:
好了好了,现在已经加更到三千字了,顺便祝大家元旦快乐~嘤嘤嘤
第二十八章:阿絮,还要多久?!
慕容暄扬起眉眼,朝他们这边看来,笑意凝住的宫南絮立刻收回眸光,垂下眼眸。
段诣朗站在她身旁,将她这一笑一暗的神情皆看在眼里。眸底,有一丝黯然闪过。
慕容暄见她规规矩矩站在霍弈城身后,唇角的笑意渐渐漾开。这把利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慕容玄在流光殿中为他们准备了庆功宴,慕容寒还被禁足在长定殿中,按照席位,慕容暄和宋音离之间的位置理应隔着一个慕容寒,可今日他未能出席,他们二人之间坐的席位便近了些。近得容易让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身份的人误会,宛若一对璧人。
姜后心中虽有气,可慕容寒还被困在长定殿中,况且是在这种满朝欢庆的时刻,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将气憋在心里。
宴会上,慕容玄对霍弈城段诣朗等人进行赏赐后,看了宫南絮一眼,他有些犯难,大齐自建国以来,还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况且,他不信任她,她始终是慕容暄带出来的人。
霍弈城看出他眼里的为难,抬起双膝朝他躬身,说“皇上,末将有个请求。”
正在兴头上的慕容玄饶有兴致看着他,“爱卿有何请求尽管提!”
“末将恳求,让宫姑娘继续留在军营中,宫姑娘是征战沙场上不可多得的将才。”
她待在军营中的这些日子,霍弈城一直想寻个好时机让她能永远留在军营中,为大齐效力。
准确的说,是为慕容玄效力。
此刻,正是他一直想要寻求的好时机。
宫南絮始终低垂着头,听完霍弈城的话,她捏紧双膝上的战袍,没等慕容玄回应,她也抬起双膝朝他躬身,“属下感谢霍将军的抬爱,属下同样盼望着能继续留在军营中为大齐效力,还望皇上成全!”
慕容玄定定看着她,眸光微沉,她此次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若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拂了她的意,始终不太好。而且,她要做的是为大齐造福的事。
片刻后,他欣然开口,“好!朕准了!朕就封你一个昭武校尉!”昭武校尉从官六品,不高不低,算是妥当适宜。
宫南絮和霍弈城躬身回谢,慕容暄拿起面前摆放的酒樽,悉数喝下。
宋音离悄悄拉扯他的衣角,轻声提醒他,“暄哥哥,少喝点。”
慕容暄侧过头,看向她顾盼流转的眸,弯起泛着柔光的眉眼回她,“好。”双瞳间,倒映着一个柔婉似水的她。
突然,她面颊微红,低下头来。
“宫姑娘,就算是吃不惯宫里的菜,行了这么久的路,也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段诣朗为宫南絮夹了一块糕点。
她侧过头笑着答谢,可那块糕点和桌上的菜,她一样都没碰。
夜里,慕容暄与众人一同散去,出了宫后,他又折返去了皇宫里的后花园。
方才,宋音离趁着众人不注意,与他说等宴会结束让他去后花园一趟,她有很紧急,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更深露重,宋音离披着斗篷,站在夜色中用力捏紧手中丝帕,寒风侵肌,可她掌心中却沁出一层冷汗。
“离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容暄从背后紧紧抱住她,闭上双眼将头倚靠在她肩上。上次在大理寺中一别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她在牢狱中为他流的那些泪,他至今仍记得一清二楚。
宋音离微愣,尔后忽然拿下放在她腰间上那双光洁修长的手,转过身子抬起眼眸,“暄哥哥,离儿有件很重要的事要与你说。可是,离儿说了怕。。。怕你会永远不理离儿。。。”
她捏着丝帕的双手,在剧烈颤抖。一想到那晚与慕容寒发生的事,她的心,就被揪得疼疼的。
“不会的。”
慕容暄将她的手拉过来,拢进掌心。掌心里,一片冰凉。
她抖着唇,“我与太子哥哥,我们。。。同房了。。。就在我去大理寺里见你的那日。。。”蓦地,十指间传来一阵痛楚,让她眉头紧拧。
他压低声音,“是他逼你的?”
可是,慕容寒也十分爱她,从来不会逼迫她。宋音离的十指,被慕容暄捏得更紧。
她低着头,死死咬唇,“不是,是我主动的。。。我求他,想让他把你从牢狱中救出来。。。”
“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去求他的吗?!你为什么不听?!”黑暗中,慕容暄朝她低吼。
宋音离的眼泪夺眶而出,扑簌簌往下掉,尽管双手被他捏得极疼,可是却不敢抽回来。
这是慕容暄第一次对她发火,第一次!
“离儿怕。。。怕你会离开我。。。”她痛声抽噎,声音里仍旧透着那时的害怕。
霎时间,他的面上满是愕然。。。
微愣后,慕容暄赫然松开双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着。她的泪水,再一次浸湿他的衣襟。
心口上,疼得厉害,宛如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都怪他,一切都怪他不是吗?!
宫南絮回到潜阳府后,就一直在凌霄阁中等慕容暄。在她回到蕲州城前,他就在信上说了,会在府中亲自为她摆宴,她特意留着早就饥肠辘辘的肚子回来与他用膳。
尹兆平按着慕容暄的吩咐,桌上摆的都是宫南絮爱吃的菜。尽管他说了慕容暄是折回宫里去赴了宋音离的约,可是从落座的那一刻起,笑意都就未从她脸上消失过。
那个人,从来就不属于她。能见到他,她就心满意足了。她低下头,手指尖绞在一起。
等慕容暄出现在她面前时,已是三更天。
“殿下。。。”
看到他后,宫南絮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消散,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的这个慕容暄,双眸间散发着浓郁的怒气,犹如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
“阿絮,还要多久?!”
几乎在她生愣的瞬间,他已来到她面前,冷声质问她。他捏在她双臂上的手,在用力收紧。
“您怎么了?”
痛,双臂上传来一阵剧痛,宫南絮极力忍着,望着他,眼里没有害怕,全是担忧。
“还要多久,离儿才能回到我的身边?”
慕容暄拧紧眉头,脸上满是痛苦。那个被他捧在心间的人儿为了他,居然将自己主动送了出去,从宫里回来的一路上,他的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宫南絮的双眸间,暗了一下,又闪起亮光,“殿下,只需再等三个月,三个月后,属下一定让您登上主位!”
可是,这个答复让慕容暄很不满意,他一口否决,“不!三个月太久了!两个月,我只给你两个月的期限!”
他咽下喉间的苦涩,松开捏紧她双臂的手,“霍弈城誓死效忠父皇,如今你已经完全得到他的信任,不应再在他身边耗费太多时间。必要时,可以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那双布满雾霭阴霾的眼,紧盯着她的眸,他幽幽开口,“比如,一直被他寄予厚望的段诣朗。”
“段诣朗?。。。”
听到这个名字,霎时间,宫南絮的心紧了一下。霍弈城身边的人,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段诣朗。可是她最不想碰的人,也是段诣朗。
“怎么?你舍不得?”
在宴会上,从段诣朗看向宫南絮的眼神里,慕容暄能看得出来,他眼神里露出的那股子倾慕。这世上最骗不了人的,就是一个人的眼神。
她摇头,眸间划过一丝犹豫的神色,“不,不是。”
“那是为什么?”慕容暄走上前靠近她,身上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长长的羽睫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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