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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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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找那个男人照顾你?他自顾不暇,还是留在这里吧。我让人明天给你做牛肉羹。”他拿美食诱哄我,当我是弱智还是白痴?
  
  “我不想打扰你,你不是更忙吗?军装穿了脱,脱了穿,穿了再脱,身份千变万化。你是春树的朋友,但不一定拿我当朋友,我没必要赖在你家里。”
  
  我故意发脾气,一来是要让他知道我对于他插手过问我的私事很生气,二来是想借机离开这里,过去跟淼玲住,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想靠近春树;牢牢看住他。
  
  龙须川进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一不小心就犯了严重错误啊,得罪那个人就等于得罪了我的王。好吧,我认错。对不起,我不该管王的事情,就算王有再多的隐私,我也不该管。我的职责是保护王,其它一概保持沉默就对了。”
  
  我带着敌意看着他。“谢谢你的好意,这些日子让您破费了,过两天我让人给你送钱来。”说完,转身拖箱子,但箱子太沉,拖不动。
  
  “别动蛮力!”龙须川进急忙踏向前,将我的胳膊从把手上拽开,跪下地。“我请求你留下。”
  
  没想到他会下跪,我瞬间不知所措。
  
  他诚恳地看着我:“是我冒犯了你,请原谅。但我很想跟你说说心里话。”
  
  我坐在箱子上迟疑了一会儿,“好吧,谁让我这人天生大度呢。”
  
  龙须川进从跪式改为坐下,说是心里话,其实又在开始他一贯的说教。“如果我是你,会坚定地选择春树,而不是那个特务。相信我,以我的经验看,特务杀戮太多、心思太深,结局都不会好。我周围有很多例子,包括——我自己。”他说到他自己声音更加低沉。
  
  我立即反驳:“他才不是你们那种特务,他是我的英雄。在我心里,他就是个有血性、有良知、敢于担当的中国人,你的目的我很清楚,但是你大可不必攻击他因为我并没有……”
  
  我想对龙须川进说我并没有犹豫,我的选择就是池春树,很坚定,但龙须川进打断了我的话。“如果他就此放弃了你,你还这么自信吗?”他的眸中隐隐闪出一丝妒意。
  
  啊,我提到中国人他不'炫'舒'书'服'网'了,没办法,这是事实。
  
  “如果他放弃我,说明他选择了正确的方向。你为什么不试着去了解他,而只是一味地排斥他?你为什么不能和他成为朋友,因为我希望你这么做。没错,他是小心眼儿,他是天生霸道,但是一个霸道惯了的人能知道替他人思量也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我直着脖子跟龙须川进理论,却发现他正在用看待未成年人的眼神看着我,我愈发气急。“听着,他若放弃我就证明他的确是个男子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明我当初的选择没错,我不后悔。我当初爱的就是他那股子霸气,不因遭遇挫折而无所作为的霸气,不因处境困顿而无所作为的霸气。” 替尔忠国辩护着,脑中随即浮起他因爱生恨时猜忌、促狭、冷傲的样子。现在不会了,我想,我的手镯再也回不到我的腕上了。当任务横亘在他眼前,他会懂得取舍。
  
  “我总算听出点意思来了。春树太完美,太理想,所以在你的心中与他之间的爱情是脆弱的,易碎的,只能存在于你温情浪漫的梦想世界里。你宁愿保持完美的梦境而不愿在现实里与他应付油盐酱醋、杂乱琐碎。你追求的是你可以塑造的完美,却怕春树给你带来的完美被现实中种种不完美甚至残{书酷{网 轻易击碎。你选择了对他的逃避,却接受了浑身都是毛病的尔忠国。”
  
  我恼火而吃惊地看着他,他怎么可以做出如此尖锐而刻薄的评判?他这些话表面看只是对我择偶观念的分析实则指责我爱自寻烦恼——放着现成的坦途不走,偏偏向往荆棘坎坷。他好放肆,居然说我心爱的尔忠国浑身都是毛病!
  
