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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晋阳公主-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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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忙躬身头贴地,跪得更为虔诚一些。
“这宅子倒不错,”李明达背着手进门后,扬首四处环顾一圈,发现院子挺大,还气派幽静,景致布置也十分舒适怡人。
李明达斜睨一眼刚刚装腔作势喊话的侍卫。那侍卫吓得浑身哆嗦,晓得自己装大了,得罪错了人,战战兢兢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你们许还不知,就在今晨,四哥已经把这座宅子输给我了,你们而今已然是我的人。”李明达道。
侍卫听这话,吓得更是魂飞了半个,觉得自己的脖颈上已经架了一把锋利的刀。
刚听这侍卫说话是猖狂了些,不过身为守门之人,他谨遵王府的规矩,却也没什么不对。态度虽不好,但事情没做错,李明达倒也不至于因此就要了他的命。不过此刻却要吓他一吓,要他心里打鼓,为了保命搜肠刮肚好生回答他的问话。
“回话诚恳,倒可饶你一遭,不然的话……”
“属下明白,请公主尽管问,属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府里的下人一共多少?”
“不足百数,大概八九十,具体人数还要问管家。平常王爷不来,这些人打扫别苑足够。王爷来的时候,也会有诸多随从跟来,倒也不缺人手。”
“既然人不多,那你作为守门侍卫,该是都认识了。”
“多数都认识,但有些丫鬟婆子却是常在后院走动,属下不常见。”侍卫道。
“最近可有新来的客人或下人。”
“不曾有,属下是没见过。”侍卫想了下,然后表情有些犯难,不知该说还是不说。
“你现在的命我说的算。”李明达冷言警告道。
侍卫立刻回:“昨天深夜的时候,魏王府有人送了信给管家。”
侍卫话毕,就见那厢得了消息的管家笑意盈盈地迎了过来,命其将府中所有的下人都召集过来。
管家解释道:“府中一直都是老人,不曾有新人来,也没有客人。公主要找的人该是不在这里。”
管家说罢,就带着李明达见了诸位家仆。
程处弼喊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不必抬头了,左边第二列第四五六,上前。”李明达打眼看着那三名穿着荷叶绿的家仆装的侍女,虽然都低着头,看不见全脸,但杜氏那玲珑的身段,还是很好识破,至于俩丫鬟,一个身形高大些,另一个身上有带桂花香的脂粉味,辨别起来再容易不过。
主仆三人被挑了出来后,都把头恨不得低进土里,战战兢兢。
“抬头。”田邯缮呵斥道。
都不敢抬头。
程处弼随即命三名侍卫,硬把这三人的头给抬了起来。
杜氏的脸黑了些,皮肤看起来暗淡无光,倒是不像之前涂脂抹粉时,看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亮眼。不过其五官没变,一瞧就是故意扮丑。
至于那两个丫鬟,李明达没什么太大的印象,都觉得面生,只对那个叫阿花的婢女身上的香味有印象。该是当初在慈州,杜氏在驿站拜见她的时候,其身边随从都在外等候,所以李明达只闻到了味道,对人毫无印象。
李明达打量那个比较漂亮的婢女,确认问她是否叫阿花。
“回、回……贵主的话,婢子不叫阿花,婢子唤作夏雨。”
“倒没关系,去把阿牛唤来认人。”李明达此言一出,那个叫阿花的丫鬟就心虚萎靡了,随即认了下来。
管家在一边看着,头上不停地冒虚汗。
“你不会刚好也不姓杜吧?”李明达看向杜氏,杜氏垂着眼眸未吭声,一脸落魄。
田邯缮随即叫人拿了水去擦杜氏的脸,果然上头抹了一层黑东西,脸立刻就擦白了。
杜氏认命地跪地,哭起来。她的两个丫鬟也跟着哭,喊着公主饶命。
李明达命大理寺的衙差们继续搜查整个府邸,看看是否有遗漏。
别苑管家见事情败露,忙跪地求饶,坦白承认这三人确实是昨夜从后门进来的。但这三人他之所以收留,是因为他收了王爷的信,信中要求他这么做。管家说罢,还生怕李明达不信,急忙从袖子里拿出信呈送上来。
李明达打开信一看,倒像是他四哥的笔迹。不过她第二眼就立刻确认信是伪造,四哥的书法她可是曾仔细研究临摹过的,假的终究是假的,骗得了一般人,却骗不了她。
“倒说说,这二十七箱金条的事。”李明达话音刚落,就皱起眉头,感觉什么不对,她侧首朝北边的房顶看,再看杜氏的方向。
“小心!”
