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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野史-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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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有个集市,却还很热闹。
有马嘶声,是个马市。
夜已更深,天地间充满了寒气。
冬天人们普遍睡得比较早,这个马市却还没有关门。
做生意的也并不是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舒服,那么自由自在,他们也得时常忍受。
沈双飞的眼睛亮了。
他们现在正需要两匹马,最快最好的马。
他不是伯乐,却能相马。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一向都美女、美酒、名驹很有研究,因为他一向认为,人活着若是不能享受,那还不如死了的好些。
但在沈双飞的印象中,马性奇怪的很,就像是女人,很少有人能完全了解。
最强壮的马并不一定就是快的马,最快的马也并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马。
因为最快的马,往往就会比较缺乏持久力,初时是越奔越快,到后来简直就有若老牛拉破车一样。
最慢的马虽然跑得不快,但是耐力却往往比较长久,往往就会比较适合于长途奔袭。
但是相马也很简单,膘肥体壮的绝非好马,因为这种马已经习惯了比较舒服的日子,早已不记得自己草原上奔跑的身姿。
这就和人一样,若是肚子里的存货太多,往往就会不愿意动弹,也懒得动弹。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若是习惯了太舒适的生活,那么就算他本来有十分的勇气,到后来剩下的也就只有等待别人屠斩。
但是马的四腿一定要强壮、有力,因为马也和其他四腿奔跑的动物一样,强壮有力的四腿往往决定了它的优劣。
七彩山庄距离这里还有一百多里,并不算是太近。
他选了两匹最快的马,甚至都没有还价,马贩子说多少他就给了多少。
快马也倒下。
他们又只能提气疾奔。
夜色更深,远处更朦胧。
路旁一片阴暗,只看得见一株株树木箭一样的向后倒退。
他们已经将身法提到了极限,现在,只能听到他们牛一样的喘息声。
天上无星也无月。
又是个死气沉沉的夜,天地间仿佛也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没有灯,也没有火。
七彩山庄也已经死了。
他们找到了一根干燥的枯枝,燃起了火把。
火焰照射不到远处,但以他们的目力,还是可以朦胧的看到雄伟屋宇耸立在他们的眼前。
这地方他们现在已可以算是非常熟悉,甬道的尽头处,似乎隐约还可以望见那一点灯火。
黑暗处,几双黄色的眼睛被脚步声惊起,慌乱的东奔西窜。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祥和平静,仿佛什么事也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们毕竟不是神,而是个人,有血有肉的人,体力也有限得很。
更何况他们已经一天滴水未进,又来回奔波了这么久,本来早就应该倒下。
也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们到了现在。
也许是奇迹,也许是因为恐惧。
到了生死一发那瞬间的时候,人身子里的潜能往往就爆发了出来。
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是不可以想象的,也绝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
恐惧往往也能激发人身子里的潜能。
但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他们希望看到的。
无论如何,大错总算没有铸成,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似乎都已经脱力,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可惜的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些。
失败和成功本来就只在同一终点,往往就只相差了那么一线间的距离。
最大的打击往往就来自你最得意忘形的时候!
任何人都应该记得那根悬在你头顶的棒子,当你以为你到了天堂时,这根棒子就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打入到地狱中。
地窖中已经没有了人。
什么人都没有!
就连石壁上挂着的那些刀枪剑戟也一件不剩,就仿佛凭空消失了般的。
这地方就像是蝗虫群经过一样,又像是被白蚁驻空了的枯树,只要是能搬动的东西都已经搬走。
他们再也挪动不了自己的脚步,就像是被一根钉子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他们只觉得似乎有一盆冰水兜头淋了下来,全身热血在霎那间就都全凝结了起来,冷得像是要将他们整个的都冻结起来。
这种感觉又像是突然一脚踏空,跌入了那无底的深渊一样。
风哀切,雨飘零!
火光在跳动。
不是风,也不是雨,这里没有风,也没有雨,是因为沈双飞拿着火把的手在发抖!
风雨也不在天地间,风雨只在他的心里面!
他抖得就像是风雨中的那一片找不着根的落叶。
他也不是害怕,更不是恐惧,他已经忘了什么是惊惧。
他是愤怒!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全冲上头顶,就像一口气喝了十斤老酒一样,心里只恨不得想要毁灭他所看到的一切。
只可惜他能毁灭的偏偏只是没有生命的物体。
他想呻吟,想呐喊,可是他偏偏连呻吟的力气都已没有。
他想冲出去,可是这双脚仿佛拖着千斤巨石,连分毫都已不能移动,甚至连他的体重都似已经不能承担。
他的胃在痉挛、收缩,就像是有千万匹马在奔跑、践踏,又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魔手在他胸膛和胃之间挤压,令他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可他却偏偏连眼泪都已经流不出来!
