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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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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隽雅明显感觉到自己刚刚那话一出,他擦药的手劲就越发重起来,脸色阴沉,像涂过一层黑炭。
“哼!你自己来!”莫伯言反复狠揉了几次,忽然就摔下姜隽雅花花绿绿的手臂不管了。
他带着一脸气呼呼的表情坐到案桌前,拿起笔开始办公,捏着笔的手有些僵硬。
看着莫伯言怪异的一连串行为,姜隽雅是真的一头雾水,猪脑子而且还被驴踩过?一定一定!
不理他,那药涂着还真有效果,手臂和脖子一点都不疼了,她想着后背的伤肯定更重,只是他在这里,不太方便。
坐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不打算抬头,姜隽雅拿起药瓶,端起水盆蹑手蹑脚地想回自己房间。
“你又要去哪里!”他忽然抬头大喝一声。
“去……去房间……”她怎么感觉去自己房间好像没什么底气似的。
“去房间做什么?!我没允许你离开……”莫伯言看到她低下了头,一只手不停地挠着脖子,他看到原本如雪般洁白的脖颈上布满了青紫和血痕,一直蔓延到领口里面,他好像明白了一些。
不知为何本来能理直气壮地跟他说去自己房里处理下背后和身上的伤,可到嘴边的话噎在喉头,而且脸突然就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自己到底怎么了嘛。
“你做你的事,我才没兴趣看!”
她为难的表情变成了一脸的不信任。
“那个,要不就算了吧,也没什么的……”姜隽雅走过去想把药瓶还给他。
“伤口必须要处理,我可不想看到以后你天天借口腰酸背疼偷懒不干活!”他实在没有更好的理由了,姜隽雅其实从不曾抱病不做事。
“……”她觉得挺委屈。
“要不还是我来!”他说着就要站起身,却是一副马上要去揍人的架势。
“不了不了,您歇着,我自己来吧……”姜隽雅慌得后退了几步。
他用眼睛扫她,“哼,想的美!快点,别磨磨蹭蹭,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做!”
人家明明没有想的很美……莫伯言你太自作多情了……
她四处看看,找了个感觉背光的角落蹲下来,回头看了好几眼确认他真的在办公,定了定神,开始脱外衣,听到他翻书的声音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没抬头啊……
于是姜隽雅打算速战速决。
听到衣衫滑落在地的窸窣声,接着是拧毛巾的水声,止不住一阵心跳加快。写着字的手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干脆悬空笔尖,静静听着……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抬额,两眼向上扫了一下,只一眼,目光就再也拔不开来……
一抹倩影,她跪坐在窗边的地上,明亮的月光下那luo露的后背像是被白雪覆盖着,那线条分明的脊背如一块天然不经雕琢的人形白玉。
她有些艰难地用手擦着后背,一些明显的淤青分布在各处,他的心有些恻恻的疼,若是有人得了这块美玉,恐怕会天天含在嘴里……
莫伯言一点都没发觉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移动到她身后的,他甚至能闻到她光luo的肌肤深处散发出的处子的清香。
姜隽雅的直觉告诉自己身后有人接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一秒她赶紧捂住前胸,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叫起来。
“莫伯言!大混蛋!大色狼!死骗子……”
他忽然觉得很没面子,被一个小宫女骂成这样,只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后背,至于么?于是他还给她更大声的怒吼:“明明是你自己不自重!”
“是你不准我回房的!”姜隽雅本来想大哭一场,可显然怒气盖过了悲愤。
“我可没让你脱衣服……”可是,不脱衣服怎么擦洗后背呢?莫伯言说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你……你卑鄙!你不是人!”姜隽雅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就算他是广陵王又怎样?就算他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又怎样!
“好了好了!你别吵,遮好了别扭过来,我可不想看到不该看到的……”莫伯言伸手就抢过她手里的毛巾,从她刚刚擦过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地接着擦拭。
“莫伯言!你……你太可恶了!”她的脸早就已经红了,害羞的热气从体内蒸发出来,蒸得她大脑晕乎乎的。
“姜隽雅,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这样对我不敬,我会让你活得比现在惨一百倍!”
