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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晋阳公主-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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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遗直看向李道宗,正要继续发问,却听李明达先于自己问了。
“那江夏王府呢?”
“没……没送过。”花花道。
“真没送过。”阿花见大家都不信,不得不附和花花的话。
李道宗面无表情,总之一言不发就站在那里,但眼睛却跟吃人一样瞪着李明达。
“这杜氏为救夫,想尽办法,各大世家都没有放过,却偏偏避开堂叔府上,有没有趣?”李明达道。
李道宗眯眼,“晓得叫我一声堂叔,却胆敢在众人面前这样质问我!”
李道宗平时没什么脾气的时候,算是好说话,笑面虎一个。但真发威起来,却很骇人,也令人立刻意识到他曾是和圣人一同驰骋沙场的悍将,功勋老臣,王爵加身,系出皇族,令在场人都很惧怕其的‘理直气壮’。
房遗直默默看向李明达,随即略蹙眉,垂下眼眸,他两双背到身后的手禁不住微微握拳。他其实很明白刚刚贵主为何突然抢走他的话,因为她意料到自己会质问李道宗,很可能因此而得罪他,也极有可能因此得罪了平常李道宗交好的几位李氏皇族。所以她才截话,站出来替自己扛。
公主的善解人意,令他感恩之余,心情也十分复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公主站出来保护的他了。
“我质问的不是堂叔,”
众人这时候在心里冷吸口气,心料公主果然是个小女孩,江夏王一拿辈分压她,她就怕了?
“我此刻质问的是罪人。”李明达目光深炯,娇小的身体散发强大的气势。
在徐徐秋风之下,她肆意地扬着头,毫不畏惧地与李道宗对视。要知道连魏王李泰,对于发威的李道宗,也未曾有这样的胆子。
“看来我平时对你真是太客气了,倒叫你如此目无尊长。”
“交不交代。”李明达问。
李道宗冷哼着背过身去,懒得再看李明达一眼。
“算一算你这二十八箱金子,养五万兵马不成问题。”李明达毫不避讳道。
李道宗身子一僵,随即有些发怒地对李明达道:“你胡说什么,我可没有养兵。不过是当初在户部做官的时候,从税收里贪了些钱,却罪不至谋反的地步。”
“剩下的钱而今在哪儿?贪污的意图为何?为何和杜氏合谋?”
“钱此刻应该在运往定州的路上,我在那里有一间宅子。因这些年心生隐退之意,才想把之前贪墨的钱运走。至于杜氏……”李道宗迟疑了下,不知道该如何说,最后温婉地叹出一句,“算是旧相识。”
旧相识,三个字里有多少含义,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能琢磨到一些。
李明达没有当众细问李道宗这件事,而是问他王长史是否也知情这件事,对他是不是下手灭口了。
“此人知情,当初在户部,他是我属下,和我一同犯下此事。但灭口的事不是我干的,是杜氏做得。她说她男人没用,就不能活着拖累她,而且还拿金子的事威胁我,要我分一半给她安顿后半生。她这话出口的时候我听着都心惊,这种男人落魄了翻脸就无情的女人,谁敢和她长久在一起。”李道宗随即斜睨一眼杜氏的尸体,“哼,还敢威胁我,死不足惜。”
“堂叔早打算让她办完事之后,就把她灭口了。”李明达叹道。
李道宗没说话,不否认,也就是默认了。
“既然幕后真凶自投罗网,这案子就算了了,带回去细审,”李明达吩咐程处弼后,又让房遗直负责追查那批被送往定州的金条。
房遗直点头,三两句就安排了下去。
李明达、房遗直程处弼等人随即就骑着马,亲自押送李道宗前往大理寺。
同时也打发田邯缮去太极宫陈明情况,请圣人定夺审理和处置李道宗的办法。
带李明达一行人到了大理寺后,随即就有圣旨下来,令太子李承乾协同大理寺卿共同审理此案。
李明达和房遗直对于圣人这道旨意都心存疑惑,没想到圣人会把即将结束的案子突然转交给了太子。
大概一炷香后,李承乾就快速到了。他立即就接手,览阅证供之后,问问情况,大概了解了整个案情经过后,就对李明达笑道:“放心交给大哥,一定会给你们处置妥当,不枉你们近一月的费心调查。”
李明达点了点头,和李承乾告辞后,就要走。
李承乾又叫住李明达,挥挥手示意随从。其身边提着食盒的太监连忙就跑了过来,意欲把食盒里的东西交给李明达。
李明达早就闻到食盒里的臭味,知道是臭豆腐。摆手示意小太监不必当场打开,而今在大理寺内这种严肃的管家地方,不合适。
左青梅随后接了食盒。
“二哥呢?”
