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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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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有了去看望啸枫大哥的冲动,但刚出门,就发现老狐狸手下的那个面瘫司机等候在巷口。他对春树说了一通日语,春树随即向我转述司机的话,说天色已晚,为了安全起见,井上先生让我立即回府,而且有话跟我说。
经过胜利街时,路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引起我的注意,没等我确认他是谁,人已经折进了另一条街道,但是我分明感到血液凝滞了,心脏不跳了,浑身瘫软了……
尔大哥,会是你吗?
曾无数次幻想过跟他重逢的画面——应该是会伤心落泪的吧,因为离别时他哭过,我也哭过,重逢后怎能没有泪?不同的是当时的泪是苦的,如今的泪应该是甜的。可惜每次的幻想都想象不出他的神情。原谅我想象力的枯竭,因为他早已将我的智慧封住并作了废。
在踏进老狐狸的院门之前,送我返回的池春树侧身拦在我和门之间。“拾伊,虽然你让我感觉爱情可望不可及,但我愿意等你。是的,我已经决心等下去,哪怕再有一个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我的整个生命都交给你,只要你愿意,拿去。”仿佛有浮云掠过头顶,明净的月光霎时照亮他的全身,尤其那双晶亮的眸,仿佛两颗明亮的星星,热切地凝视着我。
“你……傻不傻?”我含混不清地呢喃着,“你等待的只不过是海市蜃楼。”
“是啊,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可这就是希望,对于沙漠中艰苦跋涉的人来说足以忍受一切疲惫和饥渴。”他的手用力握了我一下,“你不必为难,只要我心里有你就行。”他温柔地一笑,转身离开。
又是这句话,可他知道我有多为难吗?
踏进寂寥的院落,西南天际的月亮跟着我走,照着幽幽的树影和朦胧的花坛,我什么也不愿想,但还是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
老狐狸正在打点随身物品,搁置在地上的两只大木箱仿佛在告诉每一个见过它们的人:“主人要出远门。”
老狐狸隐晦地告诉我在他没有完全安排好这里的事情前,我得时刻注意安全,但他又说很快我就不必担心乔天佑那个坏东西了。仿佛只是随便说说,但从他的神情看来非常有把握。想起他对乔泰的态度,我不禁想难道他外出疗养是假,暗中派人除掉乔泰是真?若我猜想的没错,他去疗养就不单纯是回避面子丢失的问题了,一定在为铲除乔泰这个后患做打算吧。
在帝国利益和亲人的安全之间,他显然选择了后者——让乔泰消失。
但一提到这个人的名字我便浑身发冷,仿佛再次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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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一大早便动身了,送他出门后,我立即换上正装前去找邹淼玲,委托她帮我注意有无合适的出租屋。随即,我去拜访啸枫大哥。
他眼眶深陷,面色发青,不过两个多月的光景,仿佛突然从青年走到了中年。
“我是个废物。”他带着一股恨意说道,拳头铮铮作响,眼眸也红了起来。“我想砸毁这个世界,我想报仇,向他们宣战,向他们讨回我的父亲,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还算一个男人吗?”
“啸枫大哥,请不要自责了,我们终有一天会向他们讨回公道的,一定可以。但是目前,我们需要忍耐。”我笨拙地劝慰道,忽的想起尔忠国:他正忙着为咱们中国人讨回公道吗?
“当年我在瑞士发展,心却一直惦念着这里,听报纸上说中国发生了可怕的战争,日本人打进我们国家了,说什么要帮助兄弟国家拯救被共。产党祸害的千百万妇女儿童。我不敢相信我们国家的事情凭什么让他们日本人来掺和,凭什么让他们日本人来拯救,还是开着战斗机、扔着炸弹来拯救?我一刻也待不住,只想赶紧回来。千万里的旅途,又是轮船又是火车,筋疲力尽……可心里有一团炙热的火让我忽略一切不适,只想早点回到这里。可这里都变成了什么样儿?一团乱麻,国非国,民非民,早已被日本人的铁蹄践踏得面目全非。国军弃城而逃,节节败退,任多少城池和百姓都轻易丢入敌人之手,任凭敌人滥施淫威……任凭我的父亲惨死在日本人手下,可我还要忍耐吗?如何忍得住?但是,我懦弱地忍了,为了尚且活着的家人,还是硬忍下了。你说我这样的男人算是男人吗?”
