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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纵横·鬼谷子的局 卷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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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臣看过去,长吸一口气,因为庄周手中所持,不过是根普通芦苇,上面更无任何钓钩和诱饵,只有两片苇叶,仍在湿淋淋地向下滴水。

    庄周果是奔大梁去了。

    一日,庄子游至大梁城外的一个市集,见人们纷纷围向一块新贴的告示牌,打眼一望,蓦然一惊,因为上面赫然写的是他的名字,画的是他的画像,悬赏十两足金。

    自遇楚使之后,庄周一连晃悠两日,这天见天『色』黑定,肚子也着实饿了,循路回家,远远望见门外灯火通明,人喊马叫,眉头皱起,忖道:“瞧这样子,楚人想必是不甘白走这一趟。也好,我正存心远游,何不就此成行?”

    想至此处,庄周扭头就走,沿濮水上溯半个时辰,一拍脑袋:“有了,久没见到惠施,且到大梁寻他耍去!”

    蒙本为宋、魏边邑,不消一日,庄周即入魏境。

    此时正值纵亲军伐秦无果而还,魏国境内一片哀恸,几乎村村有号哭,路人皆缟素,天和地也似被某种莫名的哀伤和压抑笼罩了。

    然而,这种哀伤、压抑与早就参透了生与死的庄周全然无关。脱开楚人纠缠的庄周一身轻松,漫无目的地游山赏景,想歌即歌,想咏即咏,想睡即睡,想走即走,渴了掬口水喝,饿了随便寻些吃的,真正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竟连此行的目的也抛诸脑后了。

    提醒他的是一次小小意外。

    一日,庄子游至大梁城外的一个市集,见人们纷纷围向一块新贴的告示牌,打眼一望,蓦然一惊,因为上面赫然写的是他的名字,画的是他的画像,悬赏十两足金。

    细看落款,不是司徒府,而是相国府。

    照理说,相国府不事缉拿。

第085章  逃楚聘庄周奔梁 我丧我魏王迷道(2)() 
“咦?”庄周拉下斗笠,闪至一边,忖道,“魏国相国不就是惠施吗?我来投他,人还没到呢,他怎就晓得了?我不曾妨碍到他,他却这般拿我,又为哪般?这这这……我这刚得自在,怎就……待我寻上门去,问他个所以然来!”

    庄周不由分说,撒腿就奔大梁。

    庄周边问边走,将到相国府时,一眼瞥到街边一溜儿跪着三人,是一个女人携一对儿女行乞,每人面前各摆一只破损陶盆,里面杂『乱』地放着各种施舍。女人还很年轻,看样子二十多岁,模样还算俊秀,只是一脸尘垢,头发凌『乱』,衣裳比庄周的还要破烂,仅仅是遮个羞处。一对儿女倒是灵秀,儿子五六岁,女儿又小一些,两只大眼紧盯路人,一见有人望来,不管给不给赏,只管伏地磕头。

    庄周呵呵一乐,冲这一家人走去。男孩子盯住他看,小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接连磕下好几个。女人上下打量他几眼,指着男孩子旁边的空地说:“这位大叔,若是不嫌弃,就跪在那儿吧。此地有钱人多,或能讨个赏钱。”

    庄周在她跟前蹲下,两眼盯住她:“你年纪轻轻的,为何在此乞讨?”

    母子三人将信将疑,跟从庄周径至相国府前。

    “唉,”女人见问这个,潸然泪下,“他阿大战死沙场,公婆伤悲过度,得病走了。家里没男人,有这两个娃子,想改嫁也寻不到合适人家,地卖光了,没有营生,这又遇到荒春,只得离乡背井,舍脸讨点吃的。”

    想到也在挨饿的妻子及两个孩子,庄周心里发酸,瞄一下他们破陶盆中的几个铜板,问道:“阿妹,想不想讨到比这个多点儿的钱?”

    “多少?”女人问道。

    “十两金子。”

    “十两金子?”女人吃一大惊,盯他看一会儿,苦笑一下,别过脸去。

    “十两金子?”女人吃一大惊,盯他看一会儿,苦笑一下,别过脸去。

    “呵呵呵呵,”惠施指他笑道,“庄兄,你这叫不识好人心哟!”

    “阿公,”男孩子眼睛大睁,“我想去讨!”

    “好小子,”庄周冲他笑笑,起身,“想要钱,就跟我走!”