“估计还在平康坊,他有点沉迷你那个九婆臭豆腐,我走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一整盘。”李承乾说着就流露出一脸嫌弃状,感慨那东西实在是太臭了。
李明达凝视着李承乾,对其再次礼貌微笑告辞,就同房遗直一起离开了大理寺府。
“大理寺卿是个圆滑怕事之人,深谙官场中庸之道。这桩案子的最后审问,只怕全都由太子殿下做主了。”
“我也不明白,但圣人这样做必定有其道理,”李明达往身后看一眼,然后目色深沉地对房遗直轻声道,“很多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房遗直了然点了点头,明白李明达话里暗示的意思是指圣人其实早已经开始怀疑太子,“那我们倒不需要操心了。”
李明达知道父亲这样安排,必定是怀疑李道宗与李承乾之间的关系,遂问房遗直,“你觉得他二人如何?”
房遗直对李明达摇了摇头。
“何意?”李明达问他。
“你大哥没那么简单。”房遗直道。
李明达怔了下,然后疑惑看着房遗直。
房遗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劝公主不要掺和其中,圣人既然已经心中有数,早晚会有定夺,我们只需等着结果就是。”
“好,我信你。”
在朝局这块,李明达深知自己不如房遗直懂得多,既然他暗示自己了,这李道宗的案子八成和他大哥无关,那她也没必要凭空追着他大哥不放。
李明达垂下眼眸,心情有些复杂。
“想杀人,和真磨刀动手预备杀人,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房遗直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明达,“但有个共同点,无论哪种选择都是他自己的决定,和你无关。”
李明达猛然抬头,看房遗直。
房遗直微微拉起嘴角,对李明达报以一个十分明朗的笑容,这是他从来少有的笑容,如一缕暖阳驱走人心内的晦暗。
“这些天倒劳烦你天天守着曲江村,回去好生歇息。”
李明达和房遗直道别后,调转马头走了几步,感觉到身后的房遗直没动,知道他在凝视自己。李明达忽然想起一件事,拉停了马,又调头回来了。
她随即从腰间拽下一块玉佩,递给房遗直,“这个给你。”
房遗直看了眼那玉佩,用料上乘自不必说,难得是这玉佩的图案,圆形底正反两面镂雕了一头羊,而且这头羊还伸出了舌头。
羊舌,便该是指羊舌肸了。
春秋时晋国有一贤者名为羊舌肸,博议多闻,德高正直,能以礼让国,乃是当时晋国的非常有名的贤臣。他父亲对此人很是敬仰,甚至当做典范来学习,因孔子称此人为“遗直”,父亲就给他取了此名,便是对他寄予厚望,期待他将来能如羊舌肸一般贤能。
所以这‘羊舌’玉佩,就是象征着他的名。
房遗直目光滞住,修长的手指紧攥着手里的玉佩。他万没料到公主会如此用心,他送了一个金兕过去,公主就以更用心意的礼还给他。
“本来也想送个金的给你,如你所言,耐摔。不过我们女孩戴金没什么,你们男儿还是流行佩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所以我就做了十个送你,也耐摔。”李明达说罢,告知房遗直另外九个还在宫里,因今日出行不便,才没带全。
“劳公主费心,其实一个足够,它不会碎。”房遗直的手攥的更紧了。
“没事,反正这玉料是从我四哥那里讨来的,你客气了,就便宜他了,他又不在乎这点东西。”李明达此番话就是为了劝房遗直不必客气,好生收着就行。
“受之有愧,今日公主救了遗直的命,替遗直挡了麻烦,还送遗直这样贵重的礼物,”房遗直拱手对李明达,“恐无以为报。”
“你是我的跟班,我照顾你应当的,你忘了么?”李明达笑叹,随即又问房遗直,“之前答应我,什么事都会事无巨细的上报,怎不见你报?”
