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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娇娘-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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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折子奉给圣上和大皇子。”
  借兵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虽说期间有些波折,但好歹是从周知府嘴中得了那个“可”字。
  覃九寒从周府出来,径直回了他们落脚的驿站,他进门的时候,蓁蓁膝盖上盘着只肥乎乎的猫崽,她正握着彩色线球逗着猫崽。
  见有人进来了,那肥乎乎的猫崽子便从她的膝头蹦下来,蓁蓁便顺手将线球丢给黄豆自己玩,然后招呼玉腰去把粥食端进来。
  覃九寒嘴挑得很,原先刚到盂县的时候,对盂县的吃食很不适应,虽说没到上吐下泻的程度,但也是轻了好些。蓁蓁心疼得不得了,偷偷给琢磨了好多种好克化的粥,药补不如食补,更何况覃九寒正是年轻的时候,不过是胃口差了些,哪里就要喝成药罐子了。
  比起对覃九寒的了解,就连李丽娘也比不上她,蓁蓁按着覃九寒的口味琢磨了好些吃食,明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姐儿,却愣是把什么时节什么菜最新鲜、那样食材几成熟的时候最爽口美味这些厨娘才知道的东西弄得一清二楚。虽然仍是纸上谈兵,这也实在不能怪她,从前逼着她学,现在人人都拦着她下厨,玉腰玉泉不说,就连覃九寒也是撂了“狠话”,说是哪个没看住夫人,让夫人劳神亲自下厨,便要狠狠罚一顿。
  她琢磨的效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覃九寒很快便恢复了精神,哪怕那天再累,一碗粥下肚,整个人便舒服了很多。
  蓁蓁将温热的粥食舀到小碗里,覃九寒接过,三两口下肚,稍微缓解了饥饿的感觉,便顺嘴问道,“猫怎么跟来了?”
  说到这个,蓁蓁便兴致勃勃同夫君分享了起来,她们出门的时候也不知是哪个婆子,误把黄豆塞进箱子里了,她们安顿在驿站之后,玉泉打开箱子,便见只猫崽窜了出来,都被吓了一跳,瞧清楚了是家养的猫儿,便把黄豆给送到她房里来了。
  她正说着,黄豆便刚好窜到了男人的脚边,嗲嗲喵叫声余音绕梁,谄媚的意味实在明显。覃九寒稍稍挑眉,便由着它了,道,“跟着便跟着吧,让下人看好了,别把猫弄丢了就成。”
  吃过粥,玉泉便进来收拾东西,顺手将黄豆抱了出去。
  白日里赶路,两人都累得不轻,尤其是蓁蓁,不知是怎么了,困得不得了,脑袋一沾枕头,便很快入了睡。
  倒是覃九寒,身子虽有些疲倦,但精神却很好,他侧过身子,转向床铺内侧。女子柔顺娇美的脸软软靠在枕上,被压出浅浅的印子,脸被压得肉嘟嘟的,比起平时来又小了几岁的感觉。轻轻浅浅的呼吸,伴随着微微的莲花香,萦绕在他的颈肩处,打了个旋儿,氤氲浅香,比美酒还令人微醺。
  看着妻子安详宁静的侧脸,覃九寒白日里琢磨着争权夺利的心,一下子宁静了下来。看了许久,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声呢喃道,“你在,真好。”