  “你高估我的水平了吧?”我轻嘲道,“原来你也被我的外表迷惑了。我不过是比树木多了些思想、多了些腿脚的平庸俗物。如果我对感情的事看得如此透彻,还会让自己这么狼狈吗?早就活得风生水起了。”
  
  “又来贬低自己,逃避问题。”龙须川进不屑道。“你这样一个掠尽了人间的美,占尽了花间芬芳的女人,却自贬到庸俗鄙陋的位置上。虚伪啊!”
  
  “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对他的话十分不满。他的夸赞带着犀利的讽刺。“你凭什么说我虚伪?”
  
  “在男人的眼中,你美如盛开的莲花,高贵、大方,妩媚。既有少女的清纯、羞涩、温柔又有成熟女人的性感、迷人。你时而恬静,时而灵动,时而快乐,时而忧郁,就像天际的一抹云霞,披着神秘的纱,美丽诱人却始终无法触及真实的一面。你身边的男人一个个为你痴,为你狂,于你而言却不过是一个个盲动的蠢物。你的灵魂真的被谁打动过吗?我看未必。你是个自私的、封闭的、永远长不大的小女人,你虚伪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我敢说那个男人遇到你再霸气十足也没信心陪伴你到永远。”
  
  这么过分的话他也能说得出口?而且居然跟我玩先扬后抑的手法?
  
  我憋红了脸:“这就是你对我的感觉?这么说你早已看透我的一切,所以你才决定放弃我?可你既然这么否定我,却为何把我这个虚伪、自私、封闭的女人推到春树身边?啊,我明白了,你口口声声说春树完美,是为了让我在他面前自惭形秽是吗?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我,让我明白自己是个多么幼稚可笑的女人是吗?”我的情绪立即激动起来。“龙须川进,我讨厌你!我已经够自卑了,尤其在春树面前,我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可你还要踩我一脚。我讨厌你!”
  
  龙须川意识到我的愤怒,脸色顿变。“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说真实想法,你的缺点实际也是你的优点。”他的手伸过来想安慰我,被我打开。“你们这些日本人实在莫名奇妙。我不想听你说话了。现在起,我要休息。还有,我刚才被你打断了话,如果你没有打断我,会听到让你满意的内容,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死缠着春树了,就算他不想要我我也要死缠着他。另外,我还想警告你,你如果想对付尔忠国,可以!你想干就干吧。但是在动他之前,记住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龙须川进的嘴巴微微张着,吃惊的表情慢慢化作一抹歉意的微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让我说这么多误会的话?”
  
  “哼,如果我不让你说出来,怎么知道你一肚子坏水儿?”
  
  “喔~~~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恶劣吗?”龙须川进苦笑。“我的王,你转眼就把我的世界摧毁了,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将我击得粉碎。”
  
  我瞪着他恶狠狠地说道:“一个自私的、封闭的、长不大的小女人,永远存在于她那个虚伪的世界里,是不会考虑你的世界毁灭还是坍塌的,更不会管你是碎片还是粉末。你的死活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啊,立即用我的矛来戳我的盾。好吧,我缴械投降!我为冒犯了王深表不安。不过,你是否可以告诉我明天有没有兴趣吃牛肉呢?”
  
  “不吃!”我告诉他,“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我的世界是否坍塌、是否毁灭跟你也不再有关!”
  
  “可不可以给我四天时间,或者……五天,之后你想离开这里我不会阻拦。”
  
  “为什么?”我想这个数字太具体,反而让我担心是阴谋。
  
  “因为……”他迟疑了一下,“没什么为什么,求你留下,又不是四、五年。”
  
  “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我蹙眉看他——这个人真让人琢磨不透。
  
  “就算有吧,但既然被你称作是阴谋诡计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
  
  “如果我坚持明天走你会拿铁链拴住我?”
  
  “那倒不会,我没那么坏。”
  
  “坏人是不会说自己坏的。”
  
  龙须川进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副模样简直像个孩子。”
  
  “可你对小孩一点也不好。”我冷笑着看着他笑话我,“你真是基督徒吗?”
  
