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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风华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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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孙夏实在忍耐不住,大声喝道。他虽是生得十分魁梧健壮,但眉眼极其青涩,一眼便能看出只是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郎。马贼们时常遇见这种热血上头的半大小子,并不意外他会跳出来。每个商队都有这样的黄毛小儿,自以为能够替天行道或者说服他们这些亡命之徒,却往往会断送掉自己的性命,甚至祸害全商队的人。
  “我们已经将货物钱财都拿了出来,你们凭什么杀人?!”孙夏喝问道。他生得憨头憨脑,询问时虽也有几分气势,但同样带着一股楞气。商队管事心中哀叹不已,焦急得恨不得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
  “‘凭什么’?”马贼们哄然大笑,“就凭老子一时心情不好!!就凭老子看你们不爽!!” 
  “俺们杀人,也用得着理由?!”
  “是啊,老子最厌恶你这样傻头傻脑的玩意儿!!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敢充什么英雄!!你不是看不得别人死么?就用你自己的性命来换!!”
  “哈哈,你说这傻子会不会换?”
  “啧,自己的性命当然比旁人金贵,他哪里舍得?”
  “那你说这傻子会不会扑过来?想着以一命换一命,杀一个人也值了?”
  “那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般的好身手。”
  “咱们之中若有人被这么个傻子杀了,也怨不得旁人,要怪就怪自己身手太差。”
  一群马贼嘲弄着讽刺着,都并不将孙夏放在眼中。孙夏气得满脸赤红,攥紧拳头便想冲过去。不过,李遐玉和谢琰一直拉着他,不让他贸然前去。马贼们注意到了他们三人的动作,很是感兴趣:“哎呦,这商队可真是有趣,居然还有两个更小的!”“这到底是走商还是带娃娃?!哈哈!”
  “傻子!这是你弟弟?”一个马贼冷不丁冒了出来,揪住李遐玉的领子将她拎了过去。李遐玉、谢琰早便发觉他接近,但仍然暗示一众部曲不必激动,依旧按照原定计划行事,看准他们的暗号再反击。
  “哟!倒还算是个生得不错的小子!也可惜是个小子,若是个姑娘,应当能卖得高价!”那马贼细细打量李遐玉,遂调笑起来。李遐玉仍只作畏惧之态,似乎已经吓得丝毫不敢反抗了。谢琰皱眉,仿佛又是担忧又是恐惧。孙夏则梗着脖子望着他们,被彻底激怒了:“畜生!赶紧将我阿弟放了!!”
  “居然敢骂老子?!嘿,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你怕是不将老子放在眼里!”马贼大怒,阴沉地剜了一眼被他挟持的李遐玉,抽出腰间的刀:“划破这张脸、断手断脚什么的,未免太过可惜!就给你这小子留个全尸!到了地下,要怨就去怨你的兄长!!”说罢,他一刀便刺了过去。
  李遐玉早便有所准备,手微微一抖,袖中藏的匕首便落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她翻手扭住马贼的手臂,顺势就用匕首挡住了马贼刺来的刀。趁着他惊讶的时候,迅速侧身移到他身后,匕首立即捅进了他的后背。
  这些变故只发生在片刻之间,所有胡商与马贼几乎都呆住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俊俏却沾染着鲜血的脸上露出丝丝笑意,拿着匕首的手轻轻地甩了甩,动作仿佛极为轻柔,说话时也相当云淡风轻:“大兄,无须再忍了。看,这群畜生的身手也不过如此。”
  几乎是下一刻,谢琰瞬息之间便夺过一个马贼手中的胡刀,大开大合地砍杀起来。他的刀法沉着之中带着潇洒灵动,身形变换,便已经杀伤了好几个马贼。孙夏则嗷嗷大叫着冲向另一边的骆驼,遇上前来阻拦的马贼便用拳头揍过去,顺道拿抢来的胡刀插几下,早已经将李遐玉先前给他的匕首忘到了脑后。一群方才还萎靡不振的护卫也纷纷精神起来,夺刀杀人一气呵成,行动间越见章法,招招狠厉不容情。
  马贼们立即反应过来:“点子太硬!!快跑!!”他们劫掠多年,自然知道这并非寻常商队护卫能有的身手。他们这回是看走眼了!居然栽在这三个乳臭小子手里!!若不赶紧逃走,恐怕这回熬不过去!
  “一个也不能放走!”谢琰立即道,“砍马腿!!”
