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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珮-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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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有何见教？”天鸣笑容满面，迎出亭来。
姑娘顿足道：“我辛辛苦苦养了这群鹿，你们竟敢……哼！我还养了不少鹤，要不要我送几张琴来为你们煮鹤肉吃？”
“煮鹤肉？这主意不错。”小神童高叫：“明天多送几张来，再带几坛好酒！”
“施主不会是为鹿鹤而来，有何见教？”天鸣在姑娘面前站住。
“我要和你一决雌雄！”姑娘豪迈地叫。
“不是生死决斗？”天鸣笑问。
“不是！我和你无怨无仇，没有必要生死相搏，我要和你赌一场！”
“赌？”天鸣愕然：“赌什么？”
“你输了，投效本庄，奉我为主；我输了，我跟你走，为奴为婢侍奉你！”姑娘红着脸高叫。
“呵呵呵……”天鸣大笑：“奇谈怪论！贫道对你敬鬼神而远之，不敢养虎遗患。一句话，你输了，乖乖放人；我输了，拍手走路。不是放弃，而是不择手段地实施报复，但绝不对你出手。”
“对！和她玩阴的！”小神童推波助澜：“见一个杀一个，直到斩尽杀绝。”
“我没有劫持你的同伴。”卫降雪信誓旦旦地否认：“上一次，你以狡智胜了我，我不服，我要和你公平一战，决出胜负。”
“什么公平？”天鸣嗤之以鼻：“你手持神兵利器，普通兵刃当者立毁，这就是你的公平？”
“我料到你会借此推脱。”姑娘笑盈盈解下佩剑，拔出雌雄二剑，道：“这是一对雌雄双剑，质地相同，你我各执一把，凭真才实学一决胜负，接剑！”说着抛过一把剑。
天鸣接住剑，说声谢谢，试了试剑锋与品质感到十分乘手。看到“日华神剑”四字，心中一动，暗道：“糟了，这丫头以雄剑相借，莫非……”
姑娘看到他注视剑身若有所思，粉面一红，问道：“你再看看我的剑，质地是否相同？”
“完全相同……”
“甚好，接招！”
卫降雪突然出招，“飞花点翠”一剑点出，剑在声先，近乎偷袭。说打便打，是女人的特点，也是蛮不讲理的女人惯用的伎俩。
天鸣早有防备，避实就虚身形疾闪，电也似欺到姑娘的左侧，一声沉叱，招发“狂鹰展翼”拂向她的左肋。
姑娘旋身招化“划地为牢”急封来剑，“铮”地一声，封住了，错步疾进切入，“飞星追月”疾点而出，立还颜色。避招出招快逾迅电，下过一番苦工。
天鸣无意缠斗，身形如虚似幻，陡然加快了三倍，家传绝学源源出手，剑上晶芒暴涨，扭曲的虹影八方闪烁，一道若有若无的电虹神奇地从剑下疾射锲入，出现在姑娘的左肋前。
卫降雪亦非等闲之辈，一声清叱，移形换位身形右移，剑光打闪，光华折向，“唰”地一声反击他的腰肋。
“铮铮铮！”三声震鸣声如龙吟，剑虹乍敛，人影乍分，一幅灰色的袖角飘然坠地。
“你输了！”她兴奋地扬剑高叫。
天鸣看看左臂，道：“施主何不摸摸你的左耳？”
她心头一跳，伸手一摸，毛骨悚然。耳坠不见了，如果是生死搏斗，这颗大好头颅，已经不是她的了。
“平分秋色，我没输，你没赢！”她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主儿：“你我必须分出胜负，接招！”
火杂杂身随剑进，招发“灵蛇狂舞”泼野地进击，施出了八成内力，要拼命了。
二人适才交手，以试招的成分居多，二次交手，就大不相同了。二人皆是年轻气盛，皆是心高气傲不服人的主儿，这一搭上手，施出真才实学，展开空前猛烈的抢攻，以快打快互不相让，霎时，剑影漫天彻地纵横飞舞，剑气迸发风起云涌，每一剑皆直攻对方要害，强攻猛压皆想击破对方的防御，随时皆可能受到致命一击。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姑娘越打越快，越打越狠，剑路越来越诡秘辛辣，移位避招，剑走偏门。但见剑光疾闪剑前晶芒吞吐，剑剑不离胸腹要害，快速绝伦的攻势锐不可当。剑鸣之声疾如骤雨，刺耳的错剑声闻之令人心血俱沉。
