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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野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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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等到这时,沈双飞才松了一口气,道:“看来至少还有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走。”

    孟轻寒没有回头,只淡淡的道:“我早已看出来,他虽然是个骄傲的少年,却已经学会了忍耐。”

    这两句话说完,刚才被击得飞天而起的飞刀这才落下地来,落下时已经分成了两半,流星陨石般的掉在地上。

    屋后却有人在叹气:“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快刀,你果然没有骗我,果然能破我的刀!”

    这人的声音虽年轻,却太嘶哑,也嫌太冷漠了些。

    也许太冷漠了些!

    不管什么人,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就会猜想得出,这人不但漠视生命,甚至漠视一切。

    事实上,他根本就从未将别的放在心上,甚至包挂他自己的生命!

    孟轻寒缓缓的转过身子,立即就见到这个声音的主人从屋角后走了出来。

    他的人虽年轻,但脸上却就像是恒古千年不化的冰雪,冷得让人从心灵深处开始发抖,让人很难生出亲近之意。

    他的眉毛很浓,眼睛也不算小,鼻梁却很挺,这正象征着倔强、坚定,嘴巴却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

    如果仅仅只是看到这些,这还只是个很英俊的少年,但可怕就可怕在他的脸色上。

    他的脸竟然是青色的,就像青竹蛇一样的颜色。

    你走遍天下,只怕也很难找到这么样一张脸,就算实在你的睡梦中,只怕也难以想象的到,那就像传说中的那只青面獠牙鬼,而且还绝不带丝毫的表情。

    任何人见到这张脸,第一时间内绝不会想到别的,只会倒吸一口冷气。

    白马公子!

    这正是白马公子,天下间也只有白马公子才会是这样的脸色,也只有他才能发得出这样的飞刀。

    但这次,白马公子手中没有刀,是空着手走出来的。

    他走到离孟轻寒身前一丈外站定,一双鹫鹰般锐利的眼睛已眨也不眨,俯首注视着地上被削成两半的刀。

    孟轻寒看着远处,淡淡道:“你还在等什么,既然我能破你的刀,你留在这里就已经毫无意义,为什么还不走?”

    白马公子缓缓抬起头,一张发青的脸上毫无一点表情,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孟轻寒也转过头来,目光缓缓移向了白马公子。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就仿佛磁石般的在空中胶住不动。

    刚才白马公子掷出飞刀,沈双飞还未担心,但现在他们什么都没做,沈双飞却忽然紧张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将要发生一样。

    两人瞪着对方瞧了杯茶时间,白马公子这才冷冷道:“白马公子虽然出手毫不留情,一生杀人无算,可平生还不知道‘逃命’两个字是怎么写出来的,要走也得走得光明磊落。”

    他手上没有了刀,脸上的表情也就变得不太自然,就像是个被人剥光了衣服,站在一群大男人间的少女,连手都不知道放在那里的好。

    可是他并没有逃。

    孟轻寒看着他不太自然的神情,沉默良久,忽然道:“难道你不要命,你知不知道不逃就得死?”

    白马公子面色不变,冷冷道:“我要,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一个大活人。”

    他已经恢复了镇定,面上冷冷淡淡的,没有一丝表情,面对这把天下无双的刀,他的神经简直就像是钢丝做成的,既不知道什么是惊慌,也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孟轻寒目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彩,道:“但你却没有逃。”

    白马公子仰天打了个哈哈,冷笑着道:“我为什么要逃?就算打你不过,死在你手上也就是了,难道你以为破了我的刀,我就会像是落荒的狗一样落荒而逃么?”

    他的手上虽没有了刀,但他的气并没有馁,语气还是那么的狂傲。

    他有狂的资本,他是天才,肯下苦功,甚至比这世上所有人能吃得下来苦。

    他的心也够狠,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同样狠。

    孟轻寒凝视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道:“我看的出,你不是这种人。”

    白马公子傲然道:“本来就不是。”

    孟轻寒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他的手,道:“你的刀呢?”

    白马公子眼皮都不眨,冷冷道:“我没有了刀。”

    孟轻寒目中精光闪动,默然半晌,突然道:“难道你就只带了一把刀来?”

    白马公子缓缓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只有这一把飞刀,所以你若是想砍下我的人头,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拍了拍衣襟,他不但手上无一物,就连衣襟下也绝没有藏着兵刃。

    外门兵器讲究的都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他的飞刀只有三寸,这种武器出手一定要快,招招必须抢攻,但若飞刀出手后被人所破,就再无任何防备,这种情况就像是被拔去了爪牙的老虎。

    可是他就站在哪里,丝毫也没有一点想要逃走的意思。

    他的刀出手后不给别人留下活路,也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孟轻寒脸上起了一种异样的红晕,瞳孔缓缓收缩着,道:“你为什么不多带几把刀来?”

