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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大司马-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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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主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倘若赵王何当真是真心尊重他,愿意将举国的军权都交给他征战,并且尊重他作为“主父”的名分,那他与赵王何,倒是还真没什么矛盾。

    不!

    还是有矛盾的:即他近些年越来越喜欢勇武且与他性格相似的长子公子章,不喜欢性格懦弱的赵王何。

    赵主父陷入了沉思。

    见此,蒙仲小心地试探道:“赵主父,对此您意下如何?只要您与君上联手,即能立刻在赵国施行变法改革,介时,似安平君赵成、奉阳君李兑等人,皆无力抗拒您二人。”

    赵主父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你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只不过赵章呢?”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蒙仲,语气莫名地说道:“据我所知,公子章与田不禋皆待你不薄,而你,却劝我与赵何化解干戈,似这般,将公子章置于何地?蒙仲,你在我身边多时,且与赵何、赵章、肥义等人也熟络,相信有些事也瞒不过你,我对你索性也就实话相告,赵章一心想要夺回本该属于他的权力与地位,而我,亦想弥补当日亏欠韩氏、亏欠赵章的愧疚,倘若我听取了你的建议,岂不是又一次让赵章面对绝望?”

    听闻此言,蒙仲皱着眉头说道:“公子章那边,我会再去劝说”

    “”

    赵主父的脸上,露出几许怪异的表情。

    旋即,他微微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尝试劝说赵章看看罢,若是赵章愿意放弃,我便听取你的建议,否则此事你就莫要再提了。”

    “喏。”

    蒙仲稍稍迟疑了一下,拱手而退。

    看着蒙仲离去的背影,赵主父脸上露出几许沉思之色。

    对于蒙仲,赵主父一向寄以厚望,但今日蒙仲劝说他与赵王何和解的做法,还是让赵主父有些不喜。

    尤其是蒙仲口口声声表示首先是他赵主父的臣子、其次是赵国的臣子、再次才是赵君上的臣子,却一个劲地为赵王何说话。

    虽然此子心地不坏,但心太大,还是有必要敲打敲打使他明白,他如今的一切,皆是我赵雍给他的,而不是赵何与肥义

    赵主父暗自想到。

    次日上午,蒙仲先去请见了赵王何。

    在赵王何屏退左右后,蒙仲向这位赵国君主说起了昨日劝说赵主父的经过。

    在听了蒙仲的话后,赵王何颇为惊喜地说道:“蒙卿,主父当真这么说?”

    “是的。”蒙仲点头说道:“据我所见,赵主父当时已有所意动,但是他放不下安阳君(赵章)赵主父昨日曾说,他曾经对韩氏与公子章有所亏欠,又岂能再次让公子章面对绝望?”

    听到这话,赵王何脸上的惊喜之色逐渐退散,忍不住亦叹了口气。

    对于公子章,赵王何的心情其实也很复杂。

    平心而论,他对公子章是没有恶感的,或者说,是生不起什么恶感,毕竟严格来说,确实是他夺走了公子章的太子之位与君王之位,他有什么立场去憎恨公子章呢?——只是公子章单方面憎恨他以及他的母亲惠后(吴娃)罢了。

    若非兄弟二人之间有着这样的恩怨仇恨,赵王何其实还想过重用公子章,借助后者打压安平君赵成与奉阳君李兑,毕竟这两人在赵肃侯时期就担任过赵国的国相,平日里难免有些倚老卖老,其实赵何也不喜欢他们。

    如果有选择的话,赵王何当然更倾向于重用自己的兄弟,比如公子章,再比如年纪还小的赵胜、赵豹两个弟弟。

    在沉思了一番后,赵王何对蒙仲说道:“蒙卿,待你去劝说寡人的兄长时,请告诉他,若是他肯放下当年的恩怨,寡人愿意册封为他武安君,作为我赵国的假相。”

    武安君,顾名思义就是封于武安的邑君,这是赵国最为尊贵的封君。

    原因很简单,因为武安城就在邯郸城的西北侧大概四十里处,是赵国的陪都。

    曾经,苏秦代表赵肃侯出使六国,促成六国合纵抗秦,赵肃侯为了表彰苏秦的功劳,曾册封苏秦为武安君——不过在齐国背叛盟约后,苏秦害怕被赵国追究,就从赵国逃往了燕国,而赵国事后也收回了苏秦的武安君爵位。

