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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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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饰的赞赏之情。
  这份赞赏当然是给楼樾的。
  如果今晚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她就可以完全放心了,她相信楼樾有办法让刺客引出幕后之人。
  看清她眸光里的赞赏之情,楼樾眸光也跟着亮起来,嘴角几不可闻的扬起了一丝得意的浅笑。语气仍然冷冷的,不以为然道:“不然呢,你以为本世子还看不住三名囚犯!?”
  听他这样说,苏流萤心里彻底放下心来,僵硬的身子都不由的放轻松。
  楼樾清晰的感觉到怀中人儿身体的变化,他的内心从未像现在这般满足过,不禁偷偷将手臂收紧,将她拢得更紧,心中生出夙愿,想就这样抱着她骑着马一路走下去,再不分开……
  然而,静谧美好的时光总是最容易打破。下一瞬,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一朵金色的烟雾,盘旋在空中久久不散,却正是楼家影卫发出的求助讯号。
  楼樾面上一惊,下一秒已驾马飞快的朝烟雾发出的方向奔去。
  他们速度很快,不过半刻已到了出事的山坳里。可是,即便如此,他们赶到时,三名刺客以及五名黑衣人都中剑倒在了血泊中……
  见此,两人的心都滞住了。不等马匹收脚停稳,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跳下马背,苏流萤奔向刺客头领,而楼樾却去查看黑衣人的伤势。
  三名刺客都是一剑刺中胸口毙命,苏流萤扑到刺客头领的身边,白着脸摸了下他的鼻息,竟然还有微弱的呼吸,连忙一只手按住他胸口汩汩喷出鲜血的伤口,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串紫檀佛珠,颤声道:“快告诉我,这佛珠的主人是谁?那日你们在刺杀贵妃时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刺客头领见到她手中的佛珠,涣散的眸光努力上扬,等看到苏流萤倾城绝艳的脸蛋时,眸光一滞,下一瞬面上却是露出狰狞而绝望的嘲笑,“竟然是你……原来……它竟是被你拿走了……你那日……竟然没死……”
  “求你告诉我,让你拿回佛珠的人是谁?”
  苏流萤的声音越发的哆嗦,她生怕刺客头领一咽气,佛珠的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刺客声音越来越弱,却带着透骨的寒意——
  “佛珠的主人……就是……要你性命之人……”
  话音落下,刺客头领终是头一歪,气绝而亡。
  闻言,苏流萤全身的血液凝固,呆在当场一动也不动……
  而另一边,楼樾检查五名黑衣人的致命伤口,皆是被精准的一剑割断脖子而毙命。
  他眸光里闪过震惊——
  这五个人中,有四人是他楼家的影卫,个个武艺高强,没想到被同时灭口毙命……
  能同时快速杀死八名武功高手,且个个都是一剑毙命,来人的武功又是怎样的高深莫测!
  只怕换成他也做不到。
  楼樾的心瞬间往下沉,他越发的觉得,贵妃小产乃至刺杀,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了……
  不过一会儿,更多的马蹄声传来,却是南山带着其他影卫看到讯号赶了过来。
  一见到刺客被灭口,连楼家的四位影卫都丢了性命,南山等人也是目露骇然。
  南山上前着急的上下打量楼樾,关切道:“爷,你有没有受伤?”
  楼樾无力的摇头,咬牙道:“我赶到时,他们已经……死了。”
  南山惊诧得合不拢嘴了。
  他知道楼樾尾随刺客一路跟了过来,然而没想到,灭口的凶手动作竟如此之快,连世子爷都来不及救人。
  全场顿时陷入一种无名的恐慌与惶然当中。
  楼樾精心布署,原本是想引蛇出洞,利用楼家安插在江湖中的人手,以暗道消息在江湖中传出宫中有贵人出重金,救出牢狱中的三位囚犯的消息,引来劫狱,再故意放走刺客,最后却闭索九门,让刺客逃不出京城……
  他相信,走投无路之下的刺客最后要求救的人,必定是他宫中的主子。
  而因为劫狱一事,那三位刺客也会信任安插在江湖人中的影卫,以此就可以让刺客亲自‘带着’影卫见到宫中的黑手。
  就算刺客不去求救,刑部劫狱一事闹得全城皆知,相信宫里的黑手也会坐不住,而对于像刺客这样的弃子,最可预见的后果都是杀人灭口。
  楼樾有预料到幕后之人会派人来杀三名刺客灭口,所以才特意挑选了四位武艺最高强的影卫留在刺客身边,而他自己也一路尾随,可是没想到,来人却是远远超过他所预料,竟是转眼就杀了八名高手,并且每个人都是一剑毙命……
  如此,却是最后一条线索也没有了。
  苏流萤呆呆的站着,全身如坠冰窖,抑止不住的颤栗——
  直到这一刻,看着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转眼就成了八具冰冷的尸体,苏流萤才明白她面对的敌人是怎样的可怕强大。
  调查这么久,他们连幕后黑手的半点线索都没得到,然而对手竟是了解他们每一步的计划,以闪电之势灭绝了一切线索,又狠又准!
