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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中堂-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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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装完毕,他心满意足地解下腰带上的玉佩,塞进她的手里让她握住,当成是他的证据;可千万别认错人,平白浪费他一夜的苦心和力气。

走出户外的清冷空气,越发感到神清气爽;他眉目含笑、像只餍足的狼慢慢地踱出院门。守在门外的侍卫看见他从里头出来,惊得呆了;不知该是拿下他,还是就此放过?

他得意地笑起来:“明天记得告诉大家,是我从这里走出来,除了我没有别人,你们可千万要说实话啊!别认错人了。”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回东路院落──也就是他和公主居住之所。

51 出逃

惜桐小心翼翼地走回自己的院落,边走边用着阿响的声音哼歌。原本以为自己这么晚回来,定会遭到侍卫的盘问,没想到她接近院门时,竟看到那两个守门的侍卫站在门前发呆。

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也不想深究,趁机就进了院门往厅里去。

进了厅再推开自己的房门,就听到……一阵咽呜啜泣的声音。

她惊讶地立刻锁上房门,点燃桌上的蜡烛,然后撩起床幔……

床上小泉转过哭肿的双眼看向她;;那狼狈的模样,立刻进入眼帘;惜桐大惊失色。

冲上床去的她,忍下心中暴涌的怒气,解开绑住小泉嘴上、手上的丝巾,颤声急问:“是谁!?是谁敢这样做?”

小泉哇的一声哭出来:“是……是大少爷……”

她就着灯火看着小泉塞给她的玉佩──真的是丰绅殷德的玉佩!

这,这个禽兽!

她难过地一把抱住哭泣的小泉;这个禽兽竟然敢下手!

小泉是代她受过,那个禽兽要的人是她!都是她的错,是她叫小泉留守在她房里,才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她忍怒忍得全身颤抖,抱紧小泉前后摇晃安抚着。

“对不起……”她抚着小泉的头发。

可怜的小泉一直哭泣。

眼看着约定的时辰快到了,惜桐忍住满心的惭愧,替小泉全身擦洗干净后,为她着装。然后出了正厅叫阿响到她窗下等候,再要嬷嬷先到后院墙下等待。她再回到房里将小泉从窗户抱给阿响,要他抱着小泉先到后墙。

阿响满脸惊讶地看着小泉哭肿的双眼和苍白的脸;接着脸色一紧,像是知道小泉出事了;但在这个出逃的重要时刻,他什么也不能问,只能紧紧地抱着她,往后墙去。

惜桐把所有的房门都关好,心绪凄凉地环看这个住了十五年的地方,最后将额娘的牌位放进自己的衣襟里,踏出房门来到墙下。

程师傅想必已经将守在后院的两名侍卫支开,留守在墙下。等她爬上竹梯往外看时,果然看到程师傅向他招手,要她跳下墙由他接住。惜桐爬下梯子,要嬷嬷第一个先走,由程师傅接应;然后由阿响背着小泉出墙。

最后她爬上墙头,将梯子放倒再一个纵身,无声落地。正在庆幸大家都平安出墙时,谁知竟有人出声叫道:“有……”

惜桐一惊,急推着嬷嬷要她们快走,自己往发声的地方窜去,打算把发声的人打昏,没想到一道黑影迅速接近,反倒吓了她一大跳。

那道黑影低声说道:“快走!人已除!”

惜桐脚下一点,立刻往后门奔去!

那道黑影竟跟在她身后,一直护着她出到后门。后门已有车在外相候,大家无声快速地上车。她将阿响推上车,让他护着小泉,自己坐上了驴车车夫的驾座,却没发现约定的车夫,只好自己拉起缰绳轻轻甩动,要那匹驴子起步离去。

黑影倏地在她身旁落下,抢过缰绳架着车快速离开。

“你是谁?”她偏过脸看这全身夜行衣的人,小声问。

“噤声!”黑衣人沙哑道。

听到他的声音,惜桐放下心;他是以前那个被她所救的刺客。

驴车快速远离内城,一直到了外城的安全地区,那刺客才又开口:“姑娘怀里的东西可否借看?”

惜桐大惊失色!他怎么知道自己怀里有重要的宝物?

“若我说不呢?”