不让她好死,就让她赖活着是最折磨她了。果然,她的气场马上就没那么强了。
手底下的肌肤在颤抖,她光滑的脊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怎么了?你在害怕?我又不会对你怎样……”
“我才没有!”真的从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不但不怕,她还三天两头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你就不能懂点礼节?怎么说我是你的主子……”莫伯言挺头疼她这副恼人的样子。
“就……就是因为你是主子,所以,感觉……很别扭……”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莫伯言,此时正做着下人才会做的事情,确实很别扭。
莫伯言停下手,把毛巾丢进盆里,开始慢慢地给她上药。两人间的气氛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我……对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莫伯言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连忙补了一句:“不过,不是好感!”带着一贯的傲慢之气。
姜隽雅那边没有回音,周围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得找点话题打破沉闷才好……
莫伯言问起她为何会进宫,以她这么犟的性格,若不是三番五次他手下留情,或者说她运气好,她早就没命了,而且还会死得很惨。姜隽雅心里想想似乎也是,虽然没少遭罪,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你以为我愿意吗?进宫的有一大半不都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她想到当初进宫之前姜老爷家里的窘境,唉,她相信只要有一点出路,姜老爷和姜氏是舍不得送她进宫的。
“那你离宫以后,打算做什么?”莫伯言的言下之意是在问她是不是也会像别的宫女那样嫁人生子,然后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若女子能做官,我定会努力考上功名!”姜隽雅一脸凛然。
莫伯言看不出她竟有此远大抱负,“你读过很多书?”
沉思一会,她回想了一下在姜老爷家过的那几年,又回想起更久以前在穿越过来之前读过的那些书,好像确实不少。
“不能说博古通今,至少也是知书达礼吧……”姜隽雅很谦虚地说道。
谁知莫伯言马上就在她身后窃笑起来,“知不知书没验证过不清楚,达礼的话,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姜隽雅这下真火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瓶就摔在榻上,接着拽过地上的衣服三下两下就把自己裹了进去,莫伯言张大了嘴巴根本没反应过来。
转而他又笑道:“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
姜隽雅端着水盆准备出去,走到门口站了下来,费很大劲才定好心神,她说:“我对你,也有很特别的感觉……当然,也不是好感!”
背对着他,姜隽雅没有看到她刚刚说话时莫伯言俊秀的脸上扬起的笑,仿佛是阳光融化了久凝的冰雪,他自己都不可思议,一向冷着一张脸的自己,有多少年没这样真心的笑过了?
他看着远走的背影,回味着她话里的甘甜……莫伯言并不知道自己是她第一眼就认出的和她有三生之缘的男人,他只是还回忆着那雪白的肌肤,柔润的触感,他在想,刚刚……怎么就没抱住她呢?
红萼无言 佳人在侧
……》
听到门被掩上的声音,姜隽雅低着头回屋,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下,她马上就垂下眼去,不敢再看。
“过来……刚刚你说你知书达礼,那一定读过诗词,写一首给我看看……”说着莫伯言站起身让到一边。
桌上笔墨已摆开,烛光映照在白纸上,像穿着火裙的少女正忘情地舞动,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
侧立一旁的莫伯言一脸看笑话的样子,这可真让人来气……
姜隽雅毫不犹豫就走过去执起笔,她从没写过什么诗词,于是抬头问他:“什么题目……”
“近年关就是我叔父的祭日了,自小叔父就教我武艺兵法,在我心目中他是个大英雄……你就以‘英雄’为题吧。”
英雄?她可从没想过这一类的,以前总喜欢写点离愁思乡的……不过……记忆被她辐射到很远很远的时空,在大学里学古代文学的时候,是用什么交的作业?
酝酿了一会,她挥笔写下:
点点愁思染梧桐,滴滴血泪溅青松。
策马挥戈天地震,夜眠深憾此生痛。
遥望沙场狼烟起,遍野离歌满江红。
嗜命夺魂山河泣,只为报国义胆忠。
首联写出来只觉对仗工整,看到颔联时已经感觉有一股凛然气势逐步凝进血脉,这不像一个柔弱女子能写出的,但他通览古今诗词,也没见过雷同的。
他忍不住去瞧她被烛光映得微红的脸庞,忽然觉得原来那明艳动人的面孔下覆盖着的竟然是如此壮志肝胆。以前,小看了她吗?