“正等公主问呢。”房遗直跳下马,随即从马鞍的袋子里抽出两本册子,双手呈交给李明达。
李明达怔了下,接过来翻一翻,然后看眼房遗直,“你还真每天都在写。”
“跟班之责,不敢诓公主。”
房遗直不卑不亢地行一礼,仍旧气派昂然,根本就不像是臣服她的样子。
但真说到做到了,叫人挑不出毛病。
“行吧,那你就当我救你这事,是对于你这位忠心耿耿跟班的奖励,不必心中计较过甚。”
李明达说罢,就笑一声,带着左青梅等人离开。
房遗直立于原地,一动不动目送她去了,还是久久未曾收回目光。
“大郎。”落歌牵着马,凑上前来。
“回府。”房遗直方缓缓道,仍将那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
李明达回了立政殿,就被李世民叫到跟前来。
李世民虽然早已经听田邯缮汇报案情,此刻却偏偏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面似一副好奇孩子的模样,让李明达赶紧给他陈述一遍案子经过。
李明达坐下来喝了茶,休息片刻,才整理语言跟李世民娓娓道来。
李世民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还伸手拿一块‘过门香’塞进嘴里,脆脆地嚼着,跟听戏一样悠闲。
听到一半的时候,李世民叫停,问李明达:“所以这案子后来就是你和房遗直在破,尉迟宝琪因为怕鬼就躲了?”
“他是真怕鬼,”李明达见李世民怀疑不信的样子,“其中有苦衷,不好对外人道。”
“我是外人?”李世民问,“这天下都是我的,你们都是我的‘内人’,何来外之说。倒说说,什么苦衷,大不了阿耶跟你保证,不和其他人说。”
李明达遂和李世民讲了下尉迟宝琪童年时的‘恐怖’经历。
“这尉迟恭真就是个粗人,哪有这么教孩子的。行了,他怕鬼不去的事,阿耶念在你求情的份上,不计较。”
“那阿耶计不计较堂叔贪污一案?”李明达见李世民此刻气定神闲,有些好奇地问。
方启瑞忙使眼色给李明达。
李世民脸拉下来,不爽地叹口气,“早怒过了,瞧你阿耶心里才好受些。这些皇亲国戚,仗着功勋地位高,就恣意胆大,肆意弄权贪腐蛀国,实该严惩。不过这李道宗却是个麻烦的,功勋抵过,贬斥流放,都可以,却死不得,他还有个女儿在吐蕃,多少要给他留些面子。当然,若他真的只是贪腐,还有别的就不可恕。”
“那阿耶为何突然让大哥接手这案子?”
“你大哥身为太子,有辅国重任,这事交给他做是应该的,”李世民伸手点了下李明达的脑袋,“江夏王什么人,你个小丫头去拿什么身份去和他硬碰硬,阿耶是为了你好。放心,案子虽然是你大哥审,但功劳归你。”
李明达笑了笑,她刚刚仔细注意了下父亲提及大哥的表情,面色有些沉,别有意味,显然他的这个安排并非是他刚刚给自己的解释那么简单。
李世民吃了两块过门香,示意李明达继续讲。
李明达就依言一一交代经过。
而在李明达讲述的过程中,李世民擦了手,就把两双手自然垂到案后,鼓捣什么。
李明达边讲边好奇地看李世民。
李世民听到房遗直遇刺这里,发现李明达一嘴带过,忙叫停,“这么说是你救了他的命。你先细说说,你是如何发现房顶有刺客?”
“箭头反射的光。”李明达只能如此解释。
她那时候其实早就听到东边有响动,因为当时府中正有衙差四处搜寻,各个方向都有声音,而且当时急着审问杜氏,有些分神,所以没有特别注那边的响动不对。后来意识到时候,是因她听到了拉弦声,进行搜查的侍卫是不可能拉弓的。
李世民半信半疑,面上却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可真是巧了。”
“这世上巧事多了。”李明达狡辩道。
“就如这金兕一样,刚巧就有人送你。”李世民话音一出,就收到了女儿投来的惊诧目光。
李世民笑眯眯地把右手从桌案后抬起,展开手心里的金兕给李明达看。
“还挺好看的,我都没想到。”李世民唏嘘道。
“阿耶,你偷我东西。”李明达立刻起身,凑到李世民那里,要把金兕夺回来。
李世民握住了,偏不给,“怎么能算偷,为父刚和你说了,这天下都是阿耶的,你这小小金兕……自然也是阿耶的。”
“阿耶才不在乎这金兕,阿耶拿它就是为了逗弄兕子。兕子不会上当。刚刚兕子抢,不过是配合阿耶,让阿耶高兴高兴罢了。”李明达不稀罕地收手,由着李世民握着那金兕。
“是么。”李世民听此话,反倒把金兕放下,搓搓下巴,看着李明达,随即把藏在桌案后的左手也抬了起来,“那这个呢?”
