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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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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了,还是没有一点线索,连宁贵妃都坐不住,召她回宫问情况。
刚出刑部大门,后面响起了车轱辘声,南山驾着马车在她身边停下,道:“爷也要去宫里,上来吧,顺路!”
苏流萤那里敢和楼樾同车而乘,再加上她有意疏离他,这几日在刑部也是小心的避开他,所以,此时更加不会去坐楼樾的马车。
她看了眼紧闭的车帘,讪笑道:“没事,又不太远,我走着就好。”
说罢,特意将身边往路边挪,离马车远点。
车帘掀起,楼樾声音冰冷不带一丝质疑与反驳:“上车!”
苏流萤愣了一下,下一刻苦着脸爬上马车,却并不进去,与南山并肩坐在车辕上。
南山那里会不知道楼樾的意思,所以将她往车里赶,诓她道:“进去吧,爷要与你商议刺客一事呢。”
苏流萤正愁着回去没东西向宁贵妃交差,闻言,眼睛一亮,再也顾不得其他,掀开帘子爬了进去。
车内,楼樾敛目端坐,听到声响抬眸,见苏流萤进来,凉凉看了她一眼,复又闭上眼睛闭眸假寐。
叫自己进来又不说话,苏流萤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得小心坐下,嗫嚅着开口道:“世子爷这些日子可有从刺客嘴里问出什么话来?”
面对苏流萤的询问,楼樾还是闭目不答,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中。
良久,就在苏流萤不知措的呆坐着时,楼樾突然突兀开口,声音不似以往的冰冷,带着一丝嗓哑的低沉。
“为什么要将东西退还?”
他冷不丁的问出这句话,将苏流萤瞬间怔住了。
事隔这么久,她以为他早已忘记了,没想到,他终是对自己腊八节那日归还他东西耿耿于怀了。
心口窒紧起来,她想不出要如何回答他。
“为何此生不要楼家的东西?为何——如此恨楼家?”
不等苏流萤回答他第一个问题,楼樾已是问出了心里最深、也是最迫切的疑问。
睁开眼,他眸光异常平常的看着她,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恨楼家吗?
回京前,她家与楼家从无交集,可以说,楼家与她没有半点恩怨。
所以,她那时虽然厌恶楼樾,却并不恨楼家。
而当年许下那个誓言,却是因为当时她心属李修,不愿意嫁给楼樾,又怕阿爹与大伯他们畏惧楼家的权势逼迫自己才许下的。
阿娘说,许下的誓言就一定要做到,长生天在天上看着呢。
而阿娘怕她违背誓言,受长生天的责难,临死前都让她一定要谨记,不要再与楼家有任何的瓜葛……
心一分分的沉下去,莹亮的眸光也一点点的黯淡。
抑止心头的颤栗与疼痛,苏流萤垂眸不敢去看楼樾的眼睛,声音轻淡如烟——
“我并不恨楼家……只是——四年前,我已立誓,此生都不嫁进楼家……”
既然不能与他在一起,还不如狠心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此言一出,天地万物仿佛瞬间都静止下来。
楼樾全身一震,敲着桌面的手指骤然收紧,脸色白了几分,眸光沉沉的看着她,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苏流萤更是连呼吸都滞住了,死死垂着头,再不敢看他一眼。
顿时,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
终于到了宫门口,苏流萤逃也似的跳下马车,正要仓皇离开,楼樾的声音在后面低沉的响起——
“若是我也许下重誓,今生一定要娶你为妻,你要如何?”
闻言,苏流萤脚下步子一滞,回头震惊的看着一脸严肃的楼樾。在看清他神情间的决绝后,她心里慌乱沸腾,面上假装不在意,淡然浅笑道:“世子爷说笑了,你要娶的妻子,只能是大庸朝最尊贵的公主,而非是我一个小小的宫婢。世子爷是聪明人,该放手的东西若不趁早放手,是对彼此的伤害。”
寒风凛冽的冬日里,她单薄的身子湮灭在高大宫门的暗影里,嘴角扬起的浅笑,就像深沉宫闱里开出的一朵清丽眩目的昙花,明明那么美丽绝艳,却在下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捉摸不到从而无限惋惜……
楼樾负手立在风中,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个一边浅笑,一边对他说着最无情话语的女子,面上一如既往的是淡漠沉稳,心口某个地方却一寸寸的麻木死去……
逃也似的离开宫门,一路上,路过的宫人都会回头多看她两眼,苏流萤木然的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早已潮湿一片……
她这个样子,那里敢去见宁贵妃,所以折身先回司设局,打算好好漱洗一下再去长信宫。
收拾好心境,她低头走进司设局的后院。
这个时辰,司设局的下人都在忙,院子里静悄悄的,苏流萤回到自己屋子打开柜子,正要去拿一身干净的衣物换下,眼睛瞟到柜子里空落的一角,一颗心顿时‘咯噔’一声往下沉……
楼樾给她的包裹不见了!
