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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山河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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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洞内并没有多少圆石头,还是金日乐脑袋转得快,连忙跑到洞外,麻利地窜到楝树上,扯下了许多楝枣子。
曹继武知道二金准头高,于是让二金背着手玩。起初二金老大不乐意,但逍遥豆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味零食,二金仗着本领高,便答应了曹继武的要求。
不大一会儿,摘星洞里,到处飞的都是楝枣子,三兄弟玩得爆嗨。
观念,是一个人对事物主观和客观的认识,较为中性。
理念就是认为正确的观念。
信念就是信奉的理念。
信仰就是深信不疑的信念,这个最容易情绪化。
观念——理念——信念——信仰,感情色彩越来越浓,要改变的难度,也是越来越大。
绝大部分人的行为,都是靠这四个来指导。理性之下,谁的理念有效,就学谁的。打破信仰或者信念,就是诛心。不破不立,破了就重生,不破就不立。
闲话不扯了,接着故事。
入夜,除了阵阵的晚钟之外,九华山一片静谧。月光从云缝中泄露出来,洒在竹林之上,落下一片神秘的影子。
一个老僧,拉扯着一身的疲惫,拖着沉重的脚步,踏着竹影,在竹林里穿梭。
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老僧顿时警觉起来,朗声喝道:“谁?”
“师兄,是我。”
对方应了一声,原来是禅池。
禅池早在此等候多时,见到普空,急忙上前禀报:“师父有要事和你商议,已经等你多时了,师兄还是赶快去吧。”
普空闻言,脚下一点,飞出数丈之远。
待禅池回过神来时,普空已经不见了踪迹,他心中暗惊:今日一见,原来师兄真的身怀绝技!
方丈屋内,月光如银,透过薄薄的窗纱,洒在渡叶平静沧桑的面庞上。面前三滩蜡油,早已凝固在地板上,新燃的一根蜡烛,火苗跳动着不甘的舞蹈。周围的一切,皆很安静。
一串轻微的风声传来,渡叶刚睁眼,普空已经到了面前请安。
见普空一身的风尘,渡叶急忙倒了一杯茶。
普空连饮三杯,渡叶等他缓过劲来,轻轻问道:“怎么样?”
普空直摇头,满眼都是失望。
原来这两年多来,眼看着清军横扫江南,普空一直都在暗中,积极联络江湖好手,他希望能够对时局有些帮助。
然而单打独斗的方式,实在是难以阻挡大规模进军的速度。再者,投降的汉奸实在是太多,而坚持反抗的人反而是少数。
普空纵然使出了浑身解数,然而对局势的改观,还是没有任何帮助。
尽管普空带着面具,但渡叶仍然能够感觉到,他极度失落的心情,无奈叹了口气:“你已经尽力了!”
这只是一句安慰话而已。
改变不了事实,再好的安慰话也是无济于事。
然而就师父目前的岁数来说,也只能给徒弟这么一句安慰话了。
为了大明边疆的稳定,普空不惜违背师父的意愿,弃释从军十余年,大小恶战无数,落下了一身的伤痕。
然而即便将士如此用命,辽东的局势,仍然是每况愈下。除了当年毛文龙奇袭镇江,和袁崇焕宁远大捷之外,堂堂大明帝国,竟然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战绩。
当年不起眼的女真,终于趁机第二次入主中原,而且这次,比五百年前的那一次,来的更加的彻底。
身体的伤痕可以痊愈,心灵的创伤不但不会痊愈,而且还会遗传下去,这是一个可怕的后果。
普空越想,越觉得窝囊,越想越觉得伤心,最后竟然像孩子一样,倒在渡叶怀里,痛哭起来。
所有的委屈、落寞、孤独和无助,随着伤心的泪水喷涌而出。一朵乌云飘来,挡住了月光,整个夜空,黯然失色。
知徒莫若师,普空的所作所为,全在渡叶的心中。对于当今现实的残酷,渡叶也是痛心不已,他也想大哭一场。
然而面前的徒弟,像极了委屈的孩子,渡叶不得不把自己的伤心,埋在心中。
年近百岁的老人,脸色祥和,内心却极为不平静,他展开自己包容一切的胸怀,紧紧抱住年过七旬的徒弟,任由他发泄痛苦。
过了很大一会儿,禅池进屋来奉茶。他看见室内悲凉的场景,很是吃惊。
渡叶见禅池要走,轻轻叹道:“既然来了,坐下来听听,也无妨!”
