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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羽衣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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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最前面的一个侍从高声地喊起来:“看呐,快看前方呐,不像是海市蜃楼,而是真的,我们来到绿洲了!”其他人纷纷抬头看,就在夕阳将落的西边,一片奇异的景致出现在视线里。但见一片灿烂的金黄。大家本来闷头赶路,沙漠极难行走,加上眼前永远是沙子,眼睛早看得疲倦了,又困又乏,猛然间看到一片深秋的树林,真是叫人高兴!连马匹也兴奋不已,奋力扬起四蹄向着那一片金黄奔跑。近了,近了,大家惊喜地看见真不是海市蜃楼,而是一大片长满了胡杨林的绿洲。
深秋季节的胡杨林一片金黄,树叶全都被霜染成了黄色,此刻映衬着降落的夕阳,越发显得一派金碧辉煌,月狐等人呆呆站着观看,直怀疑这不是实景,而是梦境,是一幅画作。许久,月狐梦呓般赞叹了一声:“真美啊!”
大家如梦初醒,纷纷跟着发出由衷的赞叹来。
羽衣偷偷睁眼看,看到一些粗壮高大的树木,显得很古老的样子,有些兀立在地面上,有些死了,倒在地上,树干就像老人的骨架,裸露出树木内里干枯的脉络来。地面上扑了一层落叶,树枝头挂这些叶片,黄灿灿的,仿佛被镀上了金子。
好一片风景!羽衣在心里感叹。
忽然马匹向着绿洲深处奔跑起来,转过几棵胡杨,眼前显出好大一湖水来,但见水面清澈见底,水里到映出落日和胡杨,水面便也是一片金黄,水里的金色的胡杨和岸上的胡杨相映成趣,真让人疑心此刻是在人间还是天上。
马群争先恐后地俯下头抢着喝水,月狐吩咐大家下马,在这里过夜。
胖子抱着羽衣下了马,已有人在几棵胡杨树下铺开几张兽皮,请月狐坐下歇息,胖子将羽衣也放了上去。羽衣忽然不想睁开眼了,就继续装着昏迷。月狐叫那个会看病的瘦子看看怎么样了,瘦子过来搭了个脉,翻开眼皮瞧瞧,说并无大碍,再歇息一两天便会痊愈。羽衣一听,便知道再也不能往下装了,再装便会露馅,便缓缓睁开眼,装作极为虚弱的样子,嘴唇蠕动道:“水,水,给我水。”
胖子自己趴在湖边喝了个饱,然后用一个带缺口的瓷碗舀一碗水,双手捧着端过来,蹲在羽衣面前喂她喝水。羽衣张开嘴慢慢地喝着,确实很渴,水流进嘴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甜,感觉能甜到人的心窝里去。等她喝完,胖子竟伸出大手,用手背把羽衣嘴边溢出的水擦掉了。粗大的手背碰触在羽衣唇边,羽衣觉得有些疼,奇怪的是心却一阵颤抖,忽然说不出的紧张、羞赧。幸好胖子擦完就转过脸去了,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些。
侍从们捡了些干枯的树枝,生起一堆火,将一个小锅子吊在火上,烧了些水,然后掏出皮袋子里的干粮和牛肉干吃起来。月狐掰了一块干粮丢在羽衣头边,羽衣能闻到干粮发出的五谷的香味,她想伸手拿起来吃,一想,又忍住了,直直躺着,看着大家吃。她的嘴唇里外都溃烂了,吞咽唾沫都觉得疼痛难当。她忽然想,要是有一口热热的稀饭吃多好,不,哪怕只是一口热汤也行。可是,魔教的人在大口嚼着干粮,就着牛肉干,喝着开水,那个瘦子还解下背上的一个葫芦喝起酒来,大家吃得很香甜,就是没有人理睬羽衣。羽衣想爬起来,也讨点牛肉干下干粮吃,她应该是能起来的,可是她就是不想起来,就想这样躺着,为了什么,她说不清。
胖子匆匆咬了几口干粮,口里的牛肉还没有嚼烂,就站起身,给锅子里舀了点水,放在火上烧开,将几片肉干投进去,看看烧得翻滚,又将干粮掰碎了放进去一块熬,火旺旺地燃烧着,胖子折一根胡杨枝守在锅边,边看边搅动,一会儿竟然熬出半锅香喷喷的稀粥来。
瘦子闻到锅里发出的香味,嚷嚷着要吃,胖子一脚将他踢翻,端起锅向着羽衣走去。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愣住了,就都痴眼看着,胖子从胸前摸出一把石头磨成的小勺子,舀起粥来,吹一吹,不烫了,喂给羽衣。羽衣眨巴着眼,缓缓地吃起来。一股香味直往嗓子眼里窜,怎奈她嘴烂得严重,只能小半口小半口吃。dd》
第七章 故人西去 5()
羽衣一面吃一面默默地想心事,显得心不在焉。胖侍从却很认真地喂她。瘦子侍从看了一阵,忽然哧哧地笑起来,冲着其他人挤眉弄眼,别的侍从虽然一直板着脸,但也禁不住莞尔开颜。月狐一看不悦了,怒道:“有什么好笑的?照顾好这小女子便是对我神教的极大功劳,回去我便禀告教主,一定重奖张一年。”
大家不笑了,瘦子眨巴眨巴眼睛,瞅着张一年说:“原来你伙计安了这样的心,怪不得这一路甘受如此啰嗦,呵呵,回去有了好处可别忘了众弟兄们吗,哈哈。”
