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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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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军这么一分散开来,城头的守军将领当场便傻眼了,没旁的,若是隋军以密集队形冲来,一通子檑木滚石下去,足可给隋军造成大量的杀伤,可隋军一开始便分散成小股部队,檑木滚石的效果明显就要打上不老少的折扣,更别说投放檑木滚石的将士还得冒着隋军的弓弩手的压制,此时此刻,到底是先跟隋军弓弩手互射上一场,还是先以檑木滚石压制隋军小部队的分散突击,就成了守将最为纠结的难题之所在。
“都愣着作甚,快,快投檑木滚石!”
见得隋军小股部队都已开始发足狂奔了,可己方负责指挥的将领却迟迟没个反应,柴孝和顿时便急红了眼,也自顾不得指挥程序的顾忌,跺着脚便咆哮了起来。
“投,快投,砸死这帮狗东西!”
柴孝和这么一嚷嚷,守军将士们这才从迷茫中醒过了神来,乱哄哄地一边咋呼着,一边将堆积在城头上的檑木滚石可着劲地往下砸。
“弓弩手压制城头,其余各部缓行,注意躲避檑木滚石,靠上城去!”
这一见城头的瓦岗军开始了檑木滚石攻击,肖正南自是不敢稍有大意,紧着便下达了反压制之命令,刹那间,两百余弓弩手齐齐开弓放箭,密集如蝗般的箭雨呼啸着向城头的守军罩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强取洛口仓(四)()
“放箭,快放箭,压制官军弓弩手!”
因着齐郡军队形的松散,城头守军丢下的檑木滚石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毕竟缓坡的坡度有限,尽管守军投掷时没少用力,可檑木滚石在坡上滚动的速度却并不算快,很难伤到有所准备的齐郡军官兵,反倒是被集结在半坡处的齐郡军弓弩手们射杀了不少探头投掷的守军官兵,这等情形一出,负责守城的瓦岗军将领可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嘶吼着更改了前令。
“弓弩手稳住,继续压制城头,其余各部全速冲城!”
守军这么一改变战术,齐郡军弓弩手们的伤亡立马便多了起来,毕竟守军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又有着城墙的掩护,哪怕射术远不及齐郡军,可依旧占据了一定的上风,然则肖正南却并未有丝毫的慌乱,一边用盾牌格挡着凌空飞射而来的流矢,一边审时度势地下着令。
“大隋必胜,大隋必胜!”
肖正南的命令一下,原本拖拖拉拉迁延不进的齐郡军步兵们突然发一声喊,扛着云梯,齐齐拔腿便狂冲了起来,隆隆的脚步声震撼着大地,威猛之势可谓无俦!
“檑木,快,丢檑木滚石,将官军压下去!”
齐郡军的步兵一冲将起来,城头上的守将顿时便慌了神,扯着嗓子便高呼不已,奈何前头的弓弩手还不曾撤将下来,后头扛着檑木滚石的士兵自然也就很难往前挤,待得轮转完毕,齐郡军步兵的云梯已然靠上了城头,一队队隋军士兵沿着云梯拼命地向上攀登。
蚁附攻城从来都是最残酷与血腥的战事,一经开打,立马便是白热化之程度,城上箭矢、檑木拼命往下砸,城下箭雨往上覆盖的同时,攀城的士兵前仆后继地往上冲,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那等惨状就宛若人间地狱般。
“乙营接着上,由肖正南临机指挥,敢有迁延不进者,皆斩!”
惨烈的战事中,兵员折损自是巨大无比,这才开战不到半个时辰而已,肖正南所部已是折损过半,然则率部屹立在山脚下的秦琼却并未因此而有甚怜悯之心,一挥手,再次派出了生力军,不管不顾地接着往城下那个血肉磨坊地填人命。
“快,上城,上城,挡住,挡住!”
守城的瓦岗军虽也算是精锐,可也就只是流寇中的精锐罢了,打打野战还行,却甚少有机会打守城防御战,对守城战术也就只知些皮毛而已,尽管勇悍异常,可战损却是相当之高,在隋军不间断的强攻面前,原本负责正面防御的五百余兵力很快便消耗了近半,剩下的也大多疲惫不堪了,一见及此,守将不得不赶紧派上了预备队,继续与隋军拼着消耗。
“擂鼓!”
