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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品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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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规严明,纵然今上有心同乐,总不能谁都招进宫中,故今上赐珍宝,侯爷邀众览,正是替今上应了这‘同乐’之说,护了今上的贤名。”
“既然如此,连犯错的宫人都仁慈对待的贤明仁君,又怎会责怪一个一心想瞻仰珍宝‘同乐’一番的小姑娘呢?更何况,这位姑娘也说,碍于侯府规矩,她身份低微,只能远远地瞧一眼,还瞧不清楚,这又怎能算是‘同乐’了呢?这位大人因令爱乱了侯府规矩,动手便要教训,恐怕会逆了今上的恩泽,岂不是大不敬?”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小女窃以为,穆阳候爷一定不会认为管教侯府下人的规矩,比顺应今上‘与民偕乐’的初衷更重要吧。”
刚才伸手打女儿的官员,手微微颤抖,慢慢的缩进了袖子里。
孟光朝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的去看媳妇:这是你教的?
结果媳妇看也不看他,他只好默默的一个人惊叹。
而穆阳候这一头呢?
一口凉气抽得他险些冻了肺腑。
果然是个坑啊!
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城府竟然这么深!将先贤之言反着说,还拿来压得他们无话可驳。
若说不是,岂不是指今上恩泽只是小家之情!?那民在何处?“同”又在何处?既不是真正的同乐,又何来真正的贤名?
他穆阳候府正经的规矩,怎么就成了违背圣意的源头了?
穆阳候的眼神瞟了一下,仿佛已经看到谏官们一脸狂喜奋笔疾书记重点的场景。
打破此刻沉默的,是孟光朝。
他带着一脸“虎父焉有犬女”的迷之骄傲,老神在在道:“云娴,天家岂是你有资格提及的,即便心怀崇敬,说得多了也是妄议,若是在座哪位大人误解了你,为父也救不了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回来!”
一众同僚们面面相觑,纷纷干笑道:“荣安侯爷言重了,令千金字字珠玑,如醍醐灌顶发人深省,我等能借此懂得天家的良苦用心,怎是妄议呢……”
“就是就是……不愧是侯爷之女,承袭了侯爷的忠君爱国之心。”
何止是字字珠玑,还拳拳到位呢。
淳王盯着孟云娴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说得好,好一个与民偕乐,荣安候,令千金——”
孟光朝:“小女云娴。”
淳王连连点头:“云娴,是个好名字。方才云娴说正在准备考流辉苑……”他转过头望向小女儿:“昇阳,云娴的悟性可不比你低,他日云娴入了流辉苑,你这个师姐须得好好照顾才是。”
孟光朝赶紧道:“王爷言重了。”
昇阳县主笑了一下:“真有这样能干的师妹,哪里轮得到我来照顾啊。”
穆阳候大有把事情遮掩过去算了的意思,没料到吴宛珊不死心的再补一刀:“可是……可是她说自己站得远,腰坠子分明掉在近处!这样的不诚之人,又配得上今上的恩典吗?”
话音刚落,院子里竟然传来了狗儿欢叫的声音,一只雪白的狗儿跑了出来,浑然似雪球,小鼻子在地上嗅嗅闻闻,忽然停在了台座边舔食地面,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什么样的美味。
孟云娴福至心灵,反应极快:“是它!”她指着那狗儿:“不想侯府中竟然养了宠物,那就不奇怪了,宠物最喜欢叼东西,我想这位姑娘的要坠子是真的掉在远处,却被它叼着跑到了台座地下。”
如此解释,这就非常的合理了。
吴宛珊看着那狗儿,面色惨白,身边的丫头连头都不敢抬。
穆阳候夫人察觉端倪,一双手紧握成拳。
昇阳县主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幽幽道:“说起来,这些年我也想养个宠物,可惜父亲有伤在身,府中不宜豢养这些玩物,我今日来就是听说吴妹妹府上有一只十分可爱的狗儿,浑身雪白,犹如雪球般憨态可掬——”她笑意加深:“果然是侯府的小畜生,叫声大狠劲儿小,一张嘴什么都叼,险些冤枉了好人。”
吴宛珊身子一震,差点没忍住朝昇阳瞪眼——她分明是指桑骂槐。
淳王是圣上的亲兄弟,多年的伤是为了皇上而养,真正的位高权重,膝下两个女儿自小生活在宫中,位同公主,此番这个局面,也唯有淳王能打破。
果然,此刻谁都不再提什么侯府规矩逾越之举,在淳王的提醒下,穆阳候赶紧招待宾客入席,且放出了明令——这盆宝石盆景是圣上恩泽,有心瞻仰者皆可上前尽情观赏,如此,才将这个插曲兜了过去。
在座的各位也不是傻子,谁还能跟着趟这浑水啊?所以大家也顺着台阶下,笑着入席。
吴宛珊愤愤的看着低头不语站在原地的孟云娴,死死地拽着帕子,忽的,面前挡了一个人。
穆阳候夫人冷冷的看着她:“你给我回房间好好呆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可是我……”
“滚回去!”
