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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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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连下数日,终南山不毛之地,一个胡服大汉顶着暴雨雷鸣,连拔数棵大树。
此人身高九尺,双臂垂至膝前,好似通臂猿猴,力大无穷,肤色棕黑,面目十分凶猛,这般发泄一样地将树木拔倒,跟随着雷鸣暴吼,震啸山林。惊得避雨之鸟飞窜逃走,凶禽猛兽皆不敢靠近。
等雨稍停,这胡人张开嘴巴长长呼出一口热气,运功行气,把一身湿透的胡服脱下,光着膀子回到了熊洞。
“藏巴突,回来了。”说话的同样是个胡人,只不过这人生得短小,皮肤微黑,精瞳如炬,目光如鹰。
洞内环境幽暗,似乎听到藏巴突的声音,棚子里走出一个黑影,一个疤脸凶汉奴仆拿着干燥的衣服,递给主人藏巴突,安静地立在旁边服侍着藏巴突,狂躁的火光把墙壁上昏暗的人影撕裂又重组。
“鹰长目,赞普是否有消息传来,还有王子呢?是否顺利到达长安?”藏巴突一边换衣服一边粗声问道。
洞穴原本是野熊的住所,较为阴暗潮湿,因为要久居的缘故,内里搭了几个新木棚子,左右两边挖开了排水道。而洞穴最深处挂着一件干燥的熊皮,熊皮的旁边摆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斧头并没有因为雨水潮湿的原因而生锈。
“藏巴突勇士,为何我等不追随王子一起潜入长安。”说话的是个汉人,略显精瘦,正坐在火堆旁用刀削着木刺,“这里深山野林,人不好过活啊。”
藏巴突一开始没有回应,继续换着衣服。这个汉人是个猎人,因为杀人的事情不得不逃离大唐,在吐蕃因为追猎的技术高超而受到了重视,得以成为这次行动的向导。
“长安,是人住的地方,这里,是野兽住的地方!”藏巴突坐下后,取下烤熟了羊腿,说完直接咬着吃。
雨才堪堪止住,天上浓云不动,好像还有继续下雨的征兆。
武月绫把熊皮铺在地上,让小猞猁在上面玩耍。
“还未问小娘子是何出身呢?”花楚儿一身飒爽的白色男装,摇着手上的纸伞显得风度偏偏,半卧在榻上。
“农村出来的酸二代。。。”武月绫随口敷衍,此时的她穿着黑色的男装,两人衣着色彩像是在唱反调。
“啊?酸二代?”花楚儿收起了纸扇子,不断思索着酸二代是个什么意思。
“我啊,前世是农村好青年,后世还是野村好阿妹,也是没谁了。”武月绫帮小猞猁揉顺毛发,叹一声。
“你这前面的话我不懂,后面的话倒是明白了,小娘子野人家出身哪来的那么多钱财?我原以为小娘子是富贵人家呢。”花楚儿继续打开扇子,缓缓地摇着。
“杀人抢劫来的。”武月绫简洁明了的回答。
花楚儿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扯开了话题,“没想到这几日偏逢大雨,本想着陪小娘子出去逛一逛,怕是去不成了。”
“你又没钱,逛什么街。”
“其实楚儿本来就从襄郡出发前往天豹庄的,只可惜行动失败,马匹行李皆落在外头,找不回来了。”花楚儿语气颇为沮丧,随后收起扇子,轻声说道,“我在襄郡埋了一个宝箱,里面有不少宝贝,若是不下雨,楚儿准备去挖出来。”
武月绫听到宝贝二字,转过头,好奇地看向花楚儿,思考后说道,“你那不是宝贝,是脏物吧!”
“哼,小娘子不能这么说,难不成小娘子杀人打劫拿的金块不是赃物吗?”花楚儿闻言有些不开心了,顶起了嘴。
“那家人该死,我可没有错杀好人!”武月绫将荆州城十里村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叙述一遍,特别是崔家和山匪勾结沆瀣一气的事情。行了那等不义之事,花楚儿也觉得那崔家该杀,坐到武月绫身边,连哄带骗地安慰,拐着弯地向小娘子道歉。
“我说,以后别当贼了,当贼多不好,金盆洗手,做了我的婢女,从此隐退江湖,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岂不美哉!”武月绫循循善诱,慢慢地说着。还是很在意她前几日偷走人家的公验,那人是个穷苦的村妇,丢了公验还要花钱去补办,穷人哪来那么多余钱。
“知道了,小娘子干啥总为别人着想,充滥好人?”
