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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浮世录-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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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够了!”
利落地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喉间顿时漫上一股腥甜。我看着愤怒的唐风,轻巧地吞下那口腥甜,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那女人却在他身后笑得肆意。
我指着她,问唐风:“她到底是谁?”
“姜虞欢。”他认真地看我,清晰地吐字,“我的青梅竹马,一生的挚爱。”
一生的挚爱?
我侧过脸,硬把眼泪逼回去,旋即走到他面前,用指甲戳着他的胸口,僵硬微笑:“她是你的挚爱,那我又是你的谁?”此刻的我就像在自掘坟墓。
他还未开口,姜虞欢就抢着回答,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你的脸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你还好意思问阿风你是谁,不自量力的东西。”
我盯着唐风煞白的脸,好一会儿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顿了顿,说话却还是止不住颤抖:“旧人相聚,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握紧手中的木盒,我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走回去的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丫鬟仆人们在一堆窃窃私语,但我没有心思去管,心里脑海里想着的,都是以前的唐风。
他曾对我说过,会一辈子待我好,一辈子疼我爱我护着我,我信他,就像我信自己的心一样,信的那么虔诚,那么认真。几年来,我一刻也没动摇过,可是现在,我不禁怀疑当初他是不是没有把话说完,那未完的话,我没听见的话。
——如果他的挚爱姜虞欢一辈子都没有回到他的身边,他就会一辈子待我好,一辈子疼我爱我护着我。
我想,这才是他本该说完的话。
自嘲一笑,他们的事就留给他们自行处理吧,自己何必去徒增烦恼。既是曾经,那又何必再提。
数日后,唐风纳姜虞欢为妾,没有宴请宾客,只是在府里做了一个小小的仪式。不用去想就知道是姜虞欢的意思,她是宫里出来的人,如果太过明目张胆,被有心之人胡编乱造传了出去,怕是小命都保不了了。
我嗤笑,她那么高傲,原来也有怕的时候。
既然是妾,姜虞欢必定是要向我这个正房敬茶,她想好了要害我,故意在我伸手地时候将茶水打翻,好在我提前做了预防,让丫鬟用的是凉茶,否则就不是烫掉一层皮那么简单。
见我没事,她那点心思就全部显露在脸上,我笑,怪不得会被其他妃子陷害赶出宫,完全不懂得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又岂是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待的下去的?
21。点绛唇(8)()
【8】
名义上我虽然还是正房,但家里的下人都知道,我是有名无实,姜虞欢才是真正的唐夫人。
有次我蹲在假山后给池里的鱼喂食料,有两个丫鬟走了过来,一个青裳,一个粉装,有假山挡着,她们并没有看见我,两人便无所畏惧坐在池边的石凳上嚼着舌根。
先开头的是穿着青色衣裳的丫鬟,她说:“当初第一次见着夫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我是跟着公子来长安的,以前在老家我也见过现在的夫人,如若不仔细看,还真分不出她们两个。”
粉装丫鬟捂着嘴偷笑:“你这夫人现夫人的都把我弄混了,都跟你说了一个是贾(假)夫人,一个是姜夫人,你总爱忘记。”
青裳丫鬟轻笑:“管她贾不假,反正我们只需知道府里真正的女主人是谁就够了。”
手中的食料包没有拿稳,扑通一声落在池子里,惊走了先前还围在我面前争食物的鱼,也把那两个嘴碎的丫鬟吓了一跳。
“是何人在假山后偷听我们讲话?”青裳丫鬟跟了唐风很久,地位与待遇自是比其他下人好,这问话底气也足很多。
我站起身来,掸了掸裙摆的泥土,从假山后走出来,温柔一笑:“是我。”看着她俩苍白的小脸,我的声音更加柔和了些,“真是对不住,食料包没有拿稳掉在池子里了,惊着了两位真是抱歉。不过我并没有偷听你们讲话,我来的比你们早,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粉装丫头一看就是个胆儿小的,我这才把话说完,那会儿她已经开始抽噎着哭了,还是青裳丫头冷静点,拉着她对我行了个礼:“见过夫人。”
我颔首,轻轻道:“起来吧。”尔后故意抬头看了看天色,惋惜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温习书籍,毕竟读书不是件容易的事,莫要辜负了才好。”一番话说的暗藏玄机,话中有话,我念着几年的情分好心提醒她们,至于她们听不听的懂,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了。
走过她们身边时我故意轻笑出声,斜眼瞥见她们的身体一起抖了抖,心里陡然升起一种名为报复的快感。
我加快步伐向笙守阁走去,听着身后她们似要赶在我之前离开,斜勾嘴角,蓦地停了步子,转身唤了声:“站住。”
那两个丫鬟正准备往一旁的小道跑过去,突然听见我的声音,两人摇摇欲坠好一会儿才没掉进池子里,稳住身型,头低垂着不敢看我,战战兢兢问道:“夫人还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们的?”
