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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自悠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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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教习赶紧扶她起来,笑道:“这书有书缘,爱不爱学,学不学得会,也得看缘分。你于数术上就算有些天资的了,我既教了这个,自然就该教导你的,何须言谢。只是……呵呵,我看你最近却是有所懈怠,却不只是何缘故?总不会是被我借你的那些书给吓破胆了吧!”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傅清溪心里羞愧,只老实道:“之前学得狠了,好些半懂不懂的,之后越发难了。正好……传来了那消息,就、就……就想索性先松宽一会儿,歇过来了再学……”
  郭教习笑着摇头道:“学如逆水行走,不进则退。哪有歇一歇再学的说法,再一个,你这歇的可也有些久了。”说完了见傅清溪面上通红,便又道,“你说的消息,是什么消息?”
  傅清溪道:“便是那个加恩令……”
  郭教习疑惑着哦了一声,又看看傅清溪,忽然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因为……以为那个可以加恩到你身上,自觉有了底气,才……才开始偷懒的吧?……”
  傅清溪听到偷懒两字,肩膀一抖,老实道:“是的。”
  郭教习张了张嘴,又有些担心得看了看傅清溪,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这可就想差了!”
  傅清溪只当郭教习要说如何学无止境的话,她也一早准备好听这一回教导的,便老实听着。却听郭教习接着道,“那加恩令,说的是加给牵头的几个府邸,可不是加给书院的!……我问你,如何确定是不是加恩的府里的子弟?”
  傅清溪心里一震,好似想到了什么,郭教习摇头道:“姓氏啊!履历姓氏!加恩是加给越、俞、鲁三家的,你……你可没在里头啊……”
  傅清溪整个人都几乎控制不住抖起来,赶紧忍住,强挤了笑道:“我,学生没、没想到这个上头去……”忽然想起那几日在说往后春考等话的时候,越萦看着自己笑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寒。唉,只自己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郭教习见她如此心里反不忍了,劝道:“还好还好,不过耽误了这么些日子。且这加恩令带了年限的,恩分也有限,你同她们比也没有差许多。也……也不用太过灰心……”
  傅清溪只觉着脑子里嗡嗡直响,一时做不得声。郭教习却道:“原来你是想岔了这个,倒是还好。我还当你是……心思放在往后的婚嫁打算上了,那我这徒弟可真是丢定了!”
  傅清溪听郭教习打趣她,回过神来笑道:“没有的事,原是……原是学生乘了回假东风……”
  郭教习听了大乐,两人又约定了往后互通书信等话,天色渐晚,才正式作别。


第30章 还悲
  郭教习一走,傅清溪已觉若有所失,哪知道这郭教习还不光是自己走,她还要带了俞正楠一起走,傅清溪知道消息的时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问俞正楠:“姐姐不是要专攻理术一道?郭教习是数术的……你跟着郭教习去了,葛教习可得伤心得很。”
  俞正楠笑道:“正是葛教习叫我跟着郭教习去的。郭教习家中还有姐妹在旧京的大书院里教导理术,若我果然有两分可看,或者就能拜到其门下……”
  傅清溪问:“姐姐之前不是说要在学里好好学几年,再……”
  俞正楠长叹一声,默默半晌,才道:“我希望两年之内能参加春考,在这里是不能的,葛教习才给我想了这个法子。我又求了我爹娘半日……说起来还要多谢这府里,若不是有个考进天香书院的越大姑娘在前,只怕我家里且不会同意我这事儿呢。”
  傅清溪一惊:“两年之内就考?这般着急……”
  俞正楠沉吟片刻,方道:“我比你长了几岁,如今……家里已经开始考虑我的婚事了……若是我两年内还考不上春考,往后的日子……唉,就都由不得自己了……”
  傅清溪听了这话,心上像被重重捶了一下,忙道:“你不用着急,你一定能考上的。”
  俞正楠听话回头看看她,笑道:“你也别光顾着我了,你自己也一样。如今……这府里越发势盛了,又是嘉奖又是加恩的,自然惦记上的人也多了……我娘说,这家族大势,若是不动时,一稳百十来年的也有,若有时机能升格了,自然是……自然是能用的助力都要用上,这事儿都得一鼓作气才好。联姻,就是当中最稳当好用的法子。”
  说完这话,她很有深意得看了看傅清溪,傅清溪已经皱起了眉头。俞正楠到底还是补上了一句:“你没发觉,府上最近小辈们的饮宴聚会比从前多多了么?”
