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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尽天下终成伤-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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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若只觉她醒过来便是欢喜得紧,还欲缠着他说上许多,林嗣墨朝她安抚一笑,转而对夏若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未央冷了脸,“这几年和王待你应是不错,怎的又与阿若扯上关系了?”
夏若慌忙道,“是我”
林嗣墨眸中寒意未褪,朝夏若瞥来,夏若只觉这眼神如携千军万马杀伐之气,直冰得自己脚趾都发颤,忙地起身护住未央,“你又吓人!”
林嗣墨眼角逶迤一亮,缓缓地似水流转笑开来,“阿若过来,我不过是问些事情,怕什么。”
未央抚上夏若的肩,轻声道,“我早知会有这境况,本就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殿下,对不住熙王府,现下依旧是靠着和王才能活到至今,我心中有愧,便是拿我去刀尖儿山上,我也是应受的。”
林嗣墨笑了笑,神色懒懒地倚在背后的树上,竟也不显得如乡野之人那般俗,自是气韵天成贵气翩翩。
他将手腕搭在支起的左腿膝上,右腿闲闲着伸着,不在意地“嗯”了声,“你既是懂得这些,”他眼角眯了眯,语气刻意顿了下,“那为何还与和王走得这般近?”
未央还未答话,林嗣墨似是不想与她费口舌,漠然道,“我知你一女子谋生委实不易,当初你执意要走,本殿吩咐安伯好好安置你,你却于安伯与城门守兵交谈时独自离去了,安伯自是于本殿处领了罚,不过你的音讯却是杳然无踪了。”
他丝毫不想让她敷衍过去,“本殿并非睚眦必报之人,当初你被和王暗自授意进府,也不好多为难你,睁只眼闭只眼也便罢了,全念在不想与和王撕破脸来都难堪。”
他复将眼眸抬起,瞳里聚了冷冽寒芒,冷哼了声,“既是如此不愿被人撞破你与和王暗地思谋之事,那便远远儿不与阿若见面,阿若是什么心思,你服侍她有几年自是最清楚不过,如今得了和王的旨意,早知我们会于此回京便守在此处么?”
他起身将怔在一旁的夏若拉至自己怀中,“阿若已是为你那时的事伤心过一次,我必不会再让她因这些宵小神伤。”
未央死死咬住下唇,脸上血色尽失,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夏若不知作何感喟,“未央,你与我于集市里碰见,定不是刻意为之,可你当初依旧是在出京后与和王有牵扯么?”
未央连连摇头,满脸绝望之色衬着树叶间漏下的光影罅隙竟是有几分可怖之意,她脚忽然向后大退了一步,哭着便往回跑。
夏若骇然欲拉住她,却是林嗣墨上前叫住慌不择路的未央,淡淡道,“我话说得重了些,你先别急着走。”
她未料到未央本是急着欲离开却果真听了林嗣墨的话顿住了身形,心下不由诧异,眼角突地跳了跳,一种莫名的情绪翻涌喧嚣而上,竟是喉头哽住说不出话来。
林嗣墨拂袖长身玉立,“既是阿若想让你回去,如你愿意,你便随我们一起回上京。”
未央蓦地回身,直直地瞧着林嗣墨,恰是哭过不久,便似雨打梨花不经意惹人怜爱非常,夏若的心从体内重重挣了一下,总算有一丝纷扰头绪被抓住,这才恍然如梦似隔世初醒。
林嗣墨见未央神色有渐喜之意,又冷冷道,“只是你需想明白,入了熙王府,便不可与旁人有牵扯,你既认了阿若为主,如再犯当年背离之事,下场是如何和王应也交待你仔细过。”
一席凉话兜头浇熄了未央眸中的一簇微光,夏若见她愣愣出神,再顾不得许多,劈头盖脸问道,“未央,你其实不是为了我进熙王府罢?”
未央似被这话问得一怔,茫然抬眸从虚空扫了他们一眼,夏若只觉如坠冰窖,暗自咬牙瞥了林嗣墨,却见他正微微笑着看向自己,一时间恼了起来,“和王为何派你进熙王府我说过我不会去追究,可你现下真的是为了我才想着会上京么?你实话与我说,你现在可有喜欢的人?”
她的心几欲从胸腔内跳出来,一口气说完这话只觉喘得厉害,凉意于脚底漫溯上来,渐渐如暗流淹了不会凫水的落水者,“你说,”她一颗心都归于寂灭,只望未央此时并不在此处,便省了许多烦忧,“你是不是,喜欢他?”