……
圆脸小姑娘无措的站在原地,想往孟云娴那里走又不敢,他的父亲早已经随大流入席,只剩她的母亲在与荣安侯夫人道谢请罪。
田氏打发了那夫人,且嘱咐她莫要再对无辜的孩子多做苛责,规矩可以慢慢教。那夫人连连点头,牵着孩子要走。
圆脸小姑娘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走到孟云娴面前蹲膝一拜:“姐姐大恩,朝桦铭记于心。”
孟云娴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凉意!
她干笑道:“原、原来你叫朝桦啊,往后一定要小心些……”
“恩!”朝桦重重点头,随母亲离开。
田氏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孟云娴挺直了小身板低着头:“嫡母,我再也不敢了。”
“别慌。”田氏的脸上漾着得体的微笑,“回去了再好好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好聊”三个字,田氏咬得格外清晰,说完,她牵着阿茵和阿远入席。
孟云娴懊恼的闭上双眼,这一次真的要靠爹爹的血肉之躯了。
“这一次算我救了你一命吧。”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自耳边略过,孟云娴猛地睁开眼睛,见到的却是已经走远的昇阳县主,而她身边的昇平县主较劲似的与她并排,从穿衣打扮到仪态言容,都透着一股汹涌的明争暗斗。
刚才和她说话的人,是昇阳县主?
周明隽与淳王已经入席,漫不经心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她那处看一眼。
不多时,阿茵哒哒哒的跑过来,拉着她一并入席。
这一顿宴席,孟云娴食之无味,一旁的孟云芝也很少动筷子。
一些女眷看孟云娴的眼神都变了——看见那个姑娘没?那就是朝中第一吵嘴荣安候的嫡传庶女,厉害得很,不要轻易和她说话,被坑了都不晓得。
而另一边,除了孟光朝之外,最自豪又得意的就是田允然了——看见我二表妹没?我亲自指导的!啊,真是不枉费我多日的教导和栽培,没给我丢脸!
若非满堂宾客,田允修当真要给田允然一个爆栗子。
“胡闹!表妹正值关键之时,怎能像你说的这般儿戏!”
田允然嘚嘚瑟瑟:“大哥,这事儿可怨不得我,是姑母亲自提了人登门来请我的。”他贱兮兮的:“再说了,大哥你那一套女子不喜欢,指不定还没有我教得好。你看表妹今日这个应变,简直是我门下的楷模。”
沈复失笑:“你可要点脸吧!”
今日的孟云娴,让沈复刮目相看,原来她不仅仅只是当日在国公府里那个聪明懂事的小姑娘。
他道:“修兄此言有理,教书一事不可马虎,然兄虽聪颖,却不懂得把握分寸,荣安侯府教女有方,一视同仁,若是让孟家表妹在然兄这里被带偏,实在可惜。”
嘶——
田允然拧起眉头:“你且说说,被我带偏是什么意思?”