禅池闻言,搬了个蒲团,静静地坐在了一边。
所有的痛苦,随着泪水发泄完了,普空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良久,渡叶摇头叹道:“社稷倾覆,山河易主,所有有良心的人,都会灵台崩摧,肝肠寸断。然而自然之道,不是靠良心运转的。尽管世人,一直在竭力维护着良心,但有良心的人,往往过得更痛苦。为师数百年的修为,恰似深谷云雾,看似高深,实则是一场空而已。悲哉,痛哉!”
恪守清规的渡叶,竟然也能有这番不入俗流的透悟!
普空稍微有点吃惊,也叹了口气:“仁义道德,正义勇敢,淳朴善良等等、等等,汉人一直秉持的、自以为是的正统理念,短短的两年时间,就被女真击得粉碎。如此不堪一击的正统,竟然被咱们奉为不容置疑的信念!而且更为可悲的就是,这种信念,还有继续传下去的趋势。挨打并不可怕,可怕是,打都打不醒的愚昧和麻木!”
师徒二人,都有一番离经叛道的参悟,一旁的禅池,心惊不已。
清军进展的速度,士绅投降的速度,明国首领无能的程度,汉军掉过头来打自己人的凶狠程度等等,就连满洲自己,也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
一个清军,手拿一把刀,大喊一句:蛮子来。百姓就乖乖排队被砍头。如此的愚昧和麻木,让人感到的不是可怜,而是愤怒!
女真的实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普空和他们打了十多年的仗,对他们是知根知底。
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大明的腐烂透顶,时时让普空感到无比的愤怒。
虽然很少走出寺庙,但万年寺香火极为旺盛。渡叶熟读无暇神相,深谙读心术,因此香客所有的心理,都在他的眼里。
而香客来自各个阶层,通过对他们心灵的解读,渡叶对大明的情况,也是摸得一清二楚。其实他早就预感到大明的崩溃,只是没想到,崩溃的速度如此之快。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五百多年前的故事,竟然重新上演,而且这次演的,更加的彻底。
尽管渡叶表面平静,但以夷治夏的结果,让他很是痛心。自己年事已高,既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去改变现实。
但渡叶还是不甘心,他给自己找来希冀,寄希望于未来,于是试探地问普空:“经过如此天翻地覆的巨变,以你之见,咱中华还有没有希望?”
普空摇头道:“打都打不醒,纵使有,也是非常的渺茫!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传承下去,能有希望吗?”
“你是不是太悲观了?”
渡叶的声音有些祈求。普空不愿让师父失望,于是沉默。
然而普空也不愿欺骗渡叶,等渡叶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他叹了口气:“残酷的现实已经证明,圣人之言,仁义道德,中华历来奉行的这一套理念,是无比的虚伪和荒诞。如今大清朝廷以汉制汉,换汤不换药,汉人自以为保住了自己的传承。可是在人家满人眼里,他们却是比奴才还不如。诚所谓记吃不记打,随着时间的推移,奴性越积越深,最终的结果,可能比当今还要不堪!”
这一席话,普空把汉人的正统,一棒子打死,同时也把渡叶的希望,敲得粉碎。
现实就在眼前,说些漂亮话,是可以让人高兴高兴,但那又如何呢?
好话虽然在短时间内,能满足一个人精神的快感,但同时也会让这个人,失去应有的理性。一旦失去应有的理性,人,就会变成情绪化的感情动物,这将对一个人行为,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
渡叶沉默良久,渐渐从情绪中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我佛四大皆空,为师本不应该如此着相。然而悟道所得,竟然要比着相还要痛苦。痛也,痛也!”