申时四刻,日头已然偏西,秦琼所部也已鏖战了一个时辰,三个营的士兵先后上阵冲城,血战不休之下,已在仓口城下折损了千余将士,却依旧未能杀上城头,当然了,城头的瓦岗军也没能占到太大的便宜,尽管兵力折损不过只是隋军的二分之一不到一些,可预备队却是基本上都调到了正面城墙上,袭敌后背的时机已然成熟,张君武自是一刻都不想多等,一扬手,已是声线阴冷地下了令。
“咚、咚、咚”
自开战以来,缴获来的两面大鼓就一直保持着沉默,但凡有命令,也都是以号角声来传递,而今,随着张君武一声令下,两名鼓手立马奋勇擂响了战鼓,激昂的鼓点暴响中,正自奋战中的隋军步兵顿时狂暴了起来,不管不顾地便拼死向城头攀爬而上,当即便令城头守军又是一阵的大乱。
“出击,杀上城去!”
仓口城背面的山林间,孙遥早已率部潜伏到位,只是碍于鼓声未曾响起,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罢了,而今山前终于传来了激昂的鼓点声,孙遥哪还能按捺得住,一声嘶吼之下,已是率部冲出了密林,沿着陡坡向城墙直扑而去。
“敌袭,敌袭!”
仓口城的背后坡度不小,林子也密,又多灌木,人马很难通行,正因为此,柴孝和并未在背后城墙上安排多少部队,原有的三百余兵力又因前方吃紧,而陆续抽调了去,时值孙遥所部发动冲锋之际,城头上的守军也就只剩下寥寥四十余人,这一见隋军有若神兵天降般地冲了来,顿时全都慌了手脚,狂呼乱叫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了一片。
“跟我来,上城!”
一冲到了城下,孙遥顾不得喘上口大气,大呼一声之后,将手中的横刀往口中一衔,手脚并用地便沿着刚搭上了城头的云梯向上飞速攀爬不已。
“挡住,不要乱,挡住了!”
城头的守军到底是瓦岗军精锐,一阵慌乱之后,负责防御的一名队正终于是猛醒了过来,一边抽刀劈杀拼死攀城的隋军士兵,一边声嘶力竭地狂吼着,试图稳住手下乱兵。
“拿命来!”
孙遥的运气相当不错,他所在的云梯恰恰就是个不曾有瓦岗军守御的空档之处,上城自是毫无阻碍在,这才一翻上了城头,入眼便见那名瓦岗军队正正自高呼酣斗不休,登时便怒了,一把拉下口中衔着的横刀,一声咆哮,气势如虹地便冲着那员瓦岗军队正杀了过去。
“铛!”
见得孙遥有若地狱里来的杀神般冲了过来,那名瓦岗军队正可就顾不得再防御正面之敌了,赶忙一旋身,猛力便劈出了一刀,试图打孙遥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曾想孙遥本是猎户出身,最不缺的就是机变能力,一见敌将刀到,毫不示弱地便挥刀迎击,两把百炼横刀立马重重地撞在了一起,火花四溅中,两人几乎同时被震得立足不稳地向后各自退出了一大步,所不同的是孙遥一退又进,速度快到了极点,而那名瓦岗军队正则是身形摇晃不已,连站都还不曾站稳,孙遥已再次杀到了近前。
“噗呲!”
孙遥这次没再给那员敌将留下丝毫的反应时间,手臂一挥之下,一道冷冽的刀光闪过,一颗斗大的头颅已是翻滚着落下了城头,鲜血如泉般从脖颈的断口处狂喷而出,溅了孙遥一头一脸皆是。
“杀,杀,杀!”
孙遥就这么任由黏糊糊的鲜血沾在脸上,连擦都不去擦上一下,提着刀子便杀进了守军之中,手中的横刀左劈右砍,瞬间连斩数人,凶悍无比,一见及此,本就慌乱不已的瓦岗军士兵们哪还有丝毫的战心可言,发一声喊,全都脚底抹油地逃下了城头。
“跟我来,沿城墙杀向前门,冲!”
杀散了守军之后,孙遥并未去追击溃兵,也不曾直接杀进城中,而是招呼着陆续上了城头的手下将士沿着城墙向前门飞奔而去。
“柴先生,不好了,不好了,官军从后城杀来了!”