“当然是,啸枫大哥,不要以一时成败论英雄,我相信我们会撵走这些恶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拾伊,谢谢你。这些话大哥一直憋着,没跟别人说起过,可憋在心里闷得要爆炸啊。你大嫂是非常情绪化的人,这些话我不敢对她说,也不敢对母亲说……我所熟悉的文明和美好的幻想都被无情地摧毁了,只剩下血和肉的挣扎,我感觉崩溃……大哥知道你遭遇了很多意想到不到的艰辛,也一直内疚未能尽到当大哥的责任,但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大哥突然感觉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至少你比我坚强。”他夸赞着我,眸里升起一股钦佩之色。
我却感觉又羞又愧:“我只是得过且过,哪里坚强了?强迫自己坚强吧。”
“能做到强迫自己坚强也很不易了。生和死不过像一层纸,随时都会被捅破。我们这些残喘的国人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强迫自己坚强啊。”
沉默了片刻,我问他道:“啸枫大哥,最近不知有没有看到一些久未谋面的熟人?比如余先生生前往来的一些朋友?我未能赶上余先生的出殡很是遗憾,虽然葬礼不是公开的,但我想总会有一些朋友参加吧。”我幻想着他可能有尔忠国的消息。
余啸枫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即便知道消息了也不敢前来,生怕牵连自己惹上晦气。我算是看透了国人的素质,只有啸叶连夜赶回来跟父亲遗体告别,但是他……他的身份比较敏感,我没敢让他久留,其他的都是家里的亲戚和父亲管理的场子中几位讲义气的雇员。哦,邹小姐和她先生也来了,还有一位姓池的先生。你的朋友们都正直而勇敢,我十分感激他们。”
我想他一定不知道池春树的真实身份,否则不可能让他参加祭奠仪式。
“大哥日后有何打算?听邹淼玲说舞厅原计划准备扩建的,现在完全停下了。”
余啸枫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我没心思再考虑扩建的事情。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商量,今天你能来正好。父亲生前原本打算将舞厅股权的20%划归到你的名下,并打算写进遗嘱内;可惜还没来得及形成文件就……”他哽咽住,父亲的离世又让他悲痛起来。
“不,我这个女儿只是名义上的,而且没尽过一天孝道,他怎么可以这么打算?”我惊慌地说道,明白他要跟我商量什么了。
“我三舅不同意。目前舞厅的事务由他一手打理,他是我母亲的弟弟这么反应也正常。他并不是怀疑你的为人,请你不要多想啊。”他连忙作解释。
“当然,我不会往那里想的。”
“我母亲心脏不好,需要轻松的环境,我这几日一直在想着今后的出路问题,你大嫂建议我离开中国,还到瑞士去发展。我觉得她的话有道理。我这个没用的男人在这里除了一筹莫展找不到更好的出路,现在所有的事情跟乱麻一般,我差点不知道该怎么走,是否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大哥应该已经把乱麻理顺了吧。”我想他早已拿定主意。
“是这样,”他用熟稔的语气对我说道,“我初步打算把舞厅70%的股权折价转让给我三舅,但至少保留50%的经营权给你,无需你出资,薪水照旧外加经营提成。这样既鼓励我三舅全力以赴经营好舞厅,也实现了父亲的意愿,我想更不至于让你心理负担太重。我三舅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不知你觉得如何?”