李明达一个箭步扑了上去。
嗖的一声,箭从房顶射下,直中杜氏的胸口。
杜氏中箭的身子猛烈地抖了一下,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箭,瞪圆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中箭了。然后她方感觉到痛感袭遍她的全身,疼得五官扭曲,看向李明达,张了张嘴,最后身子往后仰,轰然倒下。
其身边的丫鬟见状,哇的大叫,连连跪着倒爬,吓得躲开。
李明达看完那边的情况,才感受到手掌下有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一下下跳得很快,温热的体温也透过绢缎扑向她的掌心。
李明达看眼被她按倒,几乎压在身下的房遗直,忙侧身坐在了地上,然后松手。房遗直却忽然抓住李明达要离开的手,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明达,关切地上下打量她的身体。
“贵主,你没事吧?”房遗直明明确认一遍,但目光还是重新在李明达身上睃巡了一遍,眼底闪烁出无限的慌乱。
“有没有哪里疼?”
“请贵主以后切勿多管闲事,不要再冒险,遗直死不足惜,但公主却不同……”
房遗直紧皱着眉头,有点念叨不完的意思,转即他发现李明达正缓缓冷吸气,目光看着他肩以下的地方。房遗直低头,方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晋阳公主的手,而且刚刚因为太慌张的关系,他似乎用力过猛了。
房遗直忙松了手,后头那些慌乱的众人都喊着公主,关切扑过来问候,房遗直忙搀扶起李明达,然后冲她行礼,谢过她的救命之恩。
李明达看了眼房遗直,把那只被房遗直握过的手背到了身后,悄悄甩了两下,痛感才渐渐消散了。
“没关系。”李明达有些不自在地看着房遗直,然后看向那边扑过来的人,立刻喝令道,“房上有贼,可有人去追?”
田邯缮忙道:“江夏王刚已经带人立刻叫人去追。”
李明达看着紧张护在自己身侧的程处弼,“你也去。”
“属下奉命保护公主,不是抓贼。”程处弼闷声道。
“去!”李明达盯着他,声音铿锵道。
程处弼拱手,乖乖领命去了。
田邯缮,忙用拂尘轻轻扫了扫自家贵主身上的尘土,然后紧张地搀扶着李明达的胳膊,问她可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事。”李明达告知众人,都不必为她紧张过度。
随即大家都叹房遗直该好生感谢公主,公主刚刚可是救了他的命,不然瞧那箭的方向,很可能擦上他的脑袋。
房遗直目色复杂和李明达对视了下,便再一次行礼,诚心谢过李明达的救命之恩。但谢恩之后,他还是那句话,希望公主以后不要为了救他而冒险。
“房世子这话说得对,公主下次可不能这样以身犯险了。”田邯缮唠叨道。
“回去不许告知圣人。”李明达的口气亦吩咐亦命令。
田邯缮一愣,众人默。
“就说是我的命令不许你们说。”李明达宣告道。
众人忙行礼领命。
李道宗随后气喘吁吁地跑来,告知李明达刺客已经缉拿,“却没想到拿下之后,他就服毒自尽了。”
李明达微微睁大眼,随即快步去看侍卫拖回来的尸体。瞧那人嘴唇黑紫,嘴角还残留着呕吐物,确实像是中毒而死。
李明达斜眸扫视一圈,随后看向李道宗,眼睛情绪十分复杂。
李道宗忙拱手道歉,“却也没想到这人竟是死士,怪我思虑不周。缉拿的时候,眼瞧他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却愣是没有拦住。”