她瞬间想到了什么,连忙俯下身打开下面的柜子,装竹笛的盒子还在,可是,楼梯送给她的那支珍贵的金丝翡翠腊梅花簪却不在了!
一颗心如坠冰窖,她跌坐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院子里传来嘈杂声,却是司设局的宫人做完差事回来吃晚膳了。
穗儿一进门就见苏流萤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忙惊呼着拉她起身,看着她苍白慌乱的脸色,担心道:“你怎么了?几天不见你回来,怎么一回来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是宫外的差事没办好?”
之前苏流萤去刑部,管事姑姑只说是派她出宫办桩差事,所以,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穗儿第一直觉就是她把宫外的差事办砸了。
在穗儿的迭声询问声中,苏流萤慢慢回来神来。她喉咙干涩难受,艰难道:“我们屋子可能遭贼了,你快看看你丢了东西没有?”
一听说屋子里遭贼,穗儿也是大惊失色,连忙跳起来去翻自己的柜子,等看到柜子里完好无损的钱袋时,重重松了一口气道:“万幸,我的银子没有丢。阿弥陀佛,这可是我攒着出宫后的生计本……”
听说她的钱袋没有丢,苏流萤一愣,下一刻,她起身掀开床上的枕头,她的钱袋也在。
瞬间,有亮光从她脑子划过——
如果是小偷,为何不要银两,却偏偏拿了楼樾给她的东西!
难道,这些又是丽姝公主做的?
因为恼怒楼樾送她东西,所以她将东西拿走了?!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想着丽姝对自己的恨意,还有她不管不顾的冲动性子,苏流萤可以预想那些东西到了她手上,都会被她泄愤而毁掉。
想到这里,她心里顿时焦急起来,恨不得立刻跑去绯烟宫找丽姝讨要。
可是,她无凭无据,又拿什么去问一个公主要东西,说不定,这又是丽姝给她设下的圈套。
思前想后,苏流萤越发的焦虑难安,穗儿见了,担心问道:“你可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她点点头,复又连忙摇头。
穗儿心直嘴快,嘴里藏不住话,然而在东西没拿回之前,苏流萤却不想让事情闹大。
穗儿见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心里更是奇怪,不由着急道:“你到底有没有丢东西?如果丢了,我就帮你去告诉管事姑姑,让她将这司设局的屋子都搜一搜,左不过偷东西的人就是这个院子里的……”
“你别着急。”苏流萤连忙劝住穗儿,“我是有样东西不见,可能是我记错放的地方了,我再找找就好。”
“是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
苏流萤想办法推辞,只得说自己还有事向管事姑姑禀告,抹了把脸换上衣物出门,悄悄去了长信宫。
得知刺客一直不愿意供出幕后之人,宁贵妃也是满脸愁容,拧紧眉头咬牙冷冷道:“清慧被灭口。如今,除了这三名刺客,再没有线索可以揪出害我皇儿的幕后黑手。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想办法让刺客开口。不然,死的就是你与本宫了。”
宁贵妃的话让苏流萤全身一震——
若是让那真凶知道宁贵妃与自己一直在追查此案,只怕会对她们下手了。
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苏流萤凝神思索片刻,终是迟疑开口道:“娘娘可还记得清慧当初藏毒的那串佛珠?”
闻言,宁贵妃神情一怔,下一瞬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串佛珠有特别之处?”