  若是没有你,盂县的百姓于我而言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有了你,人成了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非黑即白的棋子。众生皆苦,唯你是岸上盛开的花。


第91章 。。。
  晨色大亮的时候; 蓁蓁才半醒过来,感觉到小腹边窝着团热热的事物,触手是柔软的毛发; 还伴着一声嗲嗲的猫叫。
  玉腰听到猫叫; 便从隔间掀了帘子进来; 见蓁蓁仍是睡眼迷蒙着,两腮处红润润的,气色很好,便绞干了帕子过来。
  蓁蓁接了帕子,小猫舔爪子一样捧着帕子净脸; 温热的水汽氤氲; 肌肤被热气晕过后; 更加吹弹可破; 白皙肌肤上毫无瑕疵,不施粉黛也清丽娇美。
  原先还懒洋洋窝在榻上的黄豆也甩着大尾巴,迈着优雅的小步子从榻上一跃而下,落在脚蹬木板上; 伸了个懒腰; 柔软的脊骨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又抖了抖浑身的毛发; 然后才黏黏糊糊跟着蓁蓁到了梳妆台前; 复又蹲在她身边。
  黄豆两只前肢交卧团着,猫爪子则一上一下交叠着,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还懒洋洋打着猫哈欠,像极了冬日里乡下揣着手取暖的老农民。蓁蓁瞧着可爱,微微弯腰去摸了摸黄豆的脑袋,又被黄豆湿漉漉的舌头舔了掌心。
  正给蓁蓁梳妆的玉腰瞧见了,奇道,“这猫可真粘夫人。昨夜玉泉抱它回屋,今天天还未亮,就不见踪影了。奴婢正急着呢,就听玉泉说黄豆在夫人门前蹲着呢。奴婢过来一瞅,还真是蹲着呢,猫儿眼瞪得大大的,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差点蹦起来,就好像……就好像在守着不让人进门一样。”
  蓁蓁被玉腰的形容逗乐了,玉腰说的这哪是猫儿,分明是只忠于职守、看着家门的忠犬才是。她弯着眼一笑,乌黑睫羽微微颤动,如同薄薄的蝶翼,“大概是这边人生地不熟的,猫儿是有灵气的动物,生怕走丢了,所以才爱黏着我吧。”
  “对了,”蓁蓁忽然道,“别用那只梅花簪子,换支素雅些的,等会儿胭脂也别用了。”
  玉腰应声,将手里的梅花簪子放下,又挑了支白玉的发扣,将发髻牢牢扣住,几缕散发落在光洁的额头上,并不显得凌乱,反而有几分自然的美。
  梳妆后又换了身襦裙,照例是挑的素雅的设计,但并不简陋,简单中自有细节之美,裙摆处绣了月白色的莲花瓣儿,并上层层叠叠的褶裙设计,行走间彷如真的有莲花瓣儿半落不落,很是有几分巧思。
  蓁蓁的衣裳,大多是这样,不是单纯的雍容富贵,毕竟她的年纪摆在那里,虽说是县令夫人,但也必要将自己打扮得太花枝招展,还是素雅清丽些好,自己穿着自在,也衬得人看着舒服。
  换好衣裳,蓁蓁便坐马车往周府去了。梁朝官眷的交际往来还是相当频繁的,从地方来述职的官员,大多都带着家眷,有妻子的就带着妻子,还未娶妻的就带上家中主事的女眷,总之得带上一个。等述职完了,就轮到知府夫人来设宴来接待这些家眷。
  今日就是知府夫人设宴的日子。蓁蓁被下人一路引着入了后宅,一进正厅,就见厅里坐了好些人,年轻貌美的有,人老珠黄的也好,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将自己打扮得通身富贵,珠翠琳琅。
  蓁蓁进门,众位夫人们便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或是明目张胆或是隐晦的,都在上上下下打量她,心道:这又是哪家的宠妾?瞧着模样倒是蛮正经的,但既然能哄得男人允她出入这种宴会,想必也是有心计的!