“那也不是,偷东西也得看对象吧,你要是劫富济贫,那还好说。。。”
“小娘子有所不知呀,我这令牌是飞花令,凡是收此令牌皆会被我这个飞花大盗光顾,不管宝物还是钱财都是人去全空,当年我劫富济贫,将富绅士豪的粮仓打开,让路边无衣可穿无食充饥的乞儿们平稳地度过了一个寒冷彻骨的冬天。”花楚儿刷开扇子,神气自若,洋洋得意,滔滔不绝。
武月绫呵呵一笑,合着你跟我撅上了蹄子,还嘚瑟起来,“那你也不能随便找个普通人就顺啊,必须管好自己的手。”
“可是,小娘子啊,不顺不就进不了城吗,没办法嘛。”
“我可以拿钱卖通那几个官差,行个方便再放行啊。”
“可是,小娘子要是不让我偷,我会闷死得啊,这比不让我喝酒吃肉还难受啊,小娘子,小娘子”花楚儿说着说着撒起娇来了,还一边拿着扇子给武月绫殷勤地扇冷风。
武月绫拗不过人家,只得举手投降,“行行行,你胸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花楚儿做出胜利的轻呼,同时看看自己的胸部,确实挺大的。。。小猞猁也在主人的抚摸下喵叫一声,继续躺在柔软的熊皮上享受着。
天外响起雷鸣,轰隆隆地十分骇人,武月绫不免缩了缩脖子,虽说不怕雷公打,就怕闪电劈,对于闪电这种东西还是存有几分敬畏之心的,在自然面前,人类不过是一粒沙子罢了。
“小娘。。。”
花楚儿正准备说小娘子也怕打雷啊,想着调戏一下,却不料窗外楼下传来好几个说话的声音。
“这雷可真唬人,我在故乡之时,可曾未见过这般春雷。”
“嗨,晁转运使难得回一次襄郡,本意领着晁转运使到怜香曲逛一圈,让那都知李婉儿替晁转运使弹奏一首忧乡魂,一解思乡之愁啊。奈何天公不作美,天雷阻扰,且先到这酒楼避避。”
“张都尉客气了,如今山上银矿已经开挖完毕,再过得一月,差不多银器都打制好了,外加颜监察史亲笔提书,银器上皆请巧匠雕刻颜清臣书法,届时任务完成,我也可以速速归京了。”
“想必晁转运使是想念太白兄了吧。”
“是啊,太白兄那日与我送别,在岸上踏声而歌,实为怀念,自然,张都尉把我作为贵宾,在下受之有愧啊。”
“那不那不,到时还得沾晁转运使的光,替我在圣人面前多美言几句。”
“那是当然,这毕竟是张都尉功劳,我只是跟着张都尉沾沾光。”
“哈哈,客气客气。”
武月绫撑起下巴看着将侧脸贴着木板地面的花楚儿,又笑又气,这才刚刚说完不准偷东西的事。现在就偷听起人家官府的对话,花楚儿似乎是看中了进贡的银器,那双炯炯出神的贼眼就暴露了一切。武月绫只得酸溜溜道,“哎,江山易改,贼性难移啊。”
第31章 仗剑天涯(七)()
“小娘子不能这么说我呀,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花楚儿偷听完后狡辩道。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武月绫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好了好了,小娘子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贪心了,只是听听,绝对不打歪主意。”花楚儿站起来,嬉笑道。
“信了你才有鬼吧。”
“小娘子,前几天只是一时手痒了,谁知道那袖子烂了,藏不住那么多重东西,这才给小娘子添了麻烦,小娘子不要嫌弃楚儿嘛。”
武月绫不听解释,“呵,反正你现在在我这里没有信用额度了。”
花楚儿只得悻悻地坐到熊皮上,乖乖地摸着小猞猁,随后将话题引开,“小娘子练的是什么功法,原先看到小娘子打的那一套连拳,似乎只有一半啊,中间突然戛然而止,有些突兀。”
“嗯?什么?”武月绫顿时就来了兴趣,回问道。
“小娘子这套拳法中规中矩,根本就没有什么攻击性,全是防守卸劲,而且拳式中间断缺,虽说无大碍,可高手对决,马虎不得,一点差错很可能把小娘子推入万丈深渊。”花楚儿神色认真,言语十分正经。
“哦,你修炼的内功是什么功法?女子也可以修行吧。”武月绫本来已经有了一门功法,本意对其它功法没有多少兴趣,现如今花楚儿说起来,也来了兴致。
“楚儿这门内功原本也是男子所习,师父是个糟老头子,贼好色的那种,咳咳”花楚儿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么说。。。”武月绫也故作神秘地停顿了起来,用眼睛挑逗花楚儿,“难不成你师父对你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才没有,他喜欢偷看女子洗澡,特别是去谷外村子偷看那齐家寡妇。。。咳咳,小娘子咱们扯歪了。”花楚儿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哈哈哈哈,好吧,你的功法也是指定男子才能练,那你练了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吗?”武月绫直接抛出自己的疑惑,毕竟陆子季说过他的那一门内功女子根本无法学习。
“没有,这一门内功偏阴柔,就叫百花功,是一等一的功法,运气不在于爆发强劲的力量打击敌人,而是使得自己的身体行动如花瓣一般轻盈,更在于速度。”花楚儿笑道。
“你练了多久,看你样子也就是二十多的年龄吧,怎么会这么快到达宗师境界?”
