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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唐明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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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壮连滚带爬地匆匆逃开，李世民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低沉：“观音婢，我做错了吗？”
长孙皇后走近李世民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依偎在他身边轻声安慰道：“陛下你没有错，是高明这孩子还小，不懂你的一片苦心。”
“哎……为了一个女人，搞得皇室离心离德！谁亲谁近还分不清？”
…………
李承乾一人一马，缓步走在直道上，蓦然回首，长安城远远地落在身后，空中还隐约可见极淡的明月。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今日离长安，去江南，也不知是对是错。
随后他紧了紧背在身后的匣子，策马扬鞭，奔向江南。
这一起一落，恍如两世。
第91章 凉州（）
凉州，古地名，亦名武威。地处河西走廊东端，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
早在3000多年前这里就有人类活动。
公元前121年，汉武帝派骠骑大将军霍去病远征河西，击败匈奴为彰其武功军威而得名武威。
自汉武帝开辟河西四郡，历代王朝曾在这里设郡置府，东十六国，前凉、后凉、南凉、北凉国和隋末的大凉政权先后在此建都，成为长安以西的大都会，中西交通的咽喉，丝绸之路的重镇，民族融合的熔炉。
凉州悠久的历史孕育了灿烂绚丽的五凉文化和民族民间地域文化，名胜迹众多，文化遗存丰富，也是后世众多边塞诗人所歌所咏的精神意象。
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
李承乾牵马驻足，立在山腰，远远地眺望着远处的繁华热闹的武威，神思悠远。
他一路走来，入眼处尽是大漠苍凉雄壮，土沃物繁人富。
在这里胡人汉人混居，沿途多是胡人开的酒家饭店，店内**的胡姬笑靥迎人，比之曲江池内进士的聚会上的妖娆歌伎，更为热情奔放，胡风之盛比之长安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承乾游历了江南水乡的温婉秀丽，如诗如画的小桥流水人家，又观前朝炀帝为亲见一面而开凿大运河的碧玉琼花，再甫一见塞北的辽阔苍茫。
这是一片迥然异于江南的土地，没有水秀山清眉远长，没有雕样玉砌高楼阁，更没有细雨朦胧温婉女子。
有的只是漫漫官道，万里风沙，随时变化的莫测天气，远处胡笳数声隐约飘来，又落于远方，莽莽风沙，斜阳如血，这才是塞外风光，才是育得出西北铁血汉子的土地。
李承乾抬眼看了下天色，斜阳已欲落，西半边的天空尽是殷红云霞，东半边的天空则已挂上一弯新月。
时候不早了，西域的大漠，一旦入夜便是寒气侵人，还得快些进入凉州城。
李承乾习惯性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胡须，轻骑快马向着山下平原处的凉州城奔去。
忽然官道上，斜斜地冲出一伙骑兵，身下战马扬鬃飞蹄，骑手俱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之流。
这一行唐骑轻甲多为破损，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大大小小的伤痕，身上充满了铁血肃杀的气息。
队伍中汉人胡人都有，还有几匹马背后面挂着几人头，怒睁圆目，还有些许鲜血自头颅处滴落。
李承乾调整马姿，给他们让开道来，为首那人在纵马越过李承乾时，侧目看了他一眼，李承乾含笑冲他点头示意。