田允修决定行使长兄的权利:“下一次若姑母带表妹来,一定告知我一声,你不可再胡闹。”
田允然这会很谨慎了:“大哥,你不是正帮着几位博士一起修订古籍吗?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田允修平日里就是一派正经作风,别说是跟女子讲话,稍微站近一些都觉得有失礼数,更不会像田允然这样哄女孩子,熟知女孩子的一切。
今日的小表妹表现不俗,不卑不亢,赞一个“文武双全”都不为过。姑母既然有心培养,万不该随意对待。
至少,绝不能让二弟给带歪。
宴席之后,宾客纷纷离开,淳王也在两位县主的陪伴之下上了马车。
孟云娴心里憋了事情,差点忘了绿琪将今日赢得汤冻子存在侯府后面给宾客准备的厢房,她小心翼翼的跟田氏请示,得到了允许才带着绿琪一路小跑亲自去拿。
绿琪知道位置,让孟云娴在院子里等她。
低着头的孟云娴冷不防的被一人拉扯到回廊的角落,三面死角,一面是他。
“周……五殿下?”
周明隽双手环胸把她挤在角落:“今日玩的可开心?”
她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辩解:“我没有玩……”差点吓死了才是真的。回府之后还不知道什么等着她呢……
周明隽轻笑一声:“哪里找的文章,背的还挺顺溜。”
孟云娴猛地抬起头,小嘴惊讶地张着,“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周恪哥哥……
她在堂上落落大方振振有词说的那些,根本就是那几日埋头苦读时候看到的一篇文章。
她启蒙晚,认识周恪之后,又是杂七杂八什么书都看,面对流辉苑的考试,实在是有些无从下手,一些道理很深的圣贤名著她看得头疼,后来是二表哥交给她一个捷径——若是参不透书里的意思,就去找旁人写的文章。毕竟她读这些书,也是要学着写文章,学文章的要义,就是会拍马屁,拍的越有水平,就越有前途。
那篇孟子的君民同乐,恰好就是前几篇,表哥给了她好几篇文章,让她自己参透,她觉得很适合用在刚才的场面,便用了。
“应当不打紧吧?好像没人听出端倪来。”她咧嘴一笑,是个讨好。
周明隽陪着她微微一笑,身子忽然俯下来,孟云娴受惊的狗儿一般蹭的一下贴向墙面。
他笑容温暖,出语冰寒:“我是死的吗?”
孟云娴羞愧的低下小脑袋。
周明换此来并不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他收起玩笑,正经道:“那篇文章,是昇阳县主写的。”
孟云娴:目!瞪!狗!呆!
“你也知道怕她?”
孟云娴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句轻飘飘的话,再加上宫宴的经历和袁蓉的警告,“那、那怎么办呀。”
周明隽正要开口,绿琪已经在找她了。
他速战速决:“往后少惹她,离远点。”
想再说点什么,想了又想,趁她不注意摸了她的头。
孟云娴捂着脑袋不悦的看着他,他忍不住勾唇:“书读的很认真,毽球也踢得好,汤冻子是奖励。接下来要更认真些。”
孟云娴保持着捂脑袋的动作,看着周哥哥飞快地消失在眼前。
绿琪绕了过来:“小姐,您抱着脑袋站在这里干什么呀?是不是又有人用毽球打你!”
孟云娴收回手,顿时觉得前路茫茫,她无力地摇摇头,朝大门走去。
……
盗用了昇阳县主文章的这个事情,孟云娴从阿茵这里打听了一些小情报才想通。
昇阳县主是淳王的庶出女儿,没有生母扶持,还有一个骄纵霸道的嫡长姐,硬生生从没有地位的庶女变成宫女,最后闯荡成和嫡出女平起平坐,同享县主封号的记名嫡女,堪称京城内庶女界的楷模。
有人去讨好巴结,结果被这个性情古怪还心狠手辣的县主给收拾的很惨,再无人敢轻易接近。
此外,昇阳县主很低调,好比她写的文章,年年都是高分,却从不张榜公示,所以除了圣上和阅卷的博士们之外,很少有人能有幸一睹。
可她二表哥是什么人物——族学第一闺秀之友,凭实力拿到了昇阳县主文章手抄本,还随手传给了她,她随口就一背……
孟云娴苦恼的捧脸,怎么办啊,明明有那么多人告诫她,可她还是招惹了昇阳县主。
可是,等着她的不仅仅是茫茫的前路,还有一条……回府之路。
……
刚一进门,田氏转身就指着孟云娴和孟云芝:“在这里跪着,不想清楚不要来见我!”
孟云娴已经给自己想好了一万种死法,结果嫡母竟然只是让跪一跪!?