“楚儿从小就是师父带大,不过却是师父拐来的。自从三岁开始就扎马步,六岁正式接触百花功,到小娘子这样的年龄已经是一流高手了,楚儿现在过了二十四的年头,算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花楚儿带着一点忧伤,慢慢地回忆着。“小娘子应该是十五的年纪吧,正好可以找个人家嫁了,不像楚儿,已经是个老女人了。”
“呵呵,那你就准备做通房大丫头吧!实际算来,也确实大了一岁,你也是芳华年龄何必说老了。”武月绫站起来伸个懒腰,戏笑一声,接着道,而外面的雷电已熄,天竟然放得明亮了。
“平常人家的女子十四待字闺中,十五十六便嫁了出去,按这算来,楚儿就是老女人了,所以做不成通房大丫头。”花楚儿吐着舌头笑着说。
“算了算了,不跟你扯年龄了,你的功法我可以学?”武月绫继续问道。
“自然,小娘子要学楚儿可以倾囊相授,只是不知道小娘子自身的内功学了多久,若是半途更换内功,恐怕会走火入魔啊。”
“半年吧,一个和尚教我的内功和拳法,我每天一起来就会练。”武月绫说道。
花楚儿看向小娘子,和尚?“少林内功?”
“怎么?”
“功法叫什么名字,难怪小娘子也可以学,传闻少林内功皆是上等中的上等,小娘子所学内功叫什么?”
“清心经。”武月绫如实回答。
花楚儿表示没听过,武月绫又解释一遍这内功的呼吸之法,不在于调动气使之暴走,而是让气在身体里保持平衡,所以她想要以气发力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或者效果。
花楚儿有些吃惊,对于不借用一口气发力,而是通过呼吸尽量保持体内气的平衡,这种奇特的功法她闻所未闻。
“这或许是一种奇门妙法吧。。。”花楚儿不确定地回答道,“不过,小娘子也不用在意,现在换内功尚不晚,要不学学楚儿的百花功,以后楚儿也好跟小娘子一起劫富济贫,做一对逍遥自在的江湖大盗。”
武月绫偏过头呵呵一笑,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毫不客气地说道,“那还是算了吧。”
过了几日,天气放晴,武月绫跟着花楚儿出了城,去挖宝。
按照花楚儿所言,她埋宝物的地方就在江边小断崖处。武月绫来到汉江边上,江风袭来,初时凉爽而后渐冷,江面波涛汹涌,时不时卷起一阵波浪撞击在江边的岩石上。
江上有众多渔船,还有不少中型的商船,大船很少见,只是经过一处码头时见到了两艘官府的大船。码头是襄郡官府所建造,众多商船也在这里停泊,或上货或下货,一些民夫在监管下排着队搬运货物。
经过大码头,来到江边较为偏僻的地方,武月绫跟在花楚儿身后,前方领路的花楚儿突然做出噤声的手势,二人压低身子,潜到一块大石处。石头因为遭受到河水涨潮的影响,表面有许多河水侵蚀出来的凹槽,有些凹槽里还会发现小扇贝。
“汉江小龙王!我父亲敬你是条汉子,这才冒险来见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庆儿!”