  她们种种想法,蓁蓁却是毫不知情,她朝上座的知府夫人盈盈一拜,旁边就有丫鬟附到周夫人耳边道,“夫人,这位便是那位覃县令的夫人。”
  周夫人是周知府的原配夫人,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么多年来美妾娇婢来了又去,唯独她的位置,却是丝毫未曾有过动摇。最主要的缘由就在于,她从来不和周知府对着来,她是正房夫人,即便有再多的娇妾,正经的事,周知府只能也只放心交给她来做。
  周氏缓缓起身,亲自来到蓁蓁身边,和蔼握住她的手,态度极亲昵道,“来了周府,别拘束。你夫君在盂县的作为,大人也曾同我说过,那叫一个赞不绝口,听说那慈幼院能起死回生,与你的也有些干系。”
  周夫人的举动,一下子就让其余坐着的夫人们惊到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方才她们陆陆续续的来,但周夫人都只是坐在上首朝她们微微颔首,再就是寒暄客套了几句,站起身来亲迎的举动,这还是头一回。
  至于获得这份殊荣的蓁蓁,更是被这些夫人们打量了又打量,只不过这一回,目光都不敢那么大胆了,还带着些隐晦的深意。从来没有毫无缘由的优待,知府夫人对这么个年轻妇人另眼相看,想必也是得了背后的知府的嘱咐。
  周夫人倒也没做得过于明显,随即将蓁蓁带到身边,唤她坐下,寒暄了几句,“来乾州可还习惯?”
  蓁蓁软声道,“回夫人的话,都习惯。乾州人杰地灵,气候也养人得很,待着是极舒服的。”
  周夫人见她不卑不亢的模样,并未因为她刚才的优待而拘谨或是骄矜,在心里默默点头赞许,年纪虽小,却算得上是个明白人,更是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习惯就好。”
  周夫人也没有厚此薄彼,和蓁蓁寒暄了几句,就没有一直同她说话了,将话题抛给厅内坐着的夫人们。
  桌上摆的是八宝茶,除了几味补人的药材,又添了几种果干,甜甜酸酸的,很是合妇人的口味,比起单纯的清茶,更合蓁蓁的口味。
  她年岁小,这回来的妇人大多是正房妻子,但也有几个府里受宠跟着过来的妾室,还有些是帮着处理家务的家眷,但就算是这样,蓁蓁的年纪,在众人里头也算是小的。她年纪轻,也不好老是插嘴,更何况刚才周夫人格外优待她,已经拉了不少仇恨了,她便打定主意要收敛些,间或笑笑,其余时间便捧着茶杯时不时抿上几口。
  其余夫人们说的开心,又见她并不多说什么,不像是傲人的性子,也对她少了几分敌意。唯独几个妾室,插嘴是插不上的,只好时不时把目光落到和她们年纪差不多,处境却截然不同的蓁蓁身上。
  吴玉娘就是其中一个,她家境贫寒,却生得极为貌美,一副身段柔柔弱弱似细柳,又是前凸后翘,在府里把其他妾室压得头都抬不起来。至于那位人老珠黄的正房夫人,还苦兮兮在千里之外的老家伺候公婆。
  在府里是头一号的人物,来了周府却只能坐在一旁赔笑,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吴玉娘面上发热,心里也像被蚂蚁蚀咬一般。她是坐立不安,再对比知府夫人左手边坐着的蓁蓁,明明也是生得一副祸水模样,却命好成了正房夫人,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让吴玉娘更觉难堪。
  她在府里妒忌成性,但凡有哪个妾室得了老爷几分喜爱,她便要不折手段将人陷害出府。但到了周府,她只好硬生生按捺住自己那颗被妒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心,毕竟,要是在知府府上闹出了事,就算是老爷,也救不了她。
  吴玉娘狠狠握着拳,尖尖的指甲在手心捏出红痕,脸上的笑却是越来越娇媚。
  蓁蓁发现有个年轻貌美的妇人一直盯着她,不知所以然,便抬头朝她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吴玉娘也回她一笑,两人眼神交汇片刻,便自顾自挪开了。
  周夫人和众人寒暄了片刻,精神就有些不大好了,她按了按额角,旁边的丫鬟就忙来扶她。周夫人拂手让她退开,然后朝担心看着她的诸位夫人道,“实在抱歉,人老了,精神也不比年轻时候了。”
  众位夫人忙道,“夫人身子不舒服,还出来陪我们,已经是打扰夫人了,该我们道声抱歉才是。夫人快去休息吧,我们这就告退就是。”
  周夫人微笑道,“哪有把你们请来又让你们这么走的道理?我身子实在不舒服,好在我家那儿媳还在家中,我让她出来替我陪陪诸位夫人。”
  众位夫人自然是应好,周夫人便被丫鬟扶着往门外走,出了门,周夫人面上的笑就好似云烟一样倏然散去,微微露出了悲切的神色。
  丫鬟小心翼翼道,“夫人?”