    男孩子站起来,拿起陶盆,跟着庄周就走。女人见儿子随从庄周扬长而去,连忙起身,拉起女儿急跟于后。

    在此场合下,庞涓晓得势单力孤,气呼呼地别过脸去。

    庄周寻到悬挂告示的地方,取下递给那孩子:“拿上这个,跟阿公取金子去!”

    母子三人将信将疑,跟从庄周径至相国府前。

    庄周一手拉起一个孩子,头前闯去。

    毋庸置疑,几人全被门房拦住。

    母子三人将信将疑,跟从庄周径至相国府前。

    庄周示意,孩子举起手中的告示牌。门房这也看到了,又将庄周上下打量一番,奔进去禀报。

    “呵呵呵,”惠施笑道,“庄兄试想,如果不用此法,在下何以请到庄兄呢?”

    不一时,一个家宰模样的走出来,拱手:“先生可是庄周?”

    “正是在下。”庄周亦回一揖,“宋人惠施可在?”

    “主公进宫去了,很快就回。”家宰看一眼女人及两个孩子,以为是他家人,拱手,“庄先生,府中请!”

    “且慢,”庄周从孩子手中拿过牌子,指牌道,“赏金还没兑付呢。”

    “是了,是了。”家宰笑笑,使人取来十两金子,递给孩子。

    望着黄灿灿的十小块金子,女人与两个孩子目瞪口呆,良久,方才“扑通扑通”跪在地上,磕头连呼恩公。家宰这也明白原委,轻笑几声,携庄周入府。

    一杯水未凉,惠施散朝回府,听闻庄周已经入府,一改往常的慢动作,三步并作两步地直趋客堂,人未进门,声音已经钻入:“庄兄,庄兄—”

    庄周黑丧起脸,侧过身子,给他个背。

    “庄兄,想杀吾矣。”惠施跨步过来,见他这般动作,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庄周一把甩开,鼻孔里哼出一声。

    “庄兄……”惠施略吃一惊。

    “庄兄?”庄周冷笑一声,“这辰光叫得倒是亲昵!”顺手拿过木牌,朝他直塞过去,“这个牌子上,可是相国大人手笔?”

    “呵呵呵呵,”惠施笑过几声,接过牌子,看也不看,扔到一边,“在下就晓得庄兄是这反应,昨晚还为这个与人打赌来着。”

    “这等反应?”庄周又是一声冷笑,两眼直『逼』过来,“姓惠的,我且问你,庄某犯下何等王法,或又何时何事招惹你了,你竟使出此等下作手段,四处悬赏缉我?”

    “呵呵呵,庄兄,且听在下一言。”惠施又是一笑,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

    “庄兄既没犯王法,也没招惹在下,在下之所以缉拿庄兄,是因为有人前来府上,密告在下说:‘庄子已来魏国,欲抢相国之……’”

    “哈哈哈哈,”未及听完,庄周爆出一声长笑,笑毕谑道,“南方有鸟,其名为鹓(yuān)鶵(chu),相国大人可曾听说?”

    “未曾听说。”

    “鹓鶵乃一奇鸟,一年两度,春日发于南海,飞抵北海,秋日发于北海,飞抵南海,沿途飞越千山万水。此鸟品『性』高洁,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有鸱(chi)一只,偶得腐鼠,正自喜而啖之,忽见鹓鶵飞掠头顶,乃惊恐万状,仰天奋爪,斥道:‘吓!’今朝相国难道也想为这区区相国‘吓’我不成?”

    “哈哈哈哈!”惠施亦出几声长笑,两手击掌,连声,“精彩,精彩,这些年不见,庄兄口舌越发精进了。”

    “非关口舌之事。”

    “嗯,的确非关口舌之事。不过,庄兄难道不想问问是何人来我府上,又为何事讲出那般话吗?”

    “庄兄既没犯王法,也没招惹在下,在下之所以缉拿庄兄,是因为有人前来府上,密告在下说:‘庄子已来魏国,欲抢相国之……’”

    庄周略略一怔:“请讲。”

    “庄兄既没犯王法,也没招惹在下,在下之所以缉拿庄兄,是因为有人前来府上,密告在下说:‘庄子已来魏国,欲抢相国之……’”

    “监河侯!”

    “监河侯?”庄周先是吃一惊,继而作『色』,“这个吝啬小人,他来做啥?”

    “呵呵呵呵,”惠施指他笑道,“庄兄,你这叫不识好人心哟!”

    “呵呵呵,”惠施笑道,“庄兄试想,如果不用此法,在下何以请到庄兄呢?”

    “此话怎讲?”

    惠施遂将因他而起的诸多事端一五一十尽讲一遍,庄周这才明白是自己误解了监河侯,急问:“监河兄呢?”