  终于拿到双斧的孙夏意气风发,闻言虽然心疼那些马,却也并不迟疑地飞奔过去,招招对准马腿。本来拨马欲逃的马贼们惊喊大叫着,都摔作了一团。马的嘶鸣哀叫声与马贼的哭骂求饶声顿时交织在一起,嘈杂无比。
  李遐玉也找到了弓箭,立在骆驼群后,箭无虚发,直取马贼的咽喉与胸前要害。她如今能使四石弓,劲道极大,在这样的距离之下,可谓是箭箭夺命。有马贼想冲过来杀掉她,却被谢琰一刀劈死在地。两人配合十分默契,不久便收割了数十条性命。
  胡商们个个目瞪口呆,简直无法相信,那三个小少年郎居然身手如此出众,转瞬便杀了好些个马贼!此时在他们身上,只能见到浓浓的血腥与煞气,哪里看得出半点之前的青涩?他们原以为这不过是三头小马驹,想不到却是比狼崽子更凶狠几分的虎崽子!!
  商队管事只呆怔片刻就回过神来,冲着众胡商道:“咱们赶紧退到一处去,万万不能让马贼挟持了!反倒妨碍了小郎君们!”说罢,他便捡起一柄胡刀护身,且战且退地去往胡杨林中。胡商们也忙不迭地跟了过去,几人虽在中途被马贼砍中了,却于性命并没有妨碍。
  大多数失去了马的马贼见无路可退,越发悍不畏死地冲杀起来。然而,他们再如何凶悍,也并不是训练有素的部曲的对手。何况经历一番厮杀,此时双方的人数已经大致相差无几。部曲们结成简单的阵型,将马贼冲开,分作几部分,而后配合得当地绞杀过去。
  孙夏哇哇大叫着舞动双斧,独自与四五个马贼周旋,也丝毫不落在下风。李遐玉继续淡定地射箭,注意着全场的动静,时不时便放箭相助。至于谢琰,他不知何时找出一匹双腿完好的马,独自赶去追击零星几个慌不择路逃走的马贼们了。
  当天色终于大亮的时候,绿洲上已经倒卧了一地尸首,血染红了那一段小溪,散发着浓烈的腥味。胡商们不敢作声,紧紧地盯着李遐玉等人。此时马贼已经快要杀尽了,只有孙夏仍在与最后几个人对战。李遐玉放下箭,命部曲们检查自己与敌人的伤亡。
  幸而这回部曲中虽有伤者,却都伤得不算重。于是,他们遵照命令各自领了任务:或给自己包裹伤口,或给每具马贼尸首都补上一刀。李遐玉逐个查看了马贼们的衣着打扮以及身上携带的财物:“他们的首领已经逃了,实在可惜。”她本想留一个活口,问一问附近马贼的分布情况。更重要的是,他们或许知道当年袭击怀远县的马贼如今身在何处。“不过,阿兄已经去追了,或许能抓住一两个活口。”
  “小郎君,这些尸首该如何处置?”这回跟来的一群部曲的统领名唤李丁,便是之前那个曾向三人禀报的大汉。他是李和身边最得用的部曲之一,素来十分忠心。
  李遐玉略作思索:“听说邻近官府多有通缉这些马贼的告示。将他们的头割下来,再让……商队管事出面,改日去领些赏钱。寻常马贼大概也换不来多少赏钱,便将那些小头领的头颅交上去就是,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她曾想过要筑个京观,也好震慑周围的马贼。但一则人头有些太少,筑京观并不能起到威慑的效果;二则他们还是适合隐藏在商队中行事,不能让周围的马贼太过警觉;三则他们这一回的任务是私下进行,亦不宜惊动官府。
  “是。”李丁遂领命而去。寻常马贼与马贼小头领的衣着打扮不同,倒是不难辨认。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去请了商队管事过来,帮着一同确认。
  商队管事看着这一地的尸首,脸色无比苍白,也颇有几分头晕目眩。然而李遐玉却面色如常地朝他微微一笑:“还须烦劳管事一二了。若经过城镇时,便将这些头颅交上去领些赏钱。我们家的护卫这一趟实在辛苦,这些赏钱便权作抚慰他们了。”
  “小郎君客气了。”商队管事忙道,“若不是有你们在,我们恐怕至少须得折损几人,所有货物也都保不住。别说是这点小事了,他日小郎君若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某等便是了!救命之恩,某这一辈子绝不会忘记!”
