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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非良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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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离了巴州以后,去的地方最好都换一换,身上沾的香千日不会退去,每日需沐浴更衣七回,子,丑,寅,卯,辰,午,未各一次,每次需一柱香,一时不能多一日时不能少。”
王进生闻言微微一怔忪,神情立时凝重起来,“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信这些人敢这般目无王法!”
秦质书下最后一道,不由慢笑出声,水榭上的微风徐来,珠帘微微碰撞出一声声悦耳清脆的声响,轻轻转动间日光浮沉。
“大人,有些地方是照不到光的。”
白骨几人随着香出了水榭,这香却四散开来,往几个方向而去。
他们兵分几路四下追赶而去,白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水榭,平生一番被捉弄地不耐烦。
一声琴音起调,在水榭中悠悠扬扬荡开,琴音悠扬洒脱,闻之心悦,似居山中小阁听山间流水滑落,琴旁香炉袅袅而起,琴技极高,须臾之间便带入境。
白骨默听半晌,一手执剑顺着廊中琴音一步步而去,步入水榭,透过层层叠叠的珠帘,看见了廊下那一处,珠帘摇晃,时不时遮挡着那人的面容,依稀看见一角清雅衣摆。
白骨前头看了眼柱上的血符,透过珠帘看向那人,眼中的杀气毕现,连雅中带禅的琴音都不能洗去一二。
“啪嗒”一声清响,剑上的一滴血顺着锋利的剑刃滑落在地,琴音截然而止,廊下的珠帘随风摇晃碰撞出声声清悦。
结骨分明的手按在琴弦上,那人透过重重叠叠的珠帘遥遥看过来,珠帘极轻缓地摇晃,不经意间惊鸿一瞥,“一个皮影人需要三千多刀到才可现形,不知一张人。皮面具需要多少刀才能制成?”
白骨手中剑轻挽剑花,平平的语气中透着若有似无的阴郁,“旁的我不知道,但你这张面皮我能一剑削成。”言罢,提剑翻身一跃,足尖一点地瞬间越过中庭,一柄轻剑跃进廊下穿过琉璃珠帘,帘中波光琉璃,映得剑刃剑光掠影。
剑刃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相邻的两串珠帘轻轻一挨便垂断而落,一颗颗珠子掉落在木廊上,叮叮咚咚四散掉落,偶有几颗顺着木栏滑落水中,顷刻间,人已越过三排珠帘。
端坐琴榻的人微微抬手轻触琴弦,一声古朴悠扬的琴音清越而起,手抚琴弦一曲古朴空灵琴声自指尖荡出。
柱上血符隐约发红发亮,如发丝般纤细的条条银丝悄无声息地在廊下拂来。
白骨端下脚步,微一偏头翻身避开一条,又连翻几次避过了身后接连拂来的银丝,青丝墨染,杏白衣裙翻飞叠起,轻盈飘然,纤腰轻折步如花落,落地无声,身轻如燕似伴琴声起舞翩翩。
银丝纤细锋利,微微泛起凛冽的寒光,一触珠帘皆断,三排珠帘齐齐段落,珠子如雨倾泻而下,坠落在白骨的剑上发出脆响,满地的珠子稍有不慎就会一脚踩滑。
银丝越过了白骨又返回来,她提剑一挥砍在银丝上,看似纤细的银丝纹丝不动,逼得她连连翻身后退至庭中,数度翻起皆越不过银丝。
日头照在水面上,映得庭中波光粼粼,见血封喉的 银丝泛着锋利的光芒,越发密集,密密麻麻如网布,便是她轻功再了得,也无法将自己分成几小条越过去。
这阵法难缠古怪至极,她寻不到半丝破绽,琴声时疾时缓,银丝时快时慢,廊下的人端坐泰然逗她若猫。
白骨眼里闪过一分浓烈杀意,运气至剑,挥剑如流光一闪而过,道道剑影带着凛冽的剑气四破空而去,庭中剑光掠影,声声剑啸刺得耳鸣血流。
剑气触银丝根根断落,琴声古朴激荡如珠玉落盘,接连而来的银丝如长了眼睛随着琴声一一避开,剑气四下荡开,震得整个水榭摇晃不止。
琴声激荡而起,网丝从四个方向快速移来,耳旁一声鸟啼,白骨根本无暇顾及破阵的法子,网丝已经越缩越小,她眉心一蹙,猛地平地跃起,靠到庭顶在空中骤停几息。
一只青鸟掉落庭中,网丝眨眼间聚集,鸟啼声截然而止,只落下几片在日头下泛着光亮的青羽在空中悠悠扬扬飘落,几滴鲜红血迹落下如红梅绽放。
银丝一击即中,丝上光鲜亮丽滴血不沾,白骨支撑不住掉落下来,裙摆扬起翩然落下,如一只脆弱轻燕落入陷阱。
琴声缓和下来,银丝慢慢散开,白骨力竭掉落而下,正困网中。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一曲终。
