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崛起从挽明开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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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瀚章说:“但是如今为官做事,没有皇上的信任、满蒙亲贵的支持,要办大事是不可能的。”
曾国藩说:“这团练,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办好团练,若不能打仗,则不成事;不成事,则身败名裂。若能打仗,必然会成为一支实际上的军队。满人对握有军权的汉人,一向猜忌甚深,非徒无功,还有不测之祸。所以说成与不成,都不是好事,这也是我为什么如此犹豫的原因。这注定是一场悲剧。但是我却不得不赴汤蹈火。”
李瀚章说:“走一步看一步,恩师总办全省团练事务,三湘士人,识与不识,莫不欣欣然,咸谓湖南之事可为。澄清天下,抚境安民,是百姓之福。”
曾国藩脸上却毫无表情,说:“万一不能成功,半世英名毁于一旦。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可以恳请在籍终制,不能受命。我是热孝在身,哪有母死未葬,就出山办事的道理。”
“其实,恩师并不需要忧虑没有实权。听闻恩师这次受重用办团练,乃是恭亲王奕䜣、肃顺大学士的保荐。”
“筱泉,此话怎讲?你怎知晓庙堂之上的事?”
“恩师,你给内侍太监中官只有一百两路费,而学生给了他一千两银子,他自然把知道的事情告知我。”李瀚章说。
“筱泉,真有你的,你还有何情报?”
“其实,皇上一直在考虑起用恩师,但未最后拿定主意。为此事,皇上分别召见恭亲王和内阁大学士肃顺。这两人,恩师可都熟识?”
曾国藩与恭亲王、肃顺都有过多次接触,他说:“恭亲王才思敏捷,器识闳达,是皇族中最有头脑的人物。肃顺是郑亲王乌兰泰尔的第六子,明练刚决,敢作敢为,不但是满族中数一数二的拔尖角色,也是阖朝文武中少有人比得上的干才。我早就猜到,皇上将会重用肃顺,依靠他来整饬朝纲,力矫弊端。肃顺的入阁拜相,乃是实至名归。”
“恩师,这两人都竭力主张起用汉人来平洪杨,恭亲王说恩师是先帝破格超擢的年轻有为人才,是林则徐一类的人物,要皇上实心依畀,予以重用。肃顺更明确提出,当前两湖动乱,只有请饬曾国藩在原籍主办团练,方便行事,则洪杨可早日剪灭,国家可早得平安。皇上于是欣然接受,就下旨了。”李瀚章说:“李贺说得好: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封侯拜相,只能靠沙场猎取,几曾见过以文章封侯的?”
曾国藩说:“确实,嘉庆年间,杨遇春不过是额勒登保手下一员武将,后竟拜陕甘总督,封一等侯。道光年间,马济胜一勇之夫而封二等男爵。靠的也是平叛的军功。”
李瀚章说:“有了恭亲王、肃顺的信任,朝中有援,就可以放手去干大事。“恩师,如果你坚不受命,恭王和肃学士会怎么想呢?”
曾国藩低头不语,良久,轻轻地说:“筱泉,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从未跟巡抚骆秉章、潘藩台他们打过交道,不知道彼此好不好相处。我这人性子急,今后与湖南官场亦难相得。”
“要说骆巡抚,此人最为爱才,为人又极坦诚。他不受苞苴之事,你应该知道。”
“骆秉章清廉能干,的确是当今朝廷的栋梁。”
“骆秉章能左宗棠都能忍受,相信恩师和他能好好相处。而且恩师莫看眼前长毛势大,我料死他们不能成事。”
曾国藩仍坐着不动,不露声色地问:“何以见得?”
李瀚章说:“长毛起事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其所依靠者拜上帝会,所崇拜者天父天兄;所过之处,毁孔圣牌位,焚士子学宫,与我中华数千年文明为敌,已激起天怒人怨。恩师说过,凡我孔孟之徒、斯文之辈,莫不切齿痛恨。就连乡村愚民、贩夫走卒,亦不能容其砸菩萨神灵、关帝岳王像之暴行。恩师出山之后,只要打起扞卫名教的旗帜,必定天下人都归顺恩师的勤王之师,长毛还能长久吗?”
曾国藩说:“确实,洪杨以民族大义争人心,我则以卫道争人心!”
