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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山河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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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曹继武走了过来,老油子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发现了猎物的老鹰,嗖——
一下子从青石上窜了下来,就势伸手拦住曹继武,堆了一脸黑乎乎的热情灿烂:“小哥,这是要去哪?”
金日乐抢着叫道:“我们要去安庆。”
“六两银子。”老油子熟练地伸直了大拇哥和小拇哥。
“这么贵?”金日乐一脸不高兴,瞪着艄公,“百姓一年的收入,当我们葫芦头,讹人哩!”
“看你不是本地人吧!”
老油子眯着精明的眼神,溜了溜金日乐,极为专业的口吻解释道,“安庆离此虽近,然而却是逆流。如今是夏天,江宽水急,光我一人,还开不了船。并且安庆目前正在打仗,凡是敢去的,都是不怕死的主。刀口上讨生活,这个自然”
“开张一次,吃饱一年。这银子赚的可真快!”
金月生嘟囔了一声,掰了银子正要扔给艄公,却被曹继武给拦住了。
曹继武冲老油子伸出了三个指头。老油子的脑袋,摇的像波浪鼓。
曹继武微微一笑:“安庆府离此,一百多里,一天能跑两个来回,休要葫芦我!”
听曹继武口音,艄公知道他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这个糊弄不了,于是顺势叹了口气:“算我做做好人,送你们一程。”
“嗬!好你个刁钻老鬼,欺负三爷外地人。”
曹继武一下子砍掉了三两银子,金日乐老大不高兴,揪了老油子的破草衣,提起拳头就要揍他。
曹继武一把按住了金日乐的拳头,一脸笑盈盈:“生意人,风吹浪打日晒,一大家子要养活,老大不容易!”
金日乐闻言,不情愿地放了手。
老油子拍了拍破草衣,冲曹继武感激地一笑。
金月生掰了银子,递给了老油子。
老油子查了查银子的成色,不好意思地笑道:“脑袋提在裤带上,生意不容易,说不定此去,就是肉包子打狗的命。”
“少扯犊子,快开船!”金日乐催促道。
老油子艄公麻利地伸手,朝一年轻后生喊了一嗓子,那后生应声而来。艄公到船头撑船篙,后生在船尾掌舵操桨。风帆扬起,小船顿时劈开大浪,逆江而上。
大江极为开阔,天水一线,白浪不住地拍打着小船。小船晃晃悠悠,就如一片树叶,在江中荡来荡去。
二金扒着船帮,望着茫茫的大江,兴奋地大喊大叫。
金日乐拿大江与自己老家的北琴海相比。金月生的老家,也有一条大江名叫混同江,于是二金争论起来。
虽说家就在附近,但曹继武还是第一次见到大江的真容。宽阔无垠的大水推着白花花的浪头,向两边推进,甚为壮观。
金月生忽然不想和金日乐掰扯了,于是问曹继武:“师兄,我们多久才能到?”
曹继武想了一下,回道:“这里离安庆府,水路大约也就一百五十里,有风的话,一个半时辰吧。”
见曹继武说的准确,老油子点了点头,便来搭话:“听小哥口音,应为本地人士。这个时候走安庆,不知有何事?”
“家父如今在那里,家母不放心,差我前去探望。”
老油子闻言,仔细看了一下曹继武的眼神,问道:“敢问小哥贵姓?”
金日乐抢道:“姓曹,曹家庄的。”
“曹家庄?”老油子闻言,脸色微变,忙问,“不知有个曹崇文的,你认识吗?”
“那是他老子,能不认识吗?”
曹继武还没开口,金日乐就抢着嚷嚷。
而老油子闻言,顿时停篙,扭头和船尾后生对视了一眼。
曹继武顿觉不妙,迅速暗做准备。
果然,老油子突然冷笑一声:“有人报信,说你投靠了鞑子,我当时还不信。没想到你却和叛贼曹崇文是一家人,真是冤家路窄,我等岂能饶你!”
老油子说完,从船头木板下,抽出一把尖刀来,向三兄弟逼来。后生也在船尾提刀而起。
金日乐提棍就往艄公脸上戳去。
后生忽然支起两脚,荡起船来。小船左右摇晃,二金站立不稳,原本抢来的齐眉棍,也丢进水里了。金日乐就势抱住曹继武的腰,金月生则蹲身扒住了船帮。
老油子与后生见状,哈哈大笑:“原来是两只旱鸭子,这就送你们见龙王!”