不知个中缘由的人听闻此曲只觉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半点察觉不出其中危险。
琴榻端坐之人站起身行来,伸手绕过帘子,步步而来,层层叠叠数排珠帘碰撞间发出空灵悦耳的声响,在廊下摇晃出炫目光芒。
白骨一眼不错地看着最后一道珠帘被那人伸手拂开,重重珠帘映着水面折射出的耀眼夺目,竟不及此人眉眼一分悦目之色。
二人对视一瞬,秦质微微笑起,珠帘停下摇晃微微转动,五彩的光芒在廊下流转,全映在这人的眼眸里,观之惑心,“姑娘如今可还要我这张面皮?”
白骨微垂眼眸,纤细皙白的脖颈显出几分柔弱。
珠帘那头的人漫步而来,碰到廊上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在木板上微微滚动起来,那人步下木阶,浅色衣摆镶绣玉青繁复花纹,步步渐近,停在眼前片刻,慢慢垂落下。
头顶上响起青梅浸茶般的清润声响,“你师承何处?”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掠过,还未看清白骨的动作,那剑已经穿过丝网抵在秦质的颈脖处。
木庭下水蜿蜒流过曲折的木桩,在水面上的日光倒映在二人中间的银丝上,泛着锋芒毕露地寒光。
温婉的面皮上面无表情,娇嫩的唇瓣平平吐出几字,“阎王爷。”嗓音含小女儿家的温柔,却透出几分杀意。
眼前的人半点没有剑架在脖子上的自觉,闻言慢笑而起,“阎王爷有没有教过你遇到生人要避过,免得又被送回师门?”
“生人变成了死人,自然不必回师门。”白骨嘴角微勾,语调冷淡不屑,眼神却一变,按剑下沉几分死死压在他肩头,“说出王进生在何处,我就放过你。”
“剑要拿稳,伤了我,你这辈子都要关在阵中。”秦质伸手为指微微抬起剑,顺着冰冷的剑面滑过,手指节骨分明,如画师轻描淡写,笔笔精勾细绘,“你的雇主花了多少银子买王进生的人头,我出双倍。”
日光浮动,庭下水流不息,锦鲤“啪嗒”一声从水中跃起,鲜艳耀眼的鱼鳞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啪嗒”一声又落进水里,越显庭中安静。
暗厂杀手不是不可以反杀,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买不到的命,可是应了一桩买卖就得完成一桩,如此才不会坏了规矩。
若是遭暗厂追杀,可以让暗厂替你报仇,只要有那个能力给得起价,暗厂会无休无止地派人截杀,直至完成任务。
白骨默然不语许久,庭中光影叠叠,她收回了剑,珠帘铃铃,水声潺潺盖过了极淡极轻的声音,“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某日打牌牌
秦质:“对三。”
白骨:“要不起。”
丹青手:“?!”
鬼十七:“长老,对三a……”
秦质:“什么意思?”
鬼十七:“!!!”
丹青手:“哎呦喂等等等等!先让我探探口风,白白你是不是有小情绪了,没关系,我们私下说……”
白骨:“对三,要不起,你,也要不起。”
秦质遂掀桌摆阵,同归于尽。
一日不见如隔关大牢,我又出来啦,开心地摇尾巴~~~谢谢雷雷^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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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际沉沉,雾霭未尽,漫天灰蓝一片。
王进生穿戴齐整坐于院中,三百多日的东躲西藏,这群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的杀手,已让这位年近花甲的老者疲于应对。
这日最后一次沐浴更衣,遣回了所有大内高手,穿戴不再似以往从简,隆重地像是去一个葬礼。
不过半个时辰,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悄无声息的声影,如一片羽毛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雌雄莫辩的声音淡地没有一丝人该有的情绪,危险却显露无疑,“大人好本事,躲了我们一年有余。”
王进生闻言威严肃然的面容浮起几分笑,晨风微微透着刺骨,平添苍凉滋味,“原来已然一年有余了……”
院中遍地的枯叶,这山顶寺中的气候与平时不同,山脚下还是盛夏,这处却已然落了秋。
白骨看向鬼十七,语调平得如同从刚棺材里蹦出来的死人一般,麻木而又腐朽,“想清楚,他死,还是你们一起死?”
