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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山河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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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主两人坐定。见曹继武打量自己,老人微微一下,连忙奉茶。

    曹继武谢过老人,持杯抿了一口,顿觉苦不堪言。

    但见曹继武眉头紧蹙,表情异样,老人甚是奇怪,连忙拿来曹继武的茶杯查看。

    这一看之下,老人顿时生气了,忙喊童儿出来。

    小童不敢隐瞒,就把少爷暗中使坏的事,给抖露了出来。

    原来少爷恼怒曹继武跌了自己,故意把瓜片换成了黄连,同时加了花椒面。在江中泡了大半天的曹继武,口渴异常,没有察觉,自然是满嘴又苦又麻,说不出的难受。

    “这还了得,当客人面丢我老脸!”

    老人拿起拐杖,就要找儿子算账。

    曹继武连忙起身劝道:“老丈息怒,公子大概是怕我浸水发热,故而拿黄连与我服。”

    客人给了台阶,老人急忙催促童子换茶。小童闻言,忙不迭的跑去了。

    老人请曹继武坐定,缓缓说道:“老朽姓金,名富才,楚西荆州人氏,贾茶为业。小儿名印,字世奎,乃老朽不惑之年所得。家妻早亡,因而溺爱骄纵,如今已二十七个春秋,几近而立,恐不成器也!”

    金富才的语气中,夹着无奈和伤感,尽显对儿子金印的失望。

    主人救了自己的两位师弟,曹继武不能连句好话也没有吧,于是对金富才道:“老丈之言偏颇。孙叔敖天命之年,煮盐于东海;黄汉升花甲之年,赋闲于长沙;烛之武古稀之年,饮马于郑圉;姜太公耄耋之年,垂钓于渭滨。而令郎如今不及而立,怎能断其将来?”

    你瞧曹继武这引经据典,金富才顿时转忧为喜,连连赞叹:“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博闻强识,通晓古今,老朽实在是佩服,佩服!”

    六安瓜片终于来了,金富才急忙亲手奉上。曹继武谦虚一番,连赞好茶。

    “敢问小壮士名讳?”

    “不敢,不敢!小子姓曹,名继武,本地池州人士。”曹继武谦虚了一下,继续道,“那两位乃我师弟,金月生和金日乐。他俩不识水性,幸得老丈仗义出手,否则性命休矣!”

    “区区小事,无需挂怀。”

    金富才摇头微笑,忽见曹继武的发鬓还在滴水,又疑惑起来,“壮士因何而落水?”

    此时的曹继武,并不了解金富才的底线,万一他也和白莲教有一腿,那可就惨了。但人家毕竟是恩人,总不能欺瞒人家吧?再说了,对方可是商界老油条,坑蒙之类的伎俩,极为老道。随便编个谎话,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于是曹继武简短洁说:“只因我们仨在庙里结拜,不认识无生老母,误将其视为何仙姑。因而引起白莲教追杀,烧了我们的船,故而落”

    “爹,你别听他瞎说!”金印忽然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他那两个兄弟,一个叫库阿痕,一个叫乐乎。你听这名字,不是鞑子是什么?白莲教因为曹继武他爹投了鞑子,才要杀他们的。”

    “胡说八道!”金富才不相信。

    “爹,那两个鞑子已经全说了!”金印大叫道。

    “是不是你们逼迫他们了?”金富才仍然不信。

    金印两手一摊,一脸的委屈:“天地可鉴,是他们两个自己说的。”

    金富才疑惑起来,眼神顿时飘向曹继武。曹继武顿时陷入尴尬境地。

第27章江中高人() 
原来二金没经过世面,江湖险恶,普空平时也没怎么教过他们。金印可是经商的,言语之中尽是套路。救命恩人,热情奉茶等等,少爷金印这么一套近乎,管家金勇等一帮人旁边暖风一煽,刚刚脱离危险的二金,脑袋一热,放松了警惕,不该露的全给露了。

    金印这人,穿一身刺绣湘袍,身长七尺八寸,削肩瘦颈,两臂如猿,鹅黄趴地草细须,宽面尖颌,狐眉鹰眼,眼神里透着阴邪、奸诈、精滑和愤怒。

    曹继武相了一下金印,心道:这对父子,十足的商人嘴脸,眼光扑朔迷离,叫人捉摸不透。不过商人历来重利轻义,看金富才的内涵,重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这号人物,为了撇清关系,不会和商业无关的事,发生过多的瓜葛。事到如今,不如对他敞开心扉,看看他的反应,再做打算。