小神童紧紧抱住爱犬，瞧得目瞪口呆，神意飞驰紧张万分。
不知何时，两名黑衣蒙面人出现在亭角，凝神观战不发一言，是霞凤和金凤。
小神童认出了二人，张口欲言，霞凤摆摆掌，示意他不可出声。
蓦闻一声惊呼，剑虹乍敛，风雷乍息。天鸣扣住卫降雪的右腕，带马归槽向侧疾带，右手剑打横“顺水推舟”向前疾送，要削断姑娘的粉颈。
姑娘面如死灰，闭目等死。
“鸣哥哥！”小神童失声惊叫。这是比武，而非拼命，岂能杀人？
叫声入耳，天鸣霍然醒悟，锋刃距姑娘的喉咙已经不足三寸，他的造诣距收发由心之境尚有一段距离，想收剑已经力不从心。
百忙之中，他将姑娘继续向左带，剑锋竭力向外移。剑锷紧贴姑娘喉咙掠过，接着，掌背也擦喉而过，危极险极，千钧一发。
五指一松，宝剑离手，虎掌一翻，扣住了姑娘的喉咙，注视姑娘一言不发。
“我输了。”姑娘抛下宝剑虚脱地道，语气出奇地温柔：“还不松手，想掐死我呀？”
他脸上一热，慌忙松手。谁知双臂方落，异变倏生，姑娘手中神奇地现出一柄短剑，闪电般当胸刺到。
他大吃一惊，人化流光向后飞退。
“你好可恶！”他退出丈外愤怒地叫。这出其不意的一剑，绝非普通高手所能躲避，必定一剑穿胸血溅五步。他幸运地躲过了，但却惊出一身冷汗。
“高手过招，非死即伤，必须不择手段地保护自己，而保护自己的最有效的方式，便是杀了对方。连这也不懂，你是怎么混的？”她得意洋洋地反驳，捡起宝剑，理直气壮地道：“这一场仍然你没赢我没输旗鼓相当，不服再来！”
适才对方的一招太神奥，她根本没看清天鸣如何出手，便被他扣住了脉门，简直像妖术，她不服。
“胡说！分明……”
“不错！你的确扣住了我的脉门，但马上像兔子一般从我剑下逃走了，大家评评理，谁输了？”
“我家庄主没输！”十二名美丽的侍女，从林中一涌而出，异口同声地睁大眼睛说瞎话。
“女人啊，女人！”小神童摇头晃脑，感慨不已。
“小鬼头，女人怎么啦？”霞凤在他额角敲了一击。
“甚好，那就再比试一场！”
天鸣动了真怒，捡起宝剑身剑合一抢进，剑上隐隐有风雷之声，晃动的身形如虚似幻，在气势上看，没有了适才的凶猛悍野，显得飘逸、灵巧、诡异。
“逍遥十二式！”卫降雪低叫，身形疾旋，剑虹若隐若现，迎着诡异剑网诡奇地扭曲闪烁，直锲而入。
“灵蛇剑法！”天鸣飞身暴退，沉喝：“金蛊妖姬是你什么人？”
金蛊妖姬乃是六妖中最阴狠毒辣、最＊＊＊＊＊的一位女魔头，便是蓬莱三仙，也对她颇为忌惮。
天鸣的曾外祖父白发老怪，曾对他讲过六妖的为人以及武功路数与破解之法，告诫他，日后遇到妖姬的传人，切不可大意。
此刻，他看到卫降雪施出了妖姬的不传之秘灵蛇剑法，十分意外。
“分出胜负再问其他，接招！”
卫降雪不肯讲，泼野地跟踪急进，强攻猛压，剑上的反震力极为强烈，内功火候比她差的人，将会被她震伤。
天鸣招式一变，以家传绝学“霹雳剑法”接招。
“灵蛇剑法”遇上了克星，十招之后，她发现了自己的缺憾。天鸣的身法比他灵活，内功修为也超她一筹。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棋差一着，对他增添了三分喜爱，对他的武功造诣给予更高的评价。
一声龙吟，双剑接实，她当机立断，顺势一个倒空翻落在丈外，抹着汗水毫不脸红地说：“你的武功造诣超出我的想象，但对我威胁不大，五百招之内，你占不了上风，占了上风，三百招之内，你无奈我何。再比下去毫无意义，不如暂且罢手，休憩一阵，再在拳脚上见真章，意下如何？”
“吹牛！再过三十招，你就会灰头土脸！”小神童毫不客气地指责。
“你懂什么！”她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我们是印证武功，而非拼命，彼此的真才实学并未使出，真要拼起命来，鹿死谁手，很难逆料呢。”