  傅清溪听了点头,忽又笑道:“同我干系不大的。”
  俞正楠看看她,点了一句:“世事流转,哪有定数,你也莫要太不当回事。”
  傅清溪便想起加恩令的事儿来,说道:“既然这样的好事落不到我门头上,那这联姻的‘好事’自然也不该算上我们才对。”
  俞正楠也是头一回想到此事,叹道:“哎呀,我竟然也没想到这个!这阵子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太多,也没得细想,还当你也该算在里头的呢,真是糊涂了!”
  傅清溪笑:“我自己都把自己算里头了,何况你……嗐,不说了,都是些说了也没用的事儿。”
  俞正楠道:“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何况那加恩也只五年之限,你只立定了心,一步步用功坚持下去,总能成的。”
  傅清溪点头好似接纳了这说法,两人又说起俞正楠之后的求学打算来。
  郭教习走得急,俞正楠本待在家过了年再去旧京的,不知道旧京那边传了什么消息过来,俞正楠的母亲决定带着俞正楠去娘家过这个年。俞正楠的外祖家也是旧京的,这么一来,郭教习走的时候就索性把俞正楠带在了身边,俞正楠的母亲则要准备许多琐碎,便晚几日再动身。
  临行诸般匆忙,傅清溪同俞正楠的小女儿情谊,在事事件件催催嚷嚷的琐碎里站不住根脚,连送行也没赶上。好在半月后收到了俞正楠的一封书信,只是傅清溪心知俞正楠初到陌生之地,又有重负在心,不敢十分打搅,那书信自然也不敢来往得太密。
  待诸事得定,时近隆冬。于傅清溪而言,先走良师后别益友,一时间那个空落落,简直难以言说。
  加上她之前已经觉出来那春考对自己的要紧,却是天资有限,虽欲奋发却终究难以入门,正那时候,得了个“加恩令”的天大的喜讯,心中霎时一松。
  可没想到,那加恩只是加给那几家人的,而自己虽打小在这府里长起来的,却实在算不得这里的人。那隆恩,也只有站边上看的份儿。心里要说平静如昔,那是不能够,这事儿若是落到自己头上,那叫天幸,落到旁人身上还叫自己眼睁睁看着,就觉得是天大的不公了。
  好容易叫先生给点醒了,那从前一段妄想,原是黄粱一梦。正待重拾雄心,这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的先生就要远行了,一直以来结伴用功的好友也走了,那本就被打击了一回的向学之心越发没了支持,飘飘悠悠的难受。
  好几日,虽仍同平日一般吃饭睡觉、上学下学,却自觉好似行尸走肉一般,全无半点生气。
  柳彦姝从自己的千万事里挣得一点空儿,看看傅清溪的样子,也有些担心了。特地跑来寻她说话,含酸道:“我晓得,你是舍不得你那个俞三姐姐。看看,人走了几日,你就跟丢了魂一样。我说你认识她才几日?就这般离不开割不断了?叫人看着生气!”
  傅清溪失笑:“你这是来劝慰我来的?”
  柳彦姝细想一回也忍不住笑起来:“本是打算来安慰安慰你的,可一见你这样儿就忘了。”
  傅清溪只好摇头。
  柳彦姝又说了许多最近家里的趣事给她听,傅清溪只出声附和,眼见着心思不在上头。
  柳彦姝放下话头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会是……嗯,那天谢翼还问起怎么没见你去围炉呢。”
  傅清溪便道:“你晓不晓得……那个加恩令,实则只限于牵头的三家的,咱们算是外姓人,却是不算在里头的……”
  柳彦姝一愣:“你就为这个难过?”
  傅清溪嗯了一声。
  柳彦姝好好想了想,慢慢道:“这事儿我知道的。不过我也不在意就是了。怎么,难道你想要考进书院去?”
  傅清溪点头。
  柳彦姝惊讶了好一会儿,摸摸脸道:“唉,这、你这是有志气的想法儿,我、我也不能说你不对。哦,是了,正是你存了这个心,眼见着她们就比你得了利了,是以心里不高兴?”
  傅清溪摇头道:“那倒不是。实在是我一开始以为我们也算在里头的,便高兴地发晕,连读书都不如从前用功了,等着趁东风呢!后来,郭教习告诉了我实话,我才晓得……这心思啊,就像从高山上跌下来似得……”
  柳彦姝看看外头,见杏儿桃儿她们都不在跟前,略低了声儿道:“我问你,大姐姐是考进了天香书院了,然后呢?”