“我叔父去世的时候,你应该还是个小孩子才对……那你写的是谁?”莫伯言的言下之意,这首诗一定不是在悼念他叔父。
“是……是一个抗击外族的大英雄,叫岳飞,却被奸臣用莫须有的罪名给杀了……”她的话含含糊糊,岳飞分明不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人物啊……汗颜……
“岳飞?没听过,古往今来有这个人吗?”莫伯言的确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或许是什么杜撰里面的人物吧。
“这……”她想赶紧岔开话题,“总之我写了,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的话我要去睡了!”
真有性格,天底下有她这样的奴婢吗?
但他可不会就这样放她回去睡觉,长夜漫漫,刚刚又好像被她勾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
“等等,陪我说说话……”莫伯言没有用强硬的语气,像在征求她的同意。
姜隽雅一向是吃软不吃硬,别人态度只要一缓下来,她就会起恻隐之心。“那,也不是不可以……”她站起来给莫伯言让座,他摆摆手,向窗边走去,寒气被双层的锦绢窗帘阻隔在室外,看着天气,可能快要下雪了吧,一场雪下过,园子里的红梅就要开了。
“叔父与父皇自小一起长大,曾戍守边疆数十年,为国家,为百姓都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从没想过他会背叛父皇,背叛国家……”莫伯言负手立在窗前,脊背挺得笔直,乌发很服帖地自肩头垂下,那是只有嫡系皇子才被允许蓄留的及腰长发,他背对着烛光,不太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陛下的身边有小人进谗言?”仅仅只是他一句未完的叙述,姜隽雅已经猜到几分他的意思。
“是的,父皇他知道,但父皇说过,身为一个王者,要能驾驭忠臣良将,更要善于操纵小人奸佞!可怜我叔父,成了牺牲品……”莫伯言很乐于跟她这样的人交谈,不用明言即可会意,两人的距离似乎在三言两语间就被拉近了许多。
姜隽雅见他转过身来时神情凝重,忽然觉得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总该说点什么,“那个,我想……他不是活在你的心里吗?也会活在所有懂他的人心里,所以你不必这么伤感……”
盯着她莹润如玉的脸庞,莫伯言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心中竟升起了不可名状的异样情愫……那个平常浑身像摸了辣椒油的女子,也会流露出这般多愁柔情的一面,他忽然很想拽她到怀里狂吻她那说话时不经意就会撅起来的小嘴。
她的话将有点失神的莫伯言拉回现实,“你,会画画吗?”
他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会啊,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画一幅?”姜隽雅走向案桌,开始主动替他研墨。
“画你?”
“不是,是……是帮我画一个人……”
“谁?我是否认识?”
“这个……这个其实……”她始终没抬头,两颊没有任何预兆地就染上两抹红彩。
难道又是……莫伯言的眉头皱起来了。
“是你那不在世上的‘老公’吗?”莫伯言特意强调了“不在世上”那几个字。
姜隽雅听着十分别扭,想顶他一句却找不出他话里的破绽,只好悻悻地点头算是承认了。
心里老大的不愉快,但如果不答应,她会很难过吧……
“可以,但我不知道样貌如何画?”