事到如今,苏流萤只得将佛珠一事说出来,只是,她还是没有将佛珠拿出来,更没有告诉宁贵妃佛珠佛头上刻着的‘琼’字。
她道:“如果奴婢没看错,清慧当初手腕上带着的那串佛珠不像一般的佛珠,却是像珍贵的紫檀制成。娘娘试想想,一个普通的寺庙姑子,那里会有那么好的东西。”
宁贵妃一点就通,瞬间明白过来,咬牙恨道:“如果真是紫檀的佛珠,定是她宫里的主子赏给她的。”
想着那日在密林里听到刺客说的话,苏流萤赞同的点头,正要开口,一旁边的菲儿听了,眼珠子一转,抢先道:“娘娘,不如咱们这次也像寺庙那样,将各宫娘娘叫来,再弄来一副差不多式样的珠子,瞧瞧她们都有什么反应?若是反常的,必定是那佛珠的主人。”
菲儿自自诩聪明,上次在安国寺看着苏流萤用这招试出了清慧,就想着再用这招试出给清慧佛珠的幕后指使者。
闻言,宁贵妃不自觉的看向了苏流萤,道:“你觉得如何?”
默默叹息一声,苏流萤轻声道:“此法确实是不错。但是,此法只适合用在出其不意、事先没有提防之人的身上。但经过清慧一事,那幕后之人只怕早有防备,所以不会再上当。如此一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宁贵妃赞同的点了点头,转头恼怒的瞪了菲儿一眼,她红着脸退到一边,再不敢多言一句。
“那——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从何时开始,宁贵妃是越来越相信苏流萤,总感觉任何棘手无措的事,到了她的手里都能找到突破口从而顺利的解决。
想着一直小心带在身上的紫檀佛珠的幕后之迷,苏流萤鼓起勇气道:“此事,还得从牢里的三名刺客身上下手……”
从长信宫出来,苏流萤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折身去了丽姝公主的绯烟宫。
走到百花园的游廊边上,见到路边花亭里坐着一个衣着艳丽的丽人,边上围着宫女嬷嬷,却正是丽姝公主。
苏流萤眸光微转,下一刻却是主动上前跪在花亭外面给丽姝请安。
见是她,丽姝眉头一皱,嫌恶的瞪了她一眼,冷声道:“滚一边去,本公主不想看到你。”
闻言,苏流萤心里一喜,正要起身离开,一直朝永坤宫方向张望的秀儿欢喜道:“公主,来了!”
话音未落,丽姝已从花亭里冲出去,假装偶然路过的样子,迎面撞上从永坤宫出来的楼樾。
见此,苏流萤连忙默默退到游廊后面隐起身子,看着丽姝欢喜的拉着楼樾的袍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楼哥哥,马上新年了,你可有想要的东西,姝儿送与你做新年的礼物。”
“随便!”
“楼哥哥,新年民间有灯会,到时你带我出去玩可好?”
“我不喜欢灯会!”
“楼哥哥……”
两人渐行渐远,躲在廊柱后面的苏流萤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开,看着丽姝拉着楼樾袖袍的小手,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羡慕和苦涩来——
曾经,她也像丽姝一样,敢爱敢恨,从不遮掩自己心中的情感。
可是,如今的她,不管恨也好,爱也罢,都要小心翼翼的遮藏起来。只因她已失去了爱恨的权力……
回到司设局,穗儿已睡着了,苏流萤重新打开柜子,看着空落的一角,心里冰冷一片——
刚发现包裹不见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丽姝拿走的。
但方才她故意去丽姝面前露面,在看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后,她突然明白,拿走她东西的人并不是丽姝公主。
依照丽姝冲动任性的性子,若是让她知道她向楼樾讨要的白狐皮,被他送给了自己,还有那么珍贵的金丝翡翠花簪,估计不要自己去试探她,她早已气得吐血,上门来寻自己麻烦来了。更会在见到楼樾时出言质问,而不是好声的问他想要什么新礼物。
所以,她料定东西不是丽姝拿了。
那么,既然不是她,又会是谁特意拿走楼樾送给自己的东西呢?
苏流萤的眉头越拧越紧,然而,等她看清柜子里明显翻动过的痕迹时,心里猛然一震,手不自觉的抚上胸口,眸光冷了下去——
或许,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这串紫檀佛珠才是拿走她包裹之人的真正目的!