着相为佛家用语,意思就是专注表象而忽略本质。
禅池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见识,远远不如师父和师兄。
然而这次见渡叶悲哀,禅池忍不住对普空道:“华夏文明,传承了五千余年,现在只是暂时受点挫折而已。如今西南堵胤锡、瞿式耜等人,已经与大西军、大顺军联合起来,再加上百姓的支持,因此这转机,很快就会出现,所以请师兄不要这么悲观!”
听了禅池一番话,渡叶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连忙对普空道:“对对对,禅池说的对,永历已经登基,咱们是不是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以尽微薄之力?”
俗话说,将帅无能,坑死三军。这个永历皇帝朱由榔,自从登基以来,好像还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的本事。
由于朱由榔动不动就跑的贼快,被百姓戏称为长腿天子。由此可见,这个家伙,简直比阿斗还要不堪。碰到这样的主,手下人再怎么卖命,全是白搭。
当年在辽东之时,普空遇见过太多这样的主。所以他对这个,看的比旁人清楚。
堵胤锡、瞿式耜等人,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谢君王。如果他们生在太平盛世,博个忠贤良臣的美名,应该不难。
然而当今可是乱世,需要的是坚毅果敢、手段强悍的杠把子,才能力挽狂澜。
大西军和大顺军是推翻大明的主力,那可是大明士绅的死敌。前不久,他们还在联虏平寇呢。只不过满洲清国已经势大,不在乎那些烂七八糟的残势。所以如今虽然迫于形势,明国与农民军,即便结合在了一起。但内部矛盾的复杂性,也是难以想象。
所以永历政权,表面上看似很热闹,也不过是镜中明月而已。
普空的观念,是钢刀染血而得来的。而渡叶和禅池,几乎连九华山都没出过。
诛心的伤害,远远要比伤身要痛苦的多,普空又不愿意欺骗,所以很久没有说话。
久久得不到普空的答复,渡叶已经意识到,西南的问题,不像自己想象中的这么简单,但他还是不甘心:“永历一朝,真的翻不了身?”
见师父一直坚持,普空叹了口气:“农民军那些人不缺钱,也不缺势,他们要的,仅仅是个名声。永历虽然给了,但内心是极不情愿的。所以一旦清军放缓进攻,来个缓图渐进,就和当初的联虏平寇一样,永历自己的内部问题,很快就会暴露出来。”
禅池不以为然:“不是还有百姓嘛。他们的忠心,绝对是属于我大明的。所以只要百姓不离不弃,大明就有翻身的希望!”
普空闻言,头摇的像波浪鼓:“百姓从来就没占过主导地位,无论在任何时期,他们都处于弱势。所以他们的意愿,对现实的结果,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禅池闻言,极大的不乐意:“师兄此言差矣,无论任何时候,百姓都是大千世界的基础,没有他们的支持,任何王朝,都不可能站稳脚跟。”
“话说的不错,也非常的有道理。但你不妨向前看看,百姓不支持女真,为什么还会出现大金帝国?百姓不支持蒙古人,为什么还会有大元帝国?百姓也不支持当今的清虏,可为什么清虏扫遍了中华?”
普空的一连串反问,禅池一句话也说不出,撇着大嘴生闷气。
谁占据主导地位,谁就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百姓。所以现实的结果,只是主导者意志的体现而已。曾经的契丹人、西夏人、女真人、蒙古人,当今的满人或者是汉人儒家士绅,都是如此。
所以这个主导者,和什么民族,没有太大的直接联系。
单说汉人的儒家士绅,由于他们占据的主导地位时间较长,百姓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统治。所以对于广大的汉人百姓来说,在心理上,对儒家士绅的认同感较强而已。
但最终不管谁是主导者,百姓的命运,都没见有过太大的改观。大元帝国的张养浩,已经给出个答案——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所以百姓的意愿,对现实的结果,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
普空叹了口气,提醒禅池道:“师弟刚才所说的,都非常有道理,但却是废话。所以,你什么时候,把那些有道理的废话给参悟了,你也就看清了这世界的真面目。”
世间大道理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搞不清楚这些废话,就是愚昧的根源。愚昧的体现是无能,无能指引下的行动,往往不堪、可笑,甚至令人愤怒。
所以愚昧的人占据主导地位,往往产生极为严重的后果。
然而不管喜欢与否,能不能占据主导地位,和愚昧还真没有太大的联系。
对于占据主导地位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人凭出身,有的人凭才智,有的人凭技艺,有的人凭财富,有的人靠嘴,有的人靠手等等。在现实的世界里,要想有点作为,必须占据主导地位才行。
这就是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普空的一番分析,让渡叶和禅池感悟颇多。
过了很久,禅池有些不甘心:“照师兄这么说,当今满虏占据了主导地位,他们怎么可能把百姓当人看?大明再怎么烂,可毕竟还是自己人啊!”