    而假相,通俗说就是副相,地位在目前担任相国的肥义之下,但亦是相当了不得的职位了。

    “在下记住了。”

    蒙仲点点头,告别了赵王何,前往请见公子章。

    公子章,也就是安阳君赵章,虽然他麾下的军队不允许进入邯郸城,但他本人在邯郸城内却有府邸。

    大概在巳时前后,蒙仲与蒙虎二人骑马来到了公子章的府邸。

    不得不说,公子章的府邸,论规模与气派,丝毫不亚于安平君赵成、奉阳君李兑等人。

    想想也是,毕竟公子章就算是“废太子”的尴尬身份,但他怎么说也是赵主父的长子,并且战功卓著。

    在公子章的安阳君府门下翻身下马,蒙仲走上台阶,朝着值守在府门外的几名兵卒抱拳说道:“在下蒙仲,请见安阳君。”

    公子章府前的兵卒,皆是公子章麾下的近卫兵卒,他们当然听说过蒙仲的名字。

    这不,当蒙仲自表身份后,当即有一名兵卒惊讶地询问道:“莫非是赵主父身边近卫,信卫军司马蒙仲?”

    蒙仲点点头。

    见此,那名士卒连忙说道:“公子与田(代)相曾嘱咐过,若是蒙司马前来拜访,可以直接进府。请!”

    “多谢!”

    蒙仲解下了腰间的佩剑,递给那几名士卒。

    见此,那名士卒又说道:“蒙司马,您与公子、田相的交情,我等都知道,您不必解剑”

    虽然蒙仲有些感动于公子章、田不禋对他的信任,但最终他还是解下了剑,因为在他看来,解剑是做客对主人的尊重。

    片刻后,在几名府内仆从的指引下,蒙仲、蒙虎二人来到了府内内院的主屋。

    在得知蒙仲二人的来意后,主屋内有一名面容姣好的侍女轻声告知道:“蒙司马、蒙卒长,两位且在此稍坐,容奴婢禀告公子与田相公子昨晚与田相饮酒到深夜,怕是还未起身。”

    “有劳。”蒙仲抱了抱拳,同时不动声色地用手肘顶了一下蒙虎的肋骨。

    “啊!”蒙虎措不及防,吃痛地叫唤起来:“你干什么,阿仲?”

    待那名侍女走远后,蒙仲这才没好气地说道:“你方才盯人家哪呢?”

    “看看又不少块肉。”蒙虎不满地嘀咕道:“你没瞧见,她方才还冲我笑哩。你肯定是嫉妒我。”

    “”

    蒙仲翻了翻白眼,懒得搭理这厮。

    仅过了片刻,居住在东苑的田不禋,率先来到了屋内,瞧见蒙仲后,拱拱手笑着打招呼道:“阿弟”

    “阿兄。”蒙仲与蒙虎起身回礼,且笑着问道:“阿兄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听说,贤兄与公子昨晚喝酒到深夜。”

    “哈哈哈”

    在一番寒暄后,三人重新在屋内坐了下来,此时田不禋又问道:“阿弟,今日怎么有空来公子府上?”

    蒙仲犹豫了一下说道:“阿兄,请屏退左右。”

    田不禋愣了愣,便示意屋内众人退下后。

    见此,蒙仲便将来意低声将来意简单说明了一下。

    然而这番话,却听得田不禋面露惊诧,神色诡谲。

    就在这时,公子章从屋内的内门转了出来,只见他用手扶着额头,满脸痛苦、疲倦之色,这显然是宿醉的后遗症。

    “是阿仲啊。”

    在瞧见蒙仲后,公子章笑骂道:“大清早的,搅人清梦有什么要事么?”

    蒙仲还未开口,便见田不禋神色莫名地说道:“公子,不如到内室再详谈。”

    “”

    公子章愣了愣,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田不禋,点点头。

    片刻后,公子章带着田不禋、蒙仲、蒙虎几人来到了内室,此时,公子章这才有些紧张地询问蒙仲道:“阿仲,莫非是你打探到什么不利于我等的消息么?莫非是肥义那些人准备有什么行动?”

    “不”

    蒙仲摇了摇头,在斟酌了一番用词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在下此番是受君上的嘱托而来”

    “赵何?”公子章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蒙仲:“他想做什么?”