也不知木立了多久,他忽然嘶声道:“他们怎么会知道的,他们怎么会知道她们在这里?”
他忽然发觉这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这句话虽然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但听来却是那么的生疏,就好像是在听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说话一样。
他只觉得嘴里很苦、很干涩,就像吃了一满嘴的生黄莲一样,舌头就像是一枚生了锈的铁钉,比平时不知大了多少倍,笨拙了多少倍。
密室里没有回音,只听到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难道这就是恐惧的滋味?
孟轻寒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说不出了话!
他手紧握,刀紧攥,好像还想在努力控制自己,可脸上的肌肉还是失去了控制一样的,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他苍白的脸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红晕。
红得奇怪,红得可怕。
在火光下看来,那就像是血,又像是地狱来的火焰在焚烧着,燃烧着他的生命与灵魂。
奇怪的是,这时候他的心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深沉的悲哀。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落在猎人陷阱里面的野兽。
野兽是悲哀的,因为它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落在猎人的陷阱里面,更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种命运。
但是野兽知道自己的挣扎是无用的,所以它的命运才更悲哀。
这就像是此时的孟轻寒。
他觉得自己也就像是这只落在猎人陷阱里面的野兽。
沈双飞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还是在问:“我们走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后面绝对没有人跟踪,是谁带他们找到这里?难道她们两人间有一个人出卖我们?”
这句话其实他用不着问,因为他知道孟轻寒是没有答案的。
孟轻寒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脸色却变得更可怕。
他忽然一声大吼:“出去!”
沈双飞被吼得怔住,道:“你叫我出去?”
孟轻寒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嘴角已经抽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然后他的人开始颤抖。
他的嘴在哆嗦,腿也开始在哆嗦。
他哆嗦得就像风雨中的寒鸦。
唯一还没有发抖的只有他握刀的手。
沈双飞吃惊的看着他,看着他这种奇异的表情,脚下一步步后退。
可是,还没等他退出洞口,孟轻寒就倒了下去,“砰”的一声,死狗一样的摔在地上。
他一倒在地上,嘴里就开始不停的吐着白沫。
嘴里的白沫沾满他的脸、他的衣。
他狗一样的匍匐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弓着身子,还在挣扎着,好像还想努力站立起来。
可是他现在连被人截断了四肢,受伤的野兽都不如,只能继续在冰冷坚硬的地上翻滚着,浑身不停的抽搐着、哀嚎着,就像是有一条凶狠的毒蛇,在狠狠的吞咬着他的肩、他的背他的全身。
毒蛇不停的还在撕咬,他的人也还在不停的翻滚。
他的整个人都已经因为痛苦而扭曲,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吼,就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鸣:“我错了,我错了”
他的病又发作了。
这是一种怪病,每当承受不住打击,每当他觉得自己错了的时候,每当无比的愤怒、悲哀时,这种病就会不失时机的发作。
他本来一直将自己控制得很好,隐藏得很好。
第87章()
因为他知道一个人要想好好的活着,就必须忍受各种各样的痛苦。
这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做到的事了。
有些事发生的实在太突然,所以完全超乎你的意料之外。
所以这种事实在难以让人接受的。
接受这种过程当然会很痛苦很难受,可是,这种痛苦还不能算是很深邃。
若是你知道结果,却不得不在这条路上继续往前走,不得不去忍受,不得不去接受,这才是真正的痛苦。
这种痛苦才是真正深入到了你的骨髓。
这种事说起来容易,但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他本来就像是一根已经完全绷紧的琴弦,一直在忍受,忍受
他一直在忍受寂寞、孤独,一直在忍受各种各样的打击,各种各样的折磨。
可是现在已经达到了他忍耐的极限。
他再也无法忍受。
对于他来说,这种病不仅仅只是一种肉体上痛苦,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负担和折磨。
毒蛇还在撕咬,他的身子弓得就像是只火上烤的虾米,还在不停痉挛抽搐。
他一只手在地上乱抓,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忽然间的掉到了水里,想去抓住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救命浮木般。
地上是铺着石块的,坚硬无比,他右手的指甲已经破裂。
手上鲜血淋淋。
只有他另外的一只手上还是紧紧握着他的刀。
他本来是宁可脑袋被人砍下,宁可鲜血洒尽,他也不会放下这把刀。
这把刀曾给了他无比的信心和力量,只有他自己知道它给他的鼓舞是多么的巨大。
每当他寂寞时,他拔刀。
每当他觉得孤独时,他也同样拔刀。
拔刀,入鞘,然后再拔刀这么一个简单枯燥的动作,他做了一遍又遍,无休无止,就好像抬腿走路一样那么习以为常,直到内心渐趋平静。
他运用这把刀,也如同别人指手随脚那么随心所意。
痴于画的人,往往能画出画中神品,痴于情的人,往往能得到别人的真情。
他痴于这把刀就像痴于他最亲密的情人,这把刀也堪比他最亲密的情人。
因为这把刀就是他精神的寄托。
每当他愤怒、悲伤时,都是这把刀给了他站立起来的勇气,给了他坚定的信念,因为他一直认为他做的事是对的,是无可指责。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这把刀再也给不了他力量,这把刀再也救不了他。
谁也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只剩下他自己。
可是现在,不但别人不会原谅他,他自己也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他为什么要犯下这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很少犯错,可是很少犯错的人,只要一犯下错误,就是不可原谅,无法回头的。
他第一次判断错误,害的不是他自己,害的是他一生最爱的人,看着她的眼神慢慢的暗淡下去,看着她的尸体在他怀里慢慢冷切,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第二次错误,害的不仅仅有着和她相同脸庞的另外一个女人,还搭上朋友的托付给他的一点骨血。
他怎能不倒?怎能不惩罚自己?