夏若敛了所有表情,用了一根食指尖慢慢地指向身旁的林嗣墨,“是他么?”
未央再难忍住,默认着失声掩面哭起来。
夏若却异常镇定,带着三分笑意转过身去直直瞅着林嗣墨,“真好,又有个妙人儿喜欢你了,你看,是不是好进心窝儿里去了?”
林嗣墨见她如此,方才还笑盈盈瞧着她的模样终是撑不住,低声斥道,“又说甚么浑话!”
他执起夏若的手,“也不早了,你说附近有集市,我们便赶紧去寻个住处,待明日休整好了直回上京可好?”
夏若缓缓抽出手来,撇了目光看了看一旁的树丛,低低地笑了声,“你有些急不可耐呢。”
林嗣墨强自按住她的手,“你怎么了?又是为了何事耍这些小性儿?”
“我累了,”夏若极轻地喃喃了一句,目光流转开来又笑得肆意,“我便是耍小性儿怎样?”我从未有一颗安心过,你是这样好的人,以前是嗣言哥的样子,现如今就算是一派冷漠的模样,也照样会有许多的女子倾慕你,万一
第四章 终敢正视 越()
她心思百转千回,终是过不了心尖上的一道坎,“万一等至哪天,有比我更好的人被你喜欢上,你一定要实打实地告知于我。”
这话本是夏若凭心而言,却引得林嗣墨震怒不已,脱口便吼道,“胡闹!”
夏若一改往日他生气时被吓到的畏惧神情,丝毫不遮掩地看向他眸子深处,“世间的情爱谁又能说得准。”
她惨淡一笑,“说起来,我自打进了熙王府,这样顺理成章的被你爱着,我现下想来也觉莫名其妙得紧,指不定等到哪天你就突然不喜欢了,就不想与我一同说笑一同玩闹,见我便生憎恶倦怠了,那也并非不可能。”
林嗣墨似是隐忍至极,一双手紧攥着都欲捏碎,咬牙切齿道,“你再这样胡说试试!”
夏若见他恼怒不过,自己也是不由生气至极,“我知你是在以为我无理取闹,眼下这个样子,你又怎能让我心安?今日只有一个,明日或许会来上极多。”
“你道我是随便有个人说喜欢我,我便能喜欢上别人的?”林嗣墨不怒反笑,重重地握了夏若的手腕,立时浮了一道紫红的淤痕,“阿若,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夏若被捏得极痛,咬着牙瞪他,也不吭声,“那我便等着,”她转头朝已是愣在一旁连泪都忘了拭的未央道,“我收回方才任你去留的话,便是你不想,也非得与我回上京不可!”
说罢狠狠地抽出手腕,冷哼了一声便背朝他们走了几步,寻了一棵老树根旁坐下了。
林嗣墨只是气得发抖,从未见她这般强硬过,气喘得厉害也碍于未央在一旁不好发作,思及未央方才一举一动未免有些突然,又是疑心又是怒意不止地瞪了她一下,未央被唬得有些讪讪,侧过身去不敢看他。
夏若望着树林远处,也无心伤感,无意中发现未央竟对林嗣墨有着倾慕之情,了然不已。
想是那几年在熙王府里暗生情愫,林嗣墨本是面容生得极好,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不经意都能被他吸引了心神,近几年又是意气风发更显翩翩气度,她想着便不由得朝他看去,竟又有些自卑起来。
她虽不止一次听旁人赞过自己容貌甚佳,只是总觉得比起他来差得极远,他生来便是皇子身份高贵显赫,而自己不过是半路上被他误打误撞捡回上京,似一只在野外带回豢养在金丝笼里的鸟儿,纵使缠金披帛,也只是相比起皇室而言血统不纯正的异类。
正想得心肠百转,只觉未来茫茫无措之时,她却听得他轻笑了声,有些莫名地朝他看去,正对上他似一汪深潭的眼眸,“阿若,你可还记得,当初遇见你时,也是这样一棵虬枝老树,你冻得都没了意识,却还记住不能丢了手中东西。”
她未料到他这样快便能与她尽释前嫌,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起来,更感自己头脑发热,想着一出是一出,实在是幼稚得紧,思来想去都难以正常脸色对他,赧着偏了头不理会。
他又走近了几步,却不笑了,索性到她跟前,俯下身凝视她,夏若被盯得脸愈来愈红,终是掌不住斜睨过来,“你作什么这样瞧着我。”
他似是诧异地“咦”了一声,“我还道你不会开口言语了呢。”
夏若气得就欲伸直腿去踢他,却中途被林嗣墨捏住了脚踝,“好了,我知你在气什么,我这便与你保证,”他有意无意地将眼光掠过一旁的未央,虚空顾了一番又游移回夏若身上,“阿若,我便拿我这一身性命与你起誓,此生,我定不负你。管他旁人是何,都与我不相干,只有你,”他对上夏若怔怔的目光,语气温柔且坚定,“唯你,属我良缘。”
方才急成那样,夏若也只是暗自生闷气,现在被他这话一催,眼底热热辣辣,竟是不自觉地垂下泪来。
林嗣墨有些失笑,轻轻地弯下身去抱她在怀中,又抚了抚她发顶,“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鼻子的话,我可是要告诉见放,他定是要好好笑你一番的。”
夏若红着眼,抬起手揉了揉,“谁说我哭了?”