但是,如果此人的目的是她身上的佛珠,为何又要拿走楼樾送她的东西?
越想苏流萤心里越是迷茫疑惑……
第二天一早,苏流萤出宫后并没有直接去刑部,而是转到了京城最繁华的长街上。
她走进一家珠宝铺子,问有没有紫檀做的佛珠,掌柜遗憾的摇头。
连走几家都是同样的结果,苏流萤迟疑了——
难道,她要将真正的佛珠拿出来?
可是,一想到佛头上的‘琼’字,她心里蓦然一紧,不管它与阿娘有没有关系,她都不愿意再将它拿出来给任何人……
可是,若是找不到一样的紫檀佛珠,她又要如何展开下面的计划?
楼樾一大早来到刑部,习惯的去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一大早上过去了,一直没看到苏流萤的身影。
想起昨日她对自己说的那些绝情的话,楼樾很想就此断了对她所有的念想,不去管她,更不去理她。
可是,再多的理智也敌不过他的内心,久久没有看到她,他终是忍不住开口问南山,“她呢?”
南山挠头道:“不知道,问了一圈,今天还没有一个人看到过她。”
闻言,楼樾眸光一沉,心里暗忖她必定是不想再见自己,所以不再来刑部。
心里伤情难言,面上却淡然道:“也好,今日此处注定有一场恶战,她不在——我反而安心。”
说罢,他又抬头郑重道:“一切可布署妥当?”
南山面色凝重道:“一切都已按照爷的安排布署妥当。”
找寻整整一天,终于在天黑前买到了一串差不多的佛珠。虽说不是紫檀木的,但外形倒是很像,苏流萤想,那些刺客只是听令要找回紫檀佛珠,但真正的珠子是什么样子的,只怕这些刺客并不清楚,希望能拿这串假的蒙混过去。
拿着千辛万苦买回来的佛珠刚要回刑部,街上突然大乱,身着刑部官服的官差骑马飞疾而过,沿途大喊:“重犯出逃,刑部有令,闭索九门。”
☆、第58章 杀人灭口
街上百姓议论纷纷,众人在听到‘重犯’二字后,都忍不住脸上色变,一个个慌张的赶回家关门闭户,生怕惹上麻烦。
苏流萤惊在当场,下一刻,回过神来的她已是没命的往刑部跑去。
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用想,定是刺杀宁贵妃的刺客出逃了。
她想不明白,有楼樾坐镇,三位重犯如何能从水牢里逃出来。
想着自己辛苦筹思的计划就要落空,她心急如焚,拦住路边牵马的一位小哥,将手中的钱袋扔给他,道了声,刑部办案,买马一用。不等那小哥回过神来,她已是跨上马背,催动坐骑,飞一般的朝刑部赶去……
回到刑部,她跳下马朝牢房跑去,可是等她到了牢房一看,除了打斗留下的痕迹和受伤正在包扎的官差,却是不见了三位刺客与楼樾等人的身影。
苏流萤着急的问一边的官差,才知道落夜时分有人劫狱,如今,人被顺利劫走,楼世子带着人追出去了。
来不及细想,苏流萤已重新上马,顺着官差指的城西方向奔去。
城西是京城最偏僻的地方,多杂林荒地,住在那里的也是最穷苦的贫民。
苏流萤到达城西的树林子时,还未进林子就听到了打斗声。等她循声找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面前,林子的空地上,几十名黑衣人团团将楼樾以及刑部的数十名官差围了在中间,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刺客的头领握着手中的大刀得意的‘哈哈’大笑道:“楼世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们楼家的影卫不是闻名天下,让人闻风丧胆吗?今日老子就亲自宰了你,灭了你楼家的威风,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楼樾悠闲的将身子靠在树杆上,长剑都未出鞘,脸上挂着鄙夷的冷笑,那神情分明没有将四周的亡命之徒放在眼里,更将那头领的大话当成的了天大的笑话般。
他讥嘲笑道:“蠢货,若换做我,早已逃命去了。你以为就凭你们这一群乌合之众就想杀了本世子?呵,谁告诉你打架人多就一定赢?!”