“扳着屁股抬高自己，不知羞！”小神童大加讽刺。
姑娘瞪他一眼，没有发作，走上凉亭，坐在栏杆上。众侍女群星拱月般将她团团围住，端茶送水递汗巾，忙得不亦乐乎。
“走开！走开！我没那么娇气。”姑娘擦拭着汗水，挥退了侍女。
“金蛊妖姬是你什么人？”天鸣走上前来旧话重提。
“当年的六妖之一，听说过此人，但从未见过……”
也许是天气太热，姑娘的脸庞白里透红，粉面桃腮艳光四射，愈发夺人心魄。
天鸣不敢正视姑娘，转首眺望远处的著名的太白奇景六月雪峰，说道：“你适才所施剑法，乃是妖姬的师门绝技灵蛇剑法，你敢否认？”
“我不否认。家师自号摩罗婆，从不履江湖。金蛊妖姬也许是她老人家的师门姐妹。”她从容不迫地解释：“据闻金蛊妖姬擅长施蛊，这东西听着便令人毛骨耸然，我一个女孩子，万万不敢拜这种人为师。”
理由相当充足，天鸣不得不信，改换话题道：“萧玉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掳走她？”
卫降雪理直气壮地道：“一个女孩子，成天跟在出家人身后到处游逛，成何体统？本姑娘看不惯，所以将她带走了。”
“她是我的同伴，成不成体统，与你何干？”天鸣冒火地叫。
“我不高兴！”她蛮横地道：“她是我的人，她的一举一动，必须由我做主！”
天鸣有些理屈词穷，辛总管听命于卫降雪，以此推论，萧玉也该顺理成章地听命于卫降雪。他呆了一呆，道：“我不否认她与你有某种渊源，但我必须当面问问，她是否愿意留在贵庄。”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她若愿意，贫道立刻出山，否则，你必须放人！”天鸣强硬地道。
“她对你如此重要？”
“无所谓重要与否，贫道对她有道义上的责任。人是从我手中被你劫持的，贫道至少要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
“我不许你见她！”卫降雪强横地道：“除非你答应和我做朋友，否则，这辈子休想再见到她！”
“你可以走了，施主。”天鸣将宝剑插在姑娘的脚前。
她一脚踢开宝剑，抬腿便走，走出几步，忽又回身，笑盈盈道：“你这人，真够蛮横。我可以退而求其次，不再坚持前言，你只要答应为我办一件事，我立刻放人。”
天鸣道：“我相信，要办的事，一定比上天摘星星更难。”
“一点也不！”她热烈地道：“对于别人，的确是难如上青天，对你却是易如反掌。令尊精谙奇门遁甲……”
“不许提先父！”天鸣怒声喝道。
“不提便不提，你家学渊源，对于天下奇阵机关，应该不会陌生……”
“施主，贫道不耐烦听这些废话，有何目的，请直接了当地讲！”
“好！痛快！我要你助我取得御剑神功……”
“呵呵呵……”天鸣大笑：“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以为，神功依然藏在此山之中？”
“的确如此！”她肯定地说：“当年，王辅臣在此修建山庄，其目的昭然若揭。之后，我重建山庄，在清理废墟之时，在峭壁下的碎石中，发现了一座古洞。此洞深不可测，深入百丈之后，有一座石壁，上书岳武穆的著名绝句《满江红》。再向前去，便奇阵罗列，机关遍地，寸步难行。数年间，已经断送了我十余名武功高手和奇人异士的性命，因此，我不得不求助于你。”
第29章（）
“你以为，神功秘笈真的藏在此洞之中？”天鸣冷哂不已。
姑娘道：“岳武穆在此显圣，以及修练神功的传说，至今在山民中盛传不衰。显而易见，古洞中必定藏有某种与岳武穆有关的秘密，否则，王辅臣不会耗费巨资在此修建山庄。你若助我取得神功秘笈，我愿与你合修共参，然后做一对……”
一对什么，她羞于出口，也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登时，芳心狂跳如千万头小鹿在乱撞，粉面绯红，粉颈低垂，羞不可仰，非常动人的神态。
“一对什么？”小神童傻傻地追问。