渡叶闻言,摇头叹了口气:“把百姓当人看,大明嘴上,的确是这么说的。可是人家大清也不傻,刚刚入关,就来了个‘满汉一家’。所以对于百姓这个问题上,他们两家,实在是一丘之貉而已!”
“社稷倾覆,没有一个百姓是无辜的!”普空连连感叹,“尽管师叔可怜百姓的遭遇,但他的这句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在乱世纷争之下,渺小无助,往往命运悲惨,百姓就如水中的浮萍,根本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渡叶又叹了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我们的能力有限,改变不了事实。然而,我佛慈悲,咱们能不能帮他们做点什么?”
要想做点什么,本身并不难。然而要想做成,就必须占据主动地位,否则一切都是徒劳。要想占据主导干实事,必须要有真本事才行。
而目前的形势来说,最需求的本事就是武力和谋略。具备了武力和谋略,要想在敌人的阵营里占据主导,过硬的人脉,是不可或缺的。普空其实,早已埋好了伏笔。
过了良久,普空摇头叹道:“咱们这一代人,心灵的创伤太过巨大。所以想做点事情,只能放下姿态,改变过往的信念,带好咱们的下一代。”
本来天朝上国的信念,根深蒂固,然而短短的两年时间,就被大清击得粉碎。巨大的民族优越感和自豪感,已经不复存在,诛心的力量,比洪水猛兽还要猛烈。
渡叶感叹了良久,掏出无暇神相,摸了又摸,眼神中流露出的尽是可惜。
这无暇神相,可是无暇禅师和云摩道人二人,百年智慧的结晶。
然而这本前人智慧的结晶,现在却被渡叶一页一页地扯下。
禅池觉得可惜,想阻止渡叶,普空伸手拦住了他:“无暇神相已有传人,师父本人,不想它落入夷人手中。”
禅池闻言,轻轻叹了一声。
不大一会儿,无暇神相连同心痛,一并被渡叶烧了个干干净净。一切的俗世红尘,就如灰烬一样,被微风一吹,消散开去。
渡叶叹了口气,对普空道:“他们在摘星洞里,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你们就不要来寺里了。”
改变信念,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寺中的绝大多数僧人,都痛恨满人,他们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所以二金的存在,实在是个麻烦。
普空听了渡叶的话,起身告辞而去。
等普空的身影消失了,渡叶嘱咐禅池道:“这件事要严守秘密,不要跟任何人讲。”
“那师叔呢?”
这件事一定瞒不住渡石。而渡石对清军的暴行,早已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你师叔有什么想法,让他来找我。”渡叶叹了口气,继续叮嘱,“总之,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禅池闻言,应诺而去。
一束月光,从云缝中泻出,洒在渡叶沧桑的脸上,显得宁静而安详。
诚所谓明朗空中月一轮,万古千秋照乾坤。人世沧桑无情幻,桂枝清辉不长昏!
