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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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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年纪相仿,经(书)历(网)却大相径庭,一个生于皇家,自小受到万般呵护;一个穿越时空,长于市井,多年来受尽磨难……
然而有一点是相同的,都有个男人视她们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凤狻猊的心中,锦鲤永远是自己最亲的皇侄女,星曜永远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尽管他已经知晓了那些关于她的前尘往事,却依然无法停下想要来见她最后一面的脚步。
是的,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那个英姿华发的银发男人会带她安全地离开这个国家,不论是否能躲过童心伸向他的黑手,这一次都会成为他向她告白和告别的唯一机会。
锦鲤很懂事地没有打搅他们二人,轻轻拍着肚子说要出去透透气,太阳神殿里已经四处遍布了凤狻猊信任的卫队,陛下也暗中派出人马时时守护公主的安全。
时光好似停在这一刻,又好似回转到多年来某一个平凡的傍晚,他与她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彼此眼中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还记得,自己为了消除她每日都如临大敌般的戒备,想尽办法讨好她的一些手段,其中竟然还有自己扮成猴子只想博她一笑的取悦方法。
他也还记得,第一次她主动开口与他交谈时的每一言每一语,一颦一笑。
他甚至没有忘记,总爱生病的她迷迷糊糊抓住他手掌时,浑身颤抖的可笑反应。
眼前的这个男人,救了她的命,让她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教会她种种的生存技能,陪她练武,伴她饮酒,听她倾诉,帮她擦泪……却从未有过任何过分的要求,自己时不时流露出的真情实感在他看来仅是小女孩撒娇耍横的手段。
不过也许他早已察觉了她的倾慕之心,只一直不敢逾越雷池,他总是能从她深邃的眸子里见到另一个男人的倒影,而他不过是漂浮在表层的那个人。
莫伯言告诉他实情之后,他明白自己当初没有看错——有一个男人是她无法忘怀的,不管自己多么努力,多么殷勤,只要那个男人一出现,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原位,法术会消失,梦会醒来。
事实上就是这样,银发太子毫不费力地从她记忆的沼泽地里重获新生,凤狻猊不得不辛酸地承认——他与她一年的相守,原来抵过他与她六年的相知相近。
“殿下,您今天看起来和往日不大一样……”姜隽雅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股蔓延开的忧伤,仿佛在凝视着一件即将与他永别的稀世珍宝。
“是的,我来与你辞别。”凤狻猊一向明朗的心笼起一层浓雾,像漫步于清晨的山谷间,无法看清前方的路。
“为什么这么说?”从那句几乎逼出眼泪的话里,她听出了某种残{书酷{网 。
“有些话,我只会说一次……”他惨然一笑,似乎觉察到身体内部的异常变化,憋了几年的恋慕之情突然一下子爆发出来,“星曜,我爱你,从始至终,至死不渝……”
猛然抱住面前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子,忍住差一点就要冲破喉管的一股血气:“假若来生换我坠海漂泊被你撞见,一定记得救我上船……”
故作轻松的语气,却掩饰不了更多无法言表的伤感,像受了古惑一般,姜隽雅愣愣地点头应道:“一定的……其实我……”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她接着说:“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对殿下您……十分尊敬,十分地……”
“这就够了,星曜……”凤狻猊有些丧气,到现在他还只会念着这个根本不属于她的名字,十分尊敬——仅此而已,仅此,已足够他含笑而去。
“殿下,您为什么而难过?”她想伸手拭去他眼角闪现出的两点泪花,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外表坚不可摧的男人脆弱的一面。
“保重!”凤狻猊没有等她伸出手来就回转身大步走开,他不能再逗留哪怕一分一秒,否则他会奢望在她怀里结束生命的最后一刻。