“闭上你的嘴！”姑娘粉面通红，大发娇嗔。
霞凤低谓金凤道：“看情景，这丫头对弟弟动了真情。”
金凤轻轻一笑，低道：“这种年龄的女孩子，不可避免地会对英俊杰出的年轻人生出好感。这丫头的容貌武功才能，都是上上之选，只是生性乖张，任性刁蛮，只怕永远不会成为一个贤妻良母，不好！”
天鸣入目姑娘的神色，亦隐约猜到几分，不觉俊脸一热，和颜悦色地说：“施主，恕我不能答应……”
“你敢拒绝我？”卫降雪恼羞成怒。
天鸣道：“以你的身手，已经足以啸傲江湖武林……”
“少废话！答不答应？”姑娘咄咄逼人。
“不答应！”天鸣俊脸一沉，也恼啦。
姑娘凤目中冷电隐隐，沉声道：“有史以来，你是第一个胆敢公然拒绝我的人，而我对胆敢冒犯我的人，从不轻饶！明日卯时，我将出动全庄的高手狙杀你！”
“你若不交出萧玉，贫道也不会放过你！”天鸣针锋相对表明了立场：“霸、电二剑何时赶到？”
卫降雪不予理睬，在众侍女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带走你的剑！”天鸣亮声高叫。
卫降雪如若罔闻，入林而没。
霞凤上前捡起宝剑，入目“日华神剑”四字，笑道：“日月双剑竟在她手中，弟弟，她留下雄剑，显然是用心良苦。此剑乃是剑中上品，何不留在身边？”
“姐姐休要取笑。”天鸣上前见礼，困窘地道：“二位姐姐为何来此？”
霞凤道：“大姐放心不下，派我二人前来看看，弟弟何以惹上了这丫头？”
“一言难尽啊……”
天鸣苦笑不已，简略讲了山中所遇，又道：“少林寺居心叵测，移祸东江，可恶之极！小弟已经杀了几个秃驴，这几日平静了许多。此女曾赴阎家堡救我于危难，又助我将少林爪牙驱逐出山，为我清除了不少劲敌。若非她的身份神秘莫测，又劫持了萧玉姑娘，小弟真愿意和她交个朋友。”
“仅仅是朋友？”霞凤嘲弄地笑问：“这丫头国色天香，倾城倾国，你真的对她毫不动心？”
“姐姐！”他发急地叫，羞赧地道：“平心而论，小弟不是石人，面对绝色，不会毫不动心，但我心里只有萧玉姑娘。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而饮。”
小神童“嗤”地一笑，说：“只要水好，取两瓢也没关系……”
“去！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天鸣红着脸瞪了一眼同伴。
金凤不安地道：“弟弟，八方豪杰正自源源不断地向山中赶来，情势会越来险恶，还请及早出山为好。”
“小弟必须救出萧玉姑娘。”天鸣坚毅地说。
霞凤沉思片刻，道：“此庄高手如云，不可小觑，我去请大姐来助阵。”
天鸣忙道：“不妥！小弟在太白山中的消息，江湖上知道的人并不多，由河西追赶小弟，以及在途中堵截小弟的各路鼠辈，皆被大姐吸引在潼关一带。各位姐姐如若前来山中，群雄也会尾随而至。因此，大姐她们还是不来的好。姐姐放心，此庄并不可怕，纵然霸、电二剑赶到，小弟也自信能够对付。山中地广人稀，以机智与其周旋，小弟游刃有余。”
“事关重大，必须禀报大姐，请她做主。”霞凤仍不放心。
“姐姐放心，十日之内，小弟必定出山。”
“一言为定！十日之后，你若不至，我姐妹十八人将会踏平太白山！”霞凤心知无法劝阻，取出两颗飞天雷交与天鸣：“请带上此物，以防万一。”
天鸣欣然接受，与双凤互道珍重而别。
夜渐深，月暗星稀，山风阵阵，掠过山林，涛声如潮。
狙杀令已经下达，卫降雪以为，天鸣会连夜远遁，至少也要运筹应变之策，不会再来庄中滋事，大意地放松了警戒。三更一过，戒备更加松懈，全庄陷入沉睡之中，鸦雀无声。
天鸣却在这时出其不意地潜入庄内，小心翼翼地向中心地带探进。潮水般的涛声滚滚而来，滚滚而去，完全掩盖了潜入者的声息，伏哨与警哨毫无所觉。
他一身黑色夜行衣，幽灵般地接近了一栋精舍，紧贴墙根，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屋前。