“不可以的,啸枫大哥,我对经营舞厅一点头绪也没有,给我也是浪费,不如你斟酌一下交给更合适的人经营吧。”我连忙摆手。
“不是无偿转让给你的。”余啸枫微微笑道,“我离开这里后,父亲的坟需要人照看,需要人去培一把土。我不能完成的义务就得倚仗你这个妹妹完成了。难道不应该给你一点保障吗。唉,说是保障,谁知道日后这舞厅命运如何,可这么做也算是当大哥的自我安慰一下吧,总算没空着手、厚着脸皮让自己的妹妹担事。”
“这……好吧。”他说的真诚,我再推却反而显得促狭。“你三舅,我是说季经理是非常能干的人,他会把余老板的舞厅经营得非常出色的。”
“这点我毫不怀疑。他跟我说过很欣赏你,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老客户天天都有人打听你的情况,他希望你能尽快回到舞台上。他早年一直跟着我父亲,对这块相当熟悉,而且他早有一揽子计划等待实施,唯独缺可靠的人手,我想你跟他会相处得很好。但我担心的是其他方面,就是日本人,他们无孔不入,个个得罪不起,一帮狗奴才也倚仗日本主子的势力穷凶极恶,盘剥自己的同胞。光靠护场子的一帮弟兄硬顶是不够的。”
“大哥你放心,这方面我可以想办法让舞厅尽量避免事端。”我说这话时,想起了那张令人感觉耻辱的日本国侨民证。
余啸枫点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吉祥舞厅就交给你了,拾伊妹妹。”他郑重的语气让我觉得肩头的重担。吉祥歌舞厅虽然不是高雅之所,却是余老板的心血,也是众多兄弟姐妹的避难所,我不能让它被日本人破坏掉。
看着余啸枫略微放松的表情,我突然想这个大哥也挺狡猾的。他看我安然无恙地从戒备森严的日本人那里回来,一定觉得我有过人之处,这才愿意把经营权转让给我吧。如此一来,我没有理由不为保护吉祥歌舞厅而跟日本人周旋,也等于替他父亲保全了一份凝聚了心血的基业。他是律师,最精明不过,此等做法委婉而周全,令人挑不出毛病。
这么想着,我不再觉得受之有愧。
*****
在高铭锐这位无冕国王的帮助下,我的闺蜜只花了半天功夫便替我寻到了一处新落脚点,但在价格上为了讨到一个满意的数字正跟房东玩心理战术。因此,她让我暂时忍耐一两日,很快就能彻底解放。
她不理解我的心情。早一时离开老狐狸的住处,就等于早一时见到我的尔大哥啊。等我住进平民屋,他想见我不是容易多了吗?最主要的是风险也会降低很多。
我又在幻想了,心中曾经的凄凉和悲苦被一股温情所消融,不由地泛起微笑。“在没见到你之前,进入我的梦吧,好想你,尔大哥。”
怀着莫名的兴奋和羞涩,我钻进被窝,催促自己入眠。因为,沉醉的梦里有他陪伴,缱绻相依,牵魂动魄……
作者有话要说:某蓝轻柔地挪动着肥胖的身躯挨近亲们:“嗨!感动了没?”
没有?继续摁住躁动不安的小尔:“等着,等我的亲们感动了才放乃去找妹妹!”
欲哭无泪的尔蹲在墙角画圈圈。。。。口中念念有词。。。。
武功高!嘿!
气场大!嘿!
撞到某蓝手里都叫吹灰!