闻言,躲在一旁的苏流萤气得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了,他还这么狂傲,完全一副讨打的样子,何况,明明是拔刀见血的杀弑,却被他说成了小孩子打架般轻松。
果然,看着他猖狷不羁的得意样子,九死一生的刺客头领想着死在楼家影卫手里的兄弟,再想着自己在刑部大牢里吃的苦,心里的怒火更盛,低吼一声就要抡刀上前,恨不得一刀将楼樾砍成两半。
可是,不等他脚跨出去,他身边的一位蒙面汉子已一把拉住他,道:“他说得不错,我们兄弟是受贵人之命安全救你们出来。还是逃命要紧,若是让楼家影卫赶到,只怕就走不了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劫狱的黑衣人都是受重金所惑,拼了命的救人,如今人救了出来,只盼着他安全逃离,自己好拿到余下的酬金,那里会愿意看到刺客头领再去冒险。
听了他的话,那刺客头领稍一惦量,咬牙狠狠道:“好,看在兄弟们拼命相救的份上,我等先脱身要紧。”
说罢,留下多数人继续缠着楼樾等人,刺客头领与其他几人先行逃离。
见他要逃,苏流萤想也没想偷偷跟在后面追了上去,而她身后,楼樾带着刑部的官差也与剩下的黑衣人打斗起来。
出了林子,那些逃犯纷纷上马离去,苏流萤连忙来到自己藏马的地方,解开缰绳正要策马去追,突然马背一沉,一双大手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身。
‘啊!’突然多出的一双手吓得苏流萤失声尖叫,不等她惊悚回头,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冷冷响起。
“是我。快追!”
竟是楼樾!
苏流萤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一轮冷月挂在天际,清冷的光辉朦胧的照亮了身后男子俊逸肃然的面容。
他不是被黑衣人纠着不放吗?怎么转瞬就突围了?
仿佛看懂了她眼神里的疑问,楼樾从她手中接过缰绳,扬鞭策马朝前路奔去。
“你以为,这天下有拦得住本世子的人吗!”
楼樾的狂妄自信她是知道的,但如今听着他笃定的声音在耳边轻描淡写的响起,她突然明白,他并非狂妄自信,而是他真有这样的本事。
北风呼啸而过,刮得脸上生痛。
苏流萤整个身子都被楼樾包拢在怀里,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肩头,呼出的气息都喷薄在她的脸上,让她耳根都红透了。
他的怀里很暖和,身上淡淡的清雅香味也往她鼻子里钻,她僵硬着身子尽量离他身体远一点,可是,马背狭窄,加上马匹奔腾,她的身子总是不受控制的往他怀里倾……
“你怎么会来这里?”
就在她僵硬的靠在他怀里不知所措时,楼樾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我听就刺客逃跑了,就……就追来了……”
“呵,没见过像你这般胆大的,更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命的——女人。”
最后两个字,楼樾说得简直是咬牙切齿。
这些刺客有多凶残她不是没见识过,竟是不管不顾的单身匹马的追来,若是让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方才在林子里,楼樾正是发现了躲在树后的苏流萤,才会故意出言相激那刺客头领,就是怕她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看到那刺客逃走,她竟还想着一人偷偷追上去,这不是送死吗?
想到这里,楼樾心里又气又恼,看着近在眼前的小巧白嫩的耳朵,恨不得咬上一口看她知不知道痛。
苏流萤并不知道方才自己的耳朵差点要被某人咬了。她专注的看着前面,极力找寻着刺客的身影,可夜太黑,朦胧的月色下视线看不得太远,竟是将刺客跟丢了。
看着楼樾毫不迟疑的驾马沿着山路往前赶,苏流萤心里涌上疑惑,忍不住出声问道:“世子爷知道刺客逃去哪里吗?”
“自然知道!”
楼樾并不隐瞒,笃定答道。
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布署好的,他当然刺客会被‘带’去什么地方。
闻言,苏流萤心里蓦然想到什么,下一刻心里已是如明镜般透亮。不敢置信的偏过头看着一脸冷然的楼樾,惊诧道:“难道,今晚的一切……都是世子爷安排的?”
清冷朦胧的月色下,苏流萤如玉的脸庞越发的娇美动人,而一又莹莹透亮的秋水明眸里,除了震惊,还有难以掩饰的赞赏之情。
这份赞赏当然是给楼樾的。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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