“恩师,你素抱澄清天下之志,今时机已到,气运已来,上自皇上亲王,下至士民友朋,莫不瞩目于你。你若践运不抚,临机不发,不但辜负了自己的平生志向,也使天下士人寒心。”
“前人着书,说苏秦、张仪口似悬河,陆贾、郦生舌如利剑,我看你也差不多!”曾国藩对李翰章说。
“多谢恩师夸赞。”李翰章高兴地说:“恩师出山办团练,军饷是第一大事。前向长毛围城,藩库已空,料骆秉章一时不易筹措,我即刻回湘阴,劝募二十万饷银,助恩师一臂之力。”
曾国藩说:“难得你年纪轻轻一腔热血。若朝野文武都像你一样忧国忧民,哪来今日的洪杨作乱!”曾国藩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说:“不过我今日乃带孝之身,老母并未安葬妥贴,怎忍离家出山,且亦将招致士林指责!”
李翰章说:“大丈夫办事,岂可过于拘泥!况且墨绖从戎,古有明训。为保桑梓而出,为保孔孟之道而出,正大光明,何况又有皇上煌煌明谕,恩师不必多虑,若你尚有不便之处,可由伯父出面,催促出山,家事付与诸弟。这样,上奉君命,下秉父训,名正言顺,谁敢再有烦言?”
“说得也是。”曾国藩说。“我也不再固小节而失大义,徒留千古遗恨!”
翌日,李翰章去找老爷子曾麟书。
曾麟书本来就不希望儿子守孝耽误前程,立即满口答应。遂面谕国藩移孝作忠,为朝廷效力。
恰好这时,骆秉章又来一信,报告武昌失守的消息,再一次恳切敦请国藩出山晋省。
于是,曾国藩将家事妥为安排,与四个弟弟分别各作一次长谈。六弟、九弟、满弟都要求大哥这次就带他们出去。
曾国藩考虑再三,决定暂带国葆一人先去长沙,叮嘱曾国华、曾国荃:“你们务必安心在家,不要轻举妄动,视局势的发展再定进止。”
然后,曾国藩来到腰里新屋,在母亲灵柩前焚烧已经誊抄尚未发出的“恳请在籍终制折”,并轻轻地对着母亲遗像说:“儿子不能尽人子之孝,为酬君恩,为兴家族,已决定墨绖出山!求母亲在天之灵保佑。”
曾国藩到长沙,紧靠巡抚衙门,新开办了一个衙门,招牌上写着“湖南审案局”五个大字。
曾国藩在这个衙门里办事,当起以安境保民为主要职责的帮办团练大臣。
记得进长沙的那一天,他和郭嵩焘、国葆、康福一行来到大托铺时,江忠源便带着一百楚勇在镇上恭候,亲自陪他们进城。来到新开铺时,左宗棠又带着一班长沙乡绅和昔日师友,如黄冕、孙观臣、陈季牧及岳麓书院山长丁善庆、城南书院山长丁辅臣等来迎接。
曾国藩来到巡抚衙门口,只见中门大开,巡抚骆秉章带鄂抚罗绕典、布政使潘铎、按察使岳兴阿及盐道、粮道等一批高级官员早已等候在那里。
当夜,骆秉章在巡抚衙门大摆酒席,为曾国藩洗尘,如此隆重而诚恳地迎接,使曾国藩深为感动。
骆秉章和曾国藩密谈。二人对湖南吏治松弛、匪盗横行,都深恶痛绝。
曾国藩认为乱世须用重典,对官场要严加整饬,尤其对匪盗要严加镇压。
骆秉章完全赞同,对曾国藩所持的“宁可失之于严,不可失之于宽”的方略,骆秉章也甚为欣赏。曾国藩又提出在省城建一大团,从各县已经训练的乡勇中择其优者,招募来省,严格训练,以这支团练来保卫省城安全,镇压各地匪乱的建议。
骆秉章表示同意,只是兹事体大,要曾国藩亲给皇上上一奏章。
最后,骆秉章如释重负,紧握曾国藩的双手,说:“今后有关湖南保境安民的一切,都拜托给仁兄了,全仗大才经纬。湖南是仁兄桑梓,仁兄对湖南的挚爱之心,定不在本巡抚之下,千万莫存避嫌之念,尽管放开手脚,施补天之术,使三湘父老早得安宁。”