首领收回目光，马鞭飞扬，陆陆续续唐骑超过了李承乾，他们或是面容严肃，或是相互间嬉笑怒骂，或是对着李承乾点点致谢，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目光中都透露着坚毅和对生命的淡漠。
忽然落在最后的那个先前冲着李承乾微笑感谢的唐骑，回首冲着李承乾喊了一句：“兀那汉子！
快点跟上，守城的那帮龟孙向来都是提前关闭城！
不然今夜你就只能睡在门外了！
哈哈——”
“胡八——就你爱管闲事！乍不把那娘们娶了？正好她男人也死了……”
“去去去……她是兄弟的女人我怎么能这么做！老子还欠他男人一条命呢……”
“人家孤儿寡母的还是需要一个男人来支持……”
“一边去，老子没这么想过……”
“哈哈……”
李承乾听着前面骑兵的玩笑，悄悄地提起马速，跟上了他们，在李承乾有意地控制下，他身下的马逐渐融入这只唐骑小队的节奏。
之前那位和胡八顽笑地的骑手，回头看看了下李承乾的马，轻赞一声白来熟地招呼道：“你这马不错，耐跑。
认识下，俺叫高石，他叫胡严，最前面是俺们队长王继，别看他冷面，其实他人挺好的。
你叫啥？”
李承乾开口道：“其实我人也不错，我叫孙明，听闻凉州召募少数防丁，特来参军，搏个功名。”
“咦……”
听到李承乾的话后，原本一心奔向城门的骑兵，纷纷回头看向他。
胡严咧嘴笑道：“正好，我看你骑术精湛，不如加入我们队吧。”
这时最前方的王继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快到城门了，有什么事到进城后再说。”
说完王继顿了顿又补充道：“当今凉州都督兼剑南道寻省大使李大亮大将军，为人忠诚谨厚，似讷言实直，刚正义烈，唯才是举。”
“你若是想搏个好出身，本身又有些才能，等到下个月，军中大比，李将军寻省归来，你露上一手，自然会被选中。”
李承乾眼皮跳了跳，他正是算准了李大亮在这个点要去寻省，才来凉州的若是被撞见后李大亮认出他怎么办。
那不得完完，还怎么混入军中，肯定会被李世民派人带回长安。
李世民一直没有放弃搜寻他，各州城城门外都贴着他的画像，十分逼真，李承乾曾看过几眼，认出了那是阎立本的手笔。
若非在过去半年中他风食露宿，顾不上打理自身，甚至有意地蓄上了胡子，加上脸上的疤刻意用人皮面是遮住，才能不被认出。
即便如此，还有好几次他直接被李世民的手下围住，在被押回的途中，他借着尿遁，屎遁，嘴遁和暗鸦的配合下才能数次逃出。
从暗鸦传来的消息和民间的风闻，李世民并无将他太子之位废掉的意思，李承乾的心态经过时间的冲刷和游尽南北阅历的丰富，也调整了过来，偏激的想法也逐渐打消。
必竟父子间哪有隔夜仇，虽然在绿珠一事上李世民处置不公，但是他从一个皇帝的角度来看，李世民的处置对于平衡大唐政堂局面的很有效果。
所以他在最后一次被李世民手下抓住后，李承乾主动示弱，留下了一封信。
在信中李承乾详细地写了之前他在大唐境内的游历见闻和感受，以及对各地政事的看法，并委婉地传递出自己目前并不想回去的想法，想将这次出走当成游学。
其实李承乾心中的怨气还是有的，或者他还没想好该如何与李世民，长孙皇后见面，与李泰该如何相处……
既然还没决定好，李承乾只能选择拖着。
第92章 那年曾有一人灭一国（）
夜幕低垂，凉州军营内，李承乾与胡严他们围坐在篝火前，必剥的火花不时跳跃而出，在暮色中划出优美的轨迹……
李承乾拿刀割下一块烤得滋作响的胡羊肉，用胡饼裹着大口咀嚼，大快朵颐。
胡羊肉质细嫩，味美可口，可惜没有辣椒，而胡椒一般人家又吃不起，带了点膻臊味，不过在这军营中倒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了。
高石咂嘴他有些感概地叹道：“可惜少了点酒。”
王继抬头看了眼高石，高石尴尬地缩了缩脑袋，很难想象，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能做出如此姿态。
“军内禁酒，前几天那几个老兵油子的教训，你还不知道吗？”
李承乾莞尔一笑，王继这时转头看向他开口道：“孙明兄，听你口音。你可是来自长安？”
李承乾含笑点头应声称是，王继不解地问道：“孙明兄，我观你气度不凡，想必家境优渥，为何你不在长安供职反而来这凉州受苦呢？”