“且慢!”
老油子就要提刀捅向金日乐,曹继武大喝一声,一只寒光,闪电般地飞向大陵穴。
“哎呀”——
“咣当”——
老油子手腕中镖,尖刀顿时掉在了甲板上。金月生趁机前脚一探,将尖刀勾了过来。
后生吓得脸色发白,曹继武就势踩了他的后背,厉声喝道:“你们白莲教,为什么纠缠不休?”
老油子忍痛冷笑一声,忽然朝江心远处,大喊了一嗓子。
曹继武大惊:“逮住那老油子!”
后生趁机滑脱曹继武的铁脚,反手一刀,同时脑袋一勾,就往江中跳。
曹继武岂容他逃脱,持笛飞点后生手中刀,紧接着前出脚尖勾住了后生脚脖,继而顺手夺刀,一个反手,就拿住了后生脖颈。此时二金也合力摁住了老油子。
金日乐忽抬头,大惊失色:“大师兄,有一条大船向咱们靠来!”
宽阔的江面上,一条宽棚大船急速靠来。船楼之上,插着八卦白莲大旗,十分的醒目。
曹继武大惊:“是白莲教,快把他们捆起来!”
“想不到你们也是白莲教的。”
金月生怒哼一声,就势扯了舱顶缆绳。二金三下五除二,将二人捆成了粽子。
老油子冷笑一声:“我们的头领就要来了,你们的死期到了!”
“快将他们的嘴堵上!”
曹继武见后生要喊叫,急忙提醒。
二金连忙扯了破渔网,塞了二人的嘴。金日乐使坏,从船舱深处,抠出一弹子臭泥,抹了二人满脸都是。
一阵阵恶臭熏得二人连连打滚,不住地拿脸往舢板上蹭。那表情和姿态,无法用语言形容。金月生提脚照老油子的屁股就是一脚:“小样,看你还敢不敢黑银子!”
金日乐也是一脚:“瘪犊子玩意,让你欺生!”
八卦船见小船没有动静,没敢贸然靠近,而是准备了弓箭手。
曹继武急忙拿篾席遮住了船蓬,二金也扯起破渔网挡住舱侧。一切准备停当,二金水性不高,呆在舱中,看着两个俘虏。
曹继武持篙立在船头上,定眼眺望。
庙里遇见的几个家伙,竟然也在大船上,曹继武心中暗叫不好。
船上带红巾的小个子头目,一见曹继武,立即回身对一个带黑巾的壮汉道:“头领,就是这小子,不但对老母不敬,还和鞑子有一腿。”
黑巾壮汉似乎不愿伤及无辜,于是让红头巾确认。
红头巾点头确定道:“这小子叫曹继武,两个鞑子叫库阿痕和乐乎。”
庙里那个像屎壳郎的黑衣人,也附和道:“头领,看来他们把李老六和王四给绑了!”
红头巾带着一帮人,分乘小船去抢人,却被黑巾汉制止了。
黑巾汉仔细相了相形势,心中有了谱,对众人道:“这个叫曹继武,看他那点篙的架势,水性不会太差。从对面情形看,他并不想杀人,咱们先救出李老六再说。”
原来老油子叫李老六,他是白莲教的池州主事。这黑巾汉叫张飞蛟,原是安庆一带浔阳江一霸。清军攻入江南,张飞蛟不愿降清,加入了白莲教。
张飞蛟安排众手下不要轻举妄动,整了整衣服,向曹继武打了个问询。
曹继武也报上自己的大名,并强调他无意伤人。
原来曹继武根本不了解白莲教。张飞蛟把曹继武的话和红头巾一印证,确定中间有误会。红头巾添油加醋,妄图让事态扩大。张飞蛟很是不满,瞪了他一眼。
张飞蛟稳住了手下,对曹继武作揖道歉道;“不知者无罪。愚兄手下冒犯曹老弟,还曹老弟见谅!”
“我们不识在先,众位英雄也非故意,伤了两位大哥,还请见谅!”
