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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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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有甘泉街上的裂破头高装肉包子,如果每天吃一个,足够吃。。。。。。”
赵蒙后来也的确说到做到,除了买了一个陀螺,其余的都拿来卖甘泉街上的裂破头高装肉包子了。足足吃了一个月,吃到最后他自己都腻了!
赵芹芹就更加爱惜这来之不易的零用钱了,她年纪小,相比几个哥哥姐姐更没机会摸到钱。这会儿虽然拿的比兄姐少,但也十分满意了。把那十个铜钱翻来覆去地摸:“一个大钱可以买五个杏仁糖球了,买一回可以吃一日!还有我的花绳、马索都旧了,这一次买个新的,莲莲姐、苓苓姐不是要求着我来玩儿?”
她们这些小囡玩耍也就是讲究这些了,谁能拿出新玩具,谁手头宽裕可以买零嘴吃,谁就是姐妹堆里最被看得起的。
赵蓉蓉也有计较,她倒是不图吃喝玩。只是前些日子桂花油的瓶子空了,又看巷子里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有的在用胭脂——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一个不好打扮。只可惜没有一个年岁相当的姐妹来商量,只好和赵莺莺这个才七岁的‘孩子’来说。
赵莺莺不是真的孩子,按说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不应该不会化妆。何况在宫里那等繁华地方,更应该精通这些事情才是。
其实不然,外头看宫里最多的就是美人,不要说主子娘娘了,就是小丫头们打扮的一朵花似的——怎么可能!真实的是,宫里头娘娘们确实争奇斗艳,但轮到她们那些宫女子就全不是那回事了。
宫女子的打扮都已朴素利落为主,显示出的是一种教养、规矩、气派,而不是一个空样子!宫里定死了规矩,凡是宫女子不许涂脂抹粉描眉画鬓,也不许穿的鲜艳出挑。
平常穿的是宫里每季量体之后分给的衣裳,这些衣裳颜色有定数,春夏是各种绿色,秋冬是深紫褐色的。样式也有定数,全都一个样子,决不许宫女子自己私下修改——最多就是在领口、袖口之类的地方做做绣活儿,但也不许出格!
至于脸上,除了几个特定的喜庆日子,决不许擦胭脂水粉。而头上也只能用头绳结一根乌油油的大辫子,至于首饰之类不许多不许大,总之就是讲究本分、朴素就是了。
之所以这样严格,在赵莺莺想来,理由不外乎那么几个。一个是让宫女子不要把心思放在打扮上,一心一意服侍主子当差就是了。况且打扮多了,难免那些生的好的宫女子不生出别样心思来,因为这些心思又不知道会有什么事端!
另一个就是宫里头主子娘娘们的意思了,所谓好花还需绿叶来衬。这些宫女子如果和娘娘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那娘娘们靠什么衬托出她们的十分姿色
总之,那些喜欢争强好胜的、有心找前程的宫女子还会寻到机会就要好好打扮一番,像赵莺莺这样只想安稳过日子的,连可以名堂正道打扮的万寿节、千秋节、除夕等都是径直素净。
于是末了,虽然赵莺莺本身是个真正的大姑娘,也不大精通脂粉上头的事。听大姐赵蓉蓉说这些事,也不过是她说一句,自己就应一声好而已——大姐因为这件事这样高兴就很好了!
赵家几个孩子都不是手脚慢的,既然定下这件事了,第二天就会去花钱——赵蓉蓉的胭脂和桂花油、赵蒙的新陀螺和裂破头高装肉包子、赵芹芹的糖球和新马索新花绳。就连赵莺莺也在跟着姐姐逛的时候买了一盒蛤蜊油、半刀白绵纸。
蛤蜊油是用来涂手的,做绣娘的都知道,绣娘最重要的就是一双眼睛一双手。手要纤长柔嫩,那些手上粗糙的根本做不了活儿,好好的绸子缎子都要被钩坏。赵莺莺现在还是一双孩子的手,自然十分柔嫩,可是养护要从小做起么。
况且她现在用不着,家里也用得着,一家人谁抹都行!