    “在下打发他回去了。什么大楚国师、大宋相国?在庄兄眼里,这些不过是鸱鸟爪下的一堆腐鼠而已。”

    “谢惠兄遮挡了。”庄周拱手谢过,目光瞄向旁边的牌子,“在下还有一事不解,既然惠兄已经打发监河兄了,为何还要缉拿在下?”

    在此场合下,庞涓晓得势单力孤,气呼呼地别过脸去。

    “呵呵呵,”惠施笑道,“庄兄试想,如果不用此法,在下何以请到庄兄呢?”

    “诸事已经过去,你请在下做啥?”

    “非关口舌之事。”

    “解闷哪。不瞒庄兄,在下自来魏地,是天天烦闷哪!”

    “哦?”庄周故作惊讶,“在这一隅之内,你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了,理应志得意满、心想事成才是,又因何烦闷呢?”

    母子三人将信将疑,跟从庄周径至相国府前。

    “唉,”惠施长叹一声,“一言难尽哪。庄兄之快活,在于逍遥自在。在下之快活,在于天地名实。”指向外面,“可你看看,满城金碧辉煌,满街绫罗绸缎,却难见到能让在下吐一时之快的活物,岂不闷哉?”

    “唉,”庄周亦出一声长叹,“在下寻你,是想邀你游于天地之间,你寻在下,却是要逞口舌之强,于你可得快活,而于在下,岂不闷哉?”

    “走走走,”惠施显然急不可待了,起身扯住庄周,“这就后花园里耍去,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花草。不瞒你讲,近年来在下口舌发僵,唯有园艺功夫大有长进呢!”

    二人走至后花园中,尚未欣赏园艺,家宰急追过来,说是又出战事了,殿下紧急召请,要他即刻入宫。惠施苦笑一声,两手一摊,朝庄周做个无奈动作,请他园中自在赏游,便匆匆上朝去了。

    这场战事,仍旧发生于秦、魏之间。

    “十两金子?”女人吃一大惊,盯他看一会儿,苦笑一下,别过脸去。

    战端仍是由庞涓挑起来的。

    从安邑东出大梁,魏人只有两条道可走,一条是横穿中条山,经此渡口至陕,取道崤塞,东至洛阳,再沿河水南侧官道抵达大梁,另一条是取道王屋山与太行山交错处的轵关陉至南阳盆地,经由孟津渡河。两条道互为倚重,就军事而言,任何缺失,对魏人而言都是不可容忍的。

    函谷一战,陕邑、曲沃失守,秦人直接控制太阳渡,威胁茅津渡,而这两大渡口是沟通安邑与大梁的主动脉之一,这让深谙地势利害的庞涓如鲠在喉。庞涓暗调兵力,兵分两路不宣而战,一路攻打陕邑,一路攻打曲沃。由于事发陡然,陕地秦人猝不及防,陷于绝境后失守,曲沃却得函谷关守军及时驰援,勉强保住。

    司马错震怒,一面急奏咸阳,一面调动秦军集结函谷关,矢志夺回失地。庞涓亦紧急部署,同时疾驰大梁,奏报朝廷,力主与秦复战,夺回曲沃与太阳渡,确保大魏血脉畅通。

    从安邑东出大梁,魏人只有两条道可走,一条是横穿中条山,经此渡口至陕,取道崤塞,东至洛阳,再沿河水南侧官道抵达大梁,另一条是取道王屋山与太行山交错处的轵关陉至南阳盆地,经由孟津渡河。两条道互为倚重,就军事而言,任何缺失,对魏人而言都是不可容忍的。

    魏王不上朝,国事依例由太子申主持。

    前伤未愈,这又复战,任谁心里也是憋堵。是以无论庞涓如何解释,甚至让人把军事沙盘抬到宫里,指沙盘反复讲解陕、曲沃诸邑战略地位之重要,声称自己有绝对把握收复曲沃,将秦人封堵在函谷关内,太子申仍旧黑丧起脸,朱威别过脸去,白虎一言不发,惠施更是两眼闭合,似是睡去了。

    “诸位,诸位,”庞涓急了,“前线已经开战,秦人大规模集结,欲夺回陕邑,甚至还叫嚣抢我崤塞,断我大魏血脉,将士们正在浴血,在下迫切需要粮草辎重,需要后备兵员,求请诸位了!”说着连连拱手。

    “庄兄?”庄周冷笑一声,“这辰光叫得倒是亲昵!”顺手拿过木牌,朝他直塞过去,“这个牌子上,可是相国大人手笔?”