    权衡之下,曹继武打定了主意,于是冲金富才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家父只是诈降,小子不知实情,所以才冒险前来一探究竟。”

    “投降就投降了,还在胡说八道,你”

    金富才伸手制止了金印,仔细看了一下曹继武的表情。以他多年的老故,金富才确定曹继武没有说谎。

    如今天下,整个成了鞑靼之国,这鞑子不鞑子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作为弱势之人,要么粉身碎骨,要么苟且偷生。所谓的仁义道德,在商人眼里,那是忽悠傻子的。面前这位少年,一副波澜不惊、从容掌控的仪态,绝对是顶尖高人的苗子,将来不可估量!

    多年商海的历练,金富才思路如电,瞬间就做好了各方面的权衡,神情迅速回归自然,一脸担忧地对曹继武道:“如果是这样,你父就危险了!”

    金富才说得真切,曹继武知道他没有恶意,戒心少放,顺话问道:“老丈既知危险,可否有解脱之法?”

    “这个却难!”金富才连连摇头,“遇到剃了头的,明军是统统要杀掉的。你父即使反正,明军也不信任,最终两边都不落好。”

    “那是他自做自受。谁让他投降呢!”

    金印愤愤不平。金富才伸手制止了他,摇头叹道:“委曲求全,本就是一件很坚难的事情。怕的不是敌人的凶狠,而是自己人的猜忌。所以明军目前的所作所为,也实在是让人痛心!”

    “那也比鞑子杀我华夏强多了!”

    金印一脸怒气。金富才摇了摇头:“商人本不该过问政事的。以满虏区区二十万人马,怎能杀遍我华夏?自己无能,导致汉奸横行,到处都是带路党,这个才是主因。尤其是孙之獬,竟然不顾廉耻,向满虏提出剃发易服,导致我华夏血流成河,断吾华之根,诚可恨也!”

    “剃发易服,是汉人提出来的?”

    曹继武极为吃惊,金印也是相当的震惊。悲愤异常的金富才,泪流满面。

    愣了半天,金印终于忍不住开问了:“爹,你不会是胡扯吧?我怎么不知道?”

    金富才擦了一下老泪,叹了口气:“华夏万万人口,胡虏多尔衮,本不敢胡来。然而汉奸孙之獬主动带路,这就给多尔衮找了个台阶。好在山东榆园军,灭了孙之獬这狗才,为我华夏,出了口恶气!然而即便如此,剃发易服,根已断,岂能再生?”

    老人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却透露着无穷的愤慨和无尽的无奈。曹继武和金印愣在当地,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金富才又开口了:“孙之獬这样的跳梁小丑,本来没什么大能耐。只要我华夏正常,就能将他碾碎。可是事与愿违,我华夏除了仁义道德,没有其他出彩的地方。而这个仁义道德,正是我华夏衰落的根本原因。所以这个问题不解决,复兴永远无望!”

    金印不以为然:“爹,你老糊涂了吧?仁义道德已经传承了几千年,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祸根了呢?”

    “仁义道德掩盖的,却是无能。所以扒下仁义道德的外衣,露出来的,就是无能。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把这个给崇祯扒下来,他剩下的就是无能。气节、忠义、铁骨铮铮等等,把这些给史可法扒下来,他剩下的,同样是无能。”

    金富才顿了一顿,继续道:“掌控天下,靠的是能耐,不是仁义道德。大明的灭亡,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有能耐的范文程、洪承畴、吴三桂、孔有德等等,被动扔了仁义道德的外衣,全去了清国阵营。而大明的仁义道德,笼络的都是些无能之辈。即便是卢象升、孙传庭等等能人,也被仁义道德的套路给逼死了。真正的人才跑的跑,死的死,明国不败,简直是不可能的。

    “仁义道德引申出来的气节、骨气等等,很好地掩盖了无能,成功地将人们的关注点,转移到情绪上。所以人们永远接触不到真相,只会跟着仁义道德的节奏,发泄情绪,就会变得愚昧、麻木。所以,与仁义道德比起来,咱们商人的坑蒙拐骗,差的真是太远了!”