“郡王赶巧的事未免太多了。”房遗直整理情绪之后,仍如平常一样,一派淡然斯文,但此刻他话语里又平添了一道讥讽的语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道宗对圣人眷宠的晋阳公主可以敬重一下,但是对房遗直,区区大理寺少卿,他以郡王的身份对他发威还是可以的。
房遗直自然不受李道宗的影响,神色如故,并且言语还更为稳重自信了,“王爷刚刚下手杀了这个刺客,却反过来问晚辈什么意思,有点不敢当。”
“我?下手杀?你知不知道你说了什么!”李道宗青筋爆凸,对房遗直吼起来。
第75章 大唐晋阳公主
“若非郡王下手,怎会刚刚在发现杜氏的关键时候,就会立刻有人从房顶射杀她。”
“你就凭这一点指责我,未免太可笑了些。”李道宗听到房遗直说这么一句话,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从两道士身死开始,就开始暗中埋伏缉拿水鬼,却一直不见水鬼的踪影。本来接连三日轻易出现的水鬼,从我们埋伏开始就突然不现身了。后来尉迟二郎当众带人撤退,做了一场戏,大家仍然是暗中潜伏,等了来得却只有一头牛,跟第一次的结果没什么分别。之前我们便推断过,这曲江池水鬼传说的背后必定是有人急于完成什么事,而今水鬼在长达半月内,如此沉得住气,倒与他急切杀害两名道士的行径不符了。如此缘故,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件事的幕后真凶早就知晓我们埋伏抓鬼的消息,所以才会一直不动。
再之后我们真的撤了人,有人却被我们两次埋伏的事儿吓怕了。出于谨慎,就几次三番打发人来探听要不要继续抓水鬼。后来我就只派了几个我身边最为可信的人在此蹲守,未通知公主以外的任何人,至此这真水鬼才算现身了。
而在这段时间内,谁着急乱了阵脚,且可从内部得知我们埋伏情况的人,谁就极有可能是幕后真凶。刚刚巧,郡王全都符合。”
“我们刑部不过是配合你们办案,既然此案有公主参与,我格外重视,令关洪波勤快打听,实属常理之中,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你仅凭这些胡乱猜疑,就敢指责一名郡王有罪?房遗直,我本以为你是个有脑子的,却没想到却是个徒有虚名之人,尚不及一个脑袋清明的田舍奴。”
说一个人不如田舍奴,背地里抱怨说说也就罢了。当着众斯文人的面,如此说,那就是对一名书香出身的贵族公子的莫大羞辱。
众人惊骇,都看向房遗直,等待他的反应。
李明达的目光则一直落在李道宗的身上,冷脸看他,皱眉。
房遗直丝毫未因李道宗的羞辱而现出恼意,他仍然语调冷静地陈述:“郡王刚刚赶来的时候,除却关侍郎,您身后一共带了一百零二人。现而今,您身后随行的人员少了一人。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是一名左后脑有些少白头的小吏。”
众人随即向那名已经身死的刺客的脑袋看去。
程处弼亲自将尸体从李道宗属下的手里抢了过来,除掉刺客的头巾,看脑后,果然如房遗直所言,其左后脑白发很多。瞧其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正是如房世子所言,是少白头。
李道宗皱起眉头,面上没有作表,但心里面已经被房遗直的话惊得无言。
“房世子刚刚就在这,差点被箭擦了头,他之前必然没有见过这刺客,但其所言郡王丢失的随从的特点却跟这名刺客一样。”狄仁杰道。
李道宗皱眉,满是威胁的目光立刻射向狄仁杰,“你又是谁?”