  “不错不错!”其他胡商又敬又畏地围了过来,纷纷道谢,“想不到小郎君兄弟几个竟有这般好身手!都是你们救了我们!!”尤其是方才那个险些被马贼杀掉的胡商,哭得不能自已:“差点就丢了命!多亏了几位小郎君!往后便是让某赴汤蹈火!也定不推辞!”
  遇到狼群袭击之后,又逢马贼劫掠,众人在这几个时辰内饱受惊吓,惊魂未定,情绪比平日更加激动,均忍不住流下热泪。李遐玉倒是依旧如初,笑道:“此处绿洲血腥太重,已经待不得了。不如各位助我家护卫一臂之力,将这些马贼尸首都掩埋在胡杨林下,而后我们再另寻一个绿洲休整一番?此外,我阿兄去追击马贼未归,也正好等他一等。”
  “小郎君说得是!”
  “赶紧将他们埋了罢!看着便难受!”
  “别忘了将狼皮剥下来!”商队管事忙又补充一句,朝李遐玉笑笑,“狼皮也甚为难得,正好充作小郎君的战利品。”
  李遐玉没料到他还能想到这些:“多谢管事了。”他们家养活一群部曲女兵实在不容易,小利积少成多也轻忽不得。若不是出来得有些急,身份又不宜引起旁人注意,她还想多带几头骆驼,正正经经地随着商队做一回生意呢。


  ☆、第二十七章  扩大战果

  
  都说“死者为大”,但若死者是一群凶残无比的马贼,不叫尸首曝露荒野便已经算得上仁义了。众人在胡杨林中浅浅地挖了坑,将马贼们掩埋了,而后又纷纷清点起了自家的骆驼与货物。李遐玉命部曲将马贼的财物都收集起来,粗略一看倒也收获颇丰。
  孙夏扛着双斧,好奇地凑上来瞧了瞧:“这些都是贼赃,杀了马贼便算是咱们的?”
  “不错。”李遐玉道,“用这些沾染了人命与鲜血的贼赃养着咱们的部曲女兵,日后再多杀马贼为那些枉死的人报仇,也算是他们的因果报应。”她事先也不曾想过,这些马贼居然随身带了不少财物。想来因是亡命之徒的缘故,又时常奔袭游荡,他们很少有将财物藏起来的习惯——私藏财物说不得还会被其他人拿走,倒不如随时带着,也好随时花用。
  “有了这些,祖母便不会觉得咱们只会花钱了罢?”孙夏又问。
  李遐玉勾起嘴角,笑道:“改日咱们让祖母算一算,咱们用这些贼赃,是不是便能养得活那上千人?若是养不活,说不得还得让祖母继续贴补咱们呢!不过,这多少也算是一个进项了罢。”虽然来路并不那么正当。
  “灵州、夏州、漠南的马贼杀尽了,还有凉州、甘州、西域的马贼等着咱们。”孙夏认真地答道,“这确实是个长长久久的活计呢!不忙着打战的时候,咱们就专门去干这个!”他实在厌恶马贼,恨不得将全天下的马贼都杀得干干净净,或者迫使他们重新做回良民,也好不再去祸害寻常百姓。
  说到此处,他想了想,忍不住又问:“我……我虽然杀了好些马贼,但方才实在有些忍不住,没有坏你们的事罢?”
  闻言,李遐玉神情和缓许多:“大兄放心。你的性情反应,皆在阿兄与我的意料之中。何况那时候情势危急,若不出声,大概那位胡商就要丢掉性命了。便是你不喝问,阿兄与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惨事发生。”
  孙夏遂松了口气,搔着脑袋:“那就好!不过,我以后还是会尽量听你们的!”