仓口城并不大,前后城墙的直线距离尚不足一里,孙遥沿着城墙推进的速度自然不及走直线的溃兵,还没等孙遥所部杀到前门,自有一名溃兵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正面城门楼处,将噩耗报到了柴孝和处。
“什么?该死,快,叫赵将军赶紧调人去后城,将官军赶下城去,快!”
一听官军已从后城杀入,柴孝和顿时便急红了眼,也自顾不得正面战事正吃紧得很,忙不迭地便要调兵去堵住后城之敌。
“冲,给老子杀光瓦岗乱贼!”
柴孝和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惜已是来不及了的,这不,还没等瓦岗军调集救援之兵力,孙遥已率部从左侧城墙杀到了,只一个冲锋,便将措不及防的瓦岗军将士杀得个人仰马翻不已,与此同时,正面冲城的秦琼所部也抓住了这等难得的战机,纷纷翻上了城头,与孙遥所部夹击守军,两下里一用力,瓦岗军就此彻底陷入了崩溃之中,战事至此,已无丝毫悬念可言。
“跟我来,冲进城去!”
尽管瓦岗军困兽犹斗,可惜军心士气皆已低落到了极点,根本就挡不住隋军的横扫,不多会,原本紧闭着的两扇城门已被隋军将士从内里推了开来,一见及此,秦琼紧着便断喝了一嗓子,亲自率部发起了猛冲,顺着城门洞杀进了城中。
随着隋军的大规模进城,战斗已呈一面倒之势,严格来说,这其实已不能说是场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没旁的,损失惨重之下,隋军将士们已是杀红了眼,根本就没打算要俘虏,不管是顽抗的,还是跪地求饶的,都是一刀杀之,本就不大的仓口城处处伏尸,血流飘杵,其景当真有若人间地狱一般。
申时末牌,城中最后一名顽抗的瓦岗军士兵也被隋军将士乱刀砍杀在地,欢呼声暴响而起,宣示着仓口城已彻底落入了隋军手中,是役,隋军死伤一千三百余人,全歼了城中两千瓦岗守军,只有柴孝和因是文士打扮,隋军将士并未对其下死手,成了两千守军中唯一侥幸活下来之人
第三十七章隐忧重重(一)()
“哈哈好,好啊,将军神威,一战破强敌,张大将军后继有人了,此社稷之幸,万民之幸也,好,好啊!”
一日平灭几十万匪患,张君武的威名瞬间便传遍了洛阳周边地区,萧怀静闻讯,顾不得天黑,连夜便从百花谷老营赶到了仓口城,一见到张君武的面,便即哈哈大笑地恭维个不休,哪还有半点往昔的威严肃杀,那喜极而泣的癫狂样子,浑然就一老顽童之形象。
“萧大人过誉了,仗虽胜,依张某看,麻烦怕是就要接踵而来了。”
仗打得如此之顺,张君武心情自然不会差,然则以其城府之深,早就已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的,自不会因萧怀静的夸赞而有丝毫的动容,不单不曾跟着开心上一番,反倒是面色凝重地叹了口气。
“嗯,将军何出此言?”
萧怀静一路急赶而来,只顾着兴奋隋军的大胜,根本就不曾考虑过后续有甚手尾的,这一见张君武如此作态,不由地便是一愣。
“不瞒萧大人,张某之隐忧有三:其一,诛裴仁基父子虽是不得已而为之,然,终归是以下克上,遭人诟病难免,若朝中无人说话,怕是难逃贬谪之下场;其二,此一战生擒附逆者多达十四万之众,如何善后亦是个棘手之难题;其三,仓口城与巩县虽是我军所收复,如何处置却恐争议不断,若不能妥善解决,只怕瓦岗军还会再来,真到那时,我军怕是难有此番之侥幸了,此三条实心腹大患也,若不能早做绸缪,大好局势恐毁于一旦焉。”
张君武并未卖甚关子,曲着手指便将三道棘手的难题一一详述了出来,当即便令萧怀静的眉头就此紧锁了起来。
“唔将军所虑甚是,这头一条么,裴家父子附逆为恶,死不足惜,只是洗马裴在朝中势力不小,为其翻案者怕是不凡其人,老朽自会上本陛下,奏明此事之由来,若有甚责难,老朽一力承担便是了,至于第二、三两条,老朽一时也自无甚主张,不知将军可都有甚应对之策否?”