    “庞将军,”朱威长叹一声,缓缓应道,“在下不是不想与秦人开战,只是……将军晓得,这几年的存粮,该吃的吃了,没吃的让秦人一把火烧了。时下又遇荒春,各地皆有饥民,至于后备兵员,眼下正值春耕,人手本就……”

    朱威越说越慢,讲不下去了。

    在此场合下,庞涓晓得势单力孤,气呼呼地别过脸去。

    “司徒大人?”庞涓看向白虎,向他递眼『色』。

    “庞将军,”白虎非但不帮话,反倒附和朱威,“在下赞同上卿大人,眼下与秦开战,时机不妥,望将军三思。”

    在此场合下,庞涓晓得势单力孤,气呼呼地别过脸去。

    “惠相国,”太子申看向惠施,“武安君要求与秦开战,朱上卿、白司徒认为时机不妥,敢问相国是何决断?”

    从安邑东出大梁,魏人只有两条道可走,一条是横穿中条山,经此渡口至陕,取道崤塞,东至洛阳,再沿河水南侧官道抵达大梁,另一条是取道王屋山与太行山交错处的轵关陉至南阳盆地,经由孟津渡河。两条道互为倚重,就军事而言,任何缺失,对魏人而言都是不可容忍的。

    “回禀殿下,”惠施微微睁眼,拱手,“军国大事,当由王上裁决,臣不敢动议。”

    惠施将皮球踢到惠王那儿,庞涓自是无话可说,当即动身求见魏王,被毗人拦在门外。庞涓候等两个时辰,见惠王仍不传见,晓得再等下去也是白搭,又担心秦国出兵报复,只好长叹数声,驱车出城,连夜驰奔渑池大营,部署应急防务去了。

    见庞涓这般好战,众臣皆是叹气。

第085章  逃楚聘庄周奔梁 我丧我魏王迷道(3)() 
“就眼前困境,”太子申看向惠施,“先生可有良策?”

    “伐秦、征战皆是外务,”惠施应道,“眼前纵亲未散,纵约仍在。既涉外务,殿下何不求问外相苏秦呢?”

    “对,对,”朱威连声附和,“当初伐秦时,苏相国就坚决反对,向我提过此事,只是孤掌难鸣,无法说服王上与庞将军,才致这个结局。”

    “听说苏子前时来过,”太子申思忖一时,看向几人,“近日却是没他音讯了。你们有谁知道苏相国人在何处?”

    “当在赵国。”惠施闭目应道,“庞将军怀疑赵人与秦暗结,王上也存疑虑,苏子解说不清,赶赴赵国查询真相去了。”

    “不瞒白兄,”苏秦叹道,“齐、楚入纵,动机本就不纯。话说白了,齐、楚两国都想借合纵弱魏!”

    “白司徒,”太子申转向白虎,“你走一趟邯郸,一是代父王问聘赵侯,二是拜访苏相国,就眼前局势请他指点。如果苏相国能拨冗光临大梁,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回禀殿下,”白虎略一迟疑,“王上那儿……”

    “父王那儿,自有本宫奏报。”

    白虎赶到赵国,问聘过后,径直造访苏秦府,将魏国危势详述一遍,拱手道:“苏大人,纵亲伐秦无果,近十万将士喋血,伤者不计其数,魏国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元气再次伤损,武安君却无视国情,再请用兵。王上抱病不朝,朝臣束手无策,殿下与惠相国皆请大人赶赴大梁,指点『迷』津。”

    “唉,”苏秦叹道,“白兄有所不知,武安君和陕地之争,不过是大海一涛,眼前危局也不在魏国。”

    “不在魏国,又在何处?”白虎吃一怔道。

    “在纵亲国之间的嫌隙和猜疑。”

    “楚人和齐人?”白虎惊愕。

    “确是如此。”白虎吸口长气,“尤其是武安君,他认定是赵人出卖魏国。”

    “出卖魏国的不是赵人,而是楚人和齐人。”

    “是啊,”白虎倒吸一口冷气,“可武安君他……”

    “楚人和齐人?”白虎惊愕。

    “是的。”苏秦微微点头,“纵亲缔约之初,在下听闻魏王与楚、齐有意伐秦,即现忧虑,与赵侯谋议,赵侯所忧与在下趋同。在下晓得伐秦枢纽在魏王,前往劝谏,不料魏王深信庞涓,借省亲之名将在下支开,终致此战。至于庞涓猜疑,不过是中了秦人离间之计。”

    “张爱卿,”秦惠王看过来,“你如何看?”