    白马公子淡淡道:“因为用不着。”

    孟轻寒瞳孔舒展开来,道:“用不着?为什么?”

    白马公子道:“因为今天我要下手的对象是你,是以我就只能带一把刀。”

    孟轻寒目中闪动,道:“为什么?”

    白马公子道:“因为这第一刀就是我最后的一刀,所以我只能带一把刀来。”

    他看着孟轻寒的眼睛,冷冷接着道:“我这一刀脱手掷出时,必定用尽全身力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孟轻寒默然半晌,缓缓道:“你先将自己置之于死地,背水一战,死而后生,出手时才能全无顾虑?”

    白马公子道:“不错,我这一刀脱手而出,其势是在必中,若是不能杀你,就没有了机会,又何必多次一举?身上再多带着百把飞刀那又有什么用处?”

    孟轻寒又盯着他瞧了很久,忽然挥手,道:“好,你说的好,这次我也不杀你,你走!”

    白马公子转身缓缓往前走,走了两步,忽又转身,道:“我一刀出手,本是想取你性命的,杀人者恒杀之,你为什么不杀我,还要让我走?”

    孟轻寒嘴巴紧闭,目光注视着院子里那颗老槐。

    白马公子目光凝视着他,从他的眼睛看到他手里的刀,他显然明白他的意思,慢慢转过身

    但他的脚才抬起,孟轻寒突然又道:“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说了两个字。”

    白马公子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凝注着他,道:“是哪两个字?”

    “看刀!”

    孟轻寒默然半晌,这才接着道:“你先发声示警,飞刀这才脱手掷出,你的刀上虽然有鬼,但你的人没鬼,你虽是凶手,却不是小人,所以这一次我也不杀你。”

    像白马公子这种武器,讲究的本来就在于出人意料,才能一击得手。

    但他的飞刀出手前先给了对方警兆,让对方有所防备,这就先将自己处于弱势,这绝非卑鄙小人所能做得出来的。

    白马公子的瞳孔缓缓收缩,双手紧握成拳,就连指节都捏得发白。

    但他什么也都没有说。

    孟轻寒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忽然问道:“你今年多大?”

    白马公子想似乎不到他竟然会问出这种话,怔了半晌,才冷冷道:“十九。”

    孟轻寒点了点头,道:“你还小。”

    白马公子冷冷道:“幸好还不算太老!”

    孟轻寒又点了点头,道:“我想问你一句话。”

    白马公子道:“你说!”

    孟轻寒道:“到今天为止,你一共杀了多杀人?”

    白马公子面色恢复了冷漠,淡淡道:“大概总有七八十个。”

    他十六岁出道,只不过才短暂三年的时间,杀的人却远比别的十个人加起来还要多。

    孟轻寒凝注着他的眼睛,道:“大概?难道你杀了多杀人,自己也不知道?”

    白马公子冷冷道:“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数,死人就是死人,绝没有哪一个死人还用得着别人去关心。”

    孟轻寒抬头凝注着他,道:“这么说来,你很喜欢杀人?”

    白马公子默然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道:“我杀人不是为了刺激。”

    孟轻寒目中射出两点寒星,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杀人?”

    这次,白马公子沉默了更久的时间,才慢慢道:“只因我的飞刀出手后,连我自己也不能控制,所以对方若是不能破我这出手一刀,剩下的只有死这一条路可以走。”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夸张,他练的本来就是杀人的刀法。

    孟轻寒看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道:“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以后记住!”

    白马公子道:“我耳朵在听着!”

    孟轻寒冷冷道:“我只希望你以后杀人前,多想一想,对方是不是确实该死!”

    白马公子忽然握紧了双手,似已忍不住激动起来。

    过了许久,他面上的紧绷着的肌肤才舒展开来,冷笑道:“我来,并不是为了来听你教训。”

    孟轻寒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看得出,你是个骄傲的少年。”

    白马公子没有否认,只是看着自己的手,但过了半晌,又忽然道:“我也想问你一句话。”

    孟轻寒道:“我也在听着。”

    白马公子凝注着他,缓缓道:“我若刚才不说那两个字,你能不能破我那一刀?”

    孟轻寒看着他,一字字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后悔说了这两个字?”

    他目光如同刀锋一样的盯着白马公子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双眼睛看到他心里面去。

    但白马公子一点也没有不安的意思,面上也还是一无表情,只淡淡道:“白马公子平生不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是如何写出来的,我问,只不过是因为我想知道实情而已!”