至于白绵纸是为了学写字用的——笔和墨可以用大哥赵蒙开蒙时剩下的,白纸却是个消耗的快的,早就不剩了。
花钱是个高兴的事情,赵莺莺兄弟姐妹几个各自满足自然是高高兴兴回来了。只不过高兴的几个孩子想不到,因为自家的这一份高兴,有些人就要不舒服了。
这也是院子太小的关系,但凡有个风吹草动,谁家也瞒不过去,何况小孩子得了东西哪里有不告诉人的。第二日堂兄弟堂姐妹们就知道赵蒙的陀螺与包子,赵蓉蓉的胭脂头油,赵莺莺的蛤蜊油,赵芹芹的糖球马索花绳。
赵萱萱不过撇撇嘴,拉上妹妹赵苓苓去找宋氏撒娇:“娘,娘,你看看莺姐儿她们,听说是三叔给了她们钱零用——我也想要头油、新花绳那些,您不是说过的,但凡堂姐妹也有的东西必然不让我和苓姐儿落在后头,你也给我们买嘛!”
宋氏十分头痛了,当初她说这话是带着孩子对着娘家嫂子说的。当时赵家小院里三房人家还真就大房最好,她说这句话自然有底气。
可是这时候她知道麻烦了,老三家里越来越红火,不只吃的穿的渐渐比自家强,竟然还给孩子零用钱?她心中暗自抱怨赵吉和王氏不会过日子,实在是太纵容孩子了。嘴上却只得道:“你要是想讨到那般好,你先像你三叔家的姐姐妹妹一样能干再说!”
赵萱萱和赵苓苓是受宠长大的,一般二般不会消停,宋氏这样说也没歇了心思。而是两个一左一右缠住了宋氏:“娘,娘——”
宋氏弄的头疼,没办法到底是出钱了。只是她并没有赵吉那样大方,只两个女儿一个人数了几个钱。赵萱萱和赵苓苓虽还有些不满足,小嘴也撅着,但也知道母亲宋氏是绝不会松口了,只得怏怏出门。
“姐,这钱够买新的花牌么?”赵苓苓有一些为难。相比起别的玩具,她还是觉得一整套上百张,花花绿绿的花牌更有意思。而新的花牌在小伙伴中间更稀罕更吃香,她早就惦记上了。
赵萱萱也为难,宋氏是给两人一人数了几个钱,但是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够买一套花牌呀!
不过不够也没法子了,赵萱萱年纪大了赵苓苓许多,早就知事了,晓得宋氏的意思是不能改了。最终只得拉了赵苓苓去货郎担子上挑选——这里东西多,就算不能买花牌,总能买些别的什么东西吧!
在太平巷子这种城里地方,每日都会有货郎担子经过,算不得稀奇。但是每回经过依旧引得大姑娘小媳妇过来围着——担子上琳琅满目的日用百货,女人总是很难拒绝的。何况那样齐全,几乎人人都能找到自己合用的。
赵莺莺第一次见到这货郎担子时也是小心肝噗通噗通了一会儿——货郎担子上密密匝匝地磊着货物,最常见的日用品,如瓷器、算盘、扇子、布匹、针线、刀、瓦罐、竹篓、麻鞋、刷子、锁并不让她觉得如何。
真正让赵莺莺都觉得按捺不住的是各种精致又便宜的小东西,簿子、连纸、木梳、篦子、三事、领抹、针线、鞋面、领子、托叶、。。。。。。
对于赵莺莺来说都有这样大的吸引力,何况对于赵家其他孩子,大概对于每一个小孩子来说都曾经想过要做一个货郎吧——每个小孩子的梦想都可以在货郎的担子上找到。
赵萱萱与赵苓苓去的时候货郎担子已经围满了人了,不过他们两个仗着人小,一下钻了进去,然后就被满眼的小玩意儿迷住了。恋恋不舍半日,计算着自己的钱挑东西。
与此同时赵莺莺三姐妹也凑到了货郎担子这边,赵蓉蓉觉得不妥当:“今日我们都花了这么多钱了,这时候还要花?”
没怎么花过钱的人突然可以自由支配对于她来说不小的一个数目,一开始总会有些不适,大概是觉得自身过于浪费了吧。所以赵莺莺在大姐背后推了推:“大姐姐忘了咱们做绢花的那笔银子了?那个银子你都攒着不花,这几十个钱就不要犹犹豫豫的了。”
这样一说赵蓉蓉内疚感大减,又抵不过货郎担子上好东西的诱惑。上前挑选,最终买了一个领抹、各色麻线、一对闹蛾儿、一把竹木牙刷、一盒茉莉花香的牙粉。赵莺莺也自在挑选,买了一把新篦子、一团素白丝线、一个新熨斗,然后又从头带的朵花里选了茉莉、兰花、木樨、秋茶花四样。
赵芹芹嘴馋,在一套早就想要的精致好看小花牌和鼓儿饧、铁麻糖、芝麻糠、小麻糖等糖果中间难以选择。最终决定取花牌而弃糖果——最近家里点心糖果常常吃,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馋了。
挑东西的时候赵莺莺三个自然看到了赵萱萱和赵苓苓,赵蓉蓉这个做姐姐的笑着问她们:“萱姐儿和苓姐儿买什么?拿不到的与我说,我替你们拿。”
这时候赵莺莺三个其实已经挑的差不多了,赵萱萱看着堂姐堂妹怀里满满的东西,支吾了一会儿也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直到赵莺莺三个走了,赵苓苓才缩回了伸长的脖子:“姐,三叔家可真有钱啊。”
赵苓苓记事起赵莺莺家刚好过了最艰难的几年,所以在她的记忆里赵莺莺家没有什么苦日子,只是越过越好。然而在赵萱萱记忆力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她脑子里最根深蒂固不可改变的是三叔家里穷的很。
“哼,不过是最近三叔赚了点钱摆阔气罢了,比我们家里差远了!”