“那是小猫儿小狗儿哭了?”
“分明没有哭,”夏若嚷嚷,“我有些想见放了,也不知他现在好不好。”
“两兵交战的战场,情况如何我也说不的准,”林嗣墨站起身将夏若扶了起来,“等我们回了上京,便能知晓些许消息了。”
他侧头偏了偏,也不正对着未央淡淡道,“你既是要与我们一起,那必是不能再与和王有半点牵连,当初定是有和王暗中助你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这里落户,你需告知本殿,他既是安置你于此,可有何打算?”
未央忙俯身答道,“当初他怕事情败露惹皇上生气,又觉得我日后必能再有用。此处乃幽州,这幽州司马虽于朝政之上寥寥无功,却是暗中与和王走得极近,那时和王便安排我于此住下,却未料到”
林嗣墨冷笑道,“却未料到这样巧,竟是让阿若遇见了你,他倒是走得一步妙棋。”
夏若问道,“幽州司马?这里竟是幽州?”
林嗣墨牵了马,顺口回道,“幽州也是与北狄邻近之要塞,怎的,还从未发觉你对这些地名感兴趣了。”
夏若因忆起翰深之说过,她们生母随北狄先王去北狄时,曾是在幽州驻留过一段时日的,或许与旧事有些牵扯也说不准,可林嗣墨现下还并不知自己与翰深之是同母兄妹的关系,只得自顾自垂脸道,“时局如此,关心战事罢了。”
林嗣墨正要笑她,却是有些怔然道,“这倒也是好的,将来我若上了战场杀伐,便着你当运筹帷幄的军士可好?”
夏若涩然,若果真如此,自己的身世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牵扯出来,只怕会连累林嗣墨背上个通敌叛国的罪状。
第五章 未央失踪 奇()
她顺着他伸过来的手牢牢握住,冲着渺渺天际处虚着笑了笑,转过脸装作无所谓地问道,“嗣墨哥,若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你恼火的事情,你可会再也不理我?”
他一派闲适神情,“莫说是往后,就在方才,你做的那些还不够惹我生气么,”他顿了顿,“可是若你太乖巧,也便不是我喜欢的你了。”
夏若回眸朝他望去,他美好的侧脸于光晕里熠熠生辉,带起年华流转不休,“谢你如此纵容”
林嗣墨未听清,偏着头“嗯”了声,“阿若方才有说话么?”
夏若扬起嘴角浅浅一笑,摇摇头,不作他想。
二人相携而行,林嗣墨除了对夏若关切拳拳也很难对其他人再耐着烦,而夏若因着方才一闹,脸皮儿薄,也不大好意思对未央嘘寒问暖,更遑论提出去未央住处歇息一晚。
未央将他二人引至一处客栈,林嗣墨眼神一闪,“这集镇之上,除了此处,还有其他客栈?”
未央脸色黯了黯,“殿下理应不信我”
林嗣墨皱了眉头,“可怜巴巴地作甚,问你什么便答什么。”
夏若见她无辜,扯了扯林嗣墨的袖子,示意他莫要如此,林嗣墨见夏若看他,不觉缓了脸色,朝未央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只需指条路便是,自去罢。”
未央惊了惊,失声道,“殿公子差我回去?”
夏若扶住她的肩,温言道,“是让你回去收拾下细软,明日我们带你回上京。”
未央身形颤了颤,声如蚊蚋,“我今日出府本就是求了极久才出来只怕明日”
夏若见她嘴型微动,凑近了去听,却又无声,不由诧异道,“是有何事担忧么?”