望着落寞远走的熟悉身影,姜隽雅的泪水止不住地滚滚而下,她被一种侵入骨髓的悲哀感染了全身,那么地悲痛,悲痛到她连抬脚去追的力气都失去了。
艰难走出太阳神殿的凤狻猊,一触到外界的空气,再也控制不了五脏六腑的翻腾,侧头呕出一口鲜血——
乱离
……》
“星曜,相信他会比我更会照顾你……”凤狻猊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王宫,只有心里不停地念着那个名字,才能保持头脑暂时的清醒。
冷睿对他使了阴招,他无力地看看前方的路,好似成了双影,身体渐渐也软了下来,难道……这一次真的命不久矣?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爬行,也得立即赶回宫里向陛下说明一切,弥留之际找到的唯一归宿,到底只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凤锦鲤进到暗室里的时候,姜隽雅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亲王殿下远去的方向,心里空空如也。
有多少次目送他从那个嵌在墙壁里的门里走出去,然而不多时又会从那儿走进来,可这一次进来的是锦鲤公主——并且再也不会是他。
有半刻的迟疑,她的脑中飞快地掠过了许许多多与凤狻猊的往事,酸甜苦辣仿佛从一个罐子里一股脑儿倒出来,撒得满地都是,她不知道该如何收拾。
“神使大人,您对皇叔……”凤锦鲤见到她眼中的无措和哀怨,不禁对她心灵深处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产生了兴趣。
“他是我的恩人——”姜隽雅终于闭上眼睛,阻隔了自己控制不了的宣泄,转身的时候她缓缓地补上几个字:“仅此而已。”
是吗?那皇叔当真是一厢情愿了……锦鲤忽然同情起她的爱人,哀叹着自己与他命运的相同。她从未试过两情相悦的感觉,似乎从她刚有了男女之情的意识,刚对爱萌出向往时,就深陷进这份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单恋之中了。
不算狭窄的暗室里,飘散起一股淡淡的忧伤气氛,姜隽雅无意将锦鲤也牵扯进来,她认识凤狻猊之前的那些事……此时究竟是该当作过眼浮云,还是应该重新拾起作为未来的铺垫,没有了她敬爱的亲王殿下庇护,自己迟早会死在童心手里。
原来她自以为变得强大了,实际上还是那样地不堪一击。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竟然现在就开始害怕了吗?
“神使大人,陛下请您去一趟神雪宫。”暗室外传来嗓音清脆的通报声。
陛下身边少有宦官,姜隽雅心下疑云四起,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像整日跟在童皇后左右服侍的骆官员……难道,童心已经准备对自己下手了?她暂且还没有想好对策的情况下就去迎战——胜算几乎为零。
清脆的嗓音再次响起,锦鲤也显出疑惑的神色,言语带着真切的关心提醒她道:“父王通传从未麻烦过骆官员,神使大人您要当心——”密不传音的暗室不用害怕隔墙有耳,锦鲤压低了声音:“恐其有诈!”
“公主不必忧心,您得保重身体才是……”姜隽雅不想让锦鲤过虑,她也曾有过一次能做母亲的机会,然而受到了外力因素的压迫失去了那次机会,重获新生后她只要见到来神殿祈福的有孕女子,都会倍加关照——她相信冥冥之中的这种感应。
“神使大人,不如让锦鲤陪您一同前往,他们断然不敢冒犯!”她顿时觉得皇叔不在时,自己有义务保护面前的这个人。
皇叔心里的至宝,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皇叔一定会很伤心吧。
“公主您……您不必……”姜隽雅打心底里不想麻烦任何人,哪怕就此死在童心的手上又如何,皇后娘娘能帮她结束这漫长的异世之旅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走吧,锦鲤随您走这一趟。”未等她作出反应,凡事说一不二的公主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凛然大气,浑身上下竟散发出与凤睚眦有几分相似的英雄气概。
“如此,仰仗公主您了……”毕竟身边跟着公主储君,姜隽雅的不安感好像真的消退了许多,她的心里其实是庆幸的,锦鲤完全不必趟这浑水,或许是看在她皇叔平日里与自己交往甚好,或许是对童皇后的专权也有所不满,或许,她只是想尽一个储君的职责——
可神雪宫里布下的暗局,已不是锦鲤这个公主储君能应付得了的。
“来人呐!拿下她!!”童心从高大晶莹的玉座后现出身,冷睿早将公主制服在一旁,几个武艺高强的蒙面高手不知何时竟已围住姜隽雅。