赵莺莺姐妹当然不会知道刚刚打过照面的堂姐妹会胡思乱想什么,不过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毕竟这点在父母影响下产生的小心思也就是那样了,而真正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在后头呢!
第34章
零花钱的事情不只落在了赵萱萱赵苓苓两姐妹眼里; 同样的也落在了西厢房几个女孩子的眼里。
不过大堂姐赵蕙蕙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又长在孙氏膝下; 自然没起什么多余心思——不要说她了; 就是和赵莺莺年纪相近一些的赵芬芬赵芳芳赵莲莲三姐妹,她们也没有像赵萱萱一样寻自家母亲。
孙氏是什么人?日常就应该知道,能从她手上抠出钱来的只有年纪小小的儿子赵蕴而已。姐妹几个心里有底; 根本不会去找她。
只是赵芬芬三姐妹不比赵蕙蕙,年纪还小; 平常孙氏又不管她们,这就有了傍晚一场风波。
——“莲莲姐!”傍晚时分; 晚饭之前; 赵莺莺才从厨房出来就听到赵芹芹大叫了一声:“莲莲姐你把我东西放下!”
赵莺莺赶忙跑进东厢房的堂屋; 小妹赵芹芹抱住了比她大一岁的赵莲莲; 脸色涨的通红。转头见到赵莺莺; 赶忙道:“二姐姐来帮我; 莲莲姐她不还我东西!”
这会儿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不要说赵莺莺了; 就是本在厨房屋檐下择菜的方婆子,以及院子里玩耍的赵萱萱赵苓苓姐妹都听到了。
几个孩子; 再加上方婆子一个大人,这时候自然听方婆子这个奶奶的。方婆子也是眉头皱的死紧:“芹姐儿和莲姐儿怎么回事儿?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不是教过你们,姊妹之间要谦让要和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吗?”
赵芹芹不放手,头一抬:“奶; 才不是我的错儿!是莲莲姐,你不知道她刚刚在做什么!”
本来这会儿东厢房一个人都没有——赵吉赵蒙父子两个在后院做事,王氏赵蓉蓉赵莺莺母女在厨房,方婆子则是在屋檐底下择菜。至于说赵芹芹,她平常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外头巷子里疯玩儿呢!
按照赵芹芹说的,赵莲莲就是寻着这个空儿进了东厢房——她年纪小小,却不是没有计较,她进东厢房也只说是找赵芹芹玩耍。堂姐妹这种事在寻常没有了,屋檐下的方婆子没在意,院子里玩的赵萱萱赵苓苓就更不会在意了。
“她进来还在睡房门口叫我名字呢!”赵芹芹脸色依旧通红:“我正好在大姐床后头开箱子藏我的点心,便想着躲一躲莲莲姐,待会儿再蹦出来吓她。可是,可是。。。。。。”
似乎似不知道怎么开口,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莲莲姐她没叫到我就开始在台几上翻东西!我的新花绳,姐姐买的点心和胭脂,还有二姐姐解下来的荷包,一股脑全揣兜里了!”
赵芹芹虽然年纪小,却也是知道礼义廉耻了的,自然晓得偷东西是极难堪的事情。因此对着堂姐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只含含糊糊的一个‘翻东西’概括了。
晓得事情后连赵莺莺这个自诩见多识广的都没想到,一惯表现地十分胆小的堂妹赵莲莲竟然有这个胆子。
方婆子也不敢相信,当即拉开赵芹芹,掰开赵莲莲捂住的肚子——许多东西散落出来,赵芹芹说的一丝不差。
这下方婆子再也不是那个慈祥的奶奶了。当即冷了脸,扯着赵莲莲到了西厢房,直接找上了孙氏,高声道:“人家说妇人一生最要紧的不过相夫教子,你相夫不成也就算了,这件事儿错不是你一个。但是教子怎么说?你是怎么教导莲姐儿的,竟让她学会了偷东西!”