这番话,说得曾国藩热血沸腾,对先前的谢绝颇感愧赧。
第二天,曾国藩便向朝廷呈上一道奏折,要在省城建大团,自然并不是仅仅为了防卫省城,镇压匪乱。
巡抚的主要意图在于建立一支新军:先招募少数人,加以严格训练;然后以这批人为骨干,再招募十倍二十倍的人,立即就可成为一支劲旅,不仅保湖南,到时还可以拉出到省外与太平军战斗。
“满人对汉人向来防范甚严,兵权由朝廷牢牢控制,从不放心让汉人多带兵,更不允许有人像明代戚继光那样建戚家军”。李翰章多曾国藩说。
由于时局危急,咸丰帝知绿营不足依靠,希望有一支新的军事力量出现,恭亲王、肃顺的竭力担保,咸丰帝这次居然很快便亲自批复:“悉心办理,以资防剿。”
第122章 乱世用重典()
曾国藩安排好家事,奉旨办团练。在巡抚骆秉章和左宗棠的大力辅助下,李翰章帮他筹集了粮饷,足够五千乡勇一年之用。
接下来,曾国藩便开始训练三千乡勇团丁,编为五营,每营六百人,江忠源带一营,罗泽南带一营,王錱带一营,曾国葆统领一营。另外,曾国藩又亲自通过考核,选拔了亲兵营,由李翰章负责训练,充当自己的亲卫。
这些头目,大多都是曾国藩的亲戚或世谊。曾国藩认为,大团练勇中的大小头目,必须用自己人,都是亲戚或师生关系,彼此之间才能荣枯与共,生死相关。
曾国藩对乡勇的训练很严格,每次训话,总是晓以家国大义,还有家族荣辱。
李翰章的话不多,有时曾国藩让他补充说话,他总是说:“大家辛苦了!平时多流汗,上阵就少流血。我对大家的期望,是每一仗之后的大家都能活着。好好活着,才能为国尽忠,为家尽孝。”
新兵上阵,各人训练也很辛苦,当然,多是纸上练兵。
马上,实战的机会就来了。1853年的春节刚过,道州天地会头领何贱苟,受太平军骨干分子的策反,决定起事。他以道州的岩头村、常宁五洞、桂阳白水洞、宁远赖子山为据点,发展会众,很快纠结了三四千人,他自称普南王,率众攻进道州县城,杀了道州的把总许得禄,还有典史吴世昌等十余人。
这是明目张胆的造反,曾国藩速派李翰章、和罗泽南带八百团练镇压。
三天时间,李翰章和罗泽南率军大破何贱苟的会众,夺回了道州县,俘虏了何贱苟的家人和亲戚一百余人,其中妇女儿童二十余人。
李翰章请示曾国藩如何处理,曾国藩说:“乱世用重典!全部砍头示众。”
李翰章说:“包括妇女和孩子吗?”
“一个不留。”曾国藩说:“这样才能使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恐惧。”
李翰章于心不忍,罗泽南还是执行了曾国藩的军令。
不久,衡山草市的刘积厚又起事,聚众数百人,杀人放火。曾国藩急忙派人通知罗泽南,叫他带人去草市平叛,很快也平息了。
不久,江西上犹刘洪义的义军进入桂东,杀死清兵把总吕志漳、绅士黄达三,进据沙田;还有攸县的红黑会、桂阳的半边钱会、永州的一股香会,都在酝酿起事。
曾国藩派人火速平叛,每一地杀人上千,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可疑的匪患,只要是闹事的,抢劫的,偷盗的,抓住就杀头。
曾国藩对这些危害社会治安的不良分子,一律处以重刑。为着鼓励团丁,他规定:“凡捉一匪徒,赏银五两。”
重赏之下,团丁剿匪踊跃,有的一天甚至捉十来个送来。不管是游匪、土匪、盗贼及其他闹事者,捉来一个,就杀一个。不管谁来讲情,曾国藩都不宽宥。他常对李翰章说:“镇压匪乱,要心狠手辣。”