未央垂着眼笑了笑,“无事,那我便先去了,小姐与公子再朝这条路走个百来步,还有家客栈,小姐今日好好休息,若是明日我未去寻你们,便是我变了主意小姐多保重。”
她极是郑重地福着身子行了以往在府里才有的礼,夏若只觉心中不安一阵强过一阵,欲拉住她问清她住处以便明日亲自去寻她,未央却转身似风一般匆匆走了。
林嗣墨蹙眉了下,又不着痕迹地牵了阿若,“走吧,明日的事今日做甚么好担心的。”
夏若勉强抿了抿嘴,跟着他去了。
次日一早,夏若便洗漱好,匆匆去敲隔壁林嗣墨住的房间门。
林嗣墨应是早早地起了,声音清脆得毫无倦怠之意,听了夏若叩门的声响亲自来开了房门。
夏若心神本就因为担心未央有些恍惚,一见林嗣墨今日换了身黑色云锦边绣暗金纹的劲身短打,只觉英气逼人,身形晃了晃差点没往后仰去。
倒是林嗣墨开口道,“阿若昨日定是没歇息好罢?”
夏若微红了脸讷讷点头,林嗣墨牵了她的手,“我已让店家在楼下准备了早点,有阿若爱吃的水晶小笼包呢。”
他宠溺地将夏若额角的发往鬓角处捋了捋,笑道,“今日只这样弄了头发?往日里不是还要想着新式发髻来梳么。”
夏若总觉得他今日格外吸引着心神,压根就不敢去看他,只是顺手摸了下自己的发顶道,“是么?今日因为赶着时间便敷衍了一番,束紧就好了。”
林嗣墨紧了紧掌心,温热的一方包裹得夏若整颗心都悠悠地晃着,“无妨,总之是怎样都赏心悦目的。”
夏若轰得脑中一炸,脸红得不由自主,越是想尽快平复心绪却越是搅成比乱麻还纠缠的一团,转移着话题支吾道,“我总觉着未央昨日离去时有些奇怪,倒是有些担心她。”
林嗣墨淡淡一笑,“现今和王会留着她,应是不会有事的,你且宽心些去想。”
二人说着坐下,桌上果真早已摆好了夏若平日里爱的那些吃食,被林嗣墨哄着吃下一些,夏若觉得有些饱了,便放了筷。
林嗣墨这才开始吃,动作慢条斯理得优雅至极,修长的双手白皙且于晨曦中泛着莹白光泽,好看得紧,夏若不由得有些看得出神,好半晌听见林嗣墨笑着在叫她,忙忙回了神应了声。
林嗣墨早让人备了些温水,和夏若一同漱了口拿帕子擦了,又净了手,出门又有人牵了马正候着,夏若不禁奇道,“这客栈果真是想得十分周到。”
林嗣墨蓦地一笑,盈盈地朝夏若看来,“不过是使了银子的一些好处罢了。”
夏若“啧”了一声,了然道,“原不过如此。”
二人检查了一遍随身所带,并无遗留,遂朝昨日所来之处悠悠往前走,直走到昨日与未央分开之地也没见到未央前来。
夏若这才真的慌了,“眼下都快至正午了,未央饶是起得迟些也不会来得这样晚,况她应是在那幽州司马府里当着差,起得必然是极早的,怎会到现在还不来,”说着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焦急的光,“莫不是那司马不许她与我们一起走?”