我笑笑:“没什么,待会儿我会让婉荷送点糕点给你俩,好塞塞你们漏风的嘴。”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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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我偷懒啊,这文前面我看了很多次,能改的地方确实没多少,重点就在后面,保证是全新哒~
22。点绛唇(9)()
【9】
六月初始,姜虞欢开始无缘无故的呕吐嗜睡,我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也还是明白这些症状只有孕妇才有。唐风请来大夫给她问诊,当大夫恭喜他快当爹爹的时候,他愣了好久,最后竟然哭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唐风哭。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出笙守阁,每日就修修花草,练练琵琶以来消磨时间,后来偶然得来一株夹竹桃,笙守阁的花盆都太小,我就把它种在了花园的一处,没事便去给它施施肥,松松土,也当是个乐趣。姜虞欢因为怀孕的缘故,几乎每日都在太妃椅上调养身体,很少出来,我也因见不着她而感到十分轻松。
可常言道:冤家路窄。我和姜虞欢的这条冤家路,也注定宽不了多少。
一日午后,我照例去看夹竹桃,当我从笙守阁漫步到花园时,就见前方有几个丫鬟围簇着满身珠宝的姜虞欢,对一株花谈天论地。不知该说幸运还是倒霉,好死不死,那株花正是我亲手摘下的夹竹桃。
见着她们在那,我也就懒得过去了,正欲转身离开,有眼尖的丫鬟瞧见了我,故意高声喊道:“哟,那不是夫人吗?”
我从容地转过身去,步履轻盈,没有一点被发现的慌乱迹象。
许是补品吃得太多,姜虞欢丰腴了不少,以前的尖尖的下颌也变得圆润有肉,双手覆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眉目温柔。
“你们先下去吧,我有话对姐姐说。”她对我展颜,抬手遣了那些丫鬟。
听得这声姐姐,我挑眉,没有多说,缓缓走上前去。
“姐姐可认得这花?”我刚走近,她便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动作亲密且熟稔,好似我们的关系很要好。
我不是傻子,自是晓得她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既然要演戏,我也不好不配合,以免毁了她的好兴致。
我温柔一笑,任由她挽着我,微抬左手,我指着那桃色花瓣道:“这是夹竹桃。”
她咦了一声,眨巴眨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没想到它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伸手就要去摘下开得最好的那朵花,被我从旁拦住。
见我阻挡,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尔后笑得更甚,嗓音却是万分冷漠:“姐姐,我摘朵花你都不许,若是我抢了你其他什么东西,那你岂不是要杀了我?”尖锐的指甲刺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微敛神色,莞尔道:“妹妹多虑了。”没管轻重地拽下她由挽变扣的利爪,托着那朵最好的夹竹桃花,目光清冷地看她,“据我说知妹妹可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居然连这普通的夹竹桃都没见过,姐姐很是好奇啊。”
她冷下脸:“御花园里都是奇珍异草,这种普通的植物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
我保持托花的姿势,哂笑道:“既然妹妹不知,那姐姐就来给你讲讲,这夹竹桃乃是剧毒之物,稍不注意被毒汁浸入血液,别说是妹妹你的性命堪忧,就是你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那也是活不成了。”说出这番话我也是有目的的,我要让她知道,我宋清弄就是那株夹竹桃,想除掉我?呵,只怕她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23。点绛唇(10)()
【10】
听婉荷说,自那日和我一见,姜虞欢貌似动了胎气,唐风知道后本来是想找我算账的,最后是姜虞欢哭着求他,他才没来找我。
婉荷皱着小脸看着我给花除草,着急道:“夫人您怎么还有心思整这些,公子本来就对您有误会,这下更是误会大了。”
“婉荷啊,你人小就别操心大人的事,有些事顺其自然就是了,急不得。”嘴上回应婉荷,手上依旧摆弄着花草。
婉荷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夫人,您总爱拿婉荷的年龄说事!”我暗自偷笑。
做完手上的活儿,我和婉荷收拾着东西正要进屋,身后忽然传来跑步的声音,下意识回头,但见上次那个扫地家丁气喘吁吁地向我跑来,嘴里大声嚷嚷:“夫人,公子请您去前厅一趟。”
我和婉荷对视一眼,前厅?