李翰章还算是比较克制,有三类人他坚决不杀,一种是从岳州、武昌、汉阳等城逃出的兵勇,无钱回家,无营可投,沿途逗留饿急了才抢窃,这种人他收编;还有一种是因战事而被烧房屋而无家可归的百姓,弱者沦为乞丐,强者聚众生事,这种人一般遣返;另外就是清兵行军打仗中所掳的长夫,没有盘缠回家,于是辗转流落,这类也收编。
曾国藩尤其是对敢于在长沙附近滋事的匪徒或流氓,绝不放过,为着收到杀一儆百的效果,还命人制作十个木笼,取名叫站笼。
李翰章看了那站笼,约一人高,犯人头卡在木枷中,四肢捆绑,站在笼子里。如若有犯事者,白天用车拉着在城内四处游街。夜晚则放在露天里,不给吃,也不给喝,不出三四天,犯人便惨死。有些犯人在长沙城内巡游,弄得全城百姓见之发怵,无人不知审案局的帮办团练大臣曾国藩的手段,给曾国藩取外号“曾剃头”,说他杀人如剃头一般。
也有一些心怀仁慈的士民乡绅,到湖南巡抚骆秉章那里告状,骆秉章对此一概不理,反而称赞曾国藩有胆有识,刚强干练。
曾国藩看到团练有成效,匪乱报警日渐减少,感到一切都很顺利,心中有一些安慰。
但到了1853年3月,太平军顺流而下攻下江宁,在江宁建都立国,曾国藩心里生出一股挫败感,他现在只能保湖南,保不了这天下百姓。
咸丰皇帝更是心急如焚,在任命曾国藩为第一个帮办团练大臣后,又火速在安徽、江苏、江西、直隶、河南、山东、浙江、贵州、福建九省任命四十二位帮办团练大臣,协助地方文武镇压骚乱。
然后,咸丰皇帝下令向荣、张国梁奉命带领从广西跟踪出来的绿营沿江追击,在江宁南部建江南大营,把江宁城团团围住。
朝廷还任命琦善带着一支军队匆匆南下,在长江北岸扬州建起江北大营,虎视江宁。
曾国藩那天和李翰章聊起时局,李翰章也无可奈何地说:“现在外患未除,内乱又起。本已积贫积弱、灾难深重的中国,老百姓恐怕从此以后,会陷于十余年的血与火的战乱,命运更加悲惨。”
“我们如今,只能抓紧时间训练湘勇,先保湖南安宁,再为天下平乱。”曾国藩说:“在这乱世,更不能心慈手软。韩非子所言不虚,严刑峻法,确为治国治民的不易之道。”
于是,曾国藩亲自草拟“格杀勿论”的告示,印刷数百份,每份都盖上“钦命帮办团练大臣曾”的紫花大印,在长沙的大街小巷,城门码头,广为张贴,又加派团丁在长沙四处巡逻监视,市中心和各主要街道上都贴满了告示,百姓人人低眉敛容,生怕与闹事匪徒沾上边。
这天上午,曾国藩正在审阅道州报来的告急文书,和李翰章商量剿抚之策。
他们刚坐下,这时候,一个团丁急匆匆闯进审案局,气喘吁吁,道:“报告两位大人,长沙出大事了!”
“什么事,为何这样惊慌?”李翰章问道。
“大人,城南的米行,被人抢了。”团丁急忙回答,紧张的神态还没恢复过来:“聚众抢劫。”
“有这样的事?大白天的,怎么有人抢米行?”曾国藩颇感意外,在他的严厉打击下,别说抢劫,现在长沙小偷小摸都少了,他急迫问道:“快说,什么人抢哪家米行?”
那瘦个的团丁结结巴巴回答:“是大南门的五谷丰米行,有一两百人。”
“莜泉,麻烦你亲自去处理吧,这些人看起来胆大包天。”曾国藩果断命令:“你把亲兵队所有团丁集合起来,带着他们立即赶到大南门,把打劫米行的歹徒全抓住。有抵抗者,就地处决!”
“学生马上赶去处理!”李翰章答应一声,转身出门。
“曾国藩喊道:“我再派人到罗山营里调一百团丁支援你!”