  楼樾更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可对手竟是铤而走险,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
  而这样利害的对手,若是要对她下手,她还有活路吗?
  楼樾不自由主的抬眸看向全身瑟瑟发抖的苏流萤,想着方才马背上她眼神里对自己的赞赏,心口窒痛,脸上冷得滴出水来。
  他让她失望了!
  不觉间已到了酉时未,楼樾看着苏流萤失魂落魄的样子,想着她一个女孩家,不管有多大的胆子,亲眼看着这样的杀弑,心里终归是怕的,于是吩咐影卫留下来勘察现场,看凶手是否留下线索,再将尸首带回刑部。自己却是亲自送苏流萤回去了。
  一路无话,查询这么久落个这样的结果,两人心情都无比的沉重。
  到了宫门口,苏流萤下马向楼樾行礼告退。楼樾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她是担心无法回去向宁贵妃交差,不由道:“你不必担心,宁贵妃那里,本世子自会帮你去陈明,不会让她责怪于你。”
  苏流萤无力的轻轻点头。
  “可是怕了?”
  不等她抬步,他驾马走近两步,勒马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苏流萤一下子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由怔怔的抬头看着他。
  楼樾心里担心她今日受到了惊吓,面上却是假装随意的问道:“今日见了血腥……晚上可是会做噩梦?”
  然而,不等苏流萤开口,下一刻,她身子一轻,楼樾伸手拉着她重新回到了马背上,将她拢在怀里,扬鞭朝着灯火阑珊的城中奔去……
  等苏流萤回过神时,马已跑出好远了。
  她不解的扭头看向身后的楼樾,“世子爷要干嘛?”
  “今日你我都心烦不遂,本世子请你喝酒!”
  楼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着的沉闷,他从没像今日这般挫败过,不光是因为刺客一事,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让她失望了,心里偌大的空荡感很不好受,让他忍不住想找个渲泄口好好发泄一通……
  他本想一个人找个地方大醉一场,可是一想起腊八节那晚她梦魇中可怜又无助的样子,他心里又放心她不下。
  今日遇到这么多的事,如果她害怕了,至少有他陪在她身边……
  想着刺客被灭口,想着幕后之人的心狠手辣,想着佛珠之事犹如石沉大海,苏流萤的心情也是跌入谷底。
  此时的她,也不想回宫再去面对宁贵妃的盘问与指责,沉闷的心情也很想找个地方好好渲泄,所以不再过问楼樾要带她去哪里,由着他带着她在深夜的街头奔走。
  此时已过了戌时,长街上一片寂静,酒楼茶馆都已关门歇业,要喝酒,只有一种地方可去。
  楼樾带着她直接去了小南里。
  小南里是京都最有名的烟花之地,这里林立着几十家大大小小的秦楼楚馆,而当中最有名的当数招牌最大最久的镜花水榭。
  勒马在镜花水榭停下,苏流萤下马看了眼面前的招牌,心里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却一点异议都没有,跟在楼樾的身后面不改色的进去了。
  楼里的老鸨杜娘一见是楼樾登门,眼睛晶晶发亮,简直不敢相信,连忙欢喜不尽的迎上来,正要将楼里最好的姑娘都唤出来,眼光在瞄到跟在楼樾后面进门的苏流萤后,晶亮的眸光蓦然燃起火光,下一瞬又无声的黯淡下去。
  纵然她开青楼数十年,阅美人无数,像苏流萤这样的绝色却是从没见过。所以,晶亮的眸光里亮起了兴奋的火光。
  然而,下一瞬,想着楼世子万把年不上门一次,这次好不容易上门来了,却自带了这样绝色在身边,想必,等下也没楼里姑娘什么事了,所以,兴奋的眸光又不觉黯淡了下去。
  楼樾问她要了最好的上房,目不斜视的领着苏流萤穿花拂柳,从一群嫣红紫绿中穿过径直往二楼的上房去了。
  到了上房,要了酒菜,楼樾挥手让伺候的莺莺燕燕都退下,连斟酒的丫鬟都不留下一个。
  不等苏流萤提壶,楼樾已抢在她前面拿过酒壶,问她:“可会喝酒?如若不会,这里有果酒。”
  苏流萤苦涩一笑,叹息道:“既是买醉,果酒又如何醉得了。今日就陪世子爷一醉方休罢!”