    “坑蒙拐骗,让人损失,至少能让人成长。可是仁义道德就不行了,中了这个套路,就是自我毁灭的节奏。人间所有的事情,都是靠利来维持的。理不清利害关系,就是无能。无能就会失利,失利就会灭亡。而仁义道德,很好地掩盖了无能。所以在仁义道德的套路里打转,华夏不会有什么希望!”

    金富才引经据典,自言自语,说了大半个时辰。曹继武和金印全是震惊,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很久,金富才擦了擦被老泪干枯的眼角:“老朽已年迈,可你们终要为奴矣!”

    “爹,你是不是太悲观了?西南群豪,在永历皇帝的带领下,形势可是大有好转!孩儿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收复江南,从而将鞑子赶出关外。”

    “长腿天子,只顾自己的性命,连身边的人都不管,哪来的闲心管我们?江南乃钱粮重地,洪承畴一来,迅速稳定了局势。西南山多人稀,物产贫瘠。消耗下去,最多也就是三五年的寿命。”

    钱粮可是至关重要的物资基础。有了这两样东西,才有立足的资本。所以金富才一番分析之下,十多年商海历练的金印,也是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曹继武摇头叹息道:“晚辈的授业恩师和老丈一样的心情,他要晚辈投清,晚辈的内心,也是无比的纠结。”

    “故而你要找到你爹,要听他的意思?”

    曹继武点头。

    金富才叹道:“你的师父,定然是位高人,他不想毁你一生。能做出如此决定,他的内心,必定也是痛苦万分。”

    曹继武点头。

    “你想跳出仁义道德的套路,只能依靠清国。你若真是去了明国那一方,以老朽的眼光来看,以你的秉性,一定会被套路套死。想必你的家师,也是这个想法。”

    曹继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双方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小童又过来换茶,金富才回过神来,亲自奉茶,顺便问道:“你可知你父在何处?”

    “听师父说,在安庆柳溪镇一带。”

    “这地方老朽知道,安庆城东十里靠南,老朽送你们过去。”

    曹继武大喜:“多谢老丈,曹继武日后定当厚报。”

    金富才摆了摆手:“明人不说暗话,老朽慕你武艺人品,是可造之材,所以才帮你的。老朽一把年纪,看不到你报答了。只要你不被套路给套上,老朽就心满意足了!”

    曹继武正要答谢,舱内忽然吵吵嚷嚷。三人急忙起身入舱。

    原来二金不小心说漏了嘴,金印便来小亭刁难曹继武,却暗中派人看着二金。二金发现受监视,闹腾了起来。

    金日乐看见曹继武,连忙凑了过来叫屈:“大师兄,他们竟然监视我们,定不是什么好鸟!”

    “是啊,师兄,咱们好像又上了贼船!”

    “别胡闹,人家有救命之恩!”

    曹继武小声提醒,二金顿时不嚷嚷了,但眼神满是不忿。

    金富才很不高兴,喝问管家:“你们在干什么?”

    管家金勇低头,不敢回答。

    曹继武瞧了瞧金印的脸色,猜到了怎么回事。

    舱室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极为精致的茶袋,曹继武仔细闻了闻,知道是上等的龙井好茶,于是大声解围:“二位师弟,不要惊慌,这儿多是龙井。估计是怕你们顺带他们的,故而行此下策,还是不要见怪。”

    “什么龙井虫井的?值得我们来拿?”

    金日乐故意不理会曹继武的用意,大声嘟囔。

    曹继武笑了:“龙井被誉为天下第一好茶,只有西湖孤山小块地方出产,因而异常的珍贵。”

    “啥玩意?说得这么邪乎!”

    金日乐还真不懂茶,伸头就往里瞅。

    金勇急忙取了一小包,递给曹继武。曹继武转头对二金道:“仅仅这一小袋,比师父给咱们的银子,还要贵上不少!”