“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锦鲤大声疾呼,仿佛即将遭遇毒手的是她而不是姜隽雅。
“冷睿,公主受不得惊吓,”魅惑的笑容,艳丽的着装,童心的五指随意地摆了摆,“带她回青雨水榭……”
“童心!你敢!”凤锦鲤摆出储君的架子,直接指责起皇后娘娘的无礼之举。
“娘娘,凡事您可以冲着我来……请不要伤害公主!”姜隽雅望了一眼公主的满脸怒容,心中不禁感激起来,毕竟几天前她与自己还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她不想过多地辩解或是逃避,曾经的那一次也是如此莫名地被卷入了宫廷斗争,最终成为毫无价值的牺牲品,她倒并不介意命运给她再来个轮回。
“星曜大人,您既然这么配合,我自然能保公主周全……”童心胸前的那只九爪彩凤圆瞪着眼睛完全失去了高贵和神圣,反而显得十分凶猛,这更加令姜隽雅回想起某年某月某日的夜色下,那个人仿佛融进了周围的漆黑一步步向她走来——接着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命运,她已经无力去思考,只想着能有谁帮她赶紧结束心中不断涌上来的焦虑感。
“只是有一件事我想知道,亲王殿下他……现在怎么样了?”她隐约感觉到某种残{书酷{网 正一点点地剥掉深刻于她心上的那个暖人身影,童心胆敢这般张狂地对公主与她,想必凤狻猊已凶多吉少。
“您这是在装腔作势吗?”皇后妍丽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从那虚假的神情中解读不出任何活气,仿佛只是戴上了一只冰冷的假面:“德善亲王自神殿回来后就身中剧毒,如今恐怕……”
“你胡说!!皇叔是被你们所害!是你们害了他……都是你们……” 她声嘶力竭地呼号着,童皇后一句话里有四个字深深地刺进了身上所有感知疼痛的神经,脚步不稳她一下子瘫软在地,。
童心挑眉企图穿透厚重的金面具欣赏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冷睿顺势将公主连拖带拽地带离了这个弥漫着压抑空气的地方,顿时,屋内相对峙的两人一呼一吸似乎都变得沉重无比。
“然后呢?又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姜隽雅的脸上居然绽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她摇头长叹浑身放松:“抓我吧,既然他已不在……”
“没想到神使大人您还真是个性情中人……”童心快步上前一把摘掉了姜隽雅一直用以阻隔所有喜怒哀乐的金面具,行动敏捷丝毫看不出怀孕对她有什么妨碍,她声音低沉恶狠狠地接着道:“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万人景仰的神使,而是毒杀亲王、罪大恶极的歹徒!”
一瞬间倾然而下的是童心积攒了多年的怨怒,仿若带着能将这个单薄身躯立刻冲散的强大气势——
然而她周围萦绕着的那股子傲视一切的魄力,毫不费力地压下了汹涌而来的巨浪。她自己也觉得好像平静过头了,唯一有所疑虑的就是为何陛下没有介入此事……
姜隽雅或许无法看见牢牢系在这一对兄弟之间那一道相依相存的链接,或许更不能理解兄长逝去了弟弟时的极度绝望与悲痛,兄弟即是他的半身,等重于半壁江山的分量……
试问有哪位国君能忍受的了半壁江山毁于朝夕的痛楚?
既然连陛下都深陷囫囵,她也不求有谁会来解围,只求公主储君能保全自身将来顺利继位为万民造福,好不容易赶走外敌,边疆百姓都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实在经受不起内乱的折磨。
双脚踏出神雪宫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回望了一眼,多么希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多么希望从某个白玉石柱后面会突然冲出那个飘逸的身影,将她夺回,将她紧紧抱住,将她……
她真的觉得【恍【然【网】身在梦境,否则怎么会明明悲伤到了极点,眼里却干干涩涩的,流不出一滴泪来?为何明明即将赴死,却像要去参加什么庆典似的,居然欣喜若狂,居然想要大声欢笑?
自己一定是疯了。
萧瑟的风扫过青雨水榭的观星台,凤锦鲤痴痴地坐在栏杆上,任由眼泪一滴滴落尽毫无生机的池塘里。
失了魂的她不会留意到,青雨水榭里一年四季都不曾冻结的池水,此时正一分分爬满晶莹,一寸寸凝成寒冰……从此,这里清新的空气中不会再飘浮着桂花酒的香味,从此楼台上也不会再有月下抚琴的寂寞公主,每每微醉时在盛满琼浆的酒盏里看到的那个人,竟不声不响地就离她而去……到底是该心怀仇恨,想方设法地复仇,还是该继续她纯洁美好的单恋,尽管那个人已一去不返?