  “当然是。”
  
  “上帝会惩罚你的。因为你诡计多端,而且喜欢装好人,明明是个特务还故意接近春树,接近我。我又开始讨厌你了。”
  
  “这是你真心话吗?”他的眸子暗了些许,“就算很难堪,但毕竟是真心话。你就把我当做是一个假充好人的坏蛋吧。我不介意。”
  
  “明天一大早我就离开这里。”
  
  “你决意那么做,我不会强留你,但是你不想让那个人为你担心吧?春树也会担心。”
  
  “你在威胁我吗?”
  
  “我不会威胁你,你是我的王,永远都是。”他收敛了笑容,认真地对我说道。
  
  “你是担心我的安全还是另有所图?”我又来了气,跟他打交道很不叫人轻松,脑力运动一刻不停。“你以为你这里是保险箱? 就算是,保险箱就保险了?”我想起自己开保险柜的经(书)历(网)。这世界上万事都没有绝对的。
  
  “但总比外面安全很多吧。只要你在这里,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我要办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时间很紧,所以请你一定答应我。”
  
  “难为你了,这么忙还派人保护我。”我气呼呼地说道,想起白天的行踪都被他知晓,一定是发生石丸那件事后,他加强了保护措施。
  
  “这是我的职责啊。再说我的王宁可牺牲宝贵的生命也不愿出卖我,我无以回报。”他说这话时极诚恳。我有些迟疑——自己是否太任性了。离开这里后,尔忠国和池春树都会担心吧。
  
  “我相信你,可是你为什么只留我四、五天时间?”我的好奇心让我的舌头又快起来。
  
  “暂时我还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是我有我的理由。”
  
  我立即寒起脸。“这个王当的太没劲了,完全是傀儡嘛。”他还是不愿说明原因让我心生不悦。
  
  “好吧,我的王,我透露一项给你知道。你面前的这个大坏蛋为了王的幸福,为了春树的幸福,不惜置换身份,因为这样就不再受军纪的束缚,而且手里的职权非常大,可以阻止春树被召回医疗部,也可以阻止特高课盯上你。这就是我这个大坏蛋前一阵子做的坏事。请继续诅咒我吧。晚安,我的王。”他说完,立即往外走。
  
  “川进!”我陡然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有损他人格的错误。
  
  “晚安。”他未作停留往外走。
  
  “川进!哎哟!”我踢了一脚箱子,假装被箱子绊倒。这一声惊呼引来那人急忙的转身。
  
  “嘻嘻,骗你的。”我坐在箱子上不好意思地朝他笑,龇出大门牙。
  
  龙须川进捏着拳头,更加恼火,却不便发作。“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我道歉!川进是天下最有爱心的男人,上帝看到他也会笑。”我将自己的嘴角往上顶,故作天真状。
  
  他果然没法再绷着脸,摇摇头离去。
  
  白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疲惫,于是八点半就早早的爬上床休息,只跟腹中的胎儿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便沉入梦乡。
  
  朦胧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摸我的脸,又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于是根本未细想便伸出手臂揽住他,将头埋在那人胸口。那人立即将我揽入怀中,也不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我陡然清醒:我抱着的人谁? 
 273、挽留 。。。 
 
 
  
  
   

作者有话要说:十一一心想在离开前为尔忠国争取到一个朋友,而非一个敌人。她能做到吗?
她搂住的人是谁?




274

274、两个世界 。。。 
 
 
  就这么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我陡然清醒:我抱着的人谁?
  
