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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始皇恋爱的正确姿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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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继承父亲财产的同时,可以顺便把父亲的姬妾美人一起继承了。
君主国主心悦男子豢养男宠,朝臣是不怎么管的。
女子不怎么讲究贞洁,改嫁,再嫁,合情合理都是大家能想得通的。
家里来客人了,家主让妻子、妾室,甚至女儿陪客夜宿,才是真正的宾至如归。
诸如此类,多不甚数,看船上这些仆从的神色,就知道嫪毐当众表演绝活这件事,当真只是一件小事。
董慈落在最后,听先前那随从抱怨道,“做优伶就做优伶,非得要跑来咱们中间窜事……”
梅州神色也是厌烦,吩咐道,“勿要多言,主子明睿,断不会乱了方寸的。”
那随从应了声是,梅州又嘱咐了两句,也进厢房歇息去了。
赵政赵姬的房间都在船尾,背靠背对着河,赵姬因是女眷,房间还要更靠里面一些。
董慈没有地方去,只能厚着脸皮跟进了赵政的房间,那两个叫秦真秦鸣的少年见她一路都与赵政同寝同食,对她比对梅州还客气三分,见她进来,两人还给她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退出去了。
里间传来哗哗的水声,赵政在里间洗漱。
董慈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船身随着水流一摇一晃,她这些日子没休息好,这么荡秋千似的摇了一小会儿,人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点着油灯烛火了,董慈爬起来看了眼外面,月亮高悬,已是夜半三更。
可这黑灯瞎火的,赵小政不睡觉去哪儿了?
董慈忙爬起来去找人,外面海风肆虐,波浪一层叠一层的拍在船身上,风吹得船上的挂木咣当咣当的响,合着风吹帆布的砰砰声,她搞多大动静估计都惊不到别的人。
赵政正站在船尾的围栏边,估计是睡不着出来吹风的。
董慈心里松了口气,才想过去就见赵政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地一顿,脸色一变转而往另外一边快步走去了,董慈看了眼那厢房的位置,知道是赵姬的房间,正想回去接着睡觉,就见赵政一脚踹开了房门,咣当的巨响被淹没在海浪里,虽是不怎么明显,但也十分吓人。
莫不是赵姬出事了。
董慈吓了一跳,忙跟了过去,瞧见里面的情况,整个人就呆在了原地。
屋子里的两人显然也受到了惊吓,慌忙推搡间撞得桌子晃晃荡荡的,发出刺耳的声响。
是赵姬和嫪毐。
嫪毐一手抓着赵姬的手臂,一手横在赵姬的肩前,看起来是很亲密的姿势,但董慈估计赵姬是被摇摆的船身晃倒了,嫪毐伸手相扶了一把,毕竟真要卿卿我我,是没那心思摆这么扭曲的姿势造型的。
房间里点着烛火,赵政估计见着了嫪毐投在窗户上的人影,这才发现的。
再说赵姬向来谨慎,当真要搞事情,不可能出这种低级的纰漏。
果然赵姬白着脸颤着声开口解释了,“政儿你怎么来了,烛火昏暗,方才母亲滑了一下,是嫪君扶了母亲一把,政儿你快谢谢他。”
董慈以为赵小政会发飙,结果并没有,他停顿了一下,侧身朝同样神色慌乱的嫪毐行了个礼,声音低沉平静,“多谢嫪义士。”
嫪毐年纪不大不小,比赵政大许多,又比赵姬小几岁,赵政称呼他一声义士,这是把刻意他放在了同辈的位置上,他这几个字说完,赵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嫪毐连连摆手,口里说着不敢,他心里本就有鬼,经此一吓,脸色寡白额头上虚汗涔涔,半点不见白日的风仪了。
赵政身形挺拔,右手不自觉的握在腰间的短剑上,目光暗沉的盯着垂着脑袋的嫪毐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嫪兄与母亲同是阳泉人,乍见之下心生欢悦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如今身处异国,我与母亲不好招待嫪兄,来日待我与母亲入了咸阳城,回禀了父亲,请他老人家设一桌酒席,合家再与你叙旧如何?”