童心改变了想法,她不打算让民众认为自己是个凶残无道的女人,凤锦鲤的命她可以留下,那还未出世的小生命她也可以不管不问……失去手足的凤睚眦很快便会退位让锦鲤继承玉座,到那时她只需掌控住凡事没什么主见的女君王,即等同于掌控了王位和军国大权。
真的到了这一步,她的心却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而且并没有任何喜悦或兴奋的感觉。
这时的她忽然觉得若是没有做那一系列的手脚,待锦鲤顺理成章继成大统之后不是就能与凤睚眦退居深宫,共享天伦了么?自己为何要任由双手沾满鲜血,为何要去争夺那冷冰冰的王座,又为何要攥紧那些看似风光实际空虚无比的——所谓权力?!
她想起了凤狻猊曾说过的一句话:“你已是一国之后,三军统帅,你还想要什么……”是啊,她还想要什么?想要什么呢?
生时久睡,死后长眠,她明明什么都不想要。
然而,一切都回不去当初了。
德善亲王惨遭毒杀,三日后凶犯将在太阳神殿前的广场被处以火刑——得到此消息的莫伯言惊讶地睁大双目,一部分由于不大相信那个战场上勇猛如虎的男人竟如此轻易地就丢了性命,另外一大部分原因是看到密报里赫然写的那两个熟悉的字眼——
巫言。
前一秒忧虑的神色很快隐去,后一秒换上满脸的春光明媚,他完全不必为情敌的惨死装腔作势地大哭一场,他脑海里盘绕的居然是与她携手共迎曙光的情景……
“巫言,巫言……”莫伯言说不出的心情好,望着白虎的眼里秋波流转,弄得白虎局促不安。
“殿下,您所说是真的?”朱雀一脸严肃,她知道一向谨言慎行的太子殿下没什么幽默感,不至于拿太子妃的生命来开玩笑。
无论她是那个冷面杀手,还是那个高傲的神使……无论她是巫言,亦或是星曜……她永远都是只属于自己的女人。
失去了一次,两次,断然不会失去第三次!
“当然是真,如今你们有两个选择,”莫伯言抬头仰望天空,朝阳洒向他未经修剪渐长的白发,发散出彩虹般七彩的光芒,“第一是结伴回国……”
“不必!”两名忠诚的侍卫异口同声,从没发现他们有这样的默契。
“好!若我此番命丧他国,但愿最终能魂归故里……”他嘴上说着不太吉利的话,神色却丝毫不为所动,看不出任何的伤感。
“属下这就去安排!”白虎的一腔热血几乎即刻就要喷射出来。
“先随我进宫向杞申王拜别吧……”莫伯言赶紧拉住涨红了脸的白虎,见到一旁的朱雀对这没头脑的家伙也是满眼的鄙夷之色。
广场上的人们对于德善亲王的爱戴全部转化为对杀死他的凶犯的恨意,火刑是杞申国最为残{书酷{网 的刑罚,通常专用来惩治罪大恶极之人,但同时也是最为仁慈的刑罚。
罪犯的肉体将历经万重苦痛于熊熊烈火之中灰飞烟灭,然而传说那位博爱的太阳神会从灰烬中抓走罪犯的灵魂,神明并不介意这个灵魂是肮脏还是纯洁,他的职责仅仅是拯救……不是拯救人的肉体,而是灵魂。
从某个角度来说,姜隽雅被处以火刑反倒是童心对她的一种关照。
堕落的神使湮灭于火光,这还真是很适合星曜的身份,也算回报了她多年来对神明的忠诚,灵魂最终能升至太阳神的脚边,这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虽说有些生无可恋,人类对于火本能的恐惧还是有的,她害怕地瑟瑟发抖,面色苍白如纸。
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老百姓浓浓的恨意,尖锐的骂声抢先开始撕咬她柔嫩的肌肤——没有人知道,她曾是他们崇敬爱戴的德善亲王拼了性命都想要保护的女人。
严寒的天气,她身上只覆着一层单薄的血红色纱衣,快要舔到她脚边的火焰衬托下竟有一种另类的美感。
广场上不知多少人在那一刻忘记了对罪犯的仇恨,只为那高高紧缚在玉柱上遥不可及的鲜艳身影而倾倒……
童心静静地坐着,她的疲惫感无言地感染了身旁的冷睿,这名尽责的将军没有遵照她的吩咐留在青雨水榭监视公主——比起监视那个娇滴滴的小女孩,他更想多一点时间陪伴她。
善解人意的他早已从那张一贯冷傲的面容上寻到了一些掩饰地很好的寂寞与不安,若没有他的陪伴或许皇后娘娘也能凭借毅力坚持下去,但他于心不忍。
是的,于心不忍。不忍她一人在通往地狱污浊而狭窄的道路上行走,不忍她夜半被噩梦惊醒身边却连个柔声安慰她的人都没有,不忍她一个人独坐在那儿失落地抚着丝毫没有动静的肚子——
她的腹中根本没有龙裔,以后也不可能有。
一阵阵灼热的气浪,浓重的烟味熏得她睁不开眼,整个人处于半昏厥状态……假若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死去也好。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个穿越时空的人,不然,怎会对这个世界竟还存有许许多多的眷恋呢?不然,怎么明明就快要死了,还是挥之不去那个讨厌的影子呢……
嘈杂的人声骤然停止的时候,她使劲地眨着眼,努力想看清离着并不远的熟悉身影。
童心和冷睿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凤狻猊既已不在世上,面前这个身怀绝技摆明了要劫走神使的男人又是怎样的来头?!