黑衣屎壳郎和灰衣田鼠闻言,鼻子都气歪了。看样子,张飞蛟要和曹继武套近乎,因此二人是敢怒不敢言。
“还要多谢曹老弟手下留情,不然的话,我兄弟的手就废了。”
张飞蛟回头瞪了屎壳郎和田鼠一眼,二人吓得闪在了红头巾身后。
听了曹继武刚才一番话,张飞蛟确认有希望,于是又对曹继武叉手道:“看得出来,曹老弟以和为贵,并不想伤人。既然如此,我船上两位弟兄,对老弟无礼也是误会。还请曹老弟高抬贵手,放了他们吧。”
张飞蛟说完,向曹继武行了个大礼,以代李老六二人,向曹继武赔罪。
对方来这么一出折节,曹继武心中犯了难:放吧,对方可能会发起攻击,己方寡不敌众。而且在水上,二金水性又不好。这不放吧,对方言辞诚恳,礼数周全。假如对方不顾二人安危强行攻击,己方仍是必败无疑。看情形,不如放了,至少礼上不亏。
金日乐忽然从舱中伸出头来:“大师兄,对方来软的,怎么办?”
曹继武权衡利弊,打定了主意,一把将金日乐的脑袋按回了船舱里,朝张飞蛟喊道:“小弟答应放人,但有两个条件。”
张飞蛟一听有希望,脱口而出:“什么条件?”
“第一,这条船我们花了银子的,我们还要用。第二,我们放了人,大哥不能够言而无信,率众攻击我们。”
李老六二人是自己人,不能不救。一条小船对于张飞蛟来说,算不得什么。于是他权衡之后,大喊回道:“好,就按曹老弟说的办!”
“空口无凭!”
看不出这曹继武,明明是个生瓜蛋子,竟然如此的心思缜密!张飞蛟暗叹一声,指着八卦旗发誓:“我张飞蛟对无上老母发誓,如违诺言,天打雷劈!”
白莲教起源于东晋慧远大师,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内部派系十分的庞杂。池州这一带的白莲教,属于罗教支系,他们的最高神,就是无生老母。
张飞蛟对最高神发了誓,曹继武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让二金放人。二金扯了绳索,押出了二人。大船缓缓靠了过来,李老六和王四扳舷上了大船。
曹继武横篙朝大船船身只上一点,小船便离了大船三丈有余,紧接着向张飞蛟道声别,持篙荡舟,小船很快就要消失于江波之中。
见三兄弟要跑,李老六大声惊呼:“头领,不能让他们跑了,他爹是叛贼曹崇文。”
对方要变卦,曹继武大惊,急忙催促二金去划桨掌舵。可是二金乃关外人士,打小上了九华山,根本不会划船。金日乐抓着船桨乱划一气,金月生把着尾舵瞎摇,小船只在原处滴溜溜地打转。
被二金一顿胡捣腾,曹继武控制不了小船,急忙改令二金守卫。于是二金弃桨持刀,立于曹继武两侧。
没有了二金添乱,曹继武很快持篙稳船,拨正舵位,借助风帆,向西疾驶而去。
就在三兄弟手忙脚乱之时,张飞蛟颇显犹豫。
李老六着急地叫道:“头领,鞑子与咱们汉人,乃不共戴天之敌,万不能因小小誓言,而废我华夏之大义啊!”
众人纷纷嚷嚷,皆要杀曹继武出气。
清军到处烧杀,给江南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张飞蛟叹了口气,拳头狠狠砸在船舷上,大叫一声:“曹老弟,对不起了,我张飞蛟,愿为大义而遭雷劈!”
众喽啰闻言,大声欢呼。
三兄弟心里透凉。
“嘴皮子果然靠不住!”金日乐慌了神,“大师兄,咋整?”
“不要惊慌,沉着应战!”
曹继武稳住二金的情绪,点篙控制舵位,朝江岸靠拢。一旦上了岸,三兄弟凭借高强的武艺,纵然寡不敌众,至少也比水里要有优势。
李老六看出了曹继武的意图,大声提醒道:“头领,他们想上岸!”
“我们下水捉他们!”
红头巾等人,脱了衣服要跳江。
曹家有三分藕塘,曹继武小时候,经常随母亲一起去种藕采莲,耳濡目染之下,对操船之事甚是熟悉。
此时但见曹继武一个人点篙操控行船,气定神闲,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张飞蛟暗叹一声,急忙制止红头巾:“不可,曹继武持篙,水上有两把刷子。江水清澈,你们到不了跟前,就会被他飞篙点杀。”
“那就放箭,射死他们!”
王四恼恨被涂了一脸的臭泥,要打击报复,向张飞蛟献出了一条毒计。众人也随声附和。
小庙之中,三兄弟仅仅一招,就制服了屎壳郎二人。因此面对面对抗,不是好办法。目前的情形,放箭是最好的选择。
“曹老弟,对不起了!”