  傅清溪奇道:“还要什么然后?”
  柳彦姝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她:“然后干什么?那书院还能读一辈子了?书院里读出来了又做什么?难道大姐姐是为了要去天巧苑还是玉书台这样的地方,跟臭男人们一同干活挣俸禄去的?!”
  傅清溪哑口无言,她哪里想过这个,她如今只盯着个书院看就已觉得遥不可及了。
  柳彦姝顾自道:“你没听说‘女儿家投胎投两回’的说法?出身看娘家,正名儿还得看夫家。大姐姐进了天香书院,大舅母高兴,老太太高兴,高兴的时候都怎么说的?还不就是‘多少五大家的子弟都在里头!’这话儿?人家子弟在哪里同大姐姐什么相干了对不对?那你说为什么这事儿就值当高兴呢?”
  喝口水,又接着道,“你再看看,那寻常人家的姑娘小子进了五大书院的,后来都如何了?尤其是出挑的,不是嫁进了玄赤金青蓝那几家,就是娶了那几家的女儿。这不是明摆着的道理?你还盯着个书院看什么!莫不是你也想嫁进五大家去?!”
  傅清溪摇头,忽然问道:“你可听说过‘女儿户’?”
  柳彦姝一惊:“你疯了?!那是绝户人家才弄的东西,你管这些干嘛!”
  傅清溪还没来得及说话,柳彦姝又道,“咱们在府里长起来的,难道还能自立门户去?这不是打这里的脸?!还当这府里怎么咱们了呢!再说了,自立门户之后呢?不嫁人了,招赘?!更没影儿的事儿了。我说你啊,看乱七八糟的书看呆了吧,整天都琢磨些什么东西!”
  傅清溪忙道:“我不过问问你罢了,那女儿户要资财还要身份,我能琢磨什么去!”
  柳彦姝想想也是,遂笑道:“那就不说那些了。我只同你说,这读书不读书,春考不春考的,最后都不过那么回事儿。那干嘛还要走这么些拐七扭八的路,直接找门好亲不就成了?!越芃越萦那两个,去了趟书院回来就跟自己镀了层金似得,实在可笑。她们就是再怎么挣蹦,也抵不上大姐姐和越苭那疯子,出身在那儿呢!”
  见傅清溪还木着张脸,忙道:“你也别想那些没用的了,什么书院不书院的,都不是根本。你只好好琢磨琢磨我的话儿。还有,人谢翼都问起你好几回了,下回再要出去玩时,你就跟着一起去吧,好不好?”
  傅清溪只觉得说不到一处去,虽她心里也没想清楚到底自己要什么,总之肯定不是找个夫家这么简单的事儿,更何况自己可不是柳彦姝,没那容貌更没那七窍玲珑心。便随口敷衍道:“再说吧。”


第31章 身份
  过了几日,柳彦姝给她带了一盒养神的花茶来,不晓得怎么炮制的,那气味闻了叫人心静得很。柳彦姝道:“你回回都不去,我说了你怕给你俞三姐姐丢脸,用功读书呢!谢翼就叫人寻了这东西来,说是看书看久了容易头疼,喝这个极洽的。”
  若是首饰衣料之类东西,傅清溪当然不会收的,这一点子茶叶又有这说法,倒不好推拒了,便道:“姐姐替我谢过谢三哥吧。”
  柳彦姝一笑:“你不会当面谢人家去?也显得心诚不是?!”
  这日傅清溪跑去越家的书楼里寻书看,恰好谢翼几个都在。傅清溪便过去道谢,谢翼笑道:“你就是多礼,却反叫人觉着生分了,往后无需如此。”
  傅清溪只好笑着应了,遵着长幼给几人都行了礼,董九枢便道:“得,看着没,她就这脾性。说好听了是知礼,说难听了就是死性,不懂变通。”
  傅清溪见他又牵扯上回不给他帮忙的事儿,心里暗笑,这买卖人记性就是好啊。
  越苭几人也在,见他们说话,听了事情原委,越萦便笑道:“谢三哥真是体贴人儿,上回大家一起游船,就傅妹妹几个没来,谢三哥还特地给带了虫草簪儿的,相比之下倒是我们这些当姐姐的粗疏没心了。”
  越苭听了翘起嘴角笑,柳彦姝忽然道:“这除了各人脾性,还有个投不投缘的道理。三姐姐人在西京时候,也没见给我们姐妹只字片语的,倒是跟王三哥书信往来不绝,这不是一个道理?”