简单妆扮后,我跟着家丁去了前厅,唐风和姜虞欢都在那,左下还坐着一位华服公子。
见我到来,姜虞欢一脸欢笑地挽住我的胳膊,声音清甜:“姐姐你可终于来啦。”
我不着痕迹地拂掉她的手,生怕她又像上次那样掐我,前些日子手臂受了伤,万一她再使坏,我怕自己真的就会叫出来。
唐风没看清我的小动作,倒是那个华服公子,从我进来便一直盯着我,现在更是对我笑得一脸神秘。
手臂上的寒毛不禁立了起来,我偷偷打量他,心中疑惑,这人是谁?
这厢,唐风已经把我介绍给华服公子:“周公子,这位是唐某的正妻。”姜虞欢的脸色变了变。
周公子起身对我作揖,朗声笑道:“唐公子真是好福气,竟然娶了一对姐妹花。”
唐风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敷衍一笑,淡淡对我介绍道:“虞欢,这是周公子——”
我抬手打断他的话:“诶,夫君,你记错了,我是清弄,妹妹才叫虞欢。”
唐风没料到我会当着外人的面给他难堪,脸色阴沉的难看,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说句实话,难道还要我赔礼道歉么?
周公子有些茫然:“唐公子,你和爱妻这是……”
“无碍,她们俩本来就长得像,一时搞混也是难免的,倒是让周公子见笑了。”唐风打着圆场。
周公子听闻,道了句“无妨”。
“欢儿快生产了,我怕她经不住分娩之痛,所以才托人从南疆找来周公子,帮助欢儿生产。”
“南疆?”我吃了一惊,“南疆还有男稳婆?”
“你——”唐风的话被一声大笑止住,能笑得这般放肆的,也只有那个所谓的周公子了。
他看着唐风,抚掌大笑:“唐兄,你这爱妻着实太有趣儿了,若她是个普通丫鬟,周某今日肯定向你讨要了去。”
心下嗤鼻一笑,这周公子,说话行事如此大胆,多半是个登徒浪子。
唐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再怎么说名义上面我还是他的正妻,有人居然对自己的妻子有意,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是个男人都该生气。
周公子估计也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转了话锋,对我解释说:“唐夫人不要误会,周某并不是稳婆,只是略懂一些蛊术,可以用蛊帮助二夫人缓解分娩疼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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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点绛唇(11)()
【11】
蛊?
我大吃一惊:“那不是用来害人的吗?”
唐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勃然大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一介妇人,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周公子摇摇头示意无事,言笑晏晏:“夫人心直口快,唐兄不必在意。”抬眸看了看天色,对唐风拱手作揖道,“时辰也不早了,麻烦唐兄先带周某去歇息罢。”
唐风这才后知后觉道:“是唐某招呼不周,周公子一路舟车劳顿来到府里,没有照顾好周公子,还望海涵。”
周公子微勾嘴角,“唐兄客气。”长袖一摆,朗声道,“唐兄,请。”姜虞欢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唐风的身后,偌大的前厅顷刻间只剩下我一人。
我走出前厅看了眼他们离去的地方,眉头微蹙,嗤笑转身。
“一群笑面虎,无聊。”
那个周公子就在唐宅住下了,连续几晚的笛声吵得我心烦气躁,我让婉荷去打听他什么时候走,婉荷说,姜虞欢什么时候顺利生产,他就什么时候走。我算了算,离她生产大概还有半月,那我岂不是还要听半月!