  惊问自己的同时已有答案,却又暗自懊恼怎么就抱住他了呢。
  
  动也不敢动,我伏在他心口思索着如何是好,片刻后,我呓语道:“春树……”但觉抱住的那具身体一僵,更加沉默,连呼吸也屏住。
  
  我并不睁眼,更没打算开灯,抱住他的手臂紧了紧,继续说道:“我刚才梦到你了。”嗲嗲的声音带着梦的朦胧感——演戏的本领有所进步。
  
  他的呼吸细密而急促,继续保持沉默。
  
  “春树,帮我后背抓一抓,够不着。”
  
  等了片刻,一只手从我后颈处伸进去,用指腹四处胡乱挠,似乎不太乐意,但也没拒绝。
  
  “腰里也痒,往下。”
  
  那只手停下,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闷闷地说道:“我不是春树。”
  
  憋到现在才说,换作以前早就大发雷霆了。哦,怪不得他,这是在人家家里,而且是偷偷摸摸来的,怎么好发作?
  
  我发出疑惑的声调,故作惊诧地立即松开他,还低声叫道:“怎么是你?”黑暗中只见那双眸子像猎豹一样熠熠闪光。
  
  打开床头灯,只见一个英俊的鬼子睡在我床上,蹙着眉,嘴角微微下拉,一副愠色。
  
  “真没想到是你。”我淡漠地看着他,心想这来的也太勤快了吧,还没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呢。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我,良久,嘴角一弯,低声说道:“演技有进步。”
  
  “哼,从哪儿进来的还请你从哪儿出去。”说完,躺下,背对他不再搭理。
  
  数秒后,一只胳膊兜住我,唇吻在我的发上。“拾伊,我想你。”呢喃着,手轻轻抚上我的腹部,“还有我们的孩子。”
  
  昨天他摘下我的手镯后的情景一清二楚地回现脑际,尤其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说的那句话:“没了你,我等于死了。”
  
  别再来诱惑我!心里抗拒着,并祈祷他千万别是来告诉我他决心拴住我一辈子。
  
  “拾伊……拾伊……”他扳转过我的身体,非常准确地将他的唇着陆到我的唇上,轻轻揉捻着,粗大的手扣住我的手指。十指交错之际,我颤栗了一下,瞬间感到他内心的挣扎和迷惘——他并没考虑好拴住我一辈子。
  
  扭过头去避开他的唇,我对他说道:“你走,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拾伊,我心里憋得难受,你一定要听我说,一定要听。”此刻的他脆弱的如同跟大人走散了的小孩,茫然无助。
  
  “嘘,有人!”我捂住他的嘴,警惕地听楼梯处的动静。有轻微的脚步声上了楼,经过我这间卧室未作停留,折往后头。开门的声音,打哈欠的声音,关门的声音……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我松开手,却被尔忠国迅速捉住,安放在他的心口上。他看着我,似有很多话想说。
  
  “拾伊,这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会爆裂,让我说出来。”
  
  “好。你说,我听着。”我垂下睫不看他。
  
  “我这心里从来就没放下你,可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处境难过。我仿佛同时站在两个世界里:一个世界的我只为你存在,甘愿为你生,甘愿为你死;可另一个世界的我不能属于你,也不能属于我自己,只是个行使使命的工具,虽然只是个工具,却维系着太多鲜活的生命。对我而言,这两个世界都一样重,一样沉,我想将它们合并却无能为力。我原本希望你从我这里获得永久的幸福和快乐,但这个世道的希望都是在无奈情形之下难以拾获的希望,这正是我的悲哀。跟了我,你只能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不仅如此,还会因我生活在刀尖上,时刻与血腥和死亡打交道。我怎么忍心这么对你?你只有远离我才能安全,可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是我把你拖进我的世界却无法让你留下。我若留下你势必放弃另一个世界,可另一个世界的担子太沉,已经卸不下来、几乎压垮了我。拾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这么办?”
  
  听他说完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我深感他心中的摇摆如烙铁不断炙烤着他,折磨着他。同时,我也明白了他的话,他自己无法取舍,希望我帮他做决定。
  
  如果我开口,也许只需说一句:“我需要你。”他便会卸下那个世界的担子,带我离开。可是,我能这么说吗?以爱的名义绑架他,将他拖出那个世界?
  