  她这话一说完,越苭越萦姐妹俩齐齐面上一僵,越萦忍不住偷偷瞥了越苭一眼,含糊道:“柳妹妹这是哪儿来的说法?”
  柳彦姝笑道:“因三姐姐说了许多旧京趣事并天香书院里种种奇景,王三哥不好一人独享,自然要说给我们听听的。有时候说不太清楚,还要把姐姐手书的即景诗词拿来教我们亲眼看看呢……五姐姐也知道的,对不对?”
  越芝没料到忽然转到她身上,她又不好撒谎,只好低低应了一声。
  越萦的面色不好起来,越苭垂了眼睛不晓得想些什么,柳彦姝这才推傅清溪道:“你不是要借书?赶紧寻去!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回去。”
  傅清溪行了一礼便往书楼里去了,谢翼在人群里站了片刻,也转身去了书楼,柳彦姝远远看见了,拿扇子遮了脸笑。
  晚上越苭回了房间,便吩咐道:“把王家送的东西都拿出来扔了!”
  玲珑同珊瑚两个闻言不敢怠慢,赶紧翻箱倒柜找了起来,一会儿过来道:“收拾好了,姑娘。”指着一边一堆纸张书墨道,“这是王三爷送来的。”又指着另一堆小玩意道,“这是王四爷送来的。”
  越苭指着那堆纸墨道:“把王常英送来的都拿去烧了!”
  珊瑚看看玲珑,不敢说话,玲珑只好道:“姑娘……这、会不会不太好……”
  越苭鼻子里哼一声道:“有什么不好的?恐怕西楼里比咱们这里还多呢!他既然喜欢姨娘养的,就叫他好好喜欢去,往后少来烦我!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往后凡是他送来的东西,一概不要,原样退回去!记住了没有!”
  玲珑一看这事没法子,只好领命,同珊瑚一道把东西扔进字纸篓再抬下去,也不敢扔自家院子里,只好叫了小厮来让搬到外头焚渣处去。
  她这里生着气,西楼里也静得叫人难受。
  越萦看着眼前厚厚一摞信件,从启程往天香书院去,她就收到了王常英的书信,托付她在旧京里打听三两件小事。初时自然心惊的,虽这阵子也收到过不少小玩意,可这满宅子的人情往来同私底下的书信可不能同日而语。且那托付的事,也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些。
  到了旧京,眼见着积年世家的派势,她才晓得为何府里对王氏兄弟如此看重了。斟酌着给王常英回了信,那头自然要谢她的,如此一来二去,这书信便也多了起来。且她还结识了王家的两个姑娘,也是王常英牵的线。这般作为,叫她心里如何不多思量?
  可再看看眼前!自从回了府里,自己把这话儿是一句不提,两人之间亦没有再通过书信。却不料那王常英竟把自己当个稀奇景儿了,还邀人同赏来!听柳彦姝之言,王常英不仅同人说了自己与他互通书信之事,甚至还把其中几封拿出来叫人瞧过!
  一想到这里,她浑身都禁不住打战,虽自信信上并无不可告人之事,可这通信之事本身就已不算寻常,更何况自己的讳莫如深,对比着那头的行事,更显得自己另有心思。至于她自己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心思,她是绝不会自问的。
  恨!事到如今只这个恨字。想到越苭等人不知要在背后如何嘲笑自己,王常英这个畜生又会把自己写给他的书信给旁的什么人看去,越萦就忍不住恨得心头滴血。出身,说到底还是因着自己这庶出的身份,才叫他们敢这么轻慢自己!