其实莫伯言自小学习琴棋书画,所学之精是所有皇族子弟的标榜,即使画一个素未谋面的生人,只需要旁人稍作描述,便能画出十之八九分相似。而且描述地越详尽,画出来的也就越接近真人的样貌。他说这话,完全只是希望到时画出来以后姜隽雅能更崇拜他一些而已。
“我可以看你一边画,一边详细描述他的样貌……”姜隽雅眼里涌出期待,研着墨的手更加卖力起来,她不求画得多么相似,只是想有个实物能寄托念想而已。
两人配合还算默契,一幅画很快就完成了。
正当莫伯言做最后修改,开始勾勒画中人鬓角耳廓时,姜隽雅在一旁呆住了……这个人,这个人根本不是她老公啊……
莫伯言的嘴角挂着邪邪的笑,笔却没停下来。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刚刚旺盛的期待感全部转化成了一缕青烟,正徐徐地从她无神的瞳孔中飘散。
那画中人长了一张跟莫伯言极为相似的脸,除了是短发……
“你,你赖皮!你画的明明是你自己!”姜隽雅用手指着他的鼻子,空白的大脑并不影响她发火。
“全都是按你说的画出来了,你自己好好看看!”他收敛起笑容说道。
姜隽雅无可辩驳,是真的,莫伯言并没有刻意地去修改、添加,那为何从她嘴里描述出的本来何等熟悉的面孔会和他的样貌重叠?
“还是……你老公本来就长得很像本王?”莫伯言暗暗地自爽起来。
“才不是!一点都不像!重新画重新画!我肯定是记错了……”是的,说不定因为现在每天见到的都是莫伯言,所以混淆了记忆。
莫伯言摇着头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倒要看她在耍什么花样。她这次更加谨慎起来,莫伯言也全神贯注,每一笔都听她说完才落下,轮廓、眉眼、鼻梁、嘴唇……她甚至连记忆中那个人的神态都模仿给他看……
只画完上半身,莫伯言轻咳了一声停下笔,“丫头……这又是我……”
姜隽雅并没在意他刚唤她时用了一个挺亲昵的称呼,她的双眼已经快摁进那幅画里了,这……这是灵异事件吗?
不!不是这样的……她极力地想解释这种尴尬,可是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言辞,看看他又看看纸上的人,她像个哑巴一样比划来比划去,就是发不出声音。真是太荒唐了!姜隽雅不顾莫伯言在那儿独自偷笑,一把夺过桌上的两幅画想要撕毁。
没来由地,手背挨了狠狠一巴掌,“放下!是你求本王帮你画人像,画完你又要毁掉,未免太无礼了些!”莫伯言拍桌子站起身,一脸的不高兴。
好像也是,莫伯言身为景轩国的大皇子,堂堂的广陵王,被一个小宫女使唤了两次,结果还不被领情……
“我警告你!若你私下毁掉本王的画像,就治你欺君之罪!”
姜隽雅已经极不情愿地收下了那两幅根本就是莫伯言的自画像,还要被他恶言威胁……早知道,就不拜托他了。
气鼓鼓地胡乱把两幅画抓在手里就回了自己在偏厅的小房间,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更别说请安告退了,只听到偏厅传来重重的关门声,好像是在宣告她的抗议。
莫伯言抬眉看了一眼偏厅的方向,没去追究什么,看来早已习惯了她的不可理喻……
重新坐下来细细品味着她留下的诗文……
从那娟秀的字,想到她写诗时的豪气凛然;从她满心期待的小脸,想到随后她怒气冲冲不自觉鼓起来的小嘴……
一切的一切像是一连串动态的画面,久久地在脑海里盘旋回放,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一口咬定不是好感!那是什么?是反感吗?好像也不是……有点头痛,莫伯言用手肘支着装满问号的脑袋,若有所思。
京城已下过好几场大雪,白茫茫的雪地在日光折射下焕出异彩流光,干冷清新的空气令人倍感心怡。
凋零的花草、光秃秃的树枝都被覆上一层银白,夏天时还绿荷一片的池塘此时被冻成了一整块,像炫目的镜面,刺得人眼花。相比深秋的萧条,这画面看上去要素净安宁得多。
进宫快一年了,姜隽雅的脸上少有地挂着真切的笑,她缓慢如一只蠕动的虫子挪动脚步,石板路上结着一层薄冰,稍不小心就会侧滑一下,但这并不影响她畅快的心情。
手指冻得几乎没有知觉,身上还穿着去年的旧袄子,莫伯言遵守约定给她涨了月钱,可她仍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
即使打着寒颤,走路都感觉不稳,手里紧捏着的两张薄纸却传给了她无限的热量。
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那两张画里的就是与她不在一个时空却依旧心灵相通的爱人,穿过不知多少层空间的折射,那爱竟没被扭曲到一分一毫。