刺客两眼直视前方,在车声辘辘中沉默不语。但借着微微亮起的天光,惜桐发现他的双拳青筋突起,像是在极力克制心中所思。

“你监视我?”她问。

“我刚好潜伏在书房屋顶,掀瓦瞧见姑娘进入书房,后来跟随姑娘回院子,见到你的身手才知是你乔装……”他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所以你上次来也是为这些东西?”她问。

他点头。

“你在找什么?”

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低声说:“我在找一个能确实定罪的证据。”

定罪?定……定阿玛的罪?她吃惊地收回眼神,看向还空无一人的道路。

对,没错,阿玛是有千古骂名,但他是她这世的父亲,再怎样也不可能由她来让他定罪。

“除非我死。”她缓缓说出。

他深吸口气,慢慢地点头状似了解,转过脸深深看她一眼,接着将手中的缰绳交到她手上,然后一个鹞子翻身快速地消失在黑暗中。

看到他放弃离去后惜桐松口气,专心致意地赶路;接着又在南城北区换了另一辆马车。在换车的过程中,她才发现这辆驴车的车夫竟被绑在车内,和嬷嬷他们一起,一问之下才知他被刚才的刺客绑住丢到车里。

原来那刺客原本想要黑吃黑,劫持他们到别的地方去,可是不知为何又放弃走了。惜桐耸肩不想再追究,坐到马车车夫身旁,继续往外城南区而去。

等安顿好了大家,她再乘马车回到外城中区,趁着阿玛还未发现遭窃之前,把额娘说的银票兑现,免得晚了让阿玛循这个线索抓到她。

等她拖回一大箱银子,藏在小四合院的地窖中后,她才确实地安下心来,先将额娘的牌位请上神桌,再把大家都叫到四合院的正厅来吩咐事情。

“我的打算是我们分开来住……”她伸手止住想开口反对的嬷嬷,继续道:“虽然我有许多银票,但以后再也不可能去兑现,因为我阿玛那么精明的人,一定会交待银号注意去兑现的人,所以我必须找出一条生路养活大家。”

程师傅站起来:“我是个男人,我会想办法去挣钱……”

“师傅!你不能露面,你一露面就会被追踪到这儿来,所以我们必须先销声匿迹一阵子,等风声不那么紧时,我们再到外地去生活,而我是我们当中唯一会变脸的人,我必须到外头走动,随时注意阿玛的行动,同时可以说评书挣钱,所以我打算在北区找个落脚点,开始说评书。”

他们讨论了往后的日子安排,决定向外宣称他们是一家人,尽量低调的生活,决不让人找到这里来,破坏他们的逃亡计画。说完之后阿响突然在大家面前跪下,请求她答应让他娶了小泉。大伙儿全愣住了。小泉更是羞得躲进嬷嬷的怀里,放声哭泣。

52 宝物

嬷嬷也垂泪,想必在车中时,大家都明白小泉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脖子上的啮痕实在太明显了。

她拿眼望着嬷嬷,轻声说:“嬷嬷,您做主吧……”

嬷嬷抹泪说:“阿响……小泉她……”

“只要小泉愿意,我会一辈子待她好,她会是我心中的宝……”他急忙说着要去拉小泉的手,却被小泉躲开了。

嬷嬷含泪点头:“好,只要你愿意,我会把小泉嫁给你,但是你能不能再等一等,等小泉……”

阿响立刻答应同时朝嬷嬷磕了头;这件婚事就这样说定了。

等大家都出去安歇后,惜桐回到自己房里,把藏在衣襟内的所有东西拿出来察看──那是阿玛所有的财产证据:房产、商号、地契、银票等等。

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她赫然发现的一张藏宝图。

难怪丰绅殷德说过,府上密室多得很,把人随便一藏便找不到;这些话还真不是假话。这府里不但密室多,连密道也多!

而阿玛的宝藏就藏在后花园里;图的后面还写上里头宝物的清单:皇帝冬朝冠三顶、夏朝冠二顶;皇后冬夏朝冠各一顶;皇贵妃冬夏朝冠各一顶;皇帝朝珠二十条;各式天家用品、宝物,还有不计其数的珠宝玉器、奇珍异宝。

里面的每一项都是属于天家所有,没有其它人可以拥有,只要有一项便是杀头的大罪;若阿玛要被一项项定罪的话,不知该死多少次了。

惜桐全身冒冷汗,有如在冰水里洗过一遍;倘若早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她只会拿走银票,其余的东西她连碰都不想碰!