  说罢,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完。
  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苏流萤重重喘了口粗气,自行倒满第二杯喝下。
  相比她的一口一杯的喝,楼樾倒是喝得很斯文,等她喝到第四杯,他终是抬手拦下她的酒杯,冷声道:“慢些喝,别糟蹋了好酒。”
  四杯酒下肚,苏流萤头脑已经有些昏沉,她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正准备休憩一会,突然,楼下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紧接着,熟悉又陌生的乐曲响起,欢快的笛声合着激动人心的鼓点,铜钹也随之响起,整个镜花水榭的大楼里都沉浸在了一片欢快激荡的乐曲声中。
  时隔四年再听到这熟悉的旋律,苏流萤全身一震,酒意瞬间全醒,怔愣片刻后,终是迟疑的推开了临楼的窗户。
  楼下中间的高台上,红烛摇曳,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水亮的眸子,身着大红衣裙翩翩舞蹈,像一朵开在高台的艳丽红梅。
  随着鼓点的激进,笛子也是越发的婉转悠扬,而那女子随着伴奏,足尖点地,曼妙的身子急速的旋转起来,红裙衣带袂飞翩迁,像要飞升的红衣仙子,瞬间就迷乱了众人的眼睛。
  一时间,叫好声惊呼声响彻整个大楼,楼里的恩客们免不得惊叹议论道:“曾有人出百金让红袖姑娘跳这一支胡旋舞都没有如愿,今日却是大放异彩,实在是难得!”
  “是啊,今日不知是哪位贵人出重金请动了红袖姑娘,连带着我们尔等也饱了眼福。”
  “话说四年前苏家之女苏流萤在云梦台的那一舞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但可惜尔等小民是没有此等眼福,如今看看红袖姑娘的天姿也是不错的了……”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苏流萤怔怔的看着高台上那个艳丽的身影,嘴角不觉溢出了一丝难言的苦笑,正要默默关了窗户继续喝酒,却发现楼樾也来到了窗前,正静静的看着下面的高台。
  见此,她缩回关窗的手,正要回到桌边去。楼樾突然出声问道:“觉得她如何?”
  苏流萤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女子,淡淡笑道:“翩若惊鸿,很美很好。”
  闻言,楼樾回头淡淡看了她一眼,下一秒却是掉头看着楼下高台上的身影,蹙眉冷嗤道:“不及万分之一!”
  说罢,抬手将窗户关上,将那欢快的乐曲声和那抹艳丽的身影一并摒除在外。
  苏流萤不确定他嘴里的万分之一,是不是拿红袖与当年的自己做比,但还是红了脸,默默的又灌下一杯酒。
  楼樾也闷声喝起了酒,一时间整个屋子里一片静寂。
  不一会儿,楼下的响动也静了下来,苏流萤正想开口回刑部,这么晚了,进宫是不可能了,今晚只能去刑部睡一晚。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楼樾眉头微拧,冷声道:“何事?”