  周夫人不过停了一瞬,便复又往前走,她袖中半片白绢滑落出来,纯白的颜色。身后正厅传来的是嬉笑寒暄之声,周夫人的脑子里却只有长女跪在灵堂前不绝于耳的哭泣声,两相比对,更显得悲凉。那个出生后她未曾见过一面就夭折了的外孙,她这做外祖母的,连为他着一身孝都不行。
  夭折的孩子连祖坟都入不了,更别说正正经经办丧事了,她这做外祖母的,也只有夜里悄悄替他诵几遍经罢了。
  周氏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朝丫鬟道,“等会儿让少夫人多看顾着些那位覃夫人。她年纪小,覃县令后院也干净,想必没见过那些邪门歪道,别让她出事了。”
  丫鬟应下,“是,夫人,奴婢觉得,这位覃夫人还真是命好,嫁了个好夫婿,可真是令人羡慕。听说覃县令连通房都没有,专宠那夫人一个呢!”丫鬟本来就是怀春的年纪,最爱打听这些事情,听外头采办的厨娘说了,便记在了心里。
  周夫人淡淡笑了笑,“命好,也要会做人才行。”
  方才那么多夫人进来,却只有覃县令的妻子一人,浑身上下都没有艳色,素雅得都有些像孝服。她心里知道,这位覃夫人是怕她瞧见了心里不舒服。
  不管是谁告诉了她,或是她从哪打听到夭折的事情,就凭这她这份心思,周夫人也愿意记下这份好意,然后报之以李照顾她一次。不是谁,都能这般替旁人着想的。就连她自己,不也要硬着头皮装扮得雍容华贵,生怕丢了知府夫人的面子。
  年轻貌美,又心细如发,这般贴心的心思,又有哪个男子会抛下这样的妻子,去宠那些阿猫阿狗似的妾呢?


第92章 。。。
  周夫人离开没多久; 周少夫人就得了婆母的吩咐过来了。这位周少夫人闺名唤郑双,家世颇为不错,祖父是京中的二品大官; 人也生得貌美; 做事也十分妥当; 因此很得府中上上下下的喜爱。
  周少夫人见谁都是面露三分笑,十分和善的样子,“前些日子庄子里送了些菊花过来。那些才子都说菊花性高洁,最是像谦谦君子。咱们也去赏赏这些菊花可好?”