李明达斜眸一看,他父亲果然一拿就拿全套,九块‘羊舌’玉佩也落在他手里了。
“难为阿耶袖子里藏了这么多东西。”李明达忍不住感慨道。
“你还有脸说,”李世民目光顿然凌厉起来,“你与房遗直到底闹哪般?”
第76章 大唐晋阳公主
“就闹了这么点事,全都被英明神武的父亲发现了。”李明达对着李世民眨眨眼。
李世民瞥眼李明达,心已经软了,坚决不能再往这丫头的脸上看,遂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仍保持着帝王肃穆的威严。
“少在这嘴甜讨好我,没用。只管老实交代,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干系。”
“干系可大了,阿耶真要听?”李明达此一句话就勾得李世民立刻正眼看她。
这孩子一笑起来,嘴瓣儿像弯月,脸上的笑意就跟抹了蜜似得,能让人见了甜到心里。
李世民心里已然缴械投降了,却嘴硬不减威势,“痛快说,别卖关子。”
“他是我跟班。”李明达道。
李世民让她好生解释‘跟班’为何意。
“就是让他臣服于我,替我干活呀。”李明达明澈的眸子熠熠生辉。
李世民怔了下,面色由惊讶转为失望,最后用十分疑惑地目光瞧李明达。
她歪着头,看李世民的目光略有审视的意味,“阿耶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
“什么失望,你眼睛糊涂了。”李世民立刻正色,收回刚刚不自觉流露出的表情。
“眼睛只有不好使,哪有糊涂的。”李明达笑着纠正他父亲用错的词。
倒有意思,父亲竟在她跟前慌了。
“你这孩子,长大了是不是,倒开始嫌弃父亲说话不对了。”李世民皱眉感叹,他边说边在心里反思自己想法为何如此矛盾。明明他是有意质问女儿,想确认房遗直对女儿有意后,就警告女儿以后不许和房遗直走得太近。但当他听说女儿和房遗直只是主人和跟班的关系,似乎还不到什么男女轻易,他怎么反倒失望了?
糊涂的自然不是兕子的眼,而是他的脑子。
李世民心绪复杂地看着他最为珍爱的女儿,一张可人的脸,笑起来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他这么优秀的女儿,怎么会没有人觊觎,肯定会有大把的世家子弟喜欢她。但是这房遗直当初信誓旦旦的话,还言犹在耳,他们房家人也非出尔反尔之辈。兕子和房遗直的事,该是自己多想了。但尉迟宝琪那孩子绝对不是,他对自己女儿的觊觎,早就已经全然表现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看穿。
至于房遗直这里,李世民到底还是有点不甘心,比起房遗直的‘信守承诺’,他此刻似乎更愿意见到他的‘出尔反尔’。遂李世民还是会确认问李明达:“那你们为什么要互送礼物?”