    见此蒙仲便解释道:“君上希望与公子和解”

    “和解?”

    公子章闻言面色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在足足笑了几息后,他这才恨声说道:“他母子二人,逼死我母,夺走本该属于我的君位,居然还有脸提什么和解?”

    听闻此言,蒙仲连忙劝道:“公子息怒,在我看来,赵国现如今有着问鼎霸主的潜力,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引发内乱,您与君上的争斗,只会让赵成、李兑等人有机可趁,让秦国有机可趁我来时君上曾对我说,倘若公子你肯放下这段恩怨,携手使赵国变得更为强盛,君上愿意册封您为武安君,并任命您为假相”

    “武安君?假相?”

    公子章愣了愣,脸上露出几许意外。

    同时露出意外之色的,还有自进屋起就一言不发的田不禋。

    “公子意下如何?”蒙仲问公子章道。

    公子章闻言看了一眼田不禋,田不禋摊了摊手,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君上能说动阿仲作为说客,臣能说什么呢?臣不方便开口,请公子自行决定。”

    公子章点点头,目视着蒙仲正色说道:“蒙仲,你是不禋的义弟,且我素来欣赏你,方能容忍你今日所说的这番话,若换做是旁人,我定会命人将其乱棍逐出”

    “”蒙仲微微点了点头。

    他必须承认,公子章对他确实已经是很大度了。

    此时,就听公子章沉声说道:“赵国的君位,本身就属于我赵章,本该由我来册封他人为武安君、为假相,赵何窃取了我的尊位,赐我蝇头小利,还指望我会对他感恩戴德么?”

    说到这里,他长长吐了口气,正色说道:“赵何想要和解?可以!我给他两个选择,一,退让君位,将君位还给我赵章;二,下诏剥夺吴娃那贱人的‘惠后’谥号,将其生前所作所为,昭告全国。似那种善妒阴狠的女人,也配用‘惠’这个谥号?”

    这就是彻底没得谈了。

    毕竟赵王何是不可能让出君位的,毕竟那是他母亲吴娃为他争取到的。

    至于赵章所说,让赵王何下诏剥夺其母惠后的谥号,赵王何更加不会接受。

    想到这里,蒙仲劝说赵章道:“公子”

    “够了!”

    赵章抬手打断了蒙仲的话,沉声说道:“我曾经堂堂一国太子,一日之间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人人避而远之,试问我犯了什么过失?皆只因吴娃那贱人在背后搬弄是非罢了。这些年来,有无数人前来劝说我与赵何和解,哼,真是可笑!这些人可清楚我当年所经历过的那些屈辱?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劝我与赵何和解?这话,我也是对你说的,蒙仲。”

    深深吸了口气,赵章再次沉声说道:“你回去告诉赵何,要么退位,要么下诏剥夺吴娃那贱人的谥号,只要做到任何一项,我赵章愿意放弃这段仇恨,视他为兄弟手足,决不食言!否则我与他绝无和解之日!”

    “”

    听着公子章这番坚决的话,蒙仲陷入了沉默。

    毕竟公子章所说的话,也是句句在理。

第147章 事与愿违【二合一】() 
“公子,蒙仲告辞。”

    “唔。”

    在公子章满脸不渝的应声下,蒙仲带着蒙虎走出了内院的主屋。

    公子章与赵王何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么?

    仰头看了一眼天空,蒙仲带着浓浓的失望之色对蒙虎说道:“走吧,阿虎。”

    二人刚走出没多远,身背后就传来了田不禋的声音:“阿弟,且留步。”

    听闻此言,蒙仲回头看了一眼,便瞧见田不禋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朝他走来。

    见此,他停下脚步,拱手施礼:“阿兄。”

    “阿弟。”

    其实仅仅只有七八丈远,但田不禋那略显臃肿的身体疾走起来还是颇为吃力,待走到蒙仲面前时,他已气喘吁吁。

    在喘了口气后,田不禋宽慰蒙仲道:“阿弟,方才之事请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曾经吴娃用谗言诋毁公子的母亲韩氏,窃取了王后之位致使韩氏郁郁而终,又助其子赵何窃取了本该属于公子的太子之位,致使公子一朝失去所有,这是公子一直以来的怨恨,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化解。”

    “”蒙仲默默点了点头。

    他原以为劝说公子章之事能有三成胜算,却没想到,公子章对惠后、赵王何母子的怨念是那么浓重,更要紧的是,公子章那有理有据的反驳,反而说得他哑口无言。

    瞧见蒙仲这幅表情,田不禋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笑着问道:“今日贤弟过府劝说公子,这莫非是赵王与肥相的意思?”