鬼十七眼中眸光闪烁不定,清秀的脸庞隐在黑暗中,看着这位老者的背影良久,才提着剑走去,再看到了老者白发苍苍,满面的皱纹,老人家很精神,眼神却很荒凉可怜。
鬼十七只觉手中的剑很沉,沉得他握不住。
这样的人要死了,而那些腐虫一样的人却还安然无恙地活着,这世道真是残忍不公。
王进生端看眼前人的神情,瞥见他手中微微发颤的剑,默然半晌,面上的严厉威摄尽去,如一个慈祥寻常的老者一般慢声絮叨,“这一年到过大江南北,看过了我想看的一切,这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已然足够……
也是时候去见故人了。”他慢慢闭上眼,神情坦然,如出世的高人一般,悟得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动手罢。”
白骨冷眼旁观,仿佛那不是一条人命,只是一截木头。
鬼十七眼眸微微泛起泪光,手中剑越发颤起,突然抬手挥出极轻巧的一剑,眼前一时血流如注。
这一剑,挥去的得不是一条命,是他这一生的信仰。
他默站半晌,放下手中的剑,慢慢跪行而去,将老者恭恭敬敬放在盒子里,起身弯腰上前递给了白骨。
白骨伸剑勾过盒子,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收拾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话音还在耳旁,眼前的人已经不见踪影,弯着腰的人一直没有直起背来,一滴清泪落在地上。
千里之外,坐落一方的庭院极广阔,远目望去,一片长湖,一横长亭立于其上,亭中一人品茗赏荷,日光透过亭上排排竹帘丝丝缕缕洒下。
褚行端着一方木盒子快步行来,神情古怪,“公子,有人送了东西给您。”
秦质端起茶盏,闭目一嗅,浅尝一口,“打开看看。”
褚行略一犹豫,打开了盒子,里头是一颗人头,年近四旬,瞪目结舌,死相惨烈。
秦质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似被恶心到,他抬眼看向褚行,神情淡淡。
褚行一脸无辜,心里甚至有点委屈,这不是您说得打开看看吗?
刚头和煦的气氛慢慢消逝,他忙关上盒子,又递上一封信,急声道:“一道送来的还有这信。”
秦质放下茶盏,伸手接过信打开一看,白笺上寥寥几字,‘暗厂鬼宗,任务已成。’
褚行‘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忍不住道:“这人好像是王大人的门生。”
秦质合起白笺,似早有预料,“王进生辅佐天子处理朝政可以,眼神却到底不好,悉心教导十几年,到头来折在了弟子手里。”
褚行闻言替王大人不值,看了眼手中的盒子又道:“公子,那……这头如何处置?”
他放下白笺,“王进生既然给了我荐信,这便当作回礼罢。”
远处忽行来一人,几个跃落已至眼前,楚复抱剑拱手,一脸凝重,“公子,王大人没了。”
“啊!”褚行满目惊讶,楚复看了他一眼,他忙收敛了五官。
秦质垂眸不语。
楚复开口道:“现场被人用腐尸水处理过的,一块骨头都没留下,只有渗进土壤里的血水,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秦质神情平静看向方木盒子,老者曾与他谈笑风生,言辞之间皆是民生疾苦,现下却以命丧黄泉,身葬荒野。
这般遭遇自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但凡有点寻常心的人皆会心有戚戚然。
秦质默然许久才轻叹一声,似在哀悼,面上却没有旁的情绪,仿佛老者惨死,不过是叶枯花落般稀松平常。
暗厂是江湖中最大的一颗毒瘤,它不尊枉法正道,不顾人命危浅、是非善恶,只凭利益做事,谁给的价高它就替谁卖命。
没有什么仁义道德,只有利益为上,你想要谁的命,只要出得起价,它都能帮你做到。
这种游走于黑暗的势力,连朝廷都无法管及,因为它无影无形,无人知道它的本身究竟是什么?