“晋州狄知逊之子。”李明达道,“我邀请来一同破案的朋友。”
李道宗看一眼李明达,脸色越发沉冷。
“证据呢,房世子所说的这些不过是你一人之言,可有第二人见到和你一样的情况?而且我带了这么多人来,房世子就算数得过来,却怎可能记住每个人的特点。我倒是觉得你这些言词奇怪,我也可以说,这反倒更像是你故意设计此事,在假装自己中箭像是受害者,然后反过来冤枉我。”李道宗继续狡辩道。
“心虚的人,言词到底是漏洞百出。”李明达坦率直视李道宗的愤怒的双眸,铿锵有力地陈述道,“房世子若真想阻拦这桩案子的调查,完全没必要真的去抓水鬼,把线索一步步追查出来,现给大家看。这刺杀的事他如何设计,能把江夏王的随从设计少一个?早料到今天来往的人杂,所以各方人马在出入设卡口的时候,我特意命人统计过人数。若是堂叔不认自己带了一百零二人,我倒是可以派人去问问在路口守卫的侍卫,到底是不是这个数。”
“我记不清了,人都是关侍郎安排的,”李道宗怔了下,然后缓缓解释这一句,转即忽然打个激灵,看向关洪波,“真有一百零二人?难道说这是你——”
关洪波立刻吓得屁滚尿流,急忙冲李道宗和李明达行礼解释,真不是他。不过这随行人数多少,都是他贴身小吏安排。
关洪波随即厉色看向身边的小吏。
小吏跪地,哆哆嗦嗦看眼李道宗,就讲道:“公主和房世子可能冤枉了郡王,郡王此来只带了一百一人,这人属下真不认识他。”
“听到没有?”李道宗理直气壮反问,目光跟要把在场所有人都生吞了一样,戾气十足。
李明达立刻打发人骑快马去路口问,看看那边侍卫计数是多少人。
不多时,侍卫来报:“回公主,那边计数是一百人。”
众人没想到会出第三个数,竟唏嘘不知该信哪一个了。
“数错了吧,毕竟郡王带着人骑马一闪而过,哪能数得那般准确。”关洪波叹道。
“我倒觉得没错,很对,本来一百人,进来之后,又添了两人。”李明达说罢,立刻命人看守住李道宗所带来的一百零一人,随即打发叫来悦己客栈的十名侍从,让他们分别单独进院来辨认这些人。
“欺瞒公主是什么罪名,却不用我说。而今就老实交代,便是你不交代,回头有别人交代,你同样算是欺瞒,落不得好。”田邯缮在带领每一个人进院前都警告了这句话。
十名悦己客栈的仆从依次辨认,指了同一人。此人也是所有随行的小吏之中头低得最深的人。
李道宗见状,脸上终于现了慌张。
“他就是住在我们客栈的两名书生之一,”
十名仆从都十分肯定,随即又都去认尸,也立刻承认这是另一名住在他们客栈的书生。
李道宗狠皱眉头,缓缓闭上了眼,似乎很后悔自己把那名‘书生’留了活口,还令其混在随行小吏之中,意欲将其带离曲江村。他也确实没想到,李明达等人竟然会统计他随行人的数量,本以为人多混进去一个,没人会注意。二人竟细致至如此地步,明明还都算是个孩子,却如此思维缜密,心细如尘,不得不令人惊叹佩服。
“其实即便没有这人数上的差额,堂叔也逃不过。”李明达踱步往东走。
李道宗不解地睁开眼,看向李明达。他就是死也要死得明白,他又是哪里漏了破绽。
李明达立刻伸手指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小吏。
那小吏被李明达指了下,就吓得浑身哆嗦,腿软地有点站不起身。
李道宗心惊了一下,却还是沉着脸,故作不解地看李明达:“他怎了?”
“他的手。”
众人立刻看向这小吏的手,倒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他右手的食指处有些许磨破,伤口并不大。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手之所以会有擦破,是因为刚刚他强行塞了毒药进刺客的嘴里。没人愿意心甘情愿受死,就是双手双脚被按住了,嘴巴也必然本能反抗。你这手上的伤口,就是被刺客的牙齿划伤了。”李明达暗暗吸气,上下打量这名已然心虚跪地的小吏,“负责看守金条的‘书生’有两名,你们既然准备了毒药,应该就不只一颗。”
程处弼听这话,立刻按倒这名小吏,随即从其身上搜到了一个瓷瓶,把瓷瓶打开,倒出了十几颗绿豆大小的药丸。
左青梅立刻用帕子接了过来,仔细查看,闻了闻,随即跟李明达道:“是柳叶桃和洋地黄活着蜂蜜搓成的药丸,两样同用,只要这么大小的一颗,足可使七尺大汉立刻身亡。”
李明达随即发现,那个叫‘阿花’的丫鬟见到这个瓷瓶之后哆嗦了下,把头低得更深,似乎希望没人能注意到她。
李明达立刻使眼色给左青梅。
左青梅立即对阿花搜身,随即在其身上也发现了同样的瓷瓶,不过她这瓷瓶里的却是黄白色的粉末。
左青梅仔细看了看这些渣末,闻了下,随即立刻捂住鼻子,防备这些粉末被风吹到自己的鼻孔里。
“毒菇粉。”左青梅对李明达道。
阿花哆哆嗦嗦地忙磕头,认罪道:“都是娘子吩咐婢子去做的,婢子真不想杀那两名道士。”
“哪来的?”