  “点个火盆来。”
  兰香听了赶紧答应着去了,一会儿拿圈子套着一个炭盆过来,放在中间的火浣布垫子上。
  越萦把跟前那叠子书信拿在手里,走到盆边,也不弯腰,就那么直直站着将手里书信一封封扔到那火盆里,眼见着火苗窜起,一张张一页页烧作了飞灰,她面上神色分毫不动,两个伺候的丫头也全不敢则声。
  之后王家三爷在大房这里吃了大瘪,甭管什么东西送来,都原样退回去,倒叫他摸不着头脑,实在想不出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哪个。
  自从上回越苭被禁足,她屋里的事儿如今大太太那里反不能轻易知道了,这也是大太太始料未及之事。冬日点火盆更是应当之事,更无多话。是以这事儿就这么静悄悄过去了。
  只越苭同越萦两人之间,倒不像从前那般易起冲突了,大太太直当越苭长大知事了,心里觉着很有几分欣慰。
  这日越萦在旧京结识的几个姑娘邀越萦出去游玩,大太太问清了是宋家同陆家的女儿,便令人准备了车马和随侍之人,打发越萦去了。临走前把越萦叫去叮嘱,又说到也可请来家里招待等话。
  过了两日,果然越萦请了宋家同陆家的几个姑娘来家里玩。大太太叫人在碧梧院的楼厅里布置了一个暖席,越萦自觉面上有光,几个人说着在旧京所见之事,很是和乐。
  正说着话,越苭急匆匆来了,没等越萦开口,她先道:“三姐姐你在这里啊,你姨娘找你呢……”说了一半似看到了另几位姑娘,忙住口道,“啊,你在招待客人啊……”
  几位姑娘都起了身,越萦便介绍众人认识,越苭也留下一同待客。等到几位姑娘辞去,两人送到门口,转身要往回走的时候,越萦叫住了越苭道:“四妹妹,你这般行事,有意思嚒?”
  越苭回头看着越萦:“三姐姐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越萦冷笑道:“姨娘请得动四妹妹来寻我?何况我在待客的事,姨娘自然是知道的。”
  越苭笑道:“哦,三姐姐说这个啊。许是我听错了吧,还当姨娘找姐姐呢。”
  越萦冷冷看着她,越苭不以为意,顾自己先走了。一行走一行道:“是什么就是什么,难道还在人说不说?”
  越萦袖子里紧攥了拳头,却到底无话可对。
  之后宋、陆两家的姑娘同越萦往来越见稀少,大太太只道小孩子热一阵子凉一阵子的也属正常,倒没十分放在心上。
  傅清溪知道这事儿,还是柳彦姝告诉她的,柳彦姝道:“旁人都知道大姐姐还有个嫡亲的妹子,这回特地求了个游赏书院的空儿,就是为了这个妹子。是以越萦到了那里,众人只当她是越苭了。越萦也糊涂着混到了如今,只是她傻,弄到家里来,结果被越苭给撞破了。越苭这疯子如今不止疯,还阴险起来了,真叫人可怕。”
  傅清溪道:“那也不是你的对手。上回说三姐姐同王常英有书信往来的事儿,你是故意的吧?”
  柳彦姝一把拍过来:“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她们要盯着你同谢翼说,我晓得你面皮薄,怕你受不住,才说出来引开她们的不是?!啧啧,那效果还真是……嘿,你没看越萦当时那面色!听说啊,如今她们俩都不收那头送来的东西呢。”
  傅清溪知道她的话也不能全信,便道:“你高兴什么,她们舍了王三,奔王四去了,不是该你哭了?!”
  柳彦姝冷笑一声:“你当她们从前是只盯着一个的?你是不晓得,我可算知道当日越苭为什么看我那么不顺眼了,哼。”
  傅清溪心说我早猜到了,想起柳彦姝同越苭姐妹的身份来,忍不住拐了弯劝道:“这……有些事儿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你还是……那王家,这府里尚要高攀呢,你何苦……万一到时候……唉,总之,你还是别……”
  柳彦姝初闻她直言此事面上大红,后又见她吞吞吐吐得厉害,反笑起来,叹道:“你晓得,我就不晓得?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第32章 暗战
  晚上傅清溪梳头的时候问夏嬷嬷:“嬷嬷怎么看府里的姐妹们的?”
  夏嬷嬷笑道:“姑娘这话可问住了老奴了,咱们当奴才的哪有评论主子的道理。”
  傅清溪笑道:“连老太太、太太们还说了我们都要听嬷嬷们的教导,怎么就不能说了?”
  夏嬷嬷便道:“这姑娘们生在这府里,就都是掉进福窝里了。老太爷本事大,连国君同长老院都下明令褒奖了,这姑娘们的前程往后还能差得了?何况还有个加恩令,若是再有几个能进五大书院的,往后不晓得要怎么样呢。说不得,咱们也能同玄赤金青蓝那样的人家论上亲戚了!……”
  她高高兴兴说着,见一旁桃儿给她使眼色,醒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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