  兄妹俩正说着话,便见沙丘之中奔来几骑。为首的正是谢琰,而他后头的几匹马上,绑了两个马贼以及一些看似财货的包袱。李遐玉难掩欢欣之意,笑着迎了上去:“这里没能留下得用的活口,我正想着阿兄会不会带人回来呢。”她这位义兄,一向明白她的想法,所以她方才也并未太过失落。
  谢琰笑道:“活的马贼总比死人有用多了。仔细拷问一番,说不得能获取好些咱们在意的消息。”抓住活口,不但能获取其他马贼的消息,也能询问一些别的事。诸如:马贼常年在黄河内外的沙漠中游走,对漠南、大漠甚至于漠北的地形及风土人情都比较了解。他们在荒漠中生存的手段,也可能比商队还更得用一些。若能让他们将所有知晓的事全都倒出来,必能助益良多。
  既然人都回来了,商队管事便领着大家离开了这里,去了附近的另一处绿洲。这块绿洲有一个小湖泊,旁边胡杨林生得很茂密,还长了好些荒草,看起来倒是更适合休憩以及藏身。李丁带着部曲在周围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异状之后,众人才将骆驼拴好,扎营歇息。
  拷问马贼这样的事,自然不需李遐玉、谢琰亲自动手,交给李丁等人便足矣。兄妹三人坐在火堆边,像往常一样烤了胡饼、热了羊肉汤,吃喝起来。护卫们也分作了几拨,或造饭或建帐篷,或巡逻或休息。
  方才接连两战,已经让商队所有人都耗尽了精神气力。直到吃饱喝足之后,他们才多少恢复了些。因顾念着救命之恩,这些胡商也顾不得休息,纷纷围过来,表示要将自己货物的五成甚至八成送给李遐玉几人。脸上受伤的胡商正是之前与李遐玉交换安息茴香之人,更是连声道:“小兄弟若是喜欢安息茴香,便全都拿去就是!一条性命,怎么都比这些香料金贵多了!”
  “大家在外行商讨生活,也都不容易。”谢琰道,“若是我们兄弟几个收下了这些,岂不是与马贼的行径相差无几了?所以,各位其实很不必如此。若是想向我们道谢,一路多加照顾便可。”
  胡商们自是过意不去,执意想让他们收下。李遐玉便笑道:“各位待我们一直很是赤诚,我们此番也不过是报答诸位罢了。怎么能因钱财之物,反而坏了咱们之间的仁义之情?不瞒各位,我们往后要做的便是护卫生意。大家便只当是请了得力的护卫,或者交个朋友,无须太过计较了。”
  “虽说今后打算做护卫生意,但我们三兄弟倒未必会随时跟着出行。”谢琰接道,“若各位能帮着隐瞒一二,便已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众胡商见实在不能勉强他们,便暂时作罢了。只是往后几乎天天都招呼着他们一同吃喝,货物卖出获利之后又赠了他们好些东西。那位贩卖安息茴香的胡商更是留下不少货物送与了李遐玉,还与她说了些上好安息茴香的货源。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暂且不细表。
  谢琰抓回的马贼,在“大漠鹰”中地位颇高。马贼首领虽逃走了,但这两个马贼应该也知晓不少事。他们的骨头倒是很硬,刚开始怎么也不愿开口。不过,李丁很有耐心,用曾经听过的些许手段,终究撬开了他们的嘴,得到了许多有价值的消息。
  “小郎君,附近是这群马贼新近抢来的地盘,原先在此处盘踞的马贼因势弱,被他们赶到了东边。再往北,便是近来杀尽商队肆虐漠南商道的那伙马贼了,名唤‘溅血’。据说他们这一伙性情极为暴虐,无论遇上马贼或是商队,都会杀得一干二净。有传闻曾言,他们甚至还会食人肉……”
  谢琰与李遐玉铺开他们绘制的舆图,浅浅地勾勒出诸马贼的活动范围。漠南毕竟是大唐疆域,其实并非适合马贼久留之地。若是正好遇上出来清剿练兵的军队,便很可能尽数覆没。因而他们时常更换劫掠的地点,居无定所。若是实在累得狠了,便索性渡过黄河,穿越沙漠,在漠北地区南部边缘稍作歇息——薛延陀人久未南下,那里反倒比大唐疆域中更安全些。
  原先仍留有许多空白的舆图如今渐渐填满,李遐玉与谢琰都很是高兴。
  “阿兄,咱们仍随着商队前行。”李遐玉道,“他们欲去往定襄都督府、云中都督府,与突厥降部交换货物,倒是便于咱们去探一探突厥人的动静。”突厥虽降,她却始终不曾忘记,他们当年冒充薛延陀人袭击长泽县城之事。虽说后来谢琰曾提到,冯四师傅救出了那些被掳走的孩童,烧光了那个突厥部落的粮草。然而,被他们杀死的那些百姓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也好。若知悉东突厥人的行事,将来遇上西突厥亦能得用。”谢琰自是很清楚她的所思所想,“去往云中、定襄这一路,倒是或许还能遇上好几群马贼。每一回遭遇马贼,都必须抓些活口。数度验证之后,方能完全确认他们给的消息属实。另外,阿玉,这群马贼虽不知当初怀远县马贼之事,但咱们迟早能遇上知道内情的,你安心罢。”