审案局离大南门不远,李翰章带人抄小道奔向大南门,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此时,五谷丰米行前人山人海,除看热闹的外,有上百人或提着米袋,或拿着木桶、脸盆等围在米行门前,大部分是老人小孩,有人在给他们发米,米行四周还有人有说有笑,一点也不像是抢劫现场。
“开枪!”李翰章下令道。
亲兵们接到命令,朝天放了一阵枪。人们见此情景,吓得鸡飞鸭走,不少人丢下手中的米袋、木桶,仓皇逃窜。
“都举起手来,蹲在地上!”李翰章下令道。
一阵火枪声响起,这阵势太吓人了,几十个背米的老人和妇女立即蹲在地上,磕头求饶,小孩子哭叫,呼爹喊娘。
李翰章下令:“围观的、背米的,一律不抓,为首的、抢米的,全部带到审案局去。”
说罢,李翰章离开现场回衙门,跟曾国藩汇报。
曾国藩指示李翰章立即审讯:“莜泉,审讯时务必请留意,歹徒中是否有会堂分子。”
李翰章一审讯,很快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五谷丰米行的老板吴刚,贪婪刻薄、心肠阴毒。这几年,他使用许多不法手腕,挤垮附近几家同行,垄断了南门一带的米业。
趁着长毛闹事,吴刚趁机抬高市价,以次充好,短斤少两,坑害市民,百姓背地里都骂他“无心肝”,对他恨之入骨,却又奈何不得。
这一年又是灾年,正长沙城内缺米,吴刚以低价从外地购得一批霉米朽米,掺在正常米内,高价卖给市民。
市民们受此坑害,莫不破口大骂。这时恼了一个汉子,此人名叫康福,人生得牛高马大,好打抱不平。他今日买了十斤米给老娘吃,只有二斤好米,他一声吆喝:“你这奸商”,带着十多条汉子冲进五谷丰米行,把老板吴刚痛打一顿。围观的老百姓拍手称快,有人喊:“康大哥,干脆把仓库里的好米分给百姓,出口怨气!”
人群中一片附和声,康福心想这吴老板心黑,这不义之财,百姓取之何妨,遂应了大家的请求分米,附近百姓闻讯纷纷前来,闹成了一场大事!
李翰章心中在思考着如何处理这桩案子。这明摆着是百姓对奸商的惩罚,商人逐利,像五谷丰老板吴刚这样的奸商,比比皆是,用不着再取什么旁证。但这桩案子闹得很大,如果不严加惩处,不法之徒便会蜂起效尤,抢米行,抢商店,抢钱庄,那不翻了天?如果按律法,带头的康福等人就要杀头。
正在犹豫,曾国藩带着曾国葆过来了,问清了缘由,问李翰章:“莜泉,你看此事如何处理?”
李翰章想了想,说:“吴刚为商奸诈,百姓自发起来惩处,于情理来说,是大快人心。”
曾国藩问道:“从律令上讲,有碍社会安定。无论如何,此风不可长。”
李翰章说:“要不只惩处十三名带头闹事者,为头的康福,杖责一百棍,游街三日,其余的人各杖责五十棍。那些老弱妇孺百姓,就都释放回家吧,细说起来,这些人都是奸商的受害者。”
曾国葆也同意这样处理,但是曾国藩没有说话,现在是乱世,乱世办案,不能循常规。一般案件,曾国藩都依李翰章的处理意见,但这件事,却不能按他的意见办。
曾国藩把此事处置不重,将会引起不良后果的利害关系:“此案必须重判,否则长沙必乱。”
“重判可以。那为首的康福判入狱三年,协从的分别囚禁三到六个月。”李翰章说。
“这些人与会堂有联系吗?”曾国藩问道。
“没有。除康福外,那十二人都长住大南门一带,不过都无固定职业,其中有三人因打过人,被按察使司传讯过。”
“这就对了。”曾国藩点点头,“我说这些人为何这样无法无天,原来竟无一个安分守己的良民。对付他们,杀头亦不过分。”
“杀头?”李翰章大吃一惊,这点小事再重也重不到杀头呀!
“事不宜迟,我看明天一早就把这批人押到红牌楼去杀头示众。”曾国藩说。
“全部杀头?”李翰章惊疑地问。
“全部杀头。”曾国藩沉下脸。
“其中有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是不是从宽处理?”
“不分老少!这种人,留下一个,就留下一个隐患。”
曾国藩的态度如此坚定,李翰章说:“一次杀十多个人,在长沙城里还没有过,最好先跟骆巡抚打个招呼。恩师为这点小事,就杀了他们。那五谷丰老板吴刚奸诈阴险,也要抓起来杀掉,奸商恶棍要惩办。”
曾国藩点点头,说:“你的话说中了要害,但眼下我们无权办这种事啊!我不过一在籍侍郎,暂时奉命帮办团练,只能镇压匪乱,无权惩办腐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但是,康福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热血汉子,学生觉得他们可以为我们所用!恩师你去看看他们,和他们聊几句。”李翰章第一次不同意曾国藩的意见,建议说。
第123章 救了鲍超()
李翰章第一次不同意杀了康福他们,曾国藩却坚持己见,要严刑峻法。
就在这时,曾国藩的仆人荆七便慌慌张张进来禀报:“大人,审案局的门外黑压压地跪着一大片老百姓,口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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