光是想想我就已经怒火中烧。
见此,婉荷提议道:“夫人,您要不让公子给他挪个地儿?”
我怒气冲冲道:“挪什么挪,就怪姜虞欢多事,好好的客房不让他住,偏要把他安在笙守阁旁边,每晚都吹的什么鬼东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要我说那周公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婉荷听得笑嘻嘻的:“周公子怎么不是好人了,奴婢见他挺好的呀。”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那人纯粹就是个笑面虎,整天笑着一张脸,都不怕把脸给笑瘫了。”说到此处,我猛地一拍桌子,附在婉荷耳边:“我听说他会蛊术。你说他会不会授姜虞欢的指示,在哪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就给我们俩下蛊了?”
婉荷听完后吓得大叫,一张脸纠结成了饺子边儿,不一会儿都吓得哭了。
我掩嘴偷笑,揶揄她:“活该了吧,谁叫你个小丫头刚才笑我来着,我在一旁急得跳脚,你倒是看得挺开心啊。”
“可我看你笑得也挺开心啊。”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笑脸也瞬间沉了下去。
真是好的不来坏的来,说曹操曹操到。
回首,周公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前,一身玉翠祥云长衫,腰束墨绿色回纹腰带,斜坠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葫芦瓶,手执竹骨扇,眉目疏朗,风度翩翩。
我讥讽道:“周公子是猫变的吗?走路怎么都没个声响呢。”
“或许有声,只是被夫人的笑声掩盖了而已。”温雅一笑,说着直径走进屋子里。
婉荷接到我的眼神指示赶忙去拦住他,靠近了,一张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周公子……女子闺房不能进。”
完了。
我在心里哀叹,这婉荷怕是栽在这周公子的身上了。
但见周公子低头打量婉荷,见她眼角藏有泪珠,抬手轻轻为她拭去,矫揉造作道:“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也不知道婉荷究竟听懂没有,只闻一声惊呼,完全忘记了我给她的指令,捂着脸就跑出去了。
无何奈何地看着婉荷就这么抛下我,我瞪着他,警告道:“休想打婉荷的主意!”
25。点绛唇(12)()
【12】
“放心吧,我周某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女孩儿下手。”没了阻拦,他悠闲自得地走进屋里,就着一张凳子坐下,拿起杯子就倒茶,“你和你丫鬟的对话周某都听见了,周某惭愧,不知道无形中竟给夫人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
提裙坐下,我冷哼一声:“无形还是有意,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茶水满杯,他转了手,将茶杯放在我面前。
“就当道歉茶,赏个脸罢。”
即便是自己房里的茶,经过他的手我还是不放心,拔下头上的银簪擦拭干净,放入茶中见没变颜色,我就像大汉饮酒那般一口便将那茶吞下,“咕咚”一声,饶我再是淡定,也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他溢笑出声:“果然是我周某看上的人。”
“谁是你看上的人,再乱说话小心半夜有人剪了你的舌头。”我狠狠剜了他一眼,重新把银簪插回头上。
“夫人为何如此讨厌周某?”他微眯着眼,眼角上翘,像只会算计人的狐狸。
“既是讨厌,何须理由。”一句话便打发了他。他见我态度很是不好,喟叹一声,兀自说道:“若是因笛声的原因,周某倒是可以向夫人解释。”说着便起了身,步态悠闲地走向窗边。
“夫人知道,周某此次前来长安是受唐兄所托为了帮助二夫人顺利生产。其实那日周某在厅堂所说的话并非全是真话,帮助二夫人生产是真,减轻痛苦却是假的。我与唐兄是旧时,在此之前,唐兄曾带二夫人去南疆见过我,周某略懂一些歧黄之术,在为二夫人观脉时发现她早已被人下了毒药,此药平日里都是潜伏状态,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有在怀孕生产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效果,一旦到了生产之日,别说孩子能否保住,就是二夫人多半也是活不长久了……”