  不行,他会后悔,他会一辈子生活在自责中。因此,他只能选择另一个世界,因为那是他逃避不掉的道义和责任。而我,宁可他一辈子为放弃我而内疚,也不要他为了我放弃道义和责任——我承担不起这份重量。何况我答应过跟春树走,怎能再次背弃、伤害对我一往情深的他?除非我死了或他抛弃了我,只有这种情形出现方可另当别论。
  
  “忠国,”我捧起他的脸,让自己坚定的目光穿透他深邃的眼眸。“将来,等我们的孩子大了,我会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是个了不起的英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一定会理解的。不要再犹豫了,你的世界无论是一个还是二个或者更多都一样身不由已。你只要记得曾经有个傻女孩爱过你,来过,又走了。你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将来,等日子好过了,还会有很多很多傻女孩会喜欢上你,爱上你……”
  
  我没法再说下去,因为心会痛。的确,还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他也可以喜欢她们,但不再与我有关。
  
  “拾伊,我的拾伊,”他颤声说道,泪水汹涌而出却无法放声哭出来,眼睛霎时通红。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唇贴在我的手上。“这一辈子,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相信我,只有你……”
  
  “别在我跟前泛酸,你是个男人,怎么活都一样。”我淡漠地说道,抽出我的手,陡然想起这话是龙须川进说过的。
  
  原来,那个日本人对我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尽管跟他斗,跟他吵,跟他辩,但不知不觉已经接受了他的思想。
  
  “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尔忠国竭力露出笑容,却落下更多的泪。
  
  “不要这么夸我,我很自私,一贯如此。为避免伤害,一直以来喜欢把自己缩在厚厚的壳里,是春树一直在鼓励我,任何时候都不放弃,无论我好也罢,坏也罢,他照单全收。是他让我有勇气面对一切,遇到他是我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说到春树,脑海中旋即浮起他优柔的笑容,湖水般澄澈的眸子,于是,心变得柔软而平和。深呼吸一口气后,我又对他说道:“你尔忠国不是我的唯一,我柳拾伊也不是你的唯一。忘了我,将是你的福分,因为一旦娶了我这么个又自私又傻气的女人你很快会受不了的。”
  
  “你说出这样的话来比拿刀子捅我还厉害。”他痛楚地看着我,“我这就失去你了吗?这就失去你了吗?”像在自责,又像在寻求我的确认。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毫不掩饰他的脆弱和迷茫,不再考虑颜面,不再顾及尊严,除却了一切伪装和假面,完全是他自己。
  
  可是,这样的他即便让我心疼,也无法让我给予他劝慰,或给予他挽留。他,不是为我而生的,尽管现在才领悟但还不算太晚。
  
  曾经,在他的心中,我就是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就算生命中有无数个男人也永远替代不了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此际,我坦然的放弃反而令他更加不舍。他从来都是骄傲的尔忠国啊,如何承受得了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继而再失的创痛?
  怕自己心软从而让一切努力付之东流,于是我抬起手臂推他。“你该走了。”漠然的声音让我自己都感觉诧异。
  
  他动也不动,闭着眼睛,长长的睫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轻颤。
  
  好想摸一摸他的睫和他的眉,如此熟悉,仿佛早在认识他之前就已经轻触过无数次,我看着自己的手发怔。为何出现这种感觉?
  
  “我很后悔,”他皱巴着脸说道,眼睛仍然闭着,“后悔没听你的话留在兴福镇。我就不该带你回汉口。”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苦笑,反正他也看不见。
  
  “你就当我已经死了罢。”他蓦地睁开眼,发红的眼睛布满血丝,仍然浸泡在泪水中。“实际上,我的确死了。”
  
  “可你依旧是工具,无论生死。”我轻嘲道。“国家的工具,最杰出的工具。”
  
  他的眼睛在抽搐,仿佛被我的话刺激到几乎厥过去。
  
  我垂下睫,低声道:“对不起,你走吧,否则会听到更多不入耳的话。”
  
  “我不是杰出的工具,一点不合格!我想……杀人!”他的目光透出狂躁不安,血红的眼睛看上去完全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什么棘手的事情压得你喘不过气?”我了解他,能将他逼到这份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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