    孟轻寒又盯着他瞧了许久,才冷冷道:“你刚才若不说那两个字,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白马公子一张发青的脸,似也起了种异样的红晕。

    他双手紧握成拳,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舒展开来,冷冷道:“你今日虽放我走,但有句话,我一定要先对你说明。”

    孟轻寒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淡淡道:“你说吧,我的耳朵并不聋。”

    白马公子又握紧了双手,冷冷道:“你今日虽不杀我,但我却绝不会领你的情,等到下次见面,不是你杀了我,依然就是我杀了你。”

    孟轻寒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知道,我想象得出,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白马公子没有否认,只冷冷道:“你知道就好,所以我若换做了你,你今日就该杀我。”

    孟轻寒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缓缓道:“只可惜你不是我,所以这次,我还是对你网开一面。”

    白马公子冷漠的眸子在缓缓收缩,突然道:“你不后悔?”

    孟轻寒嘴紧闭,刀紧握。

    他不愿说话时,脸上通常就是这么一副表情。

    白马公子又凝注着他看了许久,才忽然抱拳道:“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告辞了,我只希望在这段时间内,你能活得好好的!”

    孟轻寒淡淡道:“你去吧,只要我能活到那一天,我就一定会等着你!”

    白马公子不再说话,掉头就走,走得很快,并且绝不回头。

    屋角后却又有人在叹气,一个人缓步走了出来,却是吕逍:“就算他不后悔,你却是要后悔的。

    孟轻寒霍然转身,道:“我为什么要后悔?”

    吕逍道:“后悔没有杀了他,你知道他是个无情的人,错失了这次机会,下次死的只怕就是你了。”

    孟轻寒的手突然握紧,苍白的脸似已起了种异样的红晕。

    他本有两次机会杀了这骄傲的少年的,但两次他都轻易放过了。

    像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就好像提着脑袋在过日子,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等到下一次见面,死的很有可能真的就是他自己,他也许的确不该有太多的顾虑。

    过了许久,孟轻寒才缓缓抬起头,刀一样冰冷的目光凝注着吕逍,道:“那么你呢,这次我是不是也该杀了你?”

    他的口气已经不善,但吕逍一点也不显得惊慌,居然还面带笑容,缓缓道:“你虽然这么说,但我知道,你是绝不会杀我的。”

    孟轻寒一刀在手,紧紧握住刀柄,瞳孔却在缓缓紧缩,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杀你?”

    吕逍就像看不懂他的意思,悠然道:“因为我并不是你想杀的人,对么?”

    孟轻寒手背上青筋已经一根根凸起,一字字道:“我想杀的是什么人?”

    吕逍笑了笑,道:“你想杀的是什么人,你自己本该明白,又何必问我?我只知道你不会杀白马,也同样不会杀我。”

    孟轻寒凝注着他,道:“你真有把握我不会动你?”

    吕逍淡淡一笑,道:“我当然有,否则我又怎么会来?

    孟轻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吕逍看着他面上神色,居然还是镇定自若,淡淡道:“更何况该死的本来就不是我,既然我不该死,你杀我又有何益?既然杀之无益,又何必杀?”

    孟轻寒冷笑,道:“你不该死?”

    吕逍悠然道:“本来就不该!”

    孟轻寒道:“哦?”

    吕逍又笑了笑,道:“因为我充其量只不过是棋盘上的那一颗棋子而已,对你们根本就无害。”

    孟轻寒道:“棋子?”

    吕逍道:“不错,我就是棋盘上的那一颗棋子,是被别人掌控在手中的,别人要我怎样,我就得怎样,丝毫不能有自己的主见。”

    孟轻寒冷冷道:“你是逍遥公子手下三使者之一,还有谁胆敢将你摆布?”

    吕逍笑了笑,淡淡道:“棋子就是棋子,无论是车马帅炮,还是象兵士卒,虽然分了等级,可终归也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玩物。”

第86章() 
吕逍淡淡一笑,又接着缓缓道:“何况在你们的对搏中,我只不过是一个过河的卒子,对于你们来说,丝毫不起眼,根本就不能威胁到你们,杀之也无用,又何必杀?”

    孟轻寒嘴紧闭,虽然还是紧握着他的刀,但手却已不自觉的松了松。

    只因他明白他的意思。

    人生本来就像棋盘那一颗棋子,就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也许你扮演的角色会很重要,但你根本就不能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行事。

    孟轻寒沉默着,他岂非也就是那一颗随人摆布的棋子?何尝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自己的事?

    吕逍微笑着看着他,沈双飞眼睛里居然也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吕逍突然干咳一声,道:“我的话已经说完,我的人头也就在这里,如果孟大侠坚持认为我确实该杀,那么你们就不防砍下我的人头。”

    孟轻寒就像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沈双飞居然也没有任何动向。

    吕逍又笑了笑,忽然转身往前走,走出了院子,忽然回头顿足,道:“既然孟大侠不想杀我,那么我就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孟轻寒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又默然半晌,这才回首望着他,道:“什么消息?”

    吕逍道:“我劝你们不必再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了人,连一个人也没有!”