吼~~~~~~~
182
182、从天而降 。。。
我没有理由不感谢邹淼玲,真是知我者她也,替我寻到的这处房屋实现了我对栖息之所最大的满足。
走在清幽的小巷内,远远便闻到一股醉人的芳香,于是看到那棵伸出院墙外的老槐树,葱茏的枝叶间绽开了一串串洁白的花朵,不知清风拂过几回,墙根的地上竟已落了一层白雪。暗红色的大门厚重而古朴,垂着碗口大小的黄铜门环。门扇中心位置贴着一副对联: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
房东想必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将庭院拾缀的疏落有致,两侧各有一个椭圆形的小花圃,栽种着铁树等四季常青的植物。砖瓦结构的房屋坐北朝南,两间一厢,窗明几净,简朴雅洁。让人不禁想起“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的名句,用来形容这处居所再恰当不过。
应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姓严,虽然姓严,人却很是和蔼,精神也不错。他并非屋主,而是这家屋主信得过的一个远亲。严老伯告诉我主人举家南迁去了故居,这里的房屋全权委托他出租,照看这里的同时也算是替他挣来些养老钱。
“你的朋友真会杀价,嘴巴也特别能说。”严老伯笑道,“若是一般人我还真舍不得这么低的价儿租出去,可她说会你长期居住在此,并且愿意付满半年的房租,我经不住她一番劝说,第二次上门来谈便同意了。”
“嗯,其实您老不亏,”我一边仔细打量着屋内一边说道,“这地方虽说不错,但房间太小,而且没书房。再有,您这里过于僻静了点,我晚上回来迟,走夜路难免害怕。”我颇为挑剔地拿手扫拂一下窗台,看向指尖,挺干净。
严老伯不以为然:“姑娘您故意这么说的吧,您那位好友可是告诉我说会住进来两个人喏,有个男人陪着就好多了。”
我愣了愣。啊,这个死妮子动机不纯,居然擅自做主把池春树也“安排”来这里住了。只是她这么安排一点实现的可能性也没有。春树目前不是平民,哪能随便留宿在外?就算我有意留他住也不成,何况……
脸颊微热,我感觉有些发窘。老伯是过来人,会意地笑笑,“姑娘放心,你一看就是知书达理人家出来的,屋子租给你我放心。平日里我不会来打扰,有什么事情尽管到民众乐园来找我,我闲着没事,在那里揽了个看门的活儿,只说找严老头大家都知道。”
“诶。”我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租下这里,再说我现在也算和“资产阶级“沾边了,租金贵就贵点吧,谁让人家第一眼就喜欢上这里了呢。
啸枫大哥的三舅,吉祥舞厅的现任大老板热情洋溢地在办公室里会见我,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并将这两个月的薪水补发给我,说我算是带薪休长假。临了,客气地问我是否可以立即过来工作。我当即表态可以,因为我想来这里,尔忠国更方便找到。
人事上稍稍有些变动,走了两个舞女又顶替了两个新的进来,原班人马基本未动。另外我从门卫那里获得了一个消息:有个姓姚的矮个子男人曾来此找过我,不止一次。
是老六,他应该早就得到尔忠国的消息了,频频找我所为何事?难道是听了尔忠国的差遣?好像也不对。
很快,又有一个人找来,说是受人委托转告我抚恤金已经替我领来了,晚上七点务必去指定地点领取,并说有些文件需我本人签字。我感觉有些蹊跷,尔忠国已经回汉口了,作为他的部下怎么可能不知道。哪有对一个活人发放抚恤金的道理?难道,老六还不知道尔忠国的情况?或者,尔忠国只是秘密回来,还没来得及跟他联系上?
我想了想,决心暂时不理会这事。
最后一晚住在老狐狸的宅院内,我去找菊香告别,顺便跟她聊聊。
“别累着自己,反正老狐狸不在,你可以放松放松。”我拉着她的手劝她道。她的目光有些呆滞,这些天仿佛一直这副模样。“我要走了,菊香姐姐,我会经常来看望你,你有空也要来看我哦。”说着,给了她我的新住址。
“柳小姐,我很羡慕你啊。”她露出善良的微笑,“跟自己的同胞在一起应该最开心了。”
我点点头,忽然想到她孤身一人在此,一定格外想念家乡。“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我想她应该是自由的。
“我在等一个人。”她轻声说道,“他答应我会回来接我走。”
她口中的那个他是谁,我不知道,但我想一定不会是石丸少佐那个禽兽。从菊香的神情看来应该是她很在意的一个人,而且是个男人。
“菊香姐姐是因为他一直在这里忍受吗?”我轻声问她。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幽幽地叹气,“他不回来了,真的不回来了?”仿佛在对我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你怎么了,菊香姐姐?可以跟我说说心里话吗?”我不太放心,她神色异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轻轻摇摇头:“柳小姐,我想我也很快就能回家了。离家太久,一定要回去的。”她站起身朝我微微鞠个躬,缓步走开。
就在我收拾行李时,龙须川进回来了。“我的王,你这就急着走?”