  好些夫人也枯坐了许久了,倒不是说周夫人没招待好她们; 只是这位周少夫人明显更活络些; 晓得寒暄也寒暄过了; 再枯坐下去; 倒不如去院子里头逛一逛。因此,周少夫人言罢,立刻有个县令夫人应和道,“这可是极好的。我家那位平日里总对着菊花吟诗作对; 咱们这也算是附庸风雅一回了。”
  众人皆被逗乐了; 然后便移步到了后花园。知府的后花园,比起穷县令来说; 那肯定是有看头多了; 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山泉假山; 好不风雅。
  周少夫人将众人请到后花园,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的,庭院里错落摆着些石桌石椅,上头皆是从乾州最知名的铺子里买的糕点果脯,还有些新鲜的水果。来来往往端茶送水的小丫鬟们也是个个鲜活机灵,行走伺候间毫无差错,从中可窥见周府的规矩之大。
  秋日是菊花盛开的最好时节,一簇簇菊绽放在嫩绿的枝头,吸引了不少夫人驻足欣赏。蓁蓁也跟着赏了片刻,她就回了石桌边正要坐下,旁边伺候的丫鬟赶忙取了个软垫子过来,服侍着她坐下。
  蓁蓁朝她略点点头,刚坐下,旁边便来了个人,正是方才已经盯了她许久的吴玉娘。吴玉娘生得貌美,身段也窈窕妖娆,又有不少人知道她的身份,因此好些夫人都不大乐意搭理她。正房和妾室从来都是天生的彼此反感,尤其是吴玉娘压了家中主母一头的宠妾,众人更是抱着一种不屑、仇视又忌惮的态度。
  但蓁蓁并不知她的身份,只当她也是赏花赏累了才坐下了,便朝她点点头示意,然后端了桌上的八宝茶抿了一口。
  吴玉娘忽然妖妖娆娆开口,单手托腮,媚眼轻轻扫过,“妹妹喜欢这八宝茶?倒也是,这茶酸酸甜甜的,最是合女儿家的口感。”
  这一句妹妹喊的,又亲昵又自然,好像两人多熟一般。再者,未出阁的女子间喊姐姐妹妹倒没什么,但嫁人了的女子互相喊姐姐妹妹,就有些奇怪了,毕竟,后进门的都要尊称先进门的一声“姐姐”。
  蓁蓁本来同她没什么交集,现在被这一句“妹妹”膈应到了,便疏离点点头,没作声。
  吴玉娘却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还不远不近套近乎,又是妹妹的发饰真别致,又是妹妹的襦裙做工精致得很,要不就是你们盂县有什么特产啊,嘴片刻也没停过。
  蓁蓁听得有些头疼,吴玉娘说话声娇娇软软的,但架不住她越凑越近,整个人都差点和她靠在一起了。也不知这吴玉娘是什么毛病,浑身上下好似没有骨头似的,搭在桌上的手也缓缓盖在蓁蓁的手背上,凉凉的、软软的,明明是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却像极了毒蛇的触感。
  蓁蓁心里没牛乱馐侗惆盐庥衲锏氖炙恕K汇叮蛔约合乱馐兜木俣鹊搅耍倏次庥衲铮彩谴袅艘凰玻砬橹谢凰炕怕遥氏任实溃懊妹迷趺戳耍靠墒巧碜硬皇娣拷憬悴皇枪室饷胺改愕模惚鸾榛场!�
  蓁蓁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旁边就传来了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声,转头看过去,正是方才厅中的一位夫人,刚刚听她说夫家姓王,因此大家唤她一句王夫人。
  王夫人缓缓走过来,手中捏着块帕子,随意在鼻子前挥了挥,“这是什么不讲规矩的世道?贱妾也能和正房太太平起平坐了,还厚颜无耻自称姐姐,也不琢磨琢磨,自己担不担得起那一句姐姐。”
  吴玉娘到底是年轻气盛,都被嘲讽到这个份上了,哪里肯咽下这口气,当即执着帕子抹着眼泪,故作委屈道,“妾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与诸位夫人争什么高下,妾同各位夫人相比,就如萤光比之皓月,是万万不可与之争辉的。但妾出身寒微,被阿爹做主嫁给老爷为妾,这也并非玉娘真心所愿的。若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又愿意为妾呢?”
  她哭哭啼啼,顿时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毕竟大伙儿都在兴致正浓观赏菊花,突然来了个女子哭啼诉苦的声音,谁都会好奇看一眼。她这一番话,虽然姿态摆的低,却也是博得了好些夫人的同情。毕竟吴玉娘是妾没错,但到底是别人府上的妾,没威胁到自己的身份,又何苦去做坏人,还显得刻薄不贤惠。
  王夫人被吴玉娘阴了一把,恨得直咬牙,正好又瞧见蓁蓁坐在一旁,找到了同盟一般,朝蓁蓁道,“覃夫人,方才这个吴姨娘可是口口声声喊你妹妹的。你来评评理,我方才可有半句话说错了!”