现在,用不着别人来打击他,他自己也会将自己彻底击倒。
沈双飞知道他不愿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痛苦和顽疾,可是他并没有退出去,他已经无路可退。
因为他知道,刀虽然还是刀,还是一样的冰冷坚硬,可是孟轻寒已经不再是孟轻寒。
他只不过是一只绝望的、负了伤的野兽,在猎人箭下作垂死挣扎、哀鸣的野兽。
现在的他确实就像是那只猎人弓箭下的野兽,非但悲哀,也同样绝望。
现在,就算是个三岁的小孩提起一把菜刀来,都可以很轻松的将他杀死。
刀,还在他手上。
这把刀本来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刀,可是现在却远远比不上一把菜刀有用。
这个人本来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得多,现在却连一只野狗都不如。
老天为什么要让人有这种病?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他的命运为何如此多坎坷多磨?
沈双飞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在翻滚,也不知道该是同情,是怜悯,还是应该悲哀?
他在人前装作冷酷无情,那只不过是因为他宁可将一切的悲伤忧愁,背负在自己的肩上。
但他也只是一个人,并不是神,他的肩也并不比别人来得更宽广、结实。
“我不动心,我也没有情,纵然有,我也早已经忘了,忘了很久!”
谁能体会到这句话的心酸?
如果你没有经历过各种磨难,如果你是坐在舒适的屋子,如果你是坐在火炉旁,给你的孩子讲那些天真的童话,那么你就永远也不会懂,永远也体会不到这句话的含义。
要不是太多情,要不是有太多的心酸,已经伤透了他的心,他的心又怎么会死?
他知道他并不能做到忘情,太上忘情只是个传说,只要人还没有死,就没有人能够做到真正的无情,就连神佛也不能。
人生就因为有情才多姿多彩,若是真的无情,若是这个世上人人都像石头一样的冰冷麻木,活着又还有何滋味?岂非已经是多余的了?
若是真的无情,他又怎会如此痛苦?
他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还在关心,还在关心很多事,还在关心很多人。
他不关心的只有他自己!
但老天为什么总是要让多情的人铸下最不可原谅的错误呢?
难道一个人因为有情,就因为关心他爱的人,就说明是他已经犯下了错误吗?
这句话的本身本来就包含了各种难以忍受的滋味。
能说得出这种话的人,一定会是很孤独很寂寞的,一定早已品尝过那种不是滋味的滋味,但他也一定在心里渴望着各种感情。
但这一点他也是一定不会承认的,他也一定会在表面装作冷酷无情,装作无所谓。
眼泪也绝不是因为只有在悲伤才落下。
眼泪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心酸时会流泪,高兴时、感动时也同样会流泪,也和悲伤一样,除了流泪,什么话也都说不出,什么事也都不能做,甚至很有可能连动也动不了。
这种感情你甚至不用去亲自感受,也不必用眼睛去看,只要你用心去想一想,你的呼吸就不禁要停顿,你的眼泪就会落下。
沈双飞闭上了眼睛,他只觉得眼睛里有一股热热的东西。
泪?!
眼泪!
他本来是宁可流血,宁可将自己最后一滴血流干,也绝不愿流一滴眼泪。
但是现在,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双飞双手紧握,勉强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这眼泪迟早总是会流下来的。
但他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不敢想,他只恨自己为何不能代替他承受这份苦难。
火把掉在地上,发出很沉闷的声息,火焰闪动了两下,熄灭了。
他也没有去捡起来。
因为他已经不忍再看!