孙氏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是看婆婆扯着女儿,手上又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零碎小玩意儿。再听婆婆这样说,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是!我方老婆子当初走街串巷做稳婆,真正的下九流行当。但是我这一辈子问心无愧,从来就没赚过昧心钱,更不要说是去偷了!后头教导三个小子也一样,不求他们如何出息,只要他们一辈子不走邪路歪路也就是了!却没想到当初那么难的时候,三个小子没走错路。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倒有孙女这般做派,这是哪里学来的!”
孙氏其实不大在意赵莲莲是不是真的偷东西了,她在意的是赵莲莲让她如此丢人——一开始还只有方婆子和几个孩子,但之后陆陆续续都被惊动,没有围上来是因为站在院子里就足够听清楚了。
“娘,可别胡说,莲姐儿老鼠的胆子,还敢去偷东西?”孙氏不慌不忙应对,道:“该不会是她们堂姐妹闹着玩儿,最后赖在她身上了吧?”
方婆子如何看不清自己这儿媳妇的伎俩,如果是普通的事情,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这一件事不同,这正是她不能容忍的那一类事情。当即毫不留情道:“老二媳妇你这又是在蒙谁呢?捉贼拿赃,莲姐儿被芹姐儿抓了个正好,东西也摆在面前,谁信你这鬼话!”
孙氏脸色也冷了下来:“娘说话也太难听,什么叫‘捉贼拿赃’?莲姐儿也是您的孙女儿,说她是贼,您不是贼祖宗了么?”
方婆子被一句话噎住,赵莺莺在门口也听的目瞪口呆。。。。。。还,还能这样?
孙氏又瞥了瞥散落的东西,以及低头不敢看人的女儿赵莲莲,冷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不过是几个小丫头片子闹着玩儿罢了——一看就知道是她们玩闹来着。莲姐儿不过是略动了动姐妹的几样小玩意儿,这也不成?”
姐妹的东西摸一摸玩一玩确实不算什么,譬如赵芹芹不知道‘借’了赵蓉蓉和赵莺莺多少东西过去,从来就没有见她归还过。不过这是不同的,赵莲莲这一次是不告而取——这不是偷,什么是偷!
孙氏不耐烦起来,夺过赵莲莲:“呵!显见得是容不下我们二房了,寻着机会就找我们的麻烦,如今小孩子一点子玩笑也拿来说事。”
说着瞪了一眼正拣起东西的赵芹芹:“小小年纪够刁钻的,这就学会‘抓贼’了,显然是和王家的女儿学的好做派!小题大做,不知道姐妹之间要和睦,一点玩闹当不得真么?”
“还是说,这是有人教你的?”
最后一句话里全是恶意,方婆子听的大怒:“这是哪里的话,芹姐儿不过是把事情说出来罢了!哪里有错?更不要说扯到老三媳妇身上!”
赵莺莺在院子里叹了一口气,实在是这一场戏太过于峰回路转。一开始的时候堂妹赵莲莲偷东西就足够让她惊讶了,毕竟在她看来赵家人或许有别的毛病,却没有小偷小摸的。
不过之后很快她就平复过来了,实在是堂妹赵莲莲就是一个才六岁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容易‘犯错’。因为实在想要就去拿了,这个时候他们并不一定知道这是偷,这是不对的。说到底问题还是在二伯母孙氏身上,但凡她对家里女孩子好好教导,也不会有这种事。
然后就是奶奶拉着堂妹去找二伯母兴师问罪,她本以为这一次二伯母该哑口无言了来着。却没有想到自己过去是低估二伯母的厉害了,这可真是把死的说成是活的一张嘴。
“二伯母不用这样说。”赵莺莺也进了西厢房,帮着赵芹芹捡东西,平心静气道:“这件事的根子是莲姐儿偷拿了东西,若是没有这一件,其余的也不会有。奶她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让二伯母以后多教教莲姐儿,莲姐儿还小,容易改正。”
赵莺莺实在是觉得如果没人开口,她奶奶就要被二伯母绕进去了——那些孙氏说出来的离题万里的挑衅重要吗?至少那不是她奶奶最开始关心的,她可是另有目的的!