张飞蛟话音刚落,早已按耐不住的弓箭手,纷纷撒开了膀子。顿时箭如飞蝗,密密麻麻的射向小船。
曹继武双脚前后开叉,双手荡篙,迅速稳住小船。二金足下生根,立即舞刀,风车似的转,乱箭纷纷被拨开。
张飞蛟忍不住鼓掌赞道:“功夫果然了得!”
放箭不凑效,刘老六急令放火。顿时一支支火箭,吐着火苗,飞跃江面,纷纷射向小船。
二金虽然将来箭拨落,但这可是火箭。木船哪里能见火?
几只火箭落在船板上,扎在舱侧,火苗吐着舌头,小船顿时噼噼啪啪燃起。二金大惊失色,哇哇大叫。
小船看来是守不住了,曹继武一把扔了篙,用力扯下一根拱顶白条,接着用渔网拴紧两头,搭成一张劲弓。
金月生见状,明白了曹继武的意图,急忙扯下一只火箭,递了过去。
曹继武接了箭,躲在金月生身后,隐藏对方的视线。
白莲教众人正在欢呼庆祝胜利,忽然一点火苗突至,“啵”地一声,正中风帆八卦中心。一点火苗借助风势,瞬间将风帆燎出一个大洞来。帆灰火星,四处飞溅,顿时大船也燃起大火。
二金跳脚欢呼,大叫痛快。
白莲教众人慌了,连忙爬上桅杆救火。
曹继武岂容他们得逞,又一箭射中了帆顶。帆顶火苗被风一吹,顿时延出一片火光,烤焦了帆绳,哗啦啦——
大帆一落,江中大船瞬间如快马勒缰,顿时中心开花,火光耀目。白莲教众人顷刻大乱。曹继武又接连射中舱顶、桨孔、舵位、缆车等重要部位。几处大火同时烧了起来,风助火势,大船成了一团火球。
然而曹继武的船更小,很快就全着了火。金日乐忽然被火苗燎了一下,哇哇大叫:“大师兄,咋整?”
“快跳!”
曹继武持刀奋力砍下一侧船帮,抛入江中。
仅仅跟着曹继武学了一天凫水,二金望着茫茫大江,犹豫不定。
见二金磨叽,曹继武扔了刀,接连起脚,将二人踹入水中。
江中水流湍急,深不见底,二金吓得哇哇大叫,抱住船帮,死死不敢松手。曹继武脱了衣服,身纵如鱼跃,用脑袋顶着船帮,慢慢向江边靠拢。
第26章荆楚茶号()
成长于江南水乡的英豪,对水自然不陌生。小时候的曹继武,也是相当的顽皮,下水摸鱼捉虾,那是经常性的消遣,因而水性较好。
二金回过神来,在曹继武的鼓励下,消除了对大水的恐惧,便一手搬着船帮,一手奋力划水。三兄弟尽管齐心协力,但大江江阔水深,风紧浪急。不是江中常年讨生活的,要想横渡大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大一会儿,二金手脚松软,眼看就要瘫了。
曹继武急忙大叫:“再坚持一会,快就到岸了!”
划了半天的水,还是看不见江岸,金月生大声抱怨:“师兄,你家这是什么鸟河?贼犊子宽。”
金日乐也有气无力的嘟囔道:“大师兄,我划不动了!”
深处险地,最怕的就是信心的丧失和希望的破灭。
二金怠意显现,曹继武忽指着前方大叫:“快看,前面有树,快到岸了!”
二金闻言,忙抬头,顺着曹继武的手指瞧去,果然看见几根大树杈在水中起起伏伏。
有了树,就有了岸,有岸就有了希望,二金大喜,忙奋起最后一丝力气划水。
此时离岸边,少说也有三里。所谓的大树,乃是被洪水冲垮之后,被江水夹裹着往下流,时不时露出的枝杈。曹继武怕他们偷懒,故意拿树杈来哄他们。这两个家伙从没见这么宽的大江,哪里知道其中缘故,只顾卖命地划水。
然而江水流的飞快,大树很快被淹没。二金只顾埋头划水,忽一抬头,江面除了水浪,连个树叶也没有,更别提大树了。
明明大树就在这里,怎么就没了呢?金月生疑惑,大叫叫嚷:“师兄,树呢?”