逆光而站的男人身着亮白色锦袍,飞扬的雪花落在他那一头赫然的苍白之上,炫目溢彩,令人不敢正视。
一挥手间,密密麻麻射过去的弓箭尽数被扫落在地,又是一群手持长枪的卫士踩着有节律的步伐铿锵清脆地冲了过去,转眼就只能见到他明晃晃的头颅——可随之,一股足以摧毁万物的暗波以那个白色的亮点为圆心刹那间就震荡开来,那些围拢过去的卫士狼狈地翻倒在地,一时半刻竟爬都爬不起来……
冷睿微微有些动容,这样的高手绝不是他们北国所有!
另一批卫士不禁胆怯地不敢上前,却又不能违抗军令,眼看着白玉石柱的方向火势越来越大,若不及时阻拦住这个身处万军之中,危机四伏都毫无觉察的孤胆高手……
不,说他是个疯子更为贴切。
姜隽雅在火光中悄然闭紧了双眼,这究竟是临死前的幻觉,还是一场醒不来的幻梦?每个女人都做过这样一个梦吧,一个有关于英雄披荆斩棘勇救美人的幻梦……
耀眼璀璨的漆黑双眸直勾勾地盯住白玉石柱上的一抹血红,那个纤弱的女子离他不远,却也不是垂手可及。
凌厉的剑光闪现,来者身后又跃出两个步法诡异的影子,与他一身亮白不同的是仿佛能遮天蔽日的黑色衣衫,蜂拥而上的卫士们在他们二人那里也没能尝到甜头——
晴天霹雳般的掌风夹杂着大朵的雪花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群攻,三人所到之处连狂风都改变了方向……
“何人来犯!好大的胆子!”冷睿暴喝一声,犹如一道惊雷直劈向从容而来的那三人脚下。
脚步依然沉稳,浑身没有一处存有想要退却的气息,连黑白分明的衣襟都毫无波动。
拔剑飞身过去,冷睿的剑锋直指一袭白衣的那位,虽说这三人皆是一顶一的高手,可感知之下也有不小的差距,只要破了中间这个领头人,其他两人便不足为惧。
似乎浑然不觉侵入肌理的杀气,白衣人忽地站立不动,举头迎向纷然而下的雪花,单纯地像在享受眼前的这一幕浪漫……
冷睿的剑还未刺破那人身前五尺内的寒冷空气,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凌人杀意,脑海中一瞬而过的竟是他被剑气撕裂的恐怖场面……
一愣神的工夫,白衣人寒光四溢的剑刃已经抵上了他的喉管处,只需稍稍用力,锋利的剑头就能立即破皮切骨。
“慢着!都给朕住手!”更强势的气息化解了四处弥漫的浓浓杀意,凤睚眦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圈,岿然如一座万年不变的雪山,从太阳神殿里现身而出。
内力催动下他声若洪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的出现使童心慌乱不已,本以为这个男人会沉溺于绝望与悲伤之中不可自拔……
“神明相证,德善亲王并非此人所害!”声音从凤睚眦身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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