赵莺莺也没有和长辈顶嘴的爱好,反正输赢错处都在她身上。干脆拉过妹妹赵芹芹要回东厢房,不管奶奶怎么和二伯母说。反正奶奶是二伯母的婆婆,再怎么也不会吃亏。至于剩下的‘热闹’,她还真不怎么想看,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清静日子。
只不过她不想凑这个热闹,总有人不想放过她。她自觉她说话足够客气了,但是孙氏可不觉得!平常王氏和她大小声也就算了,如今赵莺莺这个晚辈也这样,她心气如何能平?
当下拉扯住赵莺莺:“三弟妹养的好女儿,一个比一个厉害!只不过先别说我不会教孩子,她姓王的难道就会?罢了,在我教我自家孩子之前,先教一教她这个侄女儿,也显得她没白叫我几年的二伯母!”
当下巴掌就要上身,好在赵莺莺并非真的小姑娘,并没有被吓住。大声叫道:“奶!奶!”
这时候王氏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有就在身边的祖母才能救自己!
果然方婆子立时反应过来,一把抱起了赵莺莺——方婆子是粗壮村妇出身,后头又做了市井里的稳婆,手上一把子力气比年轻妇人还大。
“老二媳妇,你这是做什么!”
“娘!二伯母要打二姐姐!”赵芹芹东西也顾不得了,立刻跑到院子里哭了一嗓子。
王氏本在做饭,听这样一句还得了。当即不管锅灶,匆匆交给了赵蓉蓉:“你看着——你说谁打你二姐姐?”
场面几乎是明摆着的,王氏脸色冷的不像话,要不是自己的肚子大了,她能扑上去撕了孙氏。
“姓孙的!你敢动我女儿手指头一下,咱们两个没完!”王氏指头几乎要戳到孙氏脸上。
孙氏也是气不过,血气上来了竟暂时忘记王氏正怀着孩子,当即就要上手。只不过她忘记了,赵莺莺不会忘记,她只觉得血往头上翻,脑子里乱成一片,扯着方婆子的袖子大叫道:“奶,我娘的肚子!”
方婆子当然知道这个,快步上前一步,隔在孙氏和王氏之间:“你们两个先消停一些!老三媳妇你还记得自己肚子里有一个?老二媳妇,你还记得你弟妹怀着身孕,若是有个好歹,老三以后如何与老二处?”
王氏恨恨地瞪着孙氏,她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人都是有惯性思维的!孙氏找麻烦不是一日两日了,现在孙氏要越过王氏和赵吉打赵莺莺,王氏能把孙氏往好处想那才是有鬼了!
孙氏犹自不爽,绕过方婆子依旧要去找王氏。只不过这一次王氏见机的快,往旁边一闪,倒让孙氏跌了一跤。
这时候正好赵吉从后院跑来了——最机灵的就是赵芹芹了,也是怕大着肚子的王氏吃亏,立刻又去后院叫赵吉。
孙氏见到赵吉来了便不肯起身,只扑在地上嚎起来:“我真是好苦的命!嫁到这个家里居然被人家一家人欺负!是啊,人家儿子大了,我那儿子才两岁,说话都不清楚哩!还有我家那个男人,人家的男人是顶梁柱,晓得来撑场面,我家那个就只知道躲在睡房里装死!”
又大哭大叫:“怎么,今日是打算要逼死嫂子了?
最终事情也只能这么算了——不然怎么办?孙氏现在是软硬不吃。首先赵吉不可能打她这个嫂子,然后其他的手段对这个已经没脸没皮的妇人也没什么用。王氏只暗恨自己怀着身孕,不然她定要冲上去挠破她的脸!
王氏是到了晚上才从女儿们那里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晓得前因后果之后更加气愤:“呵!才知道天底下有这样的人,明明是自己不会教养孩子,最后竟然赖在了别人身上!只是可惜了蕙姐儿几个丫头,她们本身有什么好坏?都是被姓孙的教坏!”
不要说王氏了,这一回就连赵吉都恼了——一般来说,一个家里管教儿女是父母的事儿,偶尔祖父母也能说话。但是隔房的伯母要对孩子上手?除非家里爹娘死绝了!
就这样,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一切事情开始的源头,赵莲莲。但是也只是几乎而已,至少孙氏并没有忘记一开始所有的事情是因为什么起的!今日她又是受了气的一个,当即指着墙根:“去,去给我站着!”
赵莲莲哪里敢慢一点儿,立刻给站到了墙根。
孙氏脸色阴沉,拿了一根编筐的竹篾。这根竹篾并不是随便拿的,而是经过挑选,选了更柔韧的那一根。凡是受过罚的人都应该知道,越柔韧的竹板打人越痛,这里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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