那日大内高手逃了一个,然身上染香也终究逃不了,这点小事自然无需她来处理,她带着方木盒子先行回了暗厂。
这是一个地下暗宫,没有人知道这路究竟该如何走?
要到暗厂,需过重山叠障,时有猛兽出没,寻常人轻易就送了性命,过了此处,再至山中暗道,其中步步危险,踏出一步便有数万蛊虫而出,食肉吃骨也不过一瞬之间的事情。
待白骨过了暗道,将手中的方木盒子往道旁的洞口一投,洞穴深不见底,里头四通八达,木门一一关起,方木盒子便顺着另外一洞口四平八稳地滑到了底层。
洞口那头通着极大的暗宫,木架层层建起,垒至五层之高,每一层里都有人,来来回回如同木偶人。
一人接了方木盒子,打开盒子将里头的人头拿了出来,仔细验看一遍,仿佛这不是人头,而是一件艺术品。
验看完毕,又将人头放在前头运转的宽皮带上,扬声道:“王进生,鬼宗。”
声音在极大的暗宫中一层层回荡,底下一人手执纸笔,闻言提笔记册,带上的人头慢慢运输而下。
记录的人拿起人头,走到后头层层叠叠摆着大方柜子前,打开所属的柜子,里头寒气扑面而来,冰块密布,竟然是一个天然的冰窖,那人将人头搁置其中,又返回记录下一个。
白骨出了暗道,进了深洞,前头是一片深潭水,平静而又危险,好像水里会突然钻出可怕的东西。
她一步步走进水里,越走越深,水慢慢没顶,一个下沉便钻进了水底,闭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水底潜了许久。
才游到一丝微弱的光源处,沿着缝隙钻了过去,快速上游,猛地从水面中钻了出来。
映入眼帘得是极大的洞穴,白骨从水面中慢慢走出来,立刻有人拿着毯子恭恭敬敬迎上来,“恭迎白长老。”
白骨抬手示意不必,暗自运了内劲,衣上白烟微微冒,片刻功夫,衣履便干了。
后面水面中又出来一个人,白骨回头一看,是蛊宗邱蝉子。
作者有话要说: 王进生:“请问季傅那个老匹夫为何能活这么久,本官却只能打酱油滴?”
季傅:“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
王进生:“我呸!”
季傅:“呸呸!”
王进生:“呸呸呸呸!”
丹青手:“咳咳,二位注意一下画风……”
第8章
若说白骨是个灭绝人性的木偶人,那秋蝉子便是丧心病狂的神经病。
虽说暗厂杀手的脑子多多少少都有那么点问题,行事作风确实是以病态为职业操守,以将病得不轻发挥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可邱蝉子的脑子是真的……
他喜用人炼蛊,白骨曾经有一次运气不大好,亲眼看过他生吃蛊虫,那一次恶心得白骨整整一年都不能好好吃饭,每每刚一咽下,想起那个画面就又吐了出来。
那一年白骨瘦成了皮包骨,整体和她的名字极为相配,江湖上曾经有一段时间盛传,一具从棺材里爬出来骷髅极喜杀人,杀人时还总爱费点时间说些乱七八糟的废话,闹得江湖人人自危,一众名门正派连去街上买碗豆腐花都不敢多迈一步。
但这些白骨是不认的,她说的都是金句名言,一人送一句墓志铭是她做杀手的必胜追求,况且她活得这样精致,和乱七八糟这个词显然是搭不上边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练得又是那时不时走火入魔的邪功,往常本还能克制一二,可没能好好吃饭心思自然就一偏,抓着邱蝉子本就稀缺的头发,从东西洞揍到了南北洞,中途还亲自按这他的头去吃了顿屎。
邱蝉子也不是好惹的,前前后后给白骨下了九九八十一种蛊,没一种得用,白骨练得邪功正好与之相抵,不过终究让她练岔气,彻底发了病。
那一段时期,白骨疯疯癫癫,来无影去无踪,没人摸到她的行踪,但每每总能出现在邱蝉子吃饭的时候,按着他吃屎。
长此以往,邱蝉子也恶心地吃不下饭,生生瘦成了皮包骨,每日一见白骨就各种花式吃蛊虫,别的不求,只求恶心死她。
白骨看吐了后,又无穷无尽地喂邱蝉子吃屎。
暗厂两大长老相斗,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三宗教众看在眼里,皆在心中叹为观止,毕竟要论变态,他们注定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二位长老的境界。