    “秦人离间之计?”

    “旬日之前,李义夫将军入宫禀事,在下已将实情查明。就李将军为人及战局进程判断,其言可信。秦人为破纵亲,远交燕国,挑起燕、齐争端,齐兵借此脱离战场。楚人借口不服水土,出人不出力。剩下三晋之军,皆听庞涓调遣。庞涓抢头功,令赵为后军,驻守陕、焦,不料前军受阻,崤塞遭袭,李义夫自告奋勇,回夺崤塞,秦人却隐身不出,故意陷害赵人。李将军误以为秦人劳兵袭远,已经撤回,又认为此番伐秦,非赵侯所愿,遂引军自回上党。赵侯已责其失误之罪,削其职爵,让其闭门思过了。”

    白虎沉思良久,抬头:“敢问大人,既然已结纵亲,齐、楚怎能这般言而无信?”

    “不瞒白兄,”苏秦叹道,“齐、楚入纵,动机本就不纯。话说白了,齐、楚两国都想借合纵弱魏!”

    “弱魏?”白虎两眼大睁。

    “一旦纵成,魏必伐秦。伐秦若胜,楚、齐坐享其成;若败,魏、秦两败俱伤,楚、齐亦坐享其利。”

    “利在何处?”

    “利在弱魏。就远说,魏虎踞中原,这是齐、楚都不想看到的。就近说,黄池、陉山之事,他们也都记着的。”

    “是啊,”白虎倒吸一口冷气,“可武安君他……”

    “不能怪他,”苏秦轻叹一声,微微闭眼,“武安君是个好战将军,他的目力所及,只有杀戮。”

    “不瞒白兄,”苏秦叹道,“齐、楚入纵,动机本就不纯。话说白了,齐、楚两国都想借合纵弱魏!”

    听完苏秦一席话,白虎豁然洞明,当即邀他同赴大梁,消除魏、赵隔阂。只要魏王想通,三晋和好,纵亲就可继续履约。

    苏秦大以为是,正欲起程与白虎一道赴大梁,公子哙赶至,说是齐人似无诚意归还十城,子之将军几番使人交接,全吃闭门羹,并说燕王震怒,已加拨军卒三万,车三百乘,诏令子之武力催讨。

    见事出紧急,苏秦只得修书一封,托白虎捎予魏王,便赶赴蓟城善后。

    庞涓突袭谷地,夺回陕邑。战报传至秦宫,秦王急召诸臣商议对策。群情激愤,纷纷要求与魏开战。

    “王上,”在崤山险遭不测的司马错早欲复仇,慷慨陈词,“曲沃、陕、焦诸邑,背依函谷,进可攻,退可守。攻北可经由渡口,直取安邑,攻东可直取北崤塞,直抵洛阳,攻南可直取南崤道,直入宜阳,实乃战略要冲之地,是以庞涓与我争夺!”

    公子华摇头。

    “以爱卿之见,该当何如?”

    “与魏开战!”司马错挥拳,“前有六国,我尚不惧,今只有一魏,臣誓夺回陕邑!非但夺回陕邑,臣还奏请攻夺崤塞,占领渑池,打通东出之路。同时,出兵收复临晋关。河西之地,不能容魏人『插』足!”

    众臣纷纷附和,与魏开战声沸沸扬扬,充满朝堂,唯有坐在臣辅首席的张仪一声不响。

    “张爱卿,”秦惠王看过来,“你如何看?”

    “是啊,”白虎倒吸一口冷气,“可武安君他……”

    “回奏大王,”张仪微微拱手,“臣以为,眼下我不宜对魏开战。”

    “哦?”秦惠王倾身。

    “非但不宜开战,臣还建议将曲沃诸邑,包括太阳渡还给魏人,与魏睦邻。”

    公孙衍走后,秦王再没拜相,张仪名为左相,实际是秦国的唯一相国,内政、外交一手独揽。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张仪初任相国即遇挑衅,照理当雷厉风行,借挫败纵军锐势,一举打通崤塞才是,不想他竟在这朝堂之上公然孵软蛋,实在有损威仪,大煞风景。

    众臣面面相觑,有嘘声发出。这些人中有许多与公孙衍相善,张仪代公孙衍为相,他们原本不服,这又见他如此犯软,无不生气,尤其是武将。但张仪眼下是百官之首,众臣忌惮,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司马错,显然指望他能反驳。

    “敢问左相,”司马错不负众望,略略拱手,沉脸问道,“是害怕魏人呢,还是害怕庞涓?”

    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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