额娘在书房当差时,一定还没有这样东西存在,所以她才会要自己拿走所有的东西。她若知道有这些杀头的东西存在,一定不会要她将之窃出;难怪那刺客甘冒生命危险,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府上,想偷这分‘可以确实定罪’的文件。

刚才她还不知晓自己怀里有什么,所以可以轻松应对,若知道是这样严重的东西,她可能会发着抖不知所措了。

可是他为什么肯轻易放弃到手的机会?他一定知道自己在书桌底下找到的东西非常重要,为何不坚持从自己手中拿走?他并不是没这种打算,否则他也不必先把车夫绑住自己驾车,这样做的原因,难道不是想趁火打劫?

还是说……

他以退为进,跟着自己来到这陋巷深处,侍机而动?

这么一想,她的头皮都发麻了。拿了这烫手山竽,不但阿玛的敌人不放过她,连阿玛也不会放过她,自己想要远走高飞的打算,都会被这张藏宝图给破坏殆尽!

该怎么办?放回去是不可能了,但留在身边更危险,她必须把这张图送回去给阿玛;不为什么,就为他是她这世的阿玛,再怎么讨厌也不能恩将仇报,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还给他。若他再被刺客拿走,那就不干她的事了,事情不由她造成,她的良心过得去就好!

这样一想,她立刻马不停蹄的准备,化装成一个苍老的卖菜妇手里挽着菜篓子出门,先到市集去买些青菜,再雇了辆驴车到人牙子那儿,买了个看起来聪明伶俐、穿着破烂名叫狗子的十岁男孩,但嫌他的名字太难听,便当场替他改名叫玉格,再把他的脸孔涂脏,带着他回到半夜才逃离的家。

她和小男孩等在钮祜禄府大门前,一面小声地交待玉格听她的指示──如何和人对答、回话,如何把那些包在破布巾里的重要纸张交还给阿玛,然后绕到下一条街去等她;自己则躲在很远的街角卖菜。

等阿玛的轿子出现,玉格立刻冲上前去拦轿,把东西交给要推他的侍卫,同时高声喊叫:“有个非常美丽的姑娘要我送来!”

果不其然,阿玛接了东西立刻满脸惊慌地下轿,叫人将玉格抓起来细问;此时她便消失在街角,让玉格无法指认她。她慢慢地走到下一条街,把篓子里的菜都卖完了,同时等到玉格。她细心地询问刚才的情形,等玉格说完了,又仔细看了有无跟踪的人,确定没有之后,才带着玉格蹒跚地走到街角,打算要雇二趟车,迂回地回家。

讵料,他们才靠近一辆驴车,车子的遮布被掀起,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老太太,看你步履艰难,何不让我戴您一程?”

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她故意慢慢抬头一看,居然是个见过面的人!

看到这个一身劲装、靠着车蓬边的男人,她才想起自己失约的事;他就是那个说是要在‘大合丰’见面,还他衣袍的男人,叫什么来着?叫……秦峥?

剎那间她全身寒毛倒竖;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从刚才就一直监视着她吗?可是再一想,她安慰自己──不可能,谁有本事能看穿她现在的乔装?谁又会花那么大的心思,从南城那里追踪她到这内城来?除非……

他就是那个刺客!他是吗?

她按下满心的惊慌,眯着眼看他,故意抖着嘴角装成老迈的样子说:“谢……这位爷,老婆子身上没钱,用走的就好。”

秦峥不由分说,伸手就将她拉上驴车,同时指示玉格上车:“我这车不收钱,您就甭客气,您老貴姓?我叫秦峥。”

她混身不自在,这下是不是被他给挟持了?

“哎……老身夫家姓車。”她拉過玉格,故意裝得很卑微的樣子。

“車老太太,您府上哪里?我叫车夫送你去!看您年纪不少了,怎么还要出来卖菜?”秦峥表情和善的说着,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企图的样子。

哎,看来也是个会演戏的家伙,好吧!他既然要和她演戏,她就奉陪到底,演个老大娘。

“我呀……闲不住,儿子身体不好,现在孙子大了,却不知能做什么营生,我只得出来卖菜凑和凑和过日子呵……”她边喘气边指着玉格说。

秦峥听了皱眉,看向玉格问:“孙子多大?”