嫪毐脸色寡白两腿发颤,听闻要嬴太子宴请他,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回道,“不敢当,不敢当,小的与夫人虽同为阳泉人士,但未曾交谈言语过,今日是恰巧得了些家乡的小食,想送于夫人一些,聊表心意。”
嫪毐说着,又道,“东西送到了,小的这就告退了。”
嫪毐说完,也不等回话,手撑着地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滚出了厢房。
房间里一时沉寂了下来,凉风习习,风声鹤唳,董慈打了个寒颤。
赵政垂着眼睑,看也未看赵姬一眼,只行了个礼道,“母亲好生休息,孩儿告退了。”
赵姬白着脸点了点头,赵政拎起桌子上的布包,朝赵姬道,“孩儿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阳泉的小食,东西孩儿就带走了。”
赵政说完转身就走,董慈忙跟在他身后,她心里慌得很,连门也忘了给赵姬关,一路跟着赵政,绕到另一边,回厢房去了。
赵政进屋将那包吃食放在了桌子上,董慈关了门,连呼吸都轻了许多,胆战心惊的贴着墙边站好,只觉房间里的空间都窒息了。
赵政神色如常地在房间走了两步,似乎是不满厢房逼仄狭窄,忽地一脚就踹翻了面前的矮桌,桌子砰的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打在墙上,灰尘渣屑四起,赵政还嫌不解气,又踹翻了两张小案几,文书竹简顿时噼里啪啦滚落了一地。
这厢房也是临时布置的,能踹的东西也不多,几下就被赵政给踹翻踹断了,过了好一会儿,赵政才停下来,胸膛起伏气息不稳,显然是气到极致了。
董慈后背紧紧贴着墙跟,心惊胆战之余,又有一丁点别的艰涩的感觉。
前路未明,一切都是未知,明明梅州已经说过了,嬴异人将韩国宫室之女韩云姬纳为美人,并育有一子嬴成蟜,已经六岁了,聪明伶俐,很得安国君的喜欢。
梅州特意出言提醒,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
所以说让她穿成赵姬多好啊。
就算她当真想和同乡叙旧,也一定好好的投贴相请,而不是夜半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就算对嬴异人心存怨恨失望,也看自己和儿子要活命的份上,小心谨慎,不给别人留下这些足以致命的把柄。
就算几十年以后,她真的想和嫪毐相守相恋,那也好好的先和过去告别,抛下荣华富贵,与嫪毐远走高飞……
赵姬大抵从未将自己当做一个母亲看,不喜欢赵政,自然也不会替他考量什么了。
第10章 。陛下不想跟我聊
赵政靠在榻边坐下来,闭着眼睛,眉峰微蹙,一手揉着太阳穴,一只手臂撑在膝盖上,垂着的指尖正往下滴着血。
董慈脚虽然贴着墙根没动,脑袋却往前伸了伸,赵政脸色发白,薄唇紧闭,额头上还起了点青筋,他是个作息极其规律的人,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船头上吹风,十有八'九是真的会晕船了。
船身这么晃,海风这么大,没坐过船的人想不晕都难。
晕船晕车这种事,搁在后世一颗晕眩停就能药到病除。
董慈从阴影里挪出来,开始收拾屋子,断了腿的凳子桌子,全拖出去丢进河里了事,董慈又把那小包吃食裹着些碎瓷片全给扔了,她手脚干脆利落,不一会儿就把一地狼藉都收拾干净了。
始皇陛下的手指还在滴血呢,估计是方才被碎木屑划破的。
董慈洗干净了手,杵着扫帚在赵政面前晃了两圈,踌躇了半天才凑上前去道,“晕船这个病我恰好会治,也不用吃药,就是在脑袋上按一按,要不要试试?”