她二话不说,撩起裙子啪叽就跪下了。
孟云芝慌了:“婶母……”
田氏没看她,转身进屋了。
孟光朝摸摸鼻子,看了一眼孟云娴,可惜孟云娴正在沉思,没有与孟光朝眼神对视。
孟云芝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的跪下。
田氏一天都在想那个问题,云娴为什么会知道质子夫人的事情,且张嬷嬷留意到,是绿琪那个丫头先跟云娴说了什么,才有云娴挺身而出,于是,田氏将绿琪叫了过来审问。
绿琪答道:“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是一个老嬷嬷打扮的人来告诉奴婢的,二姑娘被退到风口浪尖,奴婢这才转达给二姑娘。”
“老嬷嬷?你可知对方什么来历?”
绿琪磕了个头:“奴婢真的不知,当时只想着让小姐解困,现在想来也是后怕不已,若那人是撒谎,小姐就真的毁了御赐之物,同样给侯府招灾,奴婢轻信他人,实在有罪。”
不知来历?
孟光朝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她:“夫人,你说……会不会是五殿下?”
……
宫中。
周明隽看着面前的暗卫,淡淡道:“所以,你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的婢女有关于盆景的事情,就已经有人先告知了?”
“是,属下晚了一步,已有人先行告知,所以孟姑娘说出来的故事,才与殿下交代的不一样。”
周明隽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的生母身份敏感,早早丧生,他对母亲唯一的了解,只不过是从老奴那里听说的点点滴滴。
看到那盆景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因为老奴曾说过,母亲做的盆景,诗句不是刻字,而是浮雕,因为机括全在浮雕上。
他如今是贵妃的儿子,当时想给她解困,万不能用用他生母的故事,所以他编了另一个故事,让手下去告诉她的婢女,意在让她说出盆景秘密即可。
可是她张口,俨然是另一个故事,更接近真相的故事。
若是为了解困,她没必要在短时间之内重新编纂一个,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另外的人给她说了这个秘密。
回来审问暗卫,得知果然另有其人去告密。
这个秘密只有母亲亲近的人才知道,事到如今,还有谁是母亲曾今亲近过的人?
这个人,与母亲当年的死有没有关系?
第37章 情思
“五殿下?为什么说是五殿下?”
孟光朝认真分析:“你仔细想一想,五殿下和云娴之间多少有些渊源,五殿下若真的要照顾她,也不是什么怪事,你何苦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呢?”
“我不是耿耿于怀。”田氏摇头。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好像很多事情,都刚好撞到了云娴的身上。
虽然五殿下出手相救的情况有可能发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田氏总觉得还有别的可能。
一切有关质子夫人的事情,都需要小心妥当,当年不得已才造成了那样的结果,若是有人借此生事,恐怕还有一番乱子。
正想着这事情,曹氏急忙忙的赶来了。
她听说云芝一回来就被罚了,吓了一跳,刚巧孟光辉也回来了,曹氏也带来了孟光辉。
“侯爷,夫人,是不是云芝那丫头做了什么错事?那丫头是个皮痒的,罚着跪一跪怎么够?您跟我说一声,我做母亲一定好好教导!”
田氏的注意力被拉扯回来,态度跟着转变了一番。
她笑了一下,“弟妹,有句话你说的很对。”
曹氏的心七上八下。
“云芝总归是二弟和弟妹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一个婶母,真要教训,反倒越俎代庖了,方才我也是糊涂了,烦请弟妹去将云芝带回房,看看这丫头有没有什么磕碰伤,往后我绝不插手干涉弟妹教导云芝的事情。”
曹氏一听就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
主母……这是要放弃云芝的意思?
一直以来,云芝作为侯爷的侄女,主母一视同仁,也赐了云芝一份尊贵,可现在她话里的意思,俨然是要将云芝还给她再也不管了啊!
曹氏赶紧跪了下来:“夫人,云芝做错什么,我一定罚她,您先消消气!”
“弟妹请起。”田氏赶紧差人去扶,孟光辉也拧着眉头去搀扶,对曹氏这种态度有些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孟光朝坐在上首喝茶,没有表态。
家里的事情,他一向尊重夫人。
若非此刻有人在这里,曹氏恨不得甩开孟光辉——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
一家人赖在这侯府里头,天天过的七上八下,你这个做丈夫的,做父亲的问过一句没有?