    “真的假的?别又是忽悠”

    曹继武暗中踢了金日乐一脚,低声道:“见好就收,别没完没了。他们救了我们,又知道柳溪镇所在。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别把事再给搅黄了。”

    江中要不是金日乐多嘴,由曹继武应付李老六,三兄弟也不至于落汤鸡。金月生也暗暗踢了金日乐一脚,金日乐顿时不再嚷嚷了。

    曹继武忙向金富才道歉:“两位师弟冒昧,还请老丈多多包涵。”

    “不知者不怪,不必客气。”

    金富才识得曹继武的解围,忙对二金道,“两位小英雄,既然已经恢复,请一起来坐吧。”

    见老爹请鞑子喝茶,金印一脸的不忿。金日乐前方挤眉弄眼,吐舌恶心金印,顺便带走他的注意力。金月生趁机背后偷偷给他戴了一顶绿布片。

    二金的恶作剧,金印鼻子都气歪了。众人忍不住大笑。

第28章柳溪镇() 
风紧帆正逆江游,浪急花飞顺水流。两岸莲田翻碧叶,江中楼舫荡茶香。日偏云漫寻亲客,浮萍归家四海商。茫茫大水连天阔,阵阵宏波撼宇摇。人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举手之劳寻常义,吴乡楚客一江情。

    商人之间的交往,秉持着商业的敏感,金富才虽然是个商人,但三兄弟意气风发,卓尔不群。尤其是曹继武上船的那一下,令金富才大开眼界。

    须知这里,可是水阔十余里的大江,在江水里带着两个旱鸭子泡了半天,曹继武仍然能够一跃而起,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因此金富才对三兄弟招待,甚为周到。

    金富才这个人,诙谐当中夹着行话,狡猾而不欺势,奸诈而不虚伪,原则性非常强,远远要比满嘴仁义道德的家伙坦诚多了。三兄弟跟随普空,也熏染了戏谑风趣不拘泥的个性。因此一老三少简直是相见恨晚,聊得非常的开心。

    前方一大片柳林,扑面而来。青波翠烟,一带连绵,沿着一条清溪直没入天边。溪口有一小镇,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金日乐忍不住大叫:“好地方!”

    “爹,柳溪镇到了。”金印过来禀报道。

    咣当——

    荆楚茶号已靠埠。

    金富才作揖:“三位小友,柳溪镇已到,恕老朽不远送了!”

    曹继武忙回礼:“哪里哪里,救命之恩,当永生不忘!”

    金印闻言一撇嘴:“装腔作势!”

    这句话看似讽刺的不着边际,但金印的意思却是:你曹继武本事大,即使我金印不出手相救,你也能飞身上船。既然如此,干嘛还要让我磕个大包,在众人面前出丑呢?

    金印的心中不快,曹继武当然听得出来,于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兄弟之情,结瓜连蒂,岂敢忘怀!”

    瓜和蒂是连在一起的,金印救了二金,就相当于救了曹继武自己。曹继武的谦虚,也是相当的得体。

    船还要赶路,金富才不想扯淡,伸手拦住金印,笑着对曹继武道:“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吴楚乃一水情怀,三位小友不必多礼!”

    金富才站着说话不腰疼,那金印脑袋上还鼓着个大包呢!

    一股放射镇痛从脑门涌下,金印皱了一下眉头,哼了一声:“嚢瓜接连,一定烂秧!”

    二金在山上吃过香瓜,但却从来没在意过瓜秧。金印这句话太损,但二金却不知道什么意思,要不然早跳脚了。

    囊瓜就是糠瓜,和糠萝卜差不多,容易腐烂。如果不把囊瓜及早清除,就会连瓜秧一块烂掉。二金女真人,曹继武汉人,曹父立场不明。因此三兄弟在一起,会有很大的麻烦。金印暗指二金为囊瓜,曹继武为瓜秧,总之就是一条绳上的混蛋。

    金印摸着大包一脸苦相,曹继武不想再打击他,于是笑盈盈地回道:“秧青叶茂,根正神明,何腐之有?”

    金印不领情,轻蔑地挑了一下眼神:“瓜毛未退,风雨将催!”

    明骂曹继武乃幼瓜,未经风雨。暗讽曹继武初涉江湖,不知人心险恶,必遭横祸。

    这也太损了,曹继武这下嘴不软了,一如既往地笑盈盈:“倭瓜无毛,顺藤溜滑!”

    明说金印是老倭瓜,暗讽金印老油条,一身刁滑。

    所以金印闻言,鼻子都气歪了。

    老于世故的金富才,当然知道二人在相互开骂。怕他们斗个没玩,金富才忙一把将儿子拉到身后,冲曹继武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忽然金月生惊叫了起来:

    “不好了,褡包不见了!”