“这毒菇是晋州地界最有名的三彩菇,长得十分好看,但只要用一点,就会令人产生幻觉。那日娘子见两名道士做法耽误事,就打发婢子装成尉迟府的丫鬟,提些酒菜过去。那俩道士听婢子和花花自报是尉迟府上的人,竟丝毫不怀疑。婢子便以河岸那边有凉亭方便用菜为由,引他们过去。目的就是想引他们去远点的地方,不会耽误娘子派人在河岸打捞金条。
本是打算让这俩道士喝点这混了毒菇的酒,犯迷糊过一夜就是。却没想到这俩道士竟是色鬼,喝酒发作,竟误以为花花是美人,对其动手动脚。花花一气之下,就一脚把这二人揣进水里。婢子和花花瞧那水也不深,就没管他们,随后就走了。万没想到,他二人最后竟然溺死在河里。”阿花随即磕头解释,她真的是无心,而且踢那二人进水里的是她身边的花花。
唤作花花的丫鬟听她此言,扭头就气愤的唾她一口,“毒是你下的,酒是你灌的,而今反倒全怪我头上,你要不要脸。”
如此一看,这名身材高大唤做‘花花’丫鬟,应该是个直爽脾气,没什么头脑。
李明达随即问花花,可还有什么交代。
花花狠瞪一眼阿花,对公主磕头道:“婢子有话说,就是她和那个叫阿牛的傻子通奸,使唤那傻子装水鬼吓唬人。”
“什么通奸,我是被强迫的!”阿花臊红了脸,辩解道。
花花冷笑:“被强迫你叫得那么享受?哎呀哎呀深一点的,还说就稀罕他大。而且做这等腌臜事的时候,你还和那傻子提公主。”
阿花慌了忙伸手去要打花花,“你胡说,你嫉妒我漂亮就冤枉我!”
“呸!”花花直接伸手紧抓住了阿花的手腕,挑眉恶狠狠瞪着阿花,“我冤枉你?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浪荡样,配我冤枉你么!”
田邯缮脸色难堪地对二人吼:“都住嘴!什么话都说,光天化日,你们两个女子竟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左青梅也面色难堪,她看眼公主,然后对这俩嘴欠的丫鬟恶狠狠地咬牙:“该拖出去打死。”
众人都觉得,在场人之中最不适合听这些腌臜话的人,该就是年纪最少的晋阳公主。
毕竟她是女子,未出阁……
所以大家都难以控制自己,朝李明达的方向偷瞄过去,却见公主安静清冷,波澜不惊。她于众人之中,身材并不高大,但雍容正气并存。
公主根本就不屑计较这些下贱奴婢的混言,就如人不会跟乱吠的狗去计较一般。与公主淡定的仪态相比,存着看戏心态的他们,倒显得十分猥琐了。遂大家都赶紧端正态度,不再存先前那般心思。
李明达则语调如常地继续问她二人:“既然是去凉亭内饮酒吃菜,为何胖道士还会点着香去。”
花花意识到自己失言之后,便意欲好生表现自己,给公主磕头连连赔罪之后,就老实回道:“别瞧他们是驱鬼的道士,可比谁都怕鬼,又好色又贪吃,该是什么钓鱼之辈。”
“沽名钓誉。”狄仁杰忍不住纠正道。
“对,就是这个词。”花花看眼狄仁杰,立刻附和道。
狄仁杰恍然有点后悔自己开口,毕竟被这样满口下流之言的人赞同,对他来说并不算褒奖。
房遗直这时对李明达温和道:“两名道士的死算是清楚了。”
李明达点点头。
房遗直见公主还看向那俩丫鬟,知道她还有话要问。便觉得对这俩满口成脏的丫鬟,还是自己开口更好,遂道:“你二人都受谁指使,除了杜氏之外,可还有第二人?”
阿花和花花二人同时摇了摇头。
“娘子平常确实与人有书信来往,但每次通信之后,都会把信烧了,也未曾跟婢子们说过,一直只是她吩咐婢子们做事。”
“那她回长安城这段时间,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去过城阳公主府,见过杜驸马,再就是打发婢子打听王长史的情况,给几个世家大族送信拜访,魏家、长孙家、房家、萧家……很多家都送过。”
房遗直看向李道宗,正要继续发问,却听李明达先于自己问了。
“那江夏王府呢?”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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