说实话董慈还真有些心惊胆战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虽然赵小政现在还不是天子,但她在这种该躲得远远的时候凑上前来拔虎须,赵政当真撅起蹄子来,一用力就能把她踩成稀巴烂,还是不用负责的那种。
她这么英勇无敌的抢着当炮灰,就当是还赵小政那一饭之恩吧。
房间已经被整理好了,除了空荡一些,完全看不出他曾发过火,赵政听小奴隶问他是不是头晕,心里便笑了笑,连这小奴隶都能看出来,偏生他的母亲看不出来,连这个八岁小童都知道忌讳,偏生她的母亲不知。
赵政没反对,董慈就当他同意了,得寸进尺地咧了咧嘴笑道,“那公子先躺下来。”
董慈把扫帚扔到了一边,胸有成竹的凑了上来。
小仓鼠胆子大了不少。
赵政舒了口气,他也做不了什么,索性就依言躺了过去。
董慈先拿了酒和干净的布来。
赵小政掌心里的口子还挺深的,目测四厘米这么长,木屑还嵌在里面,血肉模糊,这孩子方才多生气可想而知。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董慈头一次见赵政发火呢,怪稀奇的。
董慈用酒洗了刀子,又放在烛火上烧过,拉开赵小政的掌心,看了看伤口道,“有点疼哈,你忍耐一下,木刺不挑出来会化脓,这非得要弄出来不可。”
赵政嗯了一声,董慈小心的把木刺挑了出来,又用烈酒把伤口洗了,赵小政虽然疼得手臂紧绷,但一动也没动,连哼都没哼一声,董慈心里赞叹,心说这哪是一个九岁小孩该有的心智。
董慈把赵政的手掌包好,洗干净手了,这才挪到榻头道,“我开始按摩了,力道重了你就说,有什么要求随便提。”
得益于做奴婢的生活经历,董慈瘦归瘦,力气却不算小,按摩起来也没费多少劲儿。
外面波浪拍打的声音很大,风吹得人心神不宁,董慈觉得应该闲聊点什么,一边按摩一边随口道,“白天我见两个小孩儿跟着公子,以后要做书童用么?”
还有比八岁的小孩称呼另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小孩更奇怪的事么?赵政睁眼看了小奴隶一眼,低声回道,“放在身边做事的。”
董慈哦了两声,又问,“好点了么?”
赵政这次连眼睛都没睁了,低低嗯了一声,看着就不像想聊天的样子。
董慈也就不说话了,她对自己的手法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赵政就睡熟了。
第二日巧意进来伺候赵政洗漱更衣,见厢房里空荡荡的,吓了一跳,拉着董慈问,“这是怎么了?遭贼了?”
董慈忙摇头道,“公子有些晕船,房间里桌椅摇摇晃晃的,他听了闹心,大半夜没睡着,让我把多余的东西扔河里了。”
巧心也是个会晕船的,一上船就头晕眼花吐个不停,巧意照顾姐姐照顾了一晚上,知道晕船的苦处,闻言立马朝里间看去,低声问,“那公子可还好?”
正说话间,赵政从里面出来了,巧意忙将水搁在了架子上,见赵政面色还好,这才放下心来。
董慈无事可做,呆在厢房也无聊,索性就出来了。
天刚亮不久,阳光正是明媚,董慈围着船只转来转去,打算乘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艘楼船。
得益于建筑工人鲁班对木匠行业做出的伟大贡献,战国时期造船技艺有了很大提高,董慈对造船虽是没有研究,但仔细看,也还是看出了些门道来。
这只船航行轻陕,而且还雕刻华丽,同旁边不远不近跟着的那艘暗红色轻舟一样,也是风帆楼船,别说是载个人渡河了,就是出海航行都没问题。
史书上说‘齐景公游于海上,六月不归’,想来是确有其事。
梅州包的这艘船有两层,上面都是些小隔间,估计是用来临时存点东西的。
董慈饶有兴致地退远了几步,绕到船尾的角落疙瘩里,视线来来回回扫了几遍,果然发现了船尾舵!
船尾舵、风帆、指南针并称为确保航船安全的三**宝,地位可想而知。
董慈想伸手摸摸这个古代版的导航装置,结果够不到,就往楼梯上爬了两凳,站得高,也看得远,董慈正想再上去点看看,就被楼梯下面一撮翠绿的颜色吸引了目光。
船上四不着边,能看见点绿色那可是真稀奇。
董慈霎时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下了楼梯绕进去,弯腰把这丛细长的草叶摸了出来,甩了甩灰,拿到阳光下仔细看了起来。
董慈虽然没当成医生,这么多年却还留了点学医的后遗症,见到花花草草什么的,第一反应不是漂不漂亮好不好看,而是入不入药,什么习性,生产地哪里,功效如何。
董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叶子里面是红色,外面是绿色,倒也挺奇怪的。
植株细长,叶形椭圆,有汁。
这么念起来是有点耳熟,董慈好奇地把草凑到鼻尖上闻了闻,觉得有些发苦。
背红正绿,植株细长,叶形椭圆,形如小草,汁液发苦,有毒!
董慈手一僵一抖,手里的草药差点没直接甩了出去,心说不可能罢!