我愣住,怎么也没想到姜虞欢居然被人下了毒。听这药的情况,怕是宫里的哪个妃子怕她怀上龙种一跃成凤,所以才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下的毒。他既然帮唐风说了假话,恐怕姜虞欢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
“南疆蛊术天下皆知,其中就有一蛊可以救活二夫人,唐兄知道后,故派人去南疆接我来长安。”窗前一枝病芽被他摘下,他转身抛给我,续道,“二夫人所用的蛊虫需要音乐来控制,蛊虫难训,夜晚的阴气很适合培养蛊虫,所以周某才会每晚奏笛,却不想竟打扰到你。”
知道原因后,我也不再好意思对他耍脸色,他是好意帮忙,倒是我不明事理。
之前的敌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了下来,我拿起一个茶杯也倒上茶水。
“看你像个好人,这杯茶就当我给你道歉了。”
他破颜微笑,缓步从窗边回来,本来要去接茶杯的手突然摸上了我的头。
我吓了一跳,茶杯险些掉落在地,只感觉他从我发髻里抽出什么东西,我抬头细看,是我之前取下来试毒的那只发簪。
“我的道歉茶你要试毒,你的道歉茶我当然也不能放过。”
见他计较的样子,我不禁笑出声来。
26。点绛唇(13)()
【13】
或许是出于同情,隔日我便让婉荷跑腿去告诉姜虞欢中午我会去看她,之所以提前告诉她,就是为了怕遇上唐风而尴尬,现在的我们已经形同路人。
不多时,婉荷便回来告诉我说:“二夫人说,不用夫人您亲自过去,她会来笙守阁找您。”
我只当她闲着无事想走走,哪知道她竟打了那么大一个算盘。
那天我只是和她唠了唠家常,想着她体内的毒,就顺口嘱咐她万事都要小心,莫要出了什么问题。当时她还应声答谢,结果当天下午就传出她流产的消息,周公子诊断是中了夹竹桃的毒。
我冷静地浇完最后一盆花,婉荷站在我身后,呼吸粗重,眼睛里是包不住的泪水。
“夫人,这该如何是好?”
放下水壶,我取下高挽的袖子,回身走进房内。
婉荷跟在我身后,急得嗓子都哑了:“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啊!”
我从容地坐下来,抬手倒了杯茶,试了试水温,有些凉,但茶香依在。一饮而尽后,又重新倒一杯,递给满头大汗的婉荷,轻声说:“我有什么好着急的,该着急的人不是我们。”
婉荷抱着茶杯,抖如筛糠:“可二夫人中的是夹竹桃的毒啊,谁都知道府里就只有您这儿种着夹竹桃,而二夫人今天也来过您这儿的。”见我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婉荷直接吼道,“夫人!那些人是怎么待您的您比婉荷清楚,不管下毒的人是不是你,这可是关系着您的清白和性命呐!”
慢慢抬眸,我淡笑道:“那又如何,有人存了心的想害我,我终究是逃不掉的不是吗?”顿了顿,我又笑,“婉荷,有些事我比你清楚,可是我清楚的事你比我更清楚。”
婉荷面上滚泪,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几次,最后还是没有再说话。
揭开紫檀炉的盖子,轻轻拨弄着里面的烈火沉香,隔着袅袅薄烟,我侧过身,望着大门口。
“婉荷,如果我躲不掉这一劫,你就找个机会离开这里,出去生活罢。”
耳边有杂乱的脚步声靠近,我盖上盖子,更浓的沉香味弥漫在整个房子里。
唐风已经出现在门外,他冰冷地盯着我,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森然。
他就那么看着我,身后的下人也那么看着我,谁都没有说话。我站在屋里,撩过一缕青丝慢慢把玩,笑看众人。
唐风看着我的动作,脸色沉了不少,目光也更冷了些,他止住欲跟上前的下人们,自己独自向前走了三步,每一步就像踏在我的心尖上一般,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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