  一个如黄莺出谷的娇脆声音轻柔响起,“回世子爷,奴家给世子爷送酒来了。”
  楼樾看了眼快空了的酒壶,冷冷道:“进来。”
  话音一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隔着屏风,未见到来人,却是先闻到了一股奇异独特的异香……

  ☆、第59章 真假真凶

  汴州虽是边关小城,但却是大庸连接各国的要塞,各国互通的商人云集于此,当中不泛做香料生意的商人,所以,生在长在汴州的苏流萤见识过各种奇异的香料,但此时鼻间闻到的这种,却是她从未闻过的。
  所以,她倒是对屏风后面的身影感觉到了几分好奇。
  一道红色的身影由远至近,等跨过屏风出现在两人面前时,苏流萤才惊觉送酒的女子竟是方才在楼下高台上跳舞的红袖姑娘。
  她一袭红裙光脚踩着地毯来到楼樾面前,脸上薄纱尚未取下,一双妙目深情又惊喜的看了眼正襟端坐的楼樾,眼光在看到坐在他对面的苏流萤后,眸光一滞。
  下一瞬,她垂下眸子,恭敬在楼樾脚边跪下,深深拜下。
  “奴家红袖,见过世子爷与姑娘。”
  等她走近,方才那股奇异的香味越发的清晰浓郁,却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再抬头时,红袖轻轻扬手取下脸上的面纱,却是露出一张清丽脱俗的美丽脸庞来。
  恍然一看,竟与苏流萤有五分相似。
  苏流萤一直盯着她看,乍然见到她的真容,不觉惊了一下,迟疑的看向对面的楼樾。
  从红袖进来开始,楼樾一直自顾喝着自己的酒,眼皮都未抬起一下。
  红袖直起身子,纤手执壶为楼樾斟酒,抑止住心里的激动,轻声软语道:“这是奴家亲自酿下的百花纯酿,请世子爷品一品。”
  雪白如玉的纤手将盛满莹亮佳酿的酒杯递送至楼樾的手边。他眼也未眨一下,更未抬手去接红袖手中的酒杯,启唇冷冷道:“出去!”
  盼了三年才得以再次见到他一面,红袖一颗心激动得无以言表,而方才那一舞,更是她苦练三年的成果,就盼着他来楼里跳给他看。所以,方才一听说楼樾来了楼里,她拼尽全力一舞,只盼着能留住他片刻的目光……
  然而,花尽心力的接近他,他却连正眼都未看她一下就让她出去,红袖心里如何甘愿?
  可再不甘愿又如何,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自己却是低入尘埃的清楼妓子,是天与地的距离……
  她颤抖着起身,终是没有勇气再多说一个字,目光最后眷恋的看了楼樾一眼。
  当目光扫到一旁的苏流萤脸上时,眸光死寂灰暗,默默的退下。
  红袖一走,屋内再次沉寂下来。
  “三年前,有人特意将她送到我面前。”
  楼樾突然开口,却是主动与苏流萤说起了红袖的事来。
  从方才见到红袖的面容开始,苏流萤心里就闪过一丝疑虑,但她想,世上相像之人并不算怪事,也就没有将红袖放在心里,只是有些诧异她对楼樾的一片深情。
  如今听到楼樾的话,她心里一紧,才恍悟这个红袖竟与楼樾之间有这样一番渊源。
  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梨木桌面,楼樾半敛眼睑缓缓道:“从容貌到舞技她都刻意模仿。但——画虎画皮难画骨,她模仿再像,我也知道她不是你。”
  说到最后,楼樾抬眸静静的看着脸上浮起醉红的苏流萤,迷朦如雾的深眸里难掩柔情。
  脸上越发的滚烫起来,苏流萤这才明白他之前说的那句‘不及万分之一’竟说的是这个。
  而楼樾毫不遮掩的坦露对她的情意更是让她慌乱起来。
  她躲闪着他眸光里的深意,埋头又喝了一口酒,闷声道:“夜深了,我得回刑部了。世子爷也早些回府歇息吧,只怕明天一早还得处理刺客一案。”
  说罢,她起身朝外走去。
  走不了两步,她的脑子昏沉起来,脚下的步子也虚晃起来。
  楼樾从后面扶住她,冷冷道:“你这个样子如何回刑部?我送你一起回刑部。”
  不容苏流萤推辞,楼樾拉着她重新上马,驾马往刑部赶去。
  城西的刺杀再次惊动了慧成帝,所以,刑部的官员都连夜查案,连刑部尚书李志都亲自出面了。
  李志父子二人走出刑部大门,正准备坐马车回府,却恰好看见楼樾带着苏流萤回来。
  看到苏流萤与楼樾同骑一乘,李修本就憔悴的俊脸越发的苍白,等目光落在苏流萤娇艳红润的脸庞上,更是全身滞住,眸光里难掩伤痛。
  一旁的李志见了,缓缓放下车帘,冷冷道:“为父早就说过,这些日子她成天与这楼世子在刑部出双入对,你却是不相信为父的话。如今你亲眼所见可会有假?所以,不要再对她记挂不下,静下心来好好迎娶荣清公主才是正经。”
  李修的心紧紧揪紧成一团,苍白的脸上不见半点血色,清亮的眸子里也失去了最后的神采,麻木又绝望的开口,“父亲放心……儿子谨遵父亲一切安排。”
  昨晚想着包裹的事一晚没睡,今天又劳累奔波了一整日,已有七分醉的苏流萤上了马后,被夜风一吹,竟倒在楼樾的怀里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醉酒的缘故,这一觉苏流萤睡得特别香甜……
  楼樾一宿未归,苏诗语得府里老夫人的指示,带了他换洗的衣物天未亮就送到刑部,被刑部的差役领到了楼樾的房间。