一听张君武这般说法,萧怀静也自不免好一阵的头大,沉吟了片刻之后,还是找不到甚太好的解决办法,只得将问题又丢回给了张君武。
“依张某看来,十四万附逆者大多都是受了蒙蔽的百姓,若一体按朝廷律例办了去,杀戮未免过甚,窃以为不可,只是就这么全都放了,又恐四乡八里有乱,实不利地方之绥靖,再,如今民间饥荒大起,放任自流的话,实不知要有多少人饿死,张某岂能忍心哉,与其任凭乡里有乱,倒不如将此拨人手善加利用起来,一者,我大军战后本就要补充人马,且从此拨人中挑选些青壮入伍也罢,再,仓口城太小,值此逆贼遍地之际,实不足以抵御强敌,当行扩建,索性将所有仓窑全都围在城中也好,就让这拨人手以工领羹好了,萧大人,您看呢?”
尽管连打胜仗,又从瓦岗军手中抢到了一大块肥肉,可从根本上来说,以齐郡军目下的实力还不足以自立,终归还须得披着隋军的虎皮,而这,就避免不了朝中的倾轧,偏生张君武在朝中既无喉舌也无援手,还真就只能指望有着直奏权力的萧怀静从中斡旋上一番。
“这”
开仓放粮固然可活人无数,从人道的角度来说,无疑是桩善举,问题是洛口仓的粮秣乃是国库所有,哪怕是齐郡军从瓦岗军手里夺回来的,可没有圣意的话,擅自放粮便是死罪一条,而要想说服隋炀帝,难度实在太大了些,对此,萧怀静几乎不抱希望,可要他同意张君武的擅作主张么,又明显有违他一向以来的坚持,左右为难之下,萧怀静一时间也真不知该说啥才是了的。
“萧大人明鉴,百姓方才是社稷的根本,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哉,若能活人无算,纵使遭朝中小人诟病,张某也自担了去便是了。”
张君武能理解萧怀静的为难之处,然则他却并不打算更易招降纳叛的主张,道理么,很简单,有足够的百姓根基,齐郡军才不致于落到无根飘萍之境地,正因为此,哪怕萧怀静全力反对,张君武也不会放过这等开拓根基地的打算,当然了,若能争取到萧怀静的配合,明显有助于减少来自朝廷的纷争与麻烦。
“也罢,老朽便就此事上一本,提请陛下圣裁好了。”
见得张君武如此执意要开仓放粮,萧怀静虽不甚情愿,可终归还是勉强同意就此事向隋炀帝做个汇报。
“多谢萧大人成全,若能及早放粮,救百姓于水火,实胜造九级浮屠啊。”
萧怀静的态度是如此之勉强,张君武自不会看不出来,可不管怎么说,只要萧怀静肯出这么个头,于张君武来说,也就足够了,只要在大义名分上说得过去,甭管隋炀帝乐意不乐意,张君武都懒得去理会那么许多。
“将军打算如何处置巩县与仓口二城?”
在萧怀静看来,开仓放粮一事虽有悖于朝廷律法,可毕竟是为了救助百姓,从道理上是能说得通的,正因为此,哪怕此一条与他萧怀静一向的坚持不符,他也不打算强行阻止了,可对于张君武有心将二城纳入治下的想法么,萧怀静就有些接受不了了,虽不曾直接提出反对的意见,可追问本身就表明了其之态度。
“此二城皆要地也,乃虎牢关之后腹,若不能确保万全,我军安能据守虎牢哉,将此二城交给似刘长恭等废物把守,张某实难放心得下,自当留兵镇之,不如此,何以稳虎牢!”
尽管萧怀静在此二城上的态度很是明确,然则张君武却根本不打算在此事上做出退让,所给出的理由也自冠冕堂皇得很。
“此事,萧某实不便上本,将军若有心,且于捷报里提出来便是了,若陛下能允,萧某也自不反对。”
饶是张君武已将道理解说分明了,可萧怀静还是不愿在此事上给予支持,仅仅只是表明了中立的态度。
“如此也好,事不宜迟,萧大人与末将便分别动本也罢。”
这一听萧怀静都已将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张君武也就懒得再多言罗唣,将此事定了个调的同时,逐客之意已隐约透出。
“嗯,就先如此罢,将军连日征战辛苦,老朽就不多打搅了,告辞。”
萧怀静明显是有心思,也自不想再在此际深谈下去,这便起了身,交待了句场面话,便即匆匆离去了
“报,禀将军,洛阳来使已到府门外,请将军明示。”
果然不出张君武之所料,麻烦到得很快,这不,次日一早,天才刚大亮不多会,洛阳来使就已到了。
“请!”