听到这王继他们这一伍的队员纷纷抬头来，好奇地看了过来。
连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突厥壮汉也抬头着李承乾看来，他的神情有些感慨和怀念，忍不住出声感叹道：“长安，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李承乾看着他，他羞然一笑道：“某纥干承基，在武德末年曾立过功去过长安，在东宫六率中呆了阵，后来因恶了人被贬到凉州来。”
李承乾眼皮跳了下，卧槽……这真泥马巧合，造反头头差不多都见过了，就差你了……
我说怎么在东宫六率中没见过这人，原来在我去六率之前就被贬了出去……
“咳——不知这位纥干承基兄弟恶了东宫的谁？说不定我还能找人帮纥干承基兄弟上下打点下，解决下问题。”
干得漂亮！李承乾为那人心中暗赞，必须对于这个告密者，背叛者，他实在没有好感……
纥干承基眼前一亮，随后他的神情又有些黯然道：“没用的，对方可是太原王氏，家大势大，孙兄有这心意，某也知足了……”
李承乾心中一动，太原王氏？莫非是王颖鸿？想想他的性格，李承乾在心中偷笑着，又作出一幅无奈样的样子道：“太原王氏啊！哎~，是我多言了，惹不起……惹不起……”
难怪被贬到凉州后到现在还是个士兵，原来是被王家排挤出来的。
底下的人又见风使舵，刻意逢迎讨好王氏，都不用他们出手，纥干承基自然升不起官职。
这时篝火边的角落中转来一声冷哼，“王氏，哼，一帮鼠目寸光之辈！”
李承乾看了过去，却是王继小队中最不起眼的那人，其貌不扬，面容犹显青涩，看起来也就比没长胡子前的李承乾大了几岁。
“咳——，玄策，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说。”王继拍了拍青年玄策的肩膀，劝慰他道。
李承乾心中有些好奇，这位年轻气盛的青年倒是胆子够大，顿时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王继正要开口替那位青年回答，那位青年持刀割下一块胡羊肉递给李承乾，满不在乎地说道：“王玄策，王氏旁支，和你一样，来凉州搏个出路……”
李承乾接过胡羊肉，道了声谢，张口便大口咀嚼，当他听到王玄策自报家门时，惊得险些咬到舌头。
王玄策——李承乾目光有些飘乎，他好像是个一人灭一国的猛人……
人品大爆发啊！
怎么最近总遇到一些人才，前些日子途经太原时见遇了狄仁杰——他爸狄知逊，就是那次狄知逊认出了李承乾，他才被李二手下围住的。
再往前点绛州见到了年才十五的裴行俭，可惜他年龄还是太小，李承乾当时又忙着躲避李世民的手下，没下狠心拐带出来……
李承乾回过神来，啧赞一声，强行忍住想要开口问王玄策“你就是哪个一人灭一国的奇葩”的念头，暗中用左手掐住大腿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胡严这时开口向着李承乾追问道：“孙明，你还没说你为啥抛弃长安哪么好的条件，来凉州呢。”
李承乾捋了下胡子，语气不自觉地淡漠起来：“也没啥好说的，家里兄弟要夺家产，心中不痛快，出来游历一番。
后来路过乌江时，仰慕其生平十荡十决之迹，快意恩仇。
有感而发，男儿功名自当马上取来，依仗祖宗荫泽终是不够痛快。”
纥干承基击掌赞叹道：“好一个，男儿功名马上取，你这个小兄弟某认定了。”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露出个尴尬而又不知礼貌的微笑，冲着纥干承基点头。
王玄策去是似有所觉，挪了挪屁股，坐近了些出声问道：“那为何孙兄选了凉州？”
李承乾坐直了身子，他压低声音道：“我猜测吐谷浑要反，所以想来此趁机立功，若是能像霍去病那样，搏个冠军候，倒也不懒。”
王玄策看了下李承乾，笑而不语，紧接着似有所感叹道：“几个月前我见王家积囤粮食，盐铁，猜到不日便有战事。想不到世上也有孙兄这样，心思玲珑之人。”
“呵呵，王兄过誉了。”
一通鼓响起，周围吃饭说话声音小了不小，李承乾他们不约而同地加快吃肉的速度。
很快李承乾吃完后擦干净嘴，起身跟着王继向军营中心走去，他还要经历下身份验证和技能考核。