“今年十岁了,跟着儿子说评书,赚的钱微薄也没办法养活我,眼下还着急着找安身之处呢……”她说着,拿出条破旧的手绢擦脸。

53 租屋

秦峥的脸色暗沉下来,过了会儿才说:“老太太,我在外城北区里有间空房,可以租给您,您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惜桐在心里叫着,这人是真的好心还是假装?竟然肯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婆?她只随便说说而已,怎知竟得到他的回应。

“那怎好意思?这位秦爷,你我萍水相逢……”

“您老别客气,我刚才远远看到您就觉得您好亲切,好像我以前的老太太……”秦峥真诚地说着,一反那日臭嘴的模样;惜桐知道满人称祖母为太太。

真的假的?这不会是在讽刺她吧?他会不会在明知她假扮之下,故意表现善意、取得她的信任,再套出他想知道的实情?就算她把藏宝图还回去给阿玛了,从她这儿还是可以知道阿玛把宝物藏在哪里。

不能怪她草木皆兵;昨晚的伤害和经历,让她不得不小心提防。

“呵……原来是这样啊……那多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便宜,只是我要先回去和我那儿子商量,爷方便的话就告诉我房子在何处,我有空就过去看。”她打算先敷衍再行脱身。

“别,反正眼下我也没事,先带您过去看看,你合意了再说。”他转头吩咐车夫往哪儿走。

这下再坚持要走就有点奇怪了,她只好默不作声地抚过玉格的头发。玉格才刚十岁,依照满人的规矩是该‘留头’了,等一下顺便找个剃头担子整理头发。

玉格很乖巧,从面黄肌瘦的脸上看得出以前的日子很难过,等她安定下来再好好培育他。

玉格看了一眼秦峥,悄声说道:“祖母,我肚子饿……”

惜桐愣了一下,刚才从人牙子那儿买他时,根本没想到这件事,以为他应该吃过早饭后,谁知他竟然喊肚子饿?这下她身边也没有任何吃食,顿时颇感为难。

秦峥一听,就从车中散置的盒子里拿出个包子,递给玉格:“先吃了这个吧!”

惜桐谦卑地道谢,却见他一脸不高兴的表情,说:“老太太,您儿子多大了?为何连个孩子都照顾不了?”

哎!谎越说越多,她想了一下;自己前世的扮像,看起来应该有二十五岁吧?但再一想,不行!阿玛家里太多人看过自己用前世长相的面具,所以从今起要用别的面具才行,那……用哪张呢?就用怀枫的脸吧。

她开口说道:“我儿子今年二十六岁了,但身体不好……媳妇又没了,所以才……”

秦峥转过脸看向车外说道:“是男儿就该好好照顾老母和孩子,如此不负责任,非男儿所为。”

看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惜桐感到这人还相当有孝心,便呵呵笑道:“爷错怪了,我儿相当孝顺……”

秦峥不再说话,默默地注视着车外。许是他这种不加掩饰的嫌恶表情,让惜桐放下心了;若他真的是那个刺客,恐怕不会有如此自然的演技。这样一想,她略感轻松。

在车子平稳的晃动中,昨夜辛劳一整夜的惜桐和玉格,渐渐被车声催眠,两人互相依靠着睡着了。

“到了,老太太您醒醒……”秦峥轻声唤道。

惜桐惊醒来,发现自己和玉格身上竟盖了件大袄,还隐隐泛出颇为熟悉的熏香味道和男人的体味,和上次他借她的衣物香味一样;她登时感到有些羞却,好像做了什么坏事,又把人家身上的味道给闻了去;还好这面具看不出她脸红。

下了车,惜桐看见在一条商店街旁边的院落。这地点相当不错,因为商店街过去靠近酒楼的地方,有个空地适合拉场子来说评书。

“这儿就是我家的旧房子,平常就交由一位老家人看管,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老太太您就别客气,合意了就住下来。”他说着,伸手敲门。

她还没回答就听到屋里有人大喊:“没人在家!快滚!”

秦峥皱起眉来也吼回去:“我是你主子,你竟然叫我滚?”

“主子?哪个主子?我主子早见阎王去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门被人拉开来,一个大约六十几岁的男人出现,看了眼秦峥,嘴里竟小声地说着:“你来作啥?等会儿该下红雨了……”

惜桐大奇;这老家人对他的态度相当无礼,可秦峥竟不以为意,指着他们对老人说:“这位老太太来租房子,你带他们看一看吧……”

“什么?”老人满脸惊愕的表情:“租房子?你落魄到这种钱也要赚啊?你干什么去了?”