每晚她都会看好几遍,会对他说话,对他撒娇,对他傻笑,甚至还会……吻他。
她也每日将“他”藏在怀里,闲暇的时候偷拿出来看两眼,像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似的,姜隽雅再也没想过去死,也再没流过一滴眼泪。
南方遭遇雪灾,莫伯言已经好几天没回广陵宫了,身为吏部尚书的他正调配人手前去救灾,平清王最近也被封了户部侍郎,两兄弟正齐心协力地在为他们的父皇分忧。
姜隽雅听说过,除了那两兄弟,景轩国还有一位小皇子,他十五岁被派去驻守南疆边境,十八岁时就被封为平南大将军……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她有时候很庆幸自己穿越到一个这样强大兴盛的国家,若是生于乱世为了苟全性命,恐怕她早已沦为乞丐或娼妓。
那个一天到晚想找她茬的家伙不在宫中,倒落得清闲。不过一个人的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莫伯言一大早就让人回报,让她早早在书房燃好火盆,他随时要回宫。
去柴房申请了墨香斋要增加木炭,姜隽雅走在回去的路上。管事太监现在对她态度转变了许多,看来旁人显然将姜隽雅当成广陵宫里狐假虎威的小狐狸了……她现在可是墨香斋唯一的掌灯宫女,以后会是什么身份,还是个未知数……
制衣房的监管宫女茗潞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正小心翼翼走路的姜隽雅。
上次姜隽雅跟施岚那帮人大打出手的事情茗潞也听手下的小宫女们添油加醋描述过好几次。自那次之后,施岚和其他对姜隽雅有不满的宫女太监们都收敛了许多……因为那个对女性一向冷漠苛刻的广陵王不但没有追究那次事件,反而还跟姜隽雅在墨香斋同出同进……
茗潞很不屑,就算那贱婢长了一张绝世的美人脸又如何,没道理让她不到一年就爬得那么高,三番五次惹恼了广陵王,没想到却是因祸得福!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自己的父亲是朝中官员,外祖父还是先王的护国大将军。进宫前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以她的姿色和出身就算做不了广陵王的妃,至少也能混个侍嫔,谁料到不知从何时起就有传言说广陵王只喜欢男人……好吧,她认了……但不可原谅的是现在明明有人讨得了他的欢心,姜隽雅难道也是男人?!
她好像正把什么东西紧贴在胸口,走近时方才看清那是带有墨迹的两张纸,这下可被茗潞逮到了机会,看她那面带桃花的样子,十有八九是什么男人写给她的情书。
这可是大新闻!宫女虽说可以嫁人,但必须是满十年离宫之后,若是在宫中与外面的男人私通,可是死罪!
姜隽雅一直在低头看路面,猛一抬头见到的却是制衣房的茗潞正站在小道上一脸悠然自得,马上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警觉起来。
这可是比施岚更难缠的刺儿头,而且听说她来自一个身份甚高的官宦人家,多年来没少欺负打压过别的宫女。
“姜妹妹,心情很好啊……”茗潞似乎比她的心情还好,可那笑容却假得可怕,仿佛用刻刀雕出来的一般。
姜隽雅现在的表情明明很沉重,不知道茗潞从哪里能看出来她心情好。
“茗姐姐……跟您问安了……”姜隽雅努力牵动着嘴角,试图挤出哪怕一丁点儿友善来面对她。
“哟……哪儿能让姜妹妹给我问安呢……”茗潞说着慢慢凑近姜隽雅旁边,很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宫里都传遍了,妹妹现在可是殿下身边的大红人啊……”
这个女人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割在身上很疼,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这真是说笑了……”姜隽雅很想推开她逃离这里,她不是傻子,不会听不出茗潞话里的敌意。
“妹妹手上拿着什么?给姐姐看一眼……”茗潞伸手就去夺姜隽雅捏在手里的两张“宝贝”。
她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后退两步,眼里带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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