不过有暗鸦在，肯定能过。白竹溪很早就令人收买好了相关人员，说到这李承乾心中既喜又怒颇为无奈，果然无论在哪个朝代，总会有人进行这种龌蹉的行当的。
…………
九成宫，长孙皇后坐在软榻上，左手轻抚着微鼓的肚子，右手持着李承乾写给李世民的信仔细地翻阅了，不时地叹息一声。
她的神情哀伤，面色苍白，刚刚全愈的身子因为心忧李承乾的出走和李泰的伤，心力交猝。加上又怀了孩子，身体再次虚弱了下来。
既是心病又是陈年旧疾，两者相加，积重难返。
她想到不久后，李世民便要重返长安与留守的孩子们和李渊一起度过中秋，这时家中却少一人，心中郁郁不乐，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第93章 求婚（）
九成宫阙，宫门重重开启，吐谷浑使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步一趋，向着宫内走去。
早在今年五月，吐谷浑又一次故伎重施，一边遣使入贡，一边又劫掠鄯州。
而李世民忍无可忍之下又加上去年李承乾偷溜出长安，至今不见人影，肝火大动之下，遣使赵德楷前去对吐谷浑国主慕容伏允大加遣责，并责令他亲自入长安朝见。
然而作为慕容伏允的使者，他自然知晓在他出使大唐之前，唐使赵德楷就已被慕容伏允扣压。
此行他的任务十分艰巨，因为他的国主慕容伏允，谎称有病，不但拒绝入朝，更过分的是还派他前来替他的儿子尊王求婚，要求迎娶唐朝公主——最受宠的那位长乐公主。
吐谷浑来使抬手擦了把冷汗，在心中疯狂地破口大骂着，国主真是老胡涂了，都怪那该死的天柱王。
伏允被他迷得团团转，对天柱王的话言听计从的，频频入侵唐朝，还纵兵大肆掠夺。
该死的，明知道打不过唐朝还拼命地撩拔！
现在，吐谷浑使者看着侍立在宫殿前队列整齐，面容冷峻，浑身肃杀之气的禁军，他都怀疑当他说出国主伏允的过分要求后，李世民会一声令下，当场把他咔嚓，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只觉得冷嗖嗖的。
妈的，国主，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啊！
…………
“慕容老贼，终无悛心，当真欺朕大唐无人？”
李世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当他听到慕容伏允如此丧心病狂的要求，并且先前数次交涉终无结果，慕容伏允对于李世民的诘问置若罔闻。
当即他不顾天可汗的气质，指着吐谷浑来使破口大声。越想越气，李世民大步上前，他一脚踹飞吐谷浑使者，着令禁卫将其压下，同同召令陪同出行的长孙无忌，房玄龄前来商讨对吐谷浑用兵众多细节。
虽然李世民选择了天可汗这种类似于国际政治的体系，要求他必须尽量采用政治翰旋的手段，解决境外争端，将自身忍耐的尺度，胸襟放到最宽。
但是忍耐并不绝对意味着纵容，政治翰旋并不意味着放弃武力征服，既然吐谷浑如此地不长眼，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天可汗的怒火。
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大唐的威严，可不是那么好触范的……
…………
李承乾调试着手中的弓弦，冲着远处的箭靶比画着，他手中这把长梢角弓弓还是他向王继借的，用惯了自己的复合弓，他还需要适应一下。
唐代军队装备的弓主要分为四种：
弓之制有四：一曰长弓，二曰角弓，三曰稍弓，四曰格弓。
长弓以桑柘，步兵用之；角弓以筋角，骑兵用之；稍弓，短弓也，利于近射；格弓，彩饰之弓，羽仪所执。
李承乾自带马匹，参军入伍，暗鸦替他买了个骑兵官职。昨天他刚至凉州，还没来得及去平安行去取白竹溪为他准备的装备，今日他还要在府兵面前检验一下骑射技能和马战。
唐代府兵每伙、每队和每人应该具备的部份物品装备，都是要自己准备，并不是全都由官府统一发放。
像甲胄和戎具等这些禁止民间私有的东西，必须由官府准备。无论是自备之物，还是官府准备之物，平时都藏于武库中。
一旦府兵被征兵入伍，官府则视他们的情况开库放放。而像那些负责宿卫的人，官府只放给弓矢、横刀。