秦峥眼眉一挑,对老人说:“你主子的事都归你管吗?怎样?我就不收房租,不赚这钱,成吧?”

谁知老人竟往后一缩,把大门关上,说:“那就不用看了,这里没空不租。”

秦峥气得脸色发白了:“老李!你开门,我说租就租!”

惜桐不愿意他们再不愉快了,便说:“秦爷,您就别麻烦了,我再找找别的房子……”

谁知门后的老人竟又开口说:“我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早说过了,我不娶老婆,你别费心送个老太婆给我!”

啊?这什么跟什么?敢情这位老太爷有‘老年妄想症’?

她还在发愣,谁知秦峥竟一抬脚,就把大门给踹开了!吓了她和玉格一跳。只听到‘哎唷’一声,门板和门后的人同时着地。

“又来了!又来了!你要踹几次才甘愿?这门还是去年刚换的!”老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把门拆了,不让你关。”秦峥把门板拿起,立在墙边,然后招手要他们进去,说:“这西厢房都是空着的,您老可以住这边,东厢房是我和老家人的住处。”

“你也住在这里?”那可不太妙,她可不想和个有刺客嫌疑的人同住一处。

“不,我另有居所,这儿是我家族的财业,多年来并没有利用,您就别客气住下吧!”秦峥迎着阳光笑着说。

惜桐被他脸上灿烂的笑容给收服了;这人的心地还真好,竟然愿意对贫苦的人伸出援手;再加上这里有地利,方便她说评书,真的是个很理想的地点,她点头表明愿意承租的意愿;于是双方议定租金每月一两。

等秦峥走了之后,惜桐要玉格留在那儿,她自行回到城南区,将租到的住处告诉嬷嬷他们,同时交待他们在她不在时,要小心门户;她会在每月的十、二十、三十日时回家。

于是她把她的东西,全搬到秦峥位于北区的房子里,开始她的自立生活。

这天才天亮,惜桐就叫玉格起床,跟她到附近去慢跑。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一来保持身材,二来练肺活量,让自己在说评书时,能够脸不红、气不喘,一口气把话说完。

她顶着前世弟弟怀枫的脸,拉着一脸惺忪的玉格出门。因为怕玉格人小话不紧,把她会变装的事在无意中说出,所以她让玉格睡另一间房,告诉他──他有一个汉人的爹和他同住,还有她就是他的祖母。等过些时候看他心性如何,再决定要不要把实情告诉他。

谁知才出了院门,就迎头遇上骑在马背上的秦峥。

54 同居

哎!这有点奇怪了,他不是说不住在这里吗?怎么会如此频繁的出现?

骑在马背上的秦峥,斜睨着眼、语气不善地说:“你就是那个四肢健全、已经二十六岁,却仍靠着老母养活,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儿子?”

惜桐当场愣住;这秦峥为人对上对下怎差这么多?讲话这么不留情面?

“玉格,你有听到狗吠吗?怎么一出门就被狗叫?”她低下头看着玉格,做出挖耳朵的动作说;既然顶着弟弟的脸出现,当然也要顺便借用老弟的个性和声音。

“阿爹……他是我们的东家,房子是他的……”玉格睁大眼,吶吶说道。

她装出惊讶的表情睇他一眼,小声在玉格耳边说:“怎会租到这种人的房子,还不了解人就妄下定论?看来这房子的风水不佳……”

秦峥眼微眯,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她连忙拍拍身上的袖子,做出满人请安的姿势说:“啊!失敬,失敬,原来是东家,小生车怀枫这厢有礼了,不知东家今日到此有何贵干?小生记得吾母已经交过租金给老李……”

谁知秦峥冷哼一声不理他,自行策马走进院子里。老李迎了出来,大声说:“欵……你又来干嘛?”

秦峥下马,把马上的包袱丢给老李,牵马往马房去,边走边说:“我主子要我休假,我没事干就来看你,不行吗?”

惜桐暗暗心惊,这下可不妙,她还以为他不住在这儿,做什么都好办,现在他为何要跑来这里和她挤呢?他果真是刺客吗?要来和她套交情然后套口风?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她咬唇;该怎么办呢?要和这个秦峥同居在这个院落里吗?万一……

正想着,秦峥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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