    沈双飞忍不住道:“南宫熬他们呢,他们不在这里?”

    吕逍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来这里,因为他们急着赶去别的地方。”

    沈双飞的手也握紧,道:“他们去了哪里?”

    吕逍笑笑,笑得很奇怪,道:“你们刚从哪里来,他们就是赶去到哪里。”

    沈双飞、孟轻寒都闭上了嘴,脸色变得就和一块抹桌子的布一样。

    两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种东西。

    惊惧!

    “他们早已算到你们会将柳青青她们送到七彩山庄,也算到你们一定会寻到这里来,所以他们在这里埋伏了人手后,就已经快马动身。”

    吕逍淡淡笑道:“因为你们无路可走,只有将她们送到七彩山庄,因为那里还有个地下密室,你们一定会认为南宫熬他们不会想的到你们还敢去七彩山庄。”

    他们明白他的意思。

    萧雨衣和柳青青就算不是一般的女子,就算她们比别人坚强些,可也终归还只是两个弱小的女子。

    吕逍正在叹气,缓缓道:“为什么聪明人总喜欢做些傻事呢?”

    他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目中却闪着些笑意,嘴里却在轻轻叹气。

    他的叹息声很轻很轻,仿佛也在为他们悲伤。

    看到他目中神色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在为他们叹息。

    但他们的心却又沉了下去,只因他们很了解他的意思。

    南宫熬他们当然很有把握,因为一切都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

    也许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七彩山庄,也许萧雨衣她们已经落入到了他们手中。

    但这些都用不着他们担心,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是想法子弥补。

    所以他们现在一定很后悔,很焦急。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原本是不错的。

    只可惜聪明往往反被聪明所误。

    因为这个道理并不是只有哪一个人才明白。

    一个活了一把年纪的人,一定会对人心有很深刻的了解,对人性也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他人是与非!”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这话自然是上了年纪的人说的,也许对少年人来说太尖锐,也太世故了些,年轻人自然不会同意这个观点。

    因为少年人的血还是热的,他们还有梦,他们的前途还一片光明。

    但老年人自然不同,因为他们的剩下的时日已经不多,也因他们已经看开,一切都已经‘是非成败转头空’。

    但老人说的话,却一定有他的道理,因为他吃的盐比别人吃的米都多,所以老人的看法基本上很少会有错误。

    任何人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话是人人会说,道理也是人人会摆,但这些道理是否就是真的‘道理’呢?

    这显然是错误的观点,因为古人早已教导我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无数人。”

    所以只有生活教给我们的才能算是真的道理!

    沈双飞还想再问,吕逍的人已经走远,等他们追出去,他的人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

    暮色渐临,渐深。

    远处逐渐朦胧,一点灯火终于冉冉升起。

    天上乌云密布,今夜没有月,也看不到半点星光。

    但却有风,风声呜呜。

    凄厉的风声听在他们耳朵里,却就如同地狱来的厉鬼在呼号。

    沈双飞疯子一样的打马狂奔。

    孟轻寒握着他的刀,一动不动的坐在他的身边。

    也不知经过多少个市集,他们没有停下来。

    也不知经过多少家酒楼,他们也没有停下来。

    他们只觉得冷汗已将他们的全身湿透,衣服头发紧贴在身上,说不出有多难受。

    但他们却连擦一下汗水的功夫也不敢耽搁。

    现在,他们心急如焚,哪怕就是喘口气、喝口水的时间,他们也不敢耽搁。

    他们只希望现在赶回去,还不算太迟。

    暮色已临,已深,冬天原本天黑得比较早。

    远处稀疏的灯火逐渐密集了起来。

    沈双飞将马鞭甩得噼啪作响,仿佛要将这匹马身上最后的那一丝力气都给鞭打出来。

    他们有腿,他们有手,可是他们绝不能浪费自己的体力,他们的力气要留下来应付即将到来的危险。

    但是马却已经无力。

    来往奔波了数百里,马的脚步已经蹒跚。

    这段路程并不是很好走,也并不算近,脚下高低起伏不平。

    吕逍说的当然不一定就会是真的,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也得赶回去看看。

    只有看一眼,确定她们没事,他们才能安心,才能放得下来心。

    这匹拉车的健马口吐着白沫,连嘶鸣的力气仿佛都已经被他们鞭打了出来。

    马终于倒下。

    人却在狂奔!

    他们即不管路人的惊讶,也不顾自己的体力。

    他们已不顾一切!

    现在,无论要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愿意。

    只要能让他们迅速赶回去,只要能让他们及时赶回到七彩山庄,无论要他们做什么事,就算要让他们学小狗一样在地上爬两圈,他们也绝不会反对。

    小镇有个集市,却还很热闹。

    有马嘶声,是个马市。

    夜已更深,天地间充满了寒气。

    冬天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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