邱蝉子一见白骨便冷哼了一声,克制住当场吃蛊虫的冲动,当初和这小畜生恶斗时,为求效果生吃精心炼制的上百只蛊虫,可谓耗尽心血,心疼至极。
侍从上前替他披上毯子,“恭迎邱长老。”
邱长老揽过女侍从低头调笑,女侍从强忍着那枯木一般的手在肌肤爬过,面上压制不住的恶心。
白骨面无表情地转身往里头走,便听女子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在偌大的石洞里回应阵阵,极为恕�
那女子被狠狠一抛,正巧扔到了白骨前头几步。
迫得白骨停下脚步,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团血肉模糊,上头还要蛊虫密密麻麻地啃咬,没过多久连骨头都啃得差不离了。
邱蝉子露出垂涎欲滴的神情,“不服侍我,就只能服侍我的蛊虫了……”阴冷潮湿的语气,听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在这里若有人挑衅,害怕只会让他变本加厉的折磨你,迎面而上若没有实力,也不过是换一种死法,唯有变态中的强者才能在暗厂活下来。
这尸体丢在哪里不好,非要丢在白骨面前,摆明一个下马威。
白骨静静看着,微微抬步,一步不避踩在那些残骸上,那些吃饱的蛊虫被一脚踩破,露出暗黄带血的脓水,每踩一步神情便越显阴戾。
邱蝉子倒三角的眼阴阴一沉。
那些蛊虫见有新鲜的肉,能簇拥而来,只一丝之隔便会沿着白骨的脚底爬满全身。
她眼睛也未眨一下,微微提脚运力踩下,地面微有震动,慢慢裂开数道口子,周遭蛊虫皆被内劲震散开,一下四散何处,往何处爬去。
女侍从尖叫连连,前头站着地皆被沾上几只蛊虫,哪怕死虫,那恐怖的感觉也一下爬上心头。
白骨回头轻飘飘看了眼秋蝉子,眼里神情轻蔑,转过头踏着蛊虫往里头去,几只蛊虫如鱼泡一般爆破,负手嗤笑着往里头漫步而去,衣衫干干净净,面皮又生得好,便是肆意病态的模样也能轻易叫人迷了眼去,与邱蝉子这样皮皱的老东西反差太大。
邱蝉子眼里布满阴翳,面上的褶子皱成一道道如同沟壑,阴冷可怖,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杀人一般。
早晚有一天会让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暗厂做得是地下买卖,这钱可谓是金山银山而来,偌大地下暗宫光打造就费时历代厂公的诸多心血。
起初就是由东厂变化而来,那些权倾一世的大太监,买孩子培养成冷血无情的杀手终身为他所用。
那些孩子从小相互残杀,就像养蛊一般,活到最后的才是蛊王,才能真正活着进入暗厂。
而真正到了那一步,其实人早就死透了,只不过是会呼吸会说话的杀器罢了。
暗厂底下都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条条窄石桥纵横交错,寻常人稍有不慎就会掉落。
白骨穿过条条石桥,绕入又一个巨大的石洞,里头人极多却如蝼蚁,却悄无声息,连走路都没有声音。
石壁上一块块石柱突出,排列而上,通往一个个山洞,危险有趣。
白骨为鬼宗的长老,住在最顶上,每每回屋都极为费时费力,每块石梯摇摇晃晃,极不牢固,稍有不慎就容易坠死,不过这对于鬼宗来说,不过是小试牛刀。
白骨一路行来,见者纷纷行跪拜大礼,“请白长老安。”她一路无视,到了石梯一撩衣摆,轻提内劲沿着石梯轻点而上,眨眼间就进了石洞。
底下的教众皆看着,这般出神入化的轻功,有朝一日若能练得,做梦都会笑醒。
石洞里头极大,连着一个个山洞,如同一间间屋子般,而这么最顶上的一层都是一宗长老的。
白骨走进里屋,第一件事就是褪下衣履扔进火盆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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