    “你是怎么搞的?”金日乐抱怨一声。

    原来金月生落水惊慌,师父给的褡裢,被江水给冲走了。褡裢里有师父给的路费,褡裢一丢,没有了钱,三兄弟这一路上,只能喝西北风了。

    金富才多精明,一看金月生的神色,就知道了怎么回事,连忙让金印取来三十两银子。

    挨了大包还要破费,金印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中,全是不悦。

    “惭愧,惭愧!多谢老丈仗义相助。”

    曹继武急忙向金富才行礼,二金也跟着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三兄弟这见风使舵撑台面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老江湖金富才被逗乐了。

    自己还没拿来银子,三兄弟倒把台面给搬上来了。如果不拿银子,显然是在拆老爹的台,金印气歪了鼻子。

    被老爹瞪了一眼,金印唾了一口,才愤愤不平地离开。

    既然三兄弟闹腾,金富才也赔上笑脸,顺水推舟:“三位小友,乃身怀绝技之人,逢此乱世,岂会一直窘迫?老朽此乃略表敬意,不必客气。”

    银子马上到手了,金日乐一脸的乐呵呵:“对对对!还是老丈说话有水平。”

    这小子倒还不客气!金富才乐了。

    过了盏茶功夫,金印包来了三十两纹银,展开袖袍,两根手指夹着一根包连,背过手心,递给金月生。

    没费吹灰之力,这银子就到手了,能不高兴吗?

    金月生心花怒放,急忙伸手去接,却被曹继武暗中踢了一脚。

    刁滑的曹继武,暗中反手一勾,就势将码头木桩上的草围子撕下一块,迅速将金印的手,连同锦包一同握住,同时赔上一脸感激的灿烂:“多谢,多谢!”

    “哇”——

    金印一声惨叫,一物应声落地。

    一条黄鸭叫,张着两根大须,在地上不停地乱跳。

    原来金印对三兄弟不满,有意使坏,暗中在锦包上系了一条五寸余长的黄鸭叫。

    黄鸭叫这玩意,没有鳞,但身上却非常的光滑,更厉害的是,长有三根长长的尖刺。凡是小时候经常下水的朋友,都知道,这玩意不能硬抓,否则手掌能被尖刺给穿透。

    落难之时,人见了银子,往往是喜出望外。金印乃精明的商人,料定初入江湖的金月生,一定会像救命稻草一样,牢牢地握住银子。

    但金印背手展袖袍,企图遮挡视线的伎俩,被曹继武给看穿了。

    要取银子,必须小心黄鸭叫。但黄鸭叫滑溜异常,根本不好抓,手心手背都是肉,万一被尖刺扎一下,那可是钻心的痛。

    为了保险起见,曹继武扯了破草围子垫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金印痛的哇哇直跳,众人哈哈大笑,金富才也无奈地摇头笑了。

    三兄弟辞别金氏父子,下船进入了柳溪镇。

    金印和曹继武的暗语较量,二金一路不停地咧嘴大笑。

    “大师兄,你和金印瓜瓜瓜,到底是什么玩意?整的三爷晕头转向的。”

    金月生也很纳闷。二金吃过瓜,但却没种过,无法一一说明。况且这两个家伙,嘴上没有把门的,什么老底都露。幸亏金氏父子不是白莲教一伙的,要不然,三兄弟可真惨了。

    于是曹继武直接点明:“金印的意思,你们俩是女真人,会给我带来麻烦。”

    这是大白话,二金当然听得懂。

    金日乐两手一摊,无奈地对金月生道:“白莲教就是因为咱们俩,才和大师兄结了仇!”

    “师兄,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曹继武想了一下,提醒道:“今后在这南直隶,你们俩尽量不提女真名字。如果别人问起,你们就说是北直隶来的。”

    “啊!那我们岂不是要叛国叛族了?”金日乐吃惊地叫道。

    “乱扯一气!”曹继武敲了他的脑袋,“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扣上那么大一顶帽子,戴得起来吗?”

    “我们可以不这么认为,可别人不这么想啊?”金月生不满地叫道。

    曹继武摇了摇头,一脸的坏笑:“别人都去吃屎了,你怎么不去?”

    “狗日的师兄,你才去吃屎!”

    金月生要打曹继武,却被金日乐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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