    蒙仲如实解释道:“只是我的建议前几日,我与君上谈论各国变法时,君上曾表示赵国目前不具备变法改革的条件,至于原因,无非即赵主父、安阳君以及赵君上三者间的恩怨矛盾,以及来自安平君赵成、奉阳君李兑等旧贵族的阻力王室的力量分散,自然敌不过旧贵族势力,但倘若赵主父、安阳君与赵君上三者能够合力,赵国就具备了变法的条件,假以时日,不无机会击败秦国,成为中原霸主”

    “介时,作为中原霸主的赵国,亦能庇护宋国。”田不禋猜到了蒙仲的心思,点点头说道:“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不错?”

    蒙仲有些惊讶地看着田不禋,要知道方才公子章那可是相当抵住了。

    仿佛是猜到了蒙仲的心思,田不禋笑着说道:“阿弟,愚兄亦是宋人啊,当然也会为我宋国的利益考虑。以为兄的愚见,这件事你先别急,为兄也可以试试帮你说服公子。”

    “当真?”蒙仲愈发吃惊了。

    “前提是赵君上当真愿意重用公子。”捻着那两撇小胡子,田不禋轻笑着说道:“在愚兄看来,公子与赵王,还是有和解机会的但前提是,赵王究竟愿意放下多大的权力给公子。倘若赵王愿意答应一国二王”

    “这事恐怕肥相不会同意。”蒙仲皱着眉头插嘴道。

    听闻此言,田不禋笑了笑,又说道:“这只是一个比喻。代王也好,武安君也罢,这都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并不要紧,关键在于赵王对公子究竟有几分尊敬、几分愧疚,且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来弥补当初呵呵,总之这件事阿弟你先别着急,容愚兄劝劝公子再说。关于赵成、李兑那些人,阿弟说得不错,你我岂能叫那些人坐收渔利?”

    蒙仲闻言心神一松,连忙拱手说道:“兄长所言极是,那就拜托兄长了。”

    “你我兄弟一场,分什么彼此?”

    田不禋笑着拍拍蒙仲的手臂,说道:“待过些日子,咱们找个机会,让赵主父、公子以及赵王三人能坐下来面谈一番,说不定到时候事情会有什么转机。至于今日,你先回去,我回去再劝劝公子,为兄方才追出来时,公子可是生气的很呢!你知道,公子一向很器重你的。”

    听闻此言,蒙仲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拱手说道:“那就拜托了兄长了。”

    “哪里哪里。”

    田不禋笑呵呵地目送着蒙仲、蒙虎二人离去。

    然而待他二人走出十几丈远后,他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了起来。

    这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

    目视着蒙仲离去的背影,田不禋脸上的神色一阵变幻。

    待蒙仲、蒙虎二人消失在视线中后,田不禋当即转身回到密室。

    刚进密室,他就听到“哗啦”一声脆响,原来是公子章挟怒将一张矮桌给踹翻了,待注意到田不禋回来后,他涨红着面色,面有余怒地呵斥田不禋道:“田不禋,你追出去做什么?难道你也要像那蒙仲一样背叛我么?!”

    “公子息怒。”

    田不禋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扶正了公子章踹翻的矮桌,旋即笑着说道:“蒙仲阿弟的德行如何,这段日子接触下来,相信公子也有所了解,此人轻财帛而重情义,却是可以结交的贤人呐。”

    “”

    公子章沉默了片刻,旋即恨恨说道:“可他今日却帮着赵何来劝说我。若非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召入卫士,将他乱棍逐出了!”

    “公子息怒。”

    田不禋笑着劝说道:“蒙仲并非偏帮赵何,他只是不希望赵国出现内乱而已。不过年轻人嘛,想法过于天真,有了些成绩,就想着去插手一些本不该由他插手的事,这也是年少之人的通病,公子何必与他计较?”