“别听大师兄扯犊子了!”
金日乐用脚朝水下试了试,江水还是深不见底,顿时明白了曹继武在耍他们。二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都是沮丧。
曹继武忽然又在大叫:“快看,大船!”
这一下,二金不信了,脑袋一勾,瘫在了船帮上。
船帮忽然被一股大力往后扯,金日乐大惊失色:“狗日的大师兄,要害死我们啊!”
话音刚落,金日乐忽然瞥见江心一点黑影,急抬头,果然看见一只大船。这条大船杨帆疾驶,逆江而上,船头一杆大旗——荆楚茶号,迎风招展。
三兄弟大喜过望,急忙朝大船大喊大叫。
疾驶的大船上,有人听得喊声,连忙转帆掉舵,向三兄弟驶来。
过了一会儿,荆楚茶号终于靠了过来。船上有人抛下三根绳来,大喊:“将缆绳系于腰间,我们提你们上来。”
曹继武眼疾手快,伸手扯住了三根绳索,往二金腰间系牢,大喊:“先拉他们上去。”
船上听得喊,忙扯绳索,将二金提了上去。
曹继武正要往腰间系绳,忽然心念一动:看这旗号,一定是楚地茶商。凡是经商的,没有不势利的。他们秉持稳赚不赔的理念,即便是与人交往,那也至少是等价交往。我若就这么上去了,他们肯定小瞧了我们。这么一来,人家施恩,占尽道义主动,我们倒成了小媳妇!
权衡之后,曹继武翻身跳上船帮,左手紧扯揽绳,朝船上大喊:“绳系栏杆!”
船上四个人听得喊,想当然地齐力拉绳。
一股水浪涌来,曹继武脚底借力轻蹬船帮,腾空而起,右手大鹏展翅,顺势一抓绳索,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曹继武人已飞跃众人头顶,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之上。
刚才曹继武那一抓绳,差点将四人扯下水了。一个下巴贴唇须的家伙,重重的撞在了舷上。这个倒霉蛋,脑袋上顿时鼓了一个包,趴在甲板上,哇哇大叫:“王八蛋,我们好心救你,你倒来撞我!”
“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说的不够明白。请众位大哥,多多包涵!”
曹继武上船那一下,着实让众人惊呆了。背后一个老者,急忙推开围观的众人,上前对曹继武抱拳施礼。“小壮士武艺惊人,老朽佩服,佩服!”
一个管家模样的家伙,护着贴唇须,对老者抱怨道:“老爷,胳膊肘子拐哪去了?你瞧,看他把少爷给撞的!”
“金勇,怎能如此说呢?”老者拈须微微一笑,“人家明明安排你们,把绳子系在栏杆上,可你们干嘛不听呢?”
贴唇须闻言,顿时跳脚抱怨:“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救他,他却拿我们寻开心,早知这样,还不如让他淹死算了!”
“你这畜生,翅膀硬了,教训起老爹来了。你们即便不搭手,小壮士照样能上来!”
老者举拐要打儿子,管家急忙来劝。曹继武也上前劝阻。众人打圆场,忙将少爷劝回了舱内。
曹继武刚才显露了一手,老人果然对他刮目相看,连忙过来赔礼:“小儿无礼,让壮士见笑了!”
“哪里哪里。小子三人,承蒙老丈相救,岂敢怪罪!”
少年英雄,身怀绝技,又彬彬有礼,老人很高兴,忍不住打量曹继武。
二金水性不佳,喝了不少江水,此时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老人瞥见曹继武关切的眼神,连忙命人,将二金抬进舱休息。
此时的曹继武,也是一身的水湿,老者连忙致歉:“只顾和小儿拌嘴,差点冷落了小壮士。请先到舱中,换一身干净衣服,来舱后小亭一叙,如何?”
曹继武大喜,连忙谢了老人。
客人身怀绝技,主人也不怠慢。曹继武换了一身苏绣锦袍,颇具一副公子哥范儿,气定神闲,迈开小方步,踱到了小亭。
老者身穿一件湖丝金币章纹锦袍,头戴一顶四季招财员外帽,银须雪髯,面色泛黄,两眼如电,却透着老故狡诈之光,左手拇指戴一羊脂玉扳指,右手拄着一根龟甲鳞竹拐杖,浑身上下,全是精明老道的气息。
宾主两人坐定。见曹继武打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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