密室又已经完全漆黑。
忽然间,黑暗中又传来一阵老鼠的打斗声。
鼠们欢快得很!
每当黑夜来临,鼠们总是比较欢快的,因为黑夜就是鼠们的天下。
这就和人一样,对于有些人来说,黑暗也许会更适合他,因为他只能,也只敢活在黑暗中。
因为有很多事只能在黑暗中进行,还有泪,还有伤,这些,只能在黑暗中一个人慢慢的舔舐。
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这种黑暗就是完全令人恐惧和绝望的。
孟轻寒在黑暗中还在不停的翻滚哀嚎。
现在,他吐的不再是他的白沫,而是他的苦、他的酸、他的痛和悲伤。
现在,非但老天要折磨他,他自己也绝不会饶恕自己!
他错了,他本不该将她们留在这里的。
他忘了七彩凤凰针虽然是天下无双的暗器,可是萧雨衣却不能算是天下无双的高手,更何况她手上的并不是真正的七彩凤凰针。
何况她还要照顾另外一个人。
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行动本来就不是太方便,本来就需要一个人来照顾。
在这种情况下,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只能是这个结果。
沈双飞已经退到了洞口,黑暗的地下室,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
他的手却已经握住了衣襟底下的剑柄,握得很紧。
他发誓,现在无论谁想要从这里过来,他都立即让这个人倒在他的剑下。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有把握。
没有人从这里进来,事实上除了他们外,根本就没有人想要从这个洞口进出。
因为这里并不是唯一的进出口。
可惜的是,他们都忽略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才犯了最致命的错误。
越明显的人们往往会完全忽视,就算看到也会装作视而不见,却转身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存在。
这本来就是人的劣根性之一,只要是个人总难免会犯这样的错误。
黑暗中忽然有光在闪动。
不是阳光,阳光照射不到这里,阳光能够给人温暖,能够给人最安全的拥抱。
是火光,在漆黑的密室里,这突然出现的火光却远比那早上的朝阳还要耀眼,比那晴天突然的一声霹雳还要让人惊心动魄。
在黑暗中呆上了一段时间,陡然见到光亮,总是会觉得特别刺眼,甚至很与可能让人有一种想要放声高呼,想要飞起来的感觉。
沈双飞并没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震惊,只觉得心在下沉。
他霍然回首,才发现那扇重逾数千斤的有着十三道锁的铁门已经被人打开。
火光就是从铁门外照射进来的。
铁门虽然沉重,可是开门时却绝不会发出一点声息。
这只因这铁门在这两天,已经不是第一次打开,门上纵然有些铁锈也早已脱落,何况这机关制造得又极是巧妙。
铁门还在向上滑动,火光却更亮。
火红的火光下出现三个人,三个人中有两个高举着火把。
他们当然已经发现密室里的人,可是脚下并没有丝毫的迟疑,就像回到自家屋子的主人那样,大步走了进来。
第一个人右手已经断了,断腕处一圈圈的缠着白布,用一根布带吊在脖子上,左手却提着一柄弧形剑,剑当然已经出了鞘,剑身在火把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发着青光。
这种兵刃很难使用,只因力量不像别的兵器一样集中在兵刃的前半部,更难取得准头,而且打造也颇为不易,江湖上使用这种兵刃的人一向不多,只在藏边蒙古一带比较盛行。
但能使用这种兵刃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高手。
这人的眼睛里却充满了说不出仇恨和怨毒之色。
如果他眼睛上睫毛变作了牙齿,室里的两个人很有可能已经被他整个囫囵吞下了肚去。
但就算他这双飞眼睛没有长出牙齿,那眼色也绝不会让人太好受。
此刻,他这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就狠狠的盯着地上翻滚的孟轻寒,看他的样子,就好像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断孟轻寒的咽喉。
这其实也难怪,无论什么人,见到砍断自己手的人都不会有更好脸色,他没有立即冲上来教训教训孟轻寒,也砍断他一只手,这已经是一件很难得的事了。
第二个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穿着道袍,头上戴着道冠,他虽然老,可是脸上肌肤却并没有一丝的皱纹,手中却是一柄松纹剑,步伐沉重,显得胸有成竹。
最后面的一人也是个老者,锐鼻如钩,颌下无须,却满脸的刀疤,蚯蚓一样的在他脸上扭动,看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一闪一闪的火光的照耀下,这人一张既丑陋又没有表情的脸仿佛多次变幻,整个人都好像变得很是诡异,却更显得无比的狰狞丑恶。
这闪火光亮起的时候,沈双飞就知道自己又错了。
一看到这三个人,他的心就沉了下去,沉到了寒潭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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