李承乾情况特殊，能走后门的自然是要准备最好甲胄的，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面对生死悠关的大事，李承乾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但即使是部分的军事装备和用具，也要殷实之家方可置办和承担得起。
唐初期恢复府兵制，较隋朝更为完备。府兵为基本的常备军，平时隶属於皇帝的十二卫和李承乾的东宫六率。
府兵番上有月赐，在边疆镇戍值勤的边军也有官府供给的粮食。府兵从国家得到服役期间的生活费用，这一点与其他番役相同，府兵在战争中立功还可以获得勋官。
单独组建、驻防宫城北门的禁兵，称北衙禁兵。他们最初是从跟随李渊起事的军人中简选3万人组成，称为“元从禁军”系父子相代，专事宫城宿卫。在这之后，李世民又从中选善骑者百人，供戍卫、田猎之用，号“百骑”。
另置北衙七营，选骁壮者，於玄武门左右屯营。
而边军系统采取的是世袭军户制，类似元从禁军中的父子兵，即由最初由朝廷招募的义勇为边军基础，就地安置，建立军户，军户可以免除相当的税赋徭役，作为条件，每户必须世代出丁进补上代边军的缺额。
在唐初，驻防边境的军事机构称镇、戍。镇与戍均有上、中、下之分。上镇500人、中镇300人、下镇300人以下，每镇设镇将、镇副各1人。
上戍50人、中戍30人、下戍30人以下，每戍设戍主、戍副各1人。此外，在少数地方，大者设军，小者设守捉，各设使和副使统领，有的由州刺史兼任使职。
地方兵中多为各地轮番到边境戍守的戍卒，称“防人”，3年一代，自备资粮；另有少数召募来的兵，称“防丁”或“丁防”。
待到一通鼓响，李承乾收回角弓，翻身上马和其他几个募兵而来的壮汉准备军中演武。
在镇将的一声令下后，众人陆续策马，在校场内来回驱驰。
李承乾看向王继他们眼，点头示意。军中实力为尊，李承乾需要像薛仁贵在东宫六率那次一样，打服这帮凶悍的边军，这样才能将他因空降到军中，军内老兵心中的抵触情绪减至最少，更快地融入并掌控队伍。
先前的几名壮汉表现一般，比之李承乾的六率士兵还有所不如，不过作为未经军队系统训练的良人，能够做到弓马娴熟的地步，已经很是难得了。
终于轮到李承乾了，在镇将有心的安排下，李承乾压轴出场。
胯下马蹄渐急，校场内尘土飞扬，李承乾虽只一人一马冲锋，却势若千军万马。
第94章 青海骢（）
李承乾轻吐开声，一声咤喝，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向着箭靶射去。
嗯，不中。
李承乾心中有数，早有预料。他重新计算了下方位劲道，再度拉弓，三箭连珠射出。
他头也不回，左右手交换角弓，凭着直觉反身背射，又是三箭射出。
嗖嗖嗖……弓弦由紧绷转为放松，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箭鞭在接连不断的嘭嘭声中震动，六支羽箭停留在箭靶红心处，犹在颤抖。
李承乾调转马头，返回来处，途经箭靶后，他双腿一蹬马镫，翻身右手掣住缰绳，单单用左手摘下马槊，用力掷出。
箭靶应声而倒，顺风激起，满天飞舞的褐黄色尘土，真的勇士从来不回头看结果。
嘶～这厮好准的射技，好俊的马术，好恐怖的臂力，犹其是最后那个寂寞如雪，独自前行的背影，是何等的自信与潇洒！
校场中一片死寂后，随后暴发出惊天的喝彩声，这一刻他们认可了李承乾的实力。
汝之秀，吾等何时能及？
李承乾脸色发红，气喘如牛，他的左手犹在颤抖，他弯腰解下挂在马脖子上的水袋，拔开塞子，仰着脖子，兀自喝了起来。他兴头上来了，于是装了一手好逼，看这样子，结果好像还不错？
李承乾心中有底，这种作秀炫耀的行为，也只能在演武时玩玩，到了战场上自然是招招至简，一刀毙命为妙。
…………
葱绿的草地上羊群在慢悠悠地行走着，游走的牧人驱赶着羊群。自此地再往北就是湛蓝的青海湖，牧民们代代相传的梦幻之湖。
在那似乎与天空相连的无边无尽地延伸着的碧蓝色湖水中，有一抹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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