来者明显不善,对此,张君武自是心知肚明得很,可也不甚在意,随口便道了请。
“诺!”
张君武既是有所吩咐,前来禀事的军卒自是不敢稍有耽搁,紧着应诺之余,匆匆便退出了房去,不多会,便又陪着名身着绿袍的官员从外头行了进来。
“张将军请了,下官陈诏,奉段大将军之令前来,提请张将军即刻还军虎牢关,并尽早到洛阳一行,有军机要务须得面谈。”
来使明显瞧张君武不起,态度倨傲得很,行礼之际,敷衍了事不说,还一开口便是下命令之口吻。
“陈大人还请海涵,大仗方休,匪乱依旧未平,我部眼下正在追剿残匪,以免瓦岗乱贼死灰复燃,在绥靖地方之前,请恕张某无暇分心,段大将军有甚命令,且就行文来好了。”
一听来使张口便大刺刺地要自己退兵,还要自己去洛阳觐见段达那个废物,张君武的眼神立马便是一凛,毫不客气地便将这么道命令给堵了回去。
“张将军此是何意?莫非是打算强占洛口仓不成?须知朝廷乃是讲法度之地,非是张将军可以肆意胡为的!”
陈诏本以为自己乃是奉了大将军之令前来,只要一宣布命令,张君武这等新进的小将就该赶紧听令行事才对,却万万没想到张君武居然如此强项,浑然不将段达这个大将军的权势看在眼中,大吃一惊之余,脸色顿时便难看到了极点,厉声便呵斥了张君武一通。
“放肆,此洛口仓乃是张某从瓦岗军手中收复的,何来的强占一说,尔这小小七品芝麻官,安敢跟本将如此说话,是欺张某宝刀不利,砍不下你的狗头么,嗯?”
张君武从来都不曾将段达那个废物大将军看在眼中,就更遑论其派来的狗腿子了,这一听陈诏居然冲着自己乱扣大帽子,眉眼当即便竖了起来,但见其一拍文案,已是声色俱厉地臭骂了陈诏一番,直骂得其面红耳赤不已。
“你哼,此令,陈某已然传到,张将军接是不接,且自己看着办好了,告辞!”
陈诏羞恼之余,本待跟张君武对骂上一回,可一想到自己目下正在张君武的营中,万一真惹得张君武下了狠手,那一切可就真完毬了去,自是不敢再骂出声来,可又不愿弱了自家之气势,硬着头皮丢下句场面话,便就此灰溜溜地走了人
第三十八章隐忧重重(二)()
“跪下!”
尽管柴孝和只是个文弱之辈,然则押解其的两名齐郡军士兵却不曾给其丝毫的优待,一路上推推搡搡不说,待得到了张君武面前,更是厉声呵斥着要强行将柴孝和摁倒于地。
“松绑!”
柴孝和向来是心高气傲的主儿,自是不肯受这等耻辱,拼命地挣扎着,却又哪能挣得开两名孔武有力的士兵之压制,直憋得个面红耳赤不已,好在张君武显然没打算折辱其,挥手间,便已声线平和地下了令。
“诺!”
几番大战下来,张君武在军中的威信已立,赫然已不在其父之下,他的命令,对于齐郡军将士来说,显然比圣旨还好用得多。
“柴大人,又见面了。”
年前张君武与裴仁基曾一道赶赴洛阳,途经巩县之际,柴孝和还曾率县中属官郊迎过,是时,彼此间虽不曾深谈,可总归还是有着一面之缘的,这才刚过了月余而已,再见之际,彼此间的境遇却已是大变样,饶是张君武沉稳过人,对这等剧变也自不免颇为感慨的。
“哼,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饶是张君武语调平和,可听在柴孝和的耳中,却显然是别有滋味,在自忖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柴孝和自是不愿再多受辱,也自不愿跟张君武多罗唣,冷哼一声之余,就此别过了脸去,还真有着视死如归之气概。
“蝼蚁尚惜命,况乎人哉?纵使是一死,怕也有鸿毛与泰山之别罢,柴大人本是大才,就甘心背负叛逆之名而死乎?”
张君武并未因柴孝和的恶劣态度而有所动容,面色淡然地看着柴孝和,语调平和依旧地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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