林嗣墨蹙眉,“未央说幽州司马与和王暗中有勾结,既是如此,”他迎着微风转头看向夏若,“那我们便去会他一会。”
夏若不欲让林嗣墨出面,便自己随意问了个路人幽州司马府的去处,被问者极是诧异,这司马之职乃武官所任,现今已是大庆与北狄开战多时之际,涉及兵权武将自是于这多事之秋万分惹眼,那人还欲多瞅夏若几眼,却是林嗣墨上前一步挡住那路人视线,冷冷道,“还望尽快告知在下所问之事。”
林嗣墨如寒冰利刃的视线冷冷瞥来,直让那人吓得直哆嗦,好不容易将可怜见的胆儿提起来好生回想一番,堪堪指了方向,林嗣墨便“嗤”了一声,携着夏若前去了。
夏若只觉他对自己尚可,对着旁人却是愈发暴戾乖张,忙笑道,“你可是有什么心烦之事?若是不愿让未央会上京,那我们直接回去就是了。”
林嗣墨敛了敛心神,垂眸看她,温言道,“你想做的事情,我自是要陪着你做到底的。”
第六章 幽州司马 谁()
夏若觉得自己想得委实有些多,忙接话笑道,“你方才也还没等到别人将话说完全,便拉着我急急离开了,你看,这下岂不是又得去问上一番。”
林嗣墨抿嘴道,“那用着再问上一次,司马非小官,既是府邸之处,必是十分显眼的。”
正说着,夏若果真见到一处不小的府邸。
虽比不过上京的雕楼画栋描金赤壁,却于这略显荒凉的北地极尽煊赫之势。
夏若与林嗣墨对视一眼,便欲上前着守门人通传幽州司马,却堪堪被林嗣墨的手拦下,“阿若且慢些,这般贸贸然便打草惊蛇,等得他将未央放行,只怕连和王都能赶过来了。”
夏若心里一惊,“那该当如何?”
林嗣墨扬眉一笑,右手斜着指了指,夏若顺着去看时,是一片低矮围栏,并无奇异不妥之处。
林嗣墨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围栏里隐隐有炊烟袅绕,必是临近这府邸的厨房,现下正值晌午,想必厨房仆妇杂役也自去歇息了,我们便从那里进去。”
夏若微露出笑意,仰了脸朝林嗣墨只咂嘴,“你倒是点子多。”
“不过是经历的事情多些罢了,”林嗣墨收了折扇去轻轻抵她的额头笑道,“往后你也能慢慢知晓得更多了。”
夏若撇嘴道,“哪怕比上你万分之一,我都是心甘情愿。”只是你如神祇,而我,不过是神龛脚下的一粒砂。
林嗣墨揽住她的肩,风拂过发丝飘飘扬扬,正是秋阳暖醺,只让人舒坦得睁不开眼。
“阿若,怎么又要哭了。”
他略带了些无奈和宠溺,夏若赶紧揉眼道,“这阳光有点晃眼,不小心被刺疼了,”又叹又笑道,“总是这样娇气,以后可怎么才好。”
林嗣墨那指尖替她揉着,笑道,“怕什么。既是有我在,娇气一些有何妨。”
夏若不自觉地顿住了动作,愣了半晌重又笑道,“我们若还说上一会闲话,可不得了了。”
林嗣墨点点头,带她走进三十余步之远的那一排围栏,朝夏若交待道,“将我搂紧了。”
话才刚传进夏若耳中,她还尚未伸手去触他衣衫,却是被林嗣墨拦腰一揽,只听得他话在脑中回荡了一瞬,人已被他带至围栏那边去了。
林嗣墨那手在夏若面前虚晃了几下,惊得夏若脖子一缩,只露了一双又大又黑的水眸子怯怯地直盯着他,只看得心神一晃,林嗣墨俯身轻问道,“怎的了?这副被吓到的样子?”
夏若愣愣地支吾,模样像极了他母后于宫中豢养的猫崽儿,逗得人直想发笑。
正闹着,林嗣墨耳力极佳,听得数百步外传来隐隐人声,忙拉了夏若躲进一丛浓密的树荫底下,四处不见光,瞬间藏得严严实实。
果真,脚步声愈发近。
林嗣墨比了个六的手势,夏若便知晓正是六人走近这边。
有个略显稚嫩的少女音咯吱咯吱笑着,“你道那姑娘傻不傻,在这府里做了几年,也合该成个老人了,正要过上轻松些的享福日子,却像疯魔了般硬要出府去谋生。”
旁边有人接了话,也是吃吃地笑,“听说是京中大有来头的人引进来的,夫人也不好明面儿里为难,不过是让她暗地里吃些苦头罢了。”
另有一个神神秘秘地接话道,“那姑娘倒是硬气,也不知是不是上头有人撑着腰,说是动用私刑也不怕呢。”
夏若气得直抖,饶是将手捏得紧紧的也是颤得不行,林嗣墨悄声道,“别着急,先听她们说完。”
那几位姑娘正笑闹着,却是有个年纪稍长的低喝道,“死妮子只会嚼舌根,这般地喜欢夫人的手段,那便仔细你们的皮!”
这话似有千钧重,直压得那几个吱声都不敢,又听得方才低喝的人说道,“你们两个随我来,夫人指了西边的一间给那位先关着,说是等京里的消息传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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