“这么说来,吕总镖头是不准备把消息告诉我了?”
“汉江小龙王,吕某奉劝你一句,这次的银器是上贡给当今天子的,我不可能为了你一己私欲而把我整个吕户镖局搭进去!而你要劫贡的事情朝廷也知道了。”
“头,把他们父子俩做了,沉尸江底得了!”
“猴子,我们汉江水匪不做那没有道义的事情,既然吕总镖头不愿合作,那就算了,只是希望我们五百多条水鬼来时,还望吕总镖头看仔细了!走!”
片刻后,武月绫便听到了那吕总镖头的声音,似乎是说这汉江小龙王这次要闹事了,带着另外一个语气颇盛的青年离开了。
“怎么回事?”武月绫沉思了一下,“那不成他们真要打劫那些银器?”
“小娘子这就不知道了吧,汉江小龙王,那家伙在这条江上鼎鼎有名,一旦遇上他必须交出过江钱,不然,要么沉船,要么劫船。但是颇讲义气,劫江不会乱杀人,也从不为难那些穷苦的渔人。甚至有传闻说渔民受到了江上风浪翻了船,正好被这汉江小龙王所救,因此流传开了一段姻缘,据说那个渔伯将家里漂亮的女儿许配给了这个小龙王,这可是整个襄郡人都知道的传闻。”花楚儿倒是不奇怪,颇为向往道。
“这就是你崇尚的侠义之风?”武月绫问道。
“这都不算侠吗?”花楚儿眨眨眼睛,表示有些有些委屈。
“不算!”武月绫武断道。
“那小娘子觉得什么算侠?”
“侠啊,有很多定义,至少偷东西,抢劫,不算侠者之列!不管以什么理由,这都不算侠。侠者,小一点说,独善其身,孝敬父母,养家持家,大一点说,兼济天下,为国为民!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侠。而你我,皆是普通人罢了,根本算不上侠,而我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武月绫说道。
“哦,”花楚儿有些不明其中真意,只得应了一声,心中泛起嘀咕,小娘子的思想真深刻,完全没办法理解,缄默许久,这才想起了出来的目的,“算了,这么深奥的道理楚儿我是没办法理解的了,小娘子,咱们还是赶快去挖宝箱吧。”
夜里,午来客客栈,花楚儿秉着火烛,两人做贼似的打开宝箱,里面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武月绫拿出了一根银簪,放在烛火下瞧了瞧,问了才知道,这不是真银的,是镀银的。
但是里面单单黄金就有二十几条,还有许多女子用物,包括胭脂妆粉,口红绵,甚至还有一面袖珍铜镜,武月绫惊呆了,若是没有那几十块黄金,这纯粹就是女子的化妆箱啊,怎么都算不上宝箱。
花楚儿熟练地拿出里面的化妆品,对着小铜镜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金钗银钿装饰着,完全变成一副雍容华丽的样子。
武月绫目瞪口呆地看着花楚儿,简直不敢相信了。此时的花楚儿,红唇粉面,黛眉轻点,发髻上贴着闪闪发光的银钿,白色男装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女儿气质。
武月绫伸出大拇指,表示你漂亮。花楚儿盈盈一笑,竟然娇羞起来。
花楚儿弄完自己的妆后,也开始整理武月绫的脸。武月绫一边抗拒着一边看着铜镜里的小脸蛋,很快就变得跟花楚儿一模一样了。
看完自己的被胭脂妆粉衬托出来的美貌,再把朱唇轻启,武月绫发现自己长得还挺漂亮的,嬉戏作罢,便擦拭干净脸上的胭脂粉末,洗个脸继续素面朝天。
武月绫第一次化妆,自我感觉还算不错。花楚儿有些惋惜好不容化出来的妆就这么洗掉了,说箱子里的东西都送给小娘子了,反正以后当下人用不上。
武月绫看着花楚儿那一副心疼不舍的样子,便回绝了。
第32章 仗剑天涯(八)()
数人游出江面,浑身水淋淋的。为首的是个壮实的汉子,气息深沉。其后跟着那十几人个个潇洒地光着膀子在阳光下,结实如牛。
为首的白脸汉子正是汉江鼎鼎大名的小龙王白胜,这人高大威猛,却长得十分俊秀。前方山前面林子里有他们水匪的寨子,从这里就能看到那高高的木塔。木塔是用来警戒监视周围动静的,同时也是方便他们水匪出水后的找寨子的标记。
白胜回到寨子里,换过衣服,来到家中,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孩上来就喊了一声爹爹,抱住白胜的膝盖,而里面正在做饭的妻子沙儿闻声连忙从厨屋跑出来,眼角带着泪花。