红背竹竿草!
这可是濒危灭绝的国家三级保护植物!
焉是焉了点,品相也不太好,但这种在医学博物馆里被供起来的精贵宝贝,她居然随随便便就捡了这么一大撮!
董慈兴奋地拿者这撮草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宝贝得不行,心说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
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董慈拿着草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心里疑窦丛生。
不是她大惊小怪,实在是这草太稀奇了,红背竹竿草是一种很出名的草,因为它是天下第一毒箭毒木唯一的解药。
箭毒木有一个十分霸气的别名:见血封喉。
拉药的马车走的是陆路,而且全都是干货药材,这船上也没有大夫,红背竹竿草本身就有剧毒,也不可能当菜吃。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船上的?
董慈心里不安,便开始疑神疑鬼起来,走了几步总是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她看,董慈忙念了几遍是错觉是错觉,将这撮催命草塞进袖子里,又在船尾绕了两圈,回房间去了。
第11章 。跳下来我接住你
箭毒木见血必封喉,哪怕只是一个小伤口,或者指甲里有点残留,抹到眼睛鼻子,人也是必死无疑。
照史书记载,赵小政这时候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董慈知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但这种东西出现在船上本来就很不寻常,她随便跟赵小政提一提,小心点总是没错罢?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这会儿正是朝食的时间,董慈跑到船头的时候,赵政赵姬已经在长桌前坐定了,梅州正陪着闲聊。
董慈环视了一周,梅州,巧心巧意,还有几个家仆也都在,主子仆人分成两桌,董慈也看不出谁好谁坏。
吃饭向来没董慈什么事,平常她也不会跟过来,这次却是站在赵政身后不走了。
赵姬神色有些不悦,另一桌的巧意见她跟屁虫一样贴在赵政背后,眉毛立马挑得老高,呀了一声道,“你怎么出来了,你还需要吃饭呀?”
董慈心里有事,闻言也就是笑笑,她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历史记载的明明白白,秦始皇卒于四十九岁,她根本不用这么紧张,不管这次是不是真的有人下毒,赵政总归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但董慈还是决定赖着不走了,赵政这孩子在细枝末节上十分宽宏大量,就算最后真的只是闹剧一场,赵政也没那闲心拿她怎么样。
这么想着,董慈底气就足了许多,对赵姬梅州不太好的脸色视而不见了。
这时候吃饭还是分而食之,几人虽是围坐在一起,但食物是分到各人盘子里的,赵姬的头一个送上来,一份鱼肉,一份羹汤,还有两份小菜,一个馒头,看起来搭配得当,卖相爽口诱人。
董慈死皮赖脸的站在赵政侧后方,身体几乎和赵政的叠在了一起。
甲六是负责做饭食的家丁,赵姬梅州的饭食也是他亲自端上来的,他见董慈也在,脚步顿了一下,就拿了个馒头递到了她面前,笑道,“看你可怜,赏你一个吃。”
这些护卫就不是会可怜人的人。
董慈笑了笑接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苦味,苦中带着微微的酸气,很特别的味道,真的是箭毒木。
要把箭毒木的汁液融到馒头里,适度均匀得恰到好处,即不被人发现又能毒死人,厨师怎么可能不需要红背竹竿草呢。
董慈心里骇然,嘴角咧开扯出了两声笑,把馒头塞进袖子里,秉着呼吸声朝甲六道,“谢谢甲六叔儿!”
甲六脚步一顿,奇道,“你怎么不吃?”
赵政的饭食也被端上来了,份例和赵姬的一样。
董慈心里着急,很想直接跳起来说饭菜有毒,但这明显不行,敌友不明,如果这一船的人都想置赵政于死地,那她现在跳出来,只会让大家死的更快更惨烈。
赵政被腰侧细微的触感戳的浑身一僵,未及细想却立刻分辨出了两个字,有毒。
甲六的问话不可不答,董慈正想找个借口挡回去,那边巧意就扭头打趣道,“六叔你可随她了,死丫头哪回在外面吃过东西的,有好的她还不拿回被窝里躲着吃?”
甲六呵呵笑起来,憨厚老实,又给董慈递了一个面饼子,董慈机械的回了句谢谢六叔。
赵政并未斥责她,也没有回头询问,想来是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董慈舒了口气,拿着馒头转头立马跑回了厢房。
她又不吃馒头,想在那儿装死逃过一劫是不可能了。
董慈后背都是湿汗,几步就跑回了厢房,遇上了秦鸣,忙问道,“你去哪里?”