第12章飞来横祸()
自从辞别了渡叶,普空就带着三兄弟,去了流云涧。
因为现实已经无望,普空把希望寄托在三个顽童身上,所以管教也趋于严格起来。
曹继武是大师兄,要有表率,所以受罚的时候,当然是他先挨揍。
金月生和金日乐是师弟,耍赖皮的功夫一流,所以有好处时,曹继武又被靠边了。
二金仗着自己的镖法比曹继武好,经常拿他开涮。
以前是二金两人之间,相互捣蛋。但自从有了曹继武作伴,两个捣蛋鬼合起伙来戏弄曹继武。曹继武熟悉无暇神相,总能提前发现蛛丝马迹。三兄弟之间的乐趣,也多了起来。
二金不爱读书,一到念书时候,就喜欢打瞌睡,因此曹继武也没少跟着挨揍。
一个师父门下的,要么共同进步,要么共同退步。二金出身富贵,没什么压力,什么事情都没心没肺。可曹继武不一样。
于是曹继武祭出逍遥豆,有了诱惑,二金就有了兴致。所以在曹继武连哄带蒙的引导下,二金的学问,虽然比不上曹继武,但也比一般人强多了。
就这样,有苦有甜,有哭有笑,三兄弟共同在流云涧,过了三年自在的日子。
人生衣食多难事,忽有这么一天,普空又去了镇上,置办日常物品。
二金得了空,开始怂恿曹继武。
流云涧虽美,但时间一久,也就枯燥了。小孩子天性,曹继武也经不起诱惑。于是三兄弟把普空的教诲,扔的一干二净,偷偷溜出了流云涧。
时值草长莺飞,江南正是一片好风光!
没有了师父的约束,三兄弟耍疯了起来。
滚在草丛里的金日乐,突然被蛐蛐给咬了。于是三兄弟翻石头扒草窝,寻起蛐蛐来。
不大一会儿,曹继武捉来了一只大将军,金月生逮到了一只红魔青,而金日乐则抓了一只铁弹子。
三兄弟围上柳条,脱了衣服圈了斗场,放入了各自的蛐蛐。
这大将军乃名副其实的虫王,只见它浑身青翠,六肢孤拔,个大雄健,圆滚滚的脑袋,晃悠着两根极为漂亮的触须,不断地指点江山,颇有一番大将风度。
金月生的红魔青,那也不含糊,铜头、铁牙和刚翅,重青之中透着骇人的血红,项上疙疙瘩瘩的黄黑斑点,比懒蛤蟆还要令人惊悚,这是虫界的恐怖魔王。这家伙的斗性,极为猛烈凶狠,看见大将军,“嗖”地一声,就扑了上去。
然而可别小看了旁边漫不经心的铁弹子,这小子个头虽然不大,但浑身生的铁球一般,油光漆黑,筋实骨强,六肢极为刚健,灵巧敏捷,耐力更是惊人。兼之这家伙鬼点子特多,斗智少用力,实乃阴险狡诈又狠毒的角色。
三只虫王各呈所能,在宽阔的斗场中,施展本事。
围观的三兄弟也是激情澎湃,连蹦带跳,卖力地吆喝助威。
三兄弟兴起之时,山上忽然一阵喧嚷传来。紧接着烟火突起,三兄弟大吃一惊。
“不好,庙里出事了!”
曹继武一声惊呼,三兄弟拔腿就往山上跑。
一伙流窜的土匪,看上了万年寺。
匪首名叫李文勇,这小子原是大明边军——薊镇千户。
薊辽督师洪承畴投降后,李文勇也跟着洪承畴的风,在大清混了个游击将军。
游记将军乃四品野战武将,大清草创,正是武将用武之时。本来有着洪承畴关照,李文勇的仕途一片大好。
但人家大清满人骨子里,根本就瞧不起汉人。并且当汉奸的滋味,也不怎么好受。李文勇索性带着结拜弟兄路一条和南壮强,拉了一帮喽啰,打着大明的旗号,打家劫舍,当起了草头王。
清廷渐渐站稳了脚跟,李文勇占山为王的日子,也就到头了。清军一路追赶,李文勇等人,腿长跑得快,从北直隶一路跨越千里,流窜到这南直隶境内。
乱世之中,只要有了钱,几乎什么都可以弄到手。所以土匪每到一地,最重要的就是抢钱。地主老财虽然有钱,但这帮人深宅大院,豢养着武林高手护院,因此抢他们很是亏本。
而寺庙功德无量,平常香客捐了不少的香火钱。因此凡香火旺盛的寺庙,大多藏有大把的钱财。而除了少林寺之外,绝大多数寺庙,都没有武装。因此在乱世之中,寺庙简直成了各路人马眼中的肥肉。
九华山香火旺盛,天下皆知。
无暇禅师圆寂之时,天启皇帝亲批塑身金装,送往九华山。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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