屋前有一座精巧的花园，二名警哨倚在假山旁低低聊天，单刀放在身旁伸手可及。谈论的话题是明日即将展开的狙杀，以及电剑七号和八号白天的遭遇。语气中，对明日的狙杀行动怀有明显的畏惧。
左首的一位为同伴打气说：“不必杞人忧天，张老弟，羊多咬死狼，我就不信百余高手，斗不过一个太白神龙。”
身旁有人接言道：“施主所言极是，太白神龙的确一点也不可怕……”
二人惊跳而起，张老弟手脚极为敏捷，跳起的瞬间，已然抄住单刀，一声冷叱挥刀便砍。刀未落下，耳门一震，全身一软人向侧方倒。
另一位一跃丈余，张口叫出个“太”字，虎掌疾伸而至勾住了喉咙，接着沉重如山岳般的重压光临肩头，压得他不由自主向下挫，双膝触地，接着，脑门也顶在地上。
“贵庄主与侍女们住在何处？”震耳的声浪在耳边轰鸣，大手的力道略减。
“在……那栋三层朱楼……嗯……”
天鸣将他一掌劈昏，塞进了花丛中。
他无意与卫降雪纠缠，不得不狠下心肠，擒捉她的侍女，打算走马换将救出萧玉。一个不行，就捉两个、五个，甚至将十二名美婢全捉来，看她换不换。
卫降雪的香闺在三楼，通常有四名侍女陪寝。
已是四更天，再过小半个更次，天色便会大亮。若在平日，正是好梦正酣之际，但近日所遇，令她无法高枕无忧。尤其今夜，她心中七上八下，乱糟糟六神无主，是以方交四鼓，便从梦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睡了。
主人醒了，四位侍女也相继离榻，殷勤伺候。
紫微奉上一碗参茶，安慰道：“郡主，天快亮了，太白神龙不会在这种时刻前来滋事……”
“这家伙真是岂有此理！”卫降雪推开参茶，烦躁地说：“我哪一点不如小玉，他竟视我如土苴，真是岂有此理！”
令她愤怒的不仅仅是遭到拒绝，而是令她感到，她无论身份、地位、容貌、才能，皆超出萧玉数倍，而在天鸣眼中，自己竟然不如一个身份低微的萧玉，想起来便令人窝心、烦心、百爪挠心。
四侍女相视一笑，紫微问道：“郡主对他真的很重视？”
“若不重视，我何必费煞苦心，诱他前来？废话！”
女孩子在一起，无话不谈，卫降雪虽然贵为郡主，但她仍然是个女人。
一位叫紫英的女孩说：“太白神龙真的很讨人喜欢，不过，此人是朝廷钦犯……”
“我不管什么钦犯不钦犯，只要我喜欢，天王老子也休想……什么声音？”
楼下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撞击声，卫降雪立刻警觉，抓起宝剑急道：“紫微，杜鹃，下去看看。带上剑，若是那该死的家伙前来滋事，将他捉来见我！”
天鸣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了一楼。
屋内灯光如斗，半明半暗，三位女孩正在帐内酣然熟睡。
他趋近一张榻前，犹豫片刻，掀开罗帐，拍拍姑娘的粉颊，压低嗓门轻叫：“施主，醒醒！”
姑娘双眼倏睁，看到榻前站着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人，惊骇欲绝，张口便要叫。
大手疾伸，叉住了喉咙，可怕的声音传入耳中：“施主，安静些，只要你如实回话，贫道绝不为难你。”
姑娘认出了天鸣，明亮的眸子中浮出飘忽狡狯的笑意，低声问道：“你要问什么？”
“萧玉姑娘藏在何处？”
“我不知道……”
“不知道？”天鸣脸色一寒，虎目中神光炯炯。
姑娘一惊，忙道：“人带来后，交给了紫微姐姐和柳莺姐姐，藏于何处，小婢委实不知……”
“这两位施主在何处”
“她们都住在三楼。”姑娘狡狯地说。只要将人诱上三楼，四面一围，便插翅难逃了。
天鸣暗暗叫苦，三楼一定是卫降雪的闺房，而他最不愿意在这种场合见到这位蛮不讲理姑娘。
“穿上衣裳，跟我走！”他低声喝道。
“去哪里？”姑娘满脸惊恐。
“少废话，快着衣！”他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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