  李遐玉点点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着急。”两年多都等得,再多等些时候又何妨?无论是薛延陀人或是马贼,只当让他们在临死之前且先活些时日就是了。
  在绿洲中休整了些许日子之后,众人的伤势都已经渐渐好转起来,商队管事遂决定继续前行。他们此行主要是与突厥人做生意,用突厥人喜爱的物品低价交换些珍贵毛皮、金银器、匕首之类的货物,再折回胜州、朔州、夏州高价卖出。突厥降部因是游牧部落,十分喜爱胡椒等口味重的香料,同时也对长安风物颇为向往。此次商队的货物便有常见的丝绸锦缎、器皿、香料以及茶等。货物都很是珍贵,不仅突厥人喜欢,马贼也喜欢。
  或许是近来灵州夏州以北的商路人越来越少的缘故,商队的行踪引起了许多马贼的注意。没两日,商队便在青天白日里就遇上了一伙约莫四五十人的马贼。这些马贼见许多人身上带伤,以为是撞了大运,能白捡了便宜——当然,经历一番厮杀之后,他们才惊觉,自己撞的是霉运,反而教这群披着商队护卫皮的军人杀了个一干二净。
  没过两天,又来了一群横行嚣张的马贼,仍是被杀得七零八落。
  刚开始时,每当遇见马贼,胡商们都十分小心地躲在骆驼后头,连大气也不敢出。到得后来,他们除了警戒马贼接近之外,已经很是坦然了。有时候甚至一边看那群大汉无惧无畏地将马贼们杀得节节后退,一边私下嘀咕:“咱们这回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怎么一连遇上这么多伙马贼?”
  “是啊!这些货物除了如今盛行长安的茶饼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何会引来这么多马贼?”“这谁知道呢?许是咱们一群人身上都带着伤,他们都长了狼鼻子,闻着味儿就来了?”“倒不如说,他们习惯了劫掠商人,便以为咱们好欺负?”
  另一厢,奋勇杀贼的勇士们心中亦是自有想法。孙夏一向不管不顾这些,只要能尽情使他的大斧解决马贼,于他而言便是最快活的事。谢琰与李遐玉却不得不多想,时常须得根据所得的不同消息做出决定与判断。
  “阿兄,我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虽说一路马贼们前仆后继地给他们送战利品,很是顺利,但李遐玉心中一直有些不安——尤其他们深入大漠北部之后,居然始终不曾遇到那群名唤“溅血”的马贼,委实有些奇怪。
  “或许我们有些低估了那群对手。”谢琰牵着新获得的骏马,“这么多马贼寻来,自然不可能是巧合。咱们不曾放出消息,那便是他们刻意散布出去的。阿玉,你觉得他们能从此事得些什么利?”
  李遐玉认真思考,回道:“一则引诱其他马贼前来试探,可推断我们的实力。这群马贼生性疯狂,若我们实力强悍,说不得他们反倒会更兴奋。二则可不断消耗我们的战力,趁我们疲惫之时袭击。如此即可满足他们的杀人之欲,亦可降低损伤。三则可借我们之手,除去附近的马贼群。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扩张在漠南与大漠中的势力范围。”
  谢琰环视四周,微微眯起眼:“不错。说不得他们眼下就有人正远远地盯着,待我们离开之后,再来此处调查。若是发现我们连战连胜,他们自然还会诱使更多马贼来消耗咱们;若是发现我们战败,便正好去坐收渔人之利。如此手段行事,倒比先前那‘大漠鹰’高明许多。”
  “阿兄有何打算?”
  “与其让他们追着我们,想伺机奇袭,不如咱们分兵而动?”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想起在书房中讨论各种战例时的意气风发。原以为剿灭马贼,只需一击即破便可,却不想居然能用到兵法。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磨练自己与麾下的部曲。


  ☆、第二十八章  分兵奇袭

  
  此时此刻,在漠南的诸多马贼群中,确实四处流传着一个商队的小道消息。据说此商队的每位行商都带着价值逾千金的货物,丝绸、香料、锦缎以及风靡长安的茶叶等——每一样都十分珍贵,所得之利足够寻常人家过几辈子。不过,也因货物太金贵的缘故,商队雇了足足数十个护卫,很是不好惹。
  虽说这个商队看似是根硬骨头,很难啃下去,但一众得到消息的马贼依然心动得很。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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