侯爷将你当做亲兄弟,让你安心住在府里,你就真的安心了吗?
真的能安枕无忧的住一辈子了吗?
你不为女儿某前程,我又生不出世子爷那样聪明伶俐的孩子走仕途,除了让女儿傍着侯府的名头嫁个好人家还能做什么?
万幸主母是个喜欢孩子的,总能给孩子足够多的照应,这才让云芝比一般的小门小户过得好,可现在也不知道这个糟心孩子做了什么,竟然让主母生出了放弃之意!
她只是一个宅门小妇人,即便有心攀附那些后宅夫人,又有谁将她当做个东西了?
曹氏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一把挣开孟光辉的搀扶,哭着去院子里将孟云芝带回房里。
孟光朝放下茶杯,轻咳一声:“二弟,你一向痴迷木工,我从未说过什么,但二嫁你时也是炙手可热,既然选了你为你生儿育女,你应当给与更多的关心,而非此刻这样,连哪里出了问题都不知道。”
孟光辉有些沉默。
孟光朝与田氏对视一眼,知道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即便是亲兄弟,二弟与弟妹的事情也是他们自己的家事,作为兄嫂,点到即止,没必要说的太明白。
等到孟光辉追着妻子回房之后,孟光朝清了清喉咙,说起了云娴。
“云娴……可还在外面跪着啊。”
田氏心绪繁杂,忽然站起来:“我去跟她说。”
“哎哎哎——”孟光朝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了下来:“你这气势汹汹的,是要兴师问罪啊。”
“不然是要赞赏有加?”田氏反问。
“今日她太莽撞了,那是什么地方,王公大臣全都听她一人胡言?”
孟光朝摊手:“说的有理有据,这不是挺好的嘛。”
田氏伸手就捏他的耳朵:“那你一起去外面跪着!”
……
孟光朝真的配孟云娴跪着了。
庭院里点了一排的灯笼。孟云娴跪在那里数灯笼,孟光朝主动找话:“爹爹没骗你吧,血肉之躯,挡下来了。”
孟云娴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孟光朝看不懂的思虑:“方才,二婶婶将云芝妹妹带走了。”
孟光朝:“……喔,你看见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也轻:“二婶婶看起来很凶,好像在生气,云芝原本在生气,二婶婶把她带走的时候,她更气更不开心了……她是被影响了……我想起我娘了。”
孟光朝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邃和认真,他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被她闪开。
“男摸头丢脸,女露脚失清白。”她一字一顿,教育孟光朝似的。
孟光朝失笑:“可你是个女孩子。”
她反唇相讥:“女子就不要面子了吗?”
角落里,田氏抿着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身边忽然探出一颗脑袋,又探出一颗脑袋。
阿茵眨眨眼:“母亲,你在偷看什么呀?”
田氏大惊,赶紧将一双儿女的脑袋按回去:“谁让你们过来了,都这个时辰了,准备沐浴更衣就寝了!”
阿茵眼神里透着担忧:“你为什么罚二姐姐呀。”
阿远扯扯她的裙子:“娘,你就原谅二姐姐吧,二姐姐再也不敢了。”
田氏的一颗心顿时柔软起来,牵着两个孩子回院子,不多时,张嬷嬷去前面传话——主母让二小姐回房休息。
孟光朝带着些思虑回房,被田氏堵住:“与她说了些什么?”
孟光朝没了平日里的不着调,扶着田氏进房间:“有时候,真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与阿远阿茵说话,总是不费力气,可是和云娴那个孩子说话,我竟不清楚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又是怎么蹦出那些词儿的。”
田氏若有所思,没有接话。
伺候孟光朝沐浴更衣时,张嬷嬷过来了。
田氏借故出门,张嬷嬷向她回话:“夫人,老奴又询问了绿琪那丫头一边。绿琪是个聪明的,知道今天的事情不简单。老奴觉得她的确是不清除通风报信的人是什么来历。她是个谨慎的丫头,知道好歹,所以平日里察觉什么也不敢妄言,大抵是今日老奴问了,她才忍不住说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情?”
“绿琪觉得,二小姐院里的那个宋嬷嬷,有些古怪……”
……
摊开在面前的书好久都没有翻页,绿琪催孟云娴沐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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