“相公你回来了,”
“嗯,”白胜抱起小白胜,走上前,单手搂住妻子,轻轻抚摸着妻子背后的长发。
“娘子,蒸鱼放多少盐。。。”旁侧一个婢女跑过来,正叫问着,见到是郎君回来了,赶忙低下脑袋。
“你去忙吧,我在院子里陪铭儿玩一会,”白胜温柔道。
“嗯,”谭沙儿回应一声,便随着婢女回到了厨房。
白胜则是放下小白胜,跟着小白胜一起抓蛐蛐,而谭老丈走进了院子,撑着木拐杖,行到了白胜身边。
白胜起身扶住岳丈,不过却被岳丈拒绝了。
“听说你要去劫那银贡?”谭恒水敲了敲拐杖,责问道。
“岳父大人,我确有此意。”白胜也不闪避,直言说。
“唉,我等为匪,本就多行不义之事,老天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那银贡是官府在经营,进献给天子的,白胜,你要想清楚了。”谭老丈摇摇头,撑着拐杖往回走,“我活不了几年了,沙儿还有咏铭都要托付给你了。。。白胜,好自为之啊。”
白胜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岳父大人的背影,心中微有波澜起伏,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这银器,不劫手下弟兄们会看不起自己,这龙王寨正是因为自己的威信而建立起来的,劫了或许会引来官府的围剿,但更可以扩大龙王寨的规模,扩大汉江小龙王的名声。
只不过,他现在有了沙儿,还有了咏铭,所以,这件事他会慎重考虑。
吃过饭,白胜在寨中议事,龙王寨十几名水中好手皆齐至。
“头,你说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办,弟兄们都听头的吩咐!”猴子第一个说话,这家伙鬼精得很,十分的灵活。
“我决定,先让几个兄弟先去城里打探好情报。。。”
再过几日,阳光明媚,春风暖和。野处黄花三两朵,争相挂在江岸头,一片生机说不尽,红鱼游过清山涧。
武月绫和花楚儿逛了一遍坊市,寻了另一家名为古楼子的酒家,进去点了几盘招牌菜,外加一坛上好的清酒。
武月绫尝着碗中的绿色液体,吃一块羊肉饼,觉得味道还不错。而花楚儿老早就一口饼一碗酒,吃得老香甜了。
武月绫看着她,戏说是大吃货一枚,花楚儿不解,武月绫便解释了起来。
小猞猁也坐在桌子上,舔着碗里的绿酒,先是吐吐舌头,表示有点辣,吃完半块羊肉饼后,继续舔碗里的酒,不一会儿就醉得摇摇晃晃了,一个步子不稳摔下桌去,被花楚儿提脚给接住了。
随后武月绫把小猞猁抱了上来,放在桌子上,小猞猁慵懒地侧躺着,有事没事喵两声打个酒嗝。
吃完饭,武月绫抱起醉倒的小猞猁,与花楚儿回到了午来客。
夜晚来临,天上疏星点点,武月绫撑着下巴望着夜空,城内宵禁,此时的城中寂静安详,没有多少声响,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之外,就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从不知何处闺阁传出的丝丝琴音。
“小娘子,明天我们去吃什么好呢,要不去山上打只野味来?对了,我听说明天襄郡的才子们都去郊外踏春,咱们去凑凑热闹吧。”花楚儿也挪到武月绫的旁边,撑着下巴,望着夜空。
武月绫闻着花楚儿身上的女子清香,嗯了一声,继续数着夜空的星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真好。
轰,武月绫的视线里突然冒出一朵黄色的烟花,紧接着城内响起了锣声。不一会儿,城北传来了厮杀呐喊的声响。
花楚儿把双眼瞪的老亮了,欣喜地勾着武月绫的胳膊,“小娘子,我们去看戏吧,城北这么热闹,肯定出事了。”
“不去。”武月绫拒绝道。
花楚儿正准备使用自己的拿手好戏——撒娇时,城北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来者是汉江小龙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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