“不是我急着走,是你连着两天没出现。”我莞尔一笑。“今晚住在这里最后一晚上,有什么指示吗,中佐阁下?”
“我希望你多住两天。”他认真地对我说。
“为什么?”
“不放心你的安全。”
“到处都不安全,反而到处都是安全的。”我笑道。
“不一样。”他加重语气。
“此话怎讲?”
“我在等一个消息,对大家都有利的消息。在那个消息出来之前,我希望你还留在这里。”
我怔了怔,猜到了原委。“有把握吗?”
他轻笑:“我不敢打包票。毕竟我不会飞檐走壁,也不会催眠。”
“等于没说。”我泄气,心想那个混蛋知道大家恨他一定异常小心,没准出门都裹在铁桶里。
“但是有个消息我想提前告诉你。”他抚着下巴说道,“那个支那人没能帮福冈大佐什么忙,很多案件一筹莫展。”
“哦?很奇怪不是吗?”
“嗯,我想他也许是故意的。”
“你怎么看这事?”我问道,心下想这不像乔泰的行事作风啊。他应该竭力卖弄本领才是。
“要挟居多,我担心他想对我的王不利。自从脑袋被砸后,他好像狂妄了许多。”
我微颤一下。“呃,你别总是太担心,再这样下去,你会像个白头翁的。”我合上箱盖,轻松地看着他。
按照他这个年纪不该出现鬓白的,我暗暗叹道,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颊。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担心也没用啊,不如得过且过。你要真担心,不如关注一下你的同胞吧。我觉得小优菊香最近状态不对。”
“她?”龙须川进眸中掠过一丝不屑,随即说道:“我一直在关注她呢。”
“那就好,她是个很善良的女人。如果你能帮助她就请尽量帮助她吧。”
“这算是王令吗?”他挑眉。
我犹豫了一下,“当然不是,是朋友间的建议,难道你没有同情心吗?我希望你能帮助她回国去。她很想家。我知道你很有办法的。”
“尽力而为吧。”他站了一会儿,刚想说什么,一个日本宪兵匆匆过来找他,于是他对我说了一句“明早我过来送你”随即离去。
******
第二天傍晚,老六出现在舞厅内。“柳小姐,昨晚怎么没去啊,我可是等了你老半天。”半埋怨半委屈的样子。
“晚上都是我们最忙的时候,没法脱身。你能来不是正好吗?为了表示感谢,今晚的费用都算在我头上。”我告诉他。
“嗨,哪有让小姐替客人付费的?”他讪笑了一下,压低嗓门对我说道:“带金条在身上不安全,万一被人发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另外有些手续必须你签了字我才好向上头交代。等你手续办妥,我可以就近帮你兑换成现钱。当然,暂时不想兑换也可以。唉,现在什么东西都涨价,可得好好合计生活。我有路子,能帮你多弄点配额来。”他极诚恳地说道,在我脸上打量一阵子,“看柳小姐比前一阵子又瘦了,日子过得辛苦吧。”
我不由皱了皱眉头。“谢谢你的关心。我的日子还过得去。至于那笔钱你可以安排给更需要的人。”
“柳小姐是嫌钱少了?”老六诧异道,“这可是金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掉价的好东西!”
我淡然一笑。“那么这么着吧,明天中午,我们在汇丰银行见面。无论需要什么手续一并在那里办妥好了。”
老六摆摆手,“不行,那些手续可都盖着国民政府的大印呢,万一让什么人看了去可是要掉脑袋的。我的身份柳小姐应该清楚。你不要为难我啊。不如到僻静点的地方。我们约好时间,最多十分钟就能办妥手续。”
我微笑不语,心想尔忠国并没死,我拿这笔抚恤金说不过去。正想着如何回绝,又听老六说道:“不瞒你说,尔先生生前曾托我多多照顾你。我愧对先生啊。他若在天有灵,知道你沦落到这种地方,一定会责怪我的。他平日里对弟兄们都挺照顾。”说着又唉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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