  想着又有小半个月未见过楼樾的面,进门前苏诗语心情忍不住有点小雀跃。
  敲门之前,她紧张的回头问贴身丫鬟杏雨,自己的妆容可有不妥当的地方。
  看着自家主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杏雨心里为她感到难过。
  自家小姐容貌人品皆是一流,对姑爷更是痴心一片,奈何姑爷却半点心思都未放在小姐身上,却一心惦记着那个消失了四年的苏流萤……
  而这四年里,姑爷从未在小姐的院子里留宿过,就连踏进梨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心里为自家小姐不值,面上杏雨却笑道:“小姐美上天了,呆会世子爷见了肯定喜欢。”
  苏诗语听了,这才放心的转身去敲门。
  屋内,楼樾听到敲门声,拧着眉头压低声音道:“进来!”
  下一刻,房门已被打开,苏诗语款步进来,正要上前给楼樾请安,眼光却瞟到了他身后榻上的女子,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苏诗语进屋时,楼樾尚未从榻边起身。
  而他身后榻上睡着之人正是苏流萤。
  苏流萤在马背上睡着后,楼樾直接将她抱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将她安置在他平时休憩的长榻上,而他自己为了防着苏流萤梦魇,从昨晚开始一直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哪怕后来他疲累睡着了,握着她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过……
  所以,苏诗语进门后看到榻上睡着的妹妹,而楼梯的手还一直握着她的手,顷刻间,犹如五道惊雷在头顶轰过,震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楼樾淡淡看了她一眼,这才将握着苏流萤的手收回,将她的手收进被褥里,道:“你怎么来了?”
  一颗心如坠冰窖,又像放在火中煎烤着,苏诗语心里痛苦万分,面上却极力抑止伤痛颤声道:“世子爷一宿未归,老夫人让妾身给爷送来换洗的衣物。”
  说罢,将手中的包裹轻轻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楼樾点头,淡然道:“老夫人身子可还好?你回去告诉她,待我进宫见过皇上交完差事就回府去给她老人家请安,让她不必挂念我。你且先回去吧。”
  见面说不到两句话他就开口让她走,这本是楼樾与苏诗语相处的日常习惯,他平时也是这般冷淡的对她,她也素来毫无怨言。
  可今日,看着床榻上自己的妹妹,看着楼樾一直紧握不放的手,苏诗语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着,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横流……
  满心欢喜的来见自己的夫君,他却与自己的妹妹孤男寡女共处一晚,让她如何甘愿就此离开?!
  足下的步子仿佛有千斤之重,她一步都挪不开,咬牙抑住声音的哆嗦,嘴唇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关切道:“妹妹这是怎么了,这个时辰还没醒,可是病了?要不要叫大夫?”
  说罢,不等楼樾出声阻拦,已上前摇着苏流萤的身子唤道:“妹妹,醒醒,可是那里不舒服,姐姐帮你叫大夫。”
  睡得香甜的苏流萤被突然叫醒,睁开眼懵懂的看着眼前的苏诗语,醉酒后的脑子有点钝,竟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姐姐?”她坐起身迟疑的唤了一声,等眸光看光屋内的景象,还有坐在一边的楼樾时,她蓦然惊醒过来,怔怔的看着身上盖着的男子衣物,那么眼熟,一眼就认出是楼樾的。
  而她所在的房间也是楼樾的屋子。她脑子‘嗡嗡’的响,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睡在这里?
  不等她想明白,抬眸看到苏诗语苍白无血的小脸还有微微哆嗦的嘴唇,心里猛然一震——
  姐姐定是误会了。
  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任谁,只怕都会误会的!
  苏流萤急忙从长榻上下来,正要拉着苏诗语到一旁好好解释,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南山一脸欢喜的进来,道:“爷,方才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宁贵妃已揪出了幕后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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