“阿耶不也时常赏赐表现好有功劳的臣子么,他是我跟班,为我办事出力,我若不拿点小恩小惠贿赂他一下,他哪里会真心好好为我干活。至于他送我金兕,这就像是阿耶的臣子遇到了好东西,就会把好东西从地方呈送上来孝敬给您。”李明达满脸认真地和李世民解释,一双眸子清澈的可以照见人影。
李世民没理由不信,她女儿说的太诚恳了。
那既然房遗直那边是自己多想了,就先从尉迟宝琪抓起,让他适当地和兕子保持距离。虽说尉迟宝琪喜欢兕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他的女儿才貌兼备,太讨人喜欢了。但他女儿还小,不让这些图谋不轨的少年靠他女儿太近。特别是尉迟宝琪,风流无二,花言巧语一流,兕子单纯不懂事,很容易就会着了尉迟宝琪的道,被其给拐跑了。到那时候,就剩他一个人在立政殿孤独的活着,会很寂寞,无趣,无聊。
李世民搓搓下巴,定了尉迟宝琪的命运后,随即又开始琢磨再找哪个世家子弟,多和兕子走动。毕竟比较出真知,只尉迟宝琪一个不行,选择太少,至少要再凑七八个来。
李世民随即琢磨着人选,有些出神。
李明达就轻轻地伸手,把李世民手里的羊舌玉佩拿了回来,连同金兕一并交到田邯缮的手里。
而后李明达就从方启瑞手里接了葡萄汁,奉给李世民。他刚吃了油炸之物,此时必然口渴。
李明达把葡萄汁一奉上,李世民果然就接了过来,喝了数口,接茬就叹李明达错过了乞巧节。
“那天可是个热闹日子,不少世家郎君和娘子聚在一起,吟诗作赋,行酒令。我瞧着你们年轻人玩得真好,倒有些艳羡。”
“太热闹了。”李明达叹道,“阿耶也不必为兕子遗憾,兕子而今不怎么喜欢热闹了。”
往年的乞巧节,李明达确实觉得热热闹闹很有趣。但坠崖之后,眼睛看得太清楚了,耳朵听得太清楚,热闹的地方反而更是反应人心人性的地方。李明达见识太多逢场作戏,虚与委蛇,诸多双面人……倒没觉得不太熟悉的大家凑到一起会玩得有多好。与其热闹是虚假的热闹,倒不如几个合得来的朋友,真心在一起相聚,随便聊天来得有趣。
“这是为何?”李世民不解问。
李明达:“太多寒暄了。”
李世民笑起来,直叹:“兕子大了,懂得更多了。”
“是阿耶教得好。”李明达靠在桌案边,看着李世民还没有批阅完毕的奏折,“定州刺史也贪污?”
“怎么说‘也’。”
“江夏王算一个,到他这里就是‘也’了。”李明达接着道,“他运走得那十八箱金子,去的正是定州,会不会太巧?”
“李道宗确实在定州有一间府邸,十年前他兼任定州刺史的时候就置办下了。可能只是巧合,不过倒是可以查一下,确保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李世民合上奏折,叹一口气,“近来贪腐的事颇多,前两月也有两个州的刺史,因为贪污弄权令百姓怨声载道,被巡查都督发现上报后我这才知道,好生惩治了他们一通。”
“许是权力大了,受不住诱惑,自古以来就不缺贪官。”李明达叹道。
“此言不错,”李世民随即把奏折批阅下去,命人详查这定州刺史与李道宗的关系。
提及李道宗,李世民禁不住感慨:“普通的官贪,倒是可以理解,但李道宗我竟有些闹不懂。他郡王爵位身兼刑部尚书,俸禄恩封诸多,前段时间吐蕃赞普进贡大唐,还让使团特别留了几箱宝贝给他,必然是些贵重之物。赫赫地位,生活富贵,他何必贪?除非……他想要更大的权。”
李明达见李世民的眼深邃莫测起来,知道他有些怀疑李道宗贪钱的动机。
“要看这钱是不是真的运往定州了,如果真运过去,定州那边也没什么其它的事,那他可能就是喜欢钱。但如果没有运过去,在京城附近筹谋什么,就有事了。”
李世民点点头,问李明达:“那而今是谁负责追查十八箱金条的下落?”
“跟班。”李明达道。
李世民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这‘跟班’是房遗直。既然是房遗直办事,李世民自然放心。
“你倒是不错,收了这么个有才华的跟班,必然给你增添不少能耐,嗯?”李世民笑问。
“任人唯贤,宁可不要,要就要最好。”李明达诚挚地和李世民交流用人心得,然后她就笑嘻嘻地看着李世民,眼睛里充满希冀。
李世民点头附和女儿之后,感觉到李明达眼神里的别有意味,叹口气,用充满无奈又有些宠溺的语调道:“有话就说。”
“阿耶忘了?”李明达对李氏眨眨眼,笑得更甜了。
李世民瞧她一副所求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知道了,你想和我讨官。”
“君无戏言。”李明达笑着悠悠说道。
李世民看一眼她。
李明达还笑,眯着眼对李世民。
李世民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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