    说到这里,他眼眸中闪过几丝异色,似有深意地说道:“既然赵王此番授意蒙仲前来劝说公子,想必赵王也好、肥义也罢,对蒙仲已颇为信任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啊。”

    公子章闻言一愣,深思道:“你的意思是”

    只见田不禋眼眸中闪过几丝狠色,低声说道:“待过些时日,待时机成熟时,公子不妨假借和解之名,让蒙仲将赵王与肥义请来介时,只要将赵王与肥义铲除,继而发兵攻陷邯郸,杀掉赵成、李兑、赵豹等一干违抗公子您的人,赵国岂非就在公子您手中了?所以说,公子方才何不虚与委蛇呢?”

    “”

    听闻此言,公子章脸上先是闪过一阵惊色,旋即这份惊色便被惊喜所取代。

    紧接着,这份惊喜又变成了懊恼,只见他双手拳掌相击,懊恼地说道:“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我?我方才这可如何是好?”

    “是故在方才,在下才要追出去稳住我那位阿弟呀。”田不禋笑吟吟地说道:“公子放心吧。”

    “好!好!”

    公子章闻言面色大喜,连连点头说道:“不禋,你真是我的肱骨,待我日后夺回王位,我就封你为我赵国的国相,另外,再封你做武安君,让你的儿孙世代为我赵国显贵!”

    “多谢公子。”

    田不禋的眼眸亦闪过几分喜色,旋即,他端正神色对公子章说道:“公子,既然赵王、肥义授意蒙仲前来劝说您,想必他们已有所察觉,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臣建议先找赵主父试探一下口风,看看赵主父是否愿意助您一臂之力。倘若有赵主父暗中帮衬,公子必然无往不利。”

    “嗯!”

    公子章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蒙仲与蒙虎二人已离开了安阳君府,各自骑着马返回王宫。

    回到王宫,蒙仲率先来到赵王何所在的宫殿,向他述说了劝说公子章的过程,以及公子章对此的回覆。

    “安阳君言,若是君上想与他和解,就满足他任一一个条件:其一,君上将王位退还给他;其二,君上下诏剥夺惠后的谥号”

    “什么?”

    当听到第一个条件时,其实赵王何的面色还没有什么改变,但听到公子章的第二个条件时,赵王何顿时大怒,攥着双拳气地面色通红,恨声说道:“他安敢这般羞辱寡人的母后?!”

    对于赵王何的反应,蒙仲丝毫不觉得奇怪。

    毕竟作为子女,岂能坐视他人羞辱自己的父母?倘若有人胆敢羞辱他的母亲葛氏,他的反应绝对比赵王何还要激烈。

    此时殿内,就听到赵王何因为愤怒而变粗的喘息声。

    足足过了二十几息,赵王何这才逐渐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

    只见他看了一眼蒙仲,略带失望地说道:“前几日见蒙卿在宫筵中力辩薛公田文门下的客卿,丝毫不落下风,寡人原以为蒙卿能说服兄长”

    这是在怪我么?

    蒙仲皱了皱眉,亦面带不快地说道:“君上,在下学的是道家的辩术,讲究的是以理服人,当初在宫筵中,在下之所以能与田文的门客力辩而不落下风,只是因为道理在我这边,而此番,道理却不在我这边。君上难道是希望我用诡辩去说服安阳君么?恕在下办不到,请君上另请高明,告辞!”

    说罢,蒙仲转身离开。

    见此,赵王何亦意识到是自己失言,连忙起身快步赶到蒙仲面前,在拦住他后,拱手告罪道:“只因安阳君言辱母后,寡人一时失态,请蒙卿见谅。”

    作为君主的赵王何亲自向自己道歉,蒙仲心中的不快这才消散,被赵王何拉着重新回到坐席中。

    可能是因为方才的这个小插曲,赵王何亦冷静了下来,一脸感慨地说道:“寡人这个王位究竟是怎么来的,寡人心中亦清楚,且寡人亦承认,母后生前确实做了不少诋毁韩后、诋毁长兄的事,但长兄提出的这两个条件,寡人实在不能答应。”

    说着,他转头看向蒙仲,平心静气地说道:“从蒙卿方才转达的公子章的话中,有一句话深得寡人之心,他说,那些人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那些,又凭什么来劝说我?蒙卿,寡人自幼体弱多病,不受主父重视,邯郸城内,王宫上下,唯独母后最疼爱寡人,寡人这个王位,是母后为寡人争取的,且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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