秦鸣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想来是因为董慈从不与他们多话的缘故,听董慈这么问,便也规规矩矩行礼答道,“正要叫秦真过去吃饭呢。”
董慈忙把人拉进房间,急急道,“公子有事情吩咐,饭你待会儿再吃。”
外面除了河水浪花声和风帆的摆动声什么也听不见,董慈心急如焚,也顾不得研究到底哪里出了错,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董慈飞快地朝秦鸣吩咐道,“公子让你去船腹看看,想办法将里面的小船放出一条来,尽量大一点的,靠着船边等着,事情紧急,公子马上就要用。”
董慈语气急促,神色焦急,秦鸣知晓事态严重,当下也未多说什么,直接领了吩咐做事去了。
情况简直糟透了。
不远处那艘黑红色的轻舟靠得越来越近。
董慈能看见那艘船夹板上站了六七个人,两两站在一起,一人背上背着箭,一人手里擎着烧红的火把。
这一切都是有人细心谋划好的。
杀完人再放一把火,船烧个干净,人死得透透的不说,连渣都会被水流冲走,往后就算有心人想查,也无从查起了。
秦国公子归途中罹难于水匪,尸骨无存,可真是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两只船并列一处,一块夹板从那艘黑红的货船上搭了过来,砰的一声震得船身都晃了晃,接着就是密集的脚步声,有人从这边跑过去了。
看穿着多半都是护卫,董慈能认出来的面孔有六个,甲四和甲六都在其中,其余都是船上派来接应的人。
董慈用砚台捣药,将捣稀的药汁冲了一桶水,度秒如年的等着那块夹板收回去。
好在那群人动作迅速,没让董慈等太久,不过一口水的工夫,过板就收了回去,董慈忙拎着桶猫着腰过到船檐那边,贴着栏板往船头跑。
带着烟火味的箭羽破空而来,钉在船身上,木制的船身顿时滋滋滋烧了起来,董慈心里越发着急,赶过去的时候,饭桌前躺倒了一地,已经没人清醒着了。
赵政也在其中,董慈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探了探赵政的鼻息,见他虽是脸色铁青,人还有气,也顾不得想这死孩子是怎么中毒的,忙舀了一勺草汁水给他喂下去了。
见血封喉这种药能让心脏停跳,发作迅速,但解药见效也快,董慈数了一分钟,见赵政还未醒来,便又再喂了一勺。
赵政咳嗽了两声,从昏迷中醒过来了,董慈紧绷的心神陡然松懈下来,手抖得不行几乎连勺子都拿不住了。
董慈心跳砰砰砰的浑身都是冷汗,耳膜鼓噪几乎没瘫倒在地上,要是赵小政当真出了事……那往后就是另一个往后,说不定没有往后了。
赵政环顾了一周,当即低声道,“这船很快就要沉了,得把船腹里的小船弄出来,先把秦真秦鸣救醒。”
董慈一边给秦真喂解药,一边急急道,“秦鸣去弄船了,他一个人可能推不动,你先过去帮忙,先把船弄出来再说。”
找不到船,她就算把所有人的毒都解了,也一样得抱团淹死在河里。
船上烟火味越来越重,烈火熊熊,船尾被烧掉了大半截,船身也渐渐倾斜起来,用不了多久,船就得被烧沉了。
赵政知道干系,当下也不耽搁,看了那艘黑红的轻舟一眼,借着桌椅的遮掩,疾步往船背后去了。
那艘暗红色的轻舟很快就开远了,是往秦国的方向。
董慈先救醒了秦真,好在叛徒太多,除了四个婢女,赵姬赵政,梅州,就只剩下了三个人,秦真动作也麻利,两人一起就把人全都救醒了,也没花太多段时间。
梅州死死的盯着那艘走远的轻舟楼船,手指抠在桅杆上,紧紧咬着牙关,呼吸急促,忽地身体晃了晃,闷咳了两声,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巧心巧意原本正搂在一起流泪,见此状况惊呼了一声,连滚带爬的爬过来扶住梅州,泪如雨下,“爹爹你怎么了,爹爹……”
巧心巧意还待说什么,梅州摆摆手喘息道,“为父无碍,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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