  蓁蓁正不大舒服着,忽然被王夫人喊起来评理,还没开口,就被吴玉娘抢先道,“王夫人看不惯我们这些做妾的,觉得我们身份低微,贱如蝼蚁。那王夫人可曾想过,我家主母不在老爷身边,样样皆是我在伺候,即便没有功劳,也有几分苦劳啊!我们做妾的也是人,被买进府里也非我们所愿,大家都是女子,最该知道这个理才是啊。方才我一时心急,喊了几句妹妹,的确是失了规矩,但并无恶意。覃夫人尚未呵斥我,王夫人却急攘攘冲了出来,可见对我们这些做妾的,的确打心底不喜。”
  吴玉娘含泪说完这一番话,就见周围人的神色都有些变了,带上了点同情和怜悯,被那一句大家都是女人给打动了。说到底,男人三妻四妾,受苦的却是女子。
  王夫人性子很冲,但无奈嘴拙,说不过吴玉娘这个惯能颠倒黑白的,气得脸色发红。
  蓁蓁本来并不打算参与到两人的骂战中,却见吴玉娘唇边微微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心里陡然有些不舒服了,做妾非她所愿这她信,但吴玉娘这避重就轻的本事却是不容小觑的。明明王夫人说的是她不知规矩,她却牵扯起自己做了多少牺牲。说起牺牲,说起可怜,吴玉娘的主母岂不是牺牲得更多,甚至连主母的体面都没了,上敬公婆,下慈幼子,却被个妾压在头上。
  再者,她也并不愿意被吴玉娘当做筏子来对付王夫人,比起说话直的王夫人,颠倒黑白的吴玉娘显然更令人反感。
  蓁蓁忽然开口,“吴姨娘,王姐姐方才也是一时嘴快,就如你方才所说,你那句妹妹是一时心急才说出口的。人总有疏忽的时候,我未怪罪你,你也别怪王姐姐了。说到底,咱们都是做女子的,做妾难,难不成做主母就不难了吗?王姐姐也快别生气了,坐下喝杯茶吧。”
  她寥寥数句话,一下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一个是王姐姐,一个是吴姨娘,身份高下立见。最为致命的就是那一句“做妾难,做主母难道不难吗”,霎时间便勾起了在场的诸位夫人的感同身受。
  说真的,做妾难,做主母也难,谁更难,是说不出个答案来的。如果主母肆意妄为,虐打妾室,虐待庶子庶女,把原本该发泄在男子身上的仇恨,尽数发泄于弱女子和无辜稚子身上,那自然是做妾的活得艰难。但若是像吴玉娘这种,分明已经骑到了主母头上,就连这种官夫人的宴会,也能凭着宠爱代替正房参加,再说自己命苦,就有些歪曲事实了。
  在场的正房夫人居多,而且大部分虽然反感妾室,但从未用过那些非打即骂的手段,甚至对待庶子庶女也算得上尽职尽责,对内料理家务,对外交际,自然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对于吴玉娘这种不好好待着,还四处蹦跶的妾室一下子没了好感,纷纷散开去,不再看吴玉娘的表演。
  吴玉娘被啪啪打脸,王夫人高兴坏了,顿时就把蓁蓁当做同一战线的战友了,在她身旁坐下。吴玉娘被打脸,自然不肯自讨没趣,缓缓起身,正要走,不知脚下被什么绊到了,身子一软,手搭在石桌上,差点将蓁蓁的茶杯推翻。好在她还算反应快,愣是双手一撑,袖面拂过茶杯,然后不等丫鬟来扶,就径直起身走了。
  王夫人忍不住对着她的背影嗤了一句,“这么娇贵,连起个身也能跌一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
  对于心直口快的王夫人,蓁蓁无言以对,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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