胖子侍从张一年不理睬瘦子,看看羽衣吃完了,便起身走开了。
羽衣闭上眼,心里五味杂陈,心里说:“一路上照顾我,却是为了教主的奖赏,不知道他们的教主会奖他什么呢?”这样想着心里闷闷的,扭头看看胡杨树,觉得先前那么美好的风景这会儿一点也不好看了,黄色的树叶也不再叫她觉得金灿灿的,而是一种枯燥至极的衰败的色彩。她叹了口气,翻过身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大家牵来马匹重新上路,羽衣坐在地上,冷眼看着这一伙神秘的人,这些日子的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他们一个个显得疲惫而憔悴,最初见到的时候笼罩在身上的那种神秘诡异似乎也淡去了几分。
月狐问羽衣能否自己骑马赶路。
羽衣刚要说我试试吧。
张一年已经牵着马过来了,他一言不发,伏下身来抱起羽衣,放在马背上,他自己跟着爬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同乘一匹马,张一年双足一夹马肚子,马甩开蹄子去追前面的马匹。
月狐望着张一年的后背一言未发,瘦子侍从皱了皱鼻子,一个人嘿嘿地笑了笑,笑什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羽衣抓住马缰,身子前倾,不愿意挨上张一年,可是就在同一匹马背上,无论怎么躲闪,还是免不了耳鬓厮磨互相接触。羽衣起先觉得很别扭,但后面的张一年倒是极为自然,一路吆喝着马匹,看看羽衣骑得不稳,就及时伸出手来搀扶一把,他话少,总是默默无语。羽衣想起前几日都是这个人抱着自己赶路,自己的身子就钻在他热烘烘的怀里,便禁不住心潮激荡,脸红心跳。但是一想到他救护自己的目的,便心灰下来,有些生气,便不再感激与他,相反,有些怨恨在心头漂浮着。
大家继续风餐露宿,一路向着西边行进,这天终于走出沙漠,来到一个小集市上,但见风景人物都是西域特色,来到这里羽衣感觉一行人的神色忽然就无比地凝重起来,一张张疲倦的脸绷得紧紧的,眼色越发坚硬,连最欢跃的瘦子也不再说话,大家随着月狐穿过长尘土飞扬的小街道,在一个挂着黑色酒幌的客栈前停下脚步,但见这客栈低矮,破旧,院子里一个巨大的酒缸,屋子里飘出浓烈的酒香。
一个矮个头小伙计出来招呼大家进屋,月狐伸开掌叫他看,羽衣也没看清那掌心里握着什么,但是小伙计看了便脸色一凛,进去了,紧接着出来了一个中年掌柜打扮的男人,一张团脸,肤色白净,出来不理睬别人,独独对着月狐点一下头,月狐便跟他走进屋子去了。小伙计过来招呼剩下的人,大家当夜便在这里歇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掌柜的吩咐伙计抱来一些御寒棉衣,叫大家换上,之后牵出几匹新购的好马,大家重新上路。这一路却是沿着山道往上攀爬,渐渐地山路陡峭起来,马匹行走有些艰难了,但见远山覆盖着一片白色,分明是积雪。羽衣算了一下,时令已进初冬,但还没到下雪的时候,但是这里天气远比中原寒冷。越走越是寒冷,羽衣不由得抱紧了双臂。
如此行了大半天,路途十分地艰难起来,路上有了积雪,马蹄踩踏不住,大家弃了马匹,开始步行。羽衣夹在中间,起初还能跟上大家,走了一程便气力不济跟不上了。魔教的人一个个内功深厚,轻功了得,提气纵身,走得十分神速,羽衣越来越显得不行了。正当她难以坚持的时候,忽然身子一轻,一个大手抓在她后背上,她顿时轻飘飘的,身子斜斜地随着对方向前飞奔起来。她偏过头看,却是胖子张一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喘气声,呼哧呼哧的,显然这样赶路并不轻松。这样爬上了好几座山,可是这里的山哪里有尽头呢,一峰叠着一峰,层层峰峦相加相叠,似乎通到天上去了。羽衣听到张一年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一滴水落下来掉在她脸上,居然热着,又一滴落下来,继而滴滴答答地不断落。羽衣费力地抬起头看,却是张一年的汗水,只见他一张胖脸变得通红,额上的汗水明晃晃挂了一层,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羽衣挣扎着把手伸进衣兜,摸出一块帕子来,右胳膊扬起来要给张一年擦擦汗。
张一年哪里知道这个女子的心思,只觉得她忽然不安分起来,身子风筝一样晃荡着,差点把他弄了个跟头,便硬生生守住脚步,将她后背松开。他这一松手,羽衣身子失重,便重重栽在地上,立时吃了一嘴雪,跌得鼻血长流。羽衣爬起来,抓一把雪擦了鲜血,右手扬起帕子,踮起脚尖往张一年脸上擦去。张一年愣住了,不由得俯下身来给她擦,帕子上一股女孩儿的脂粉味幽幽地钻进鼻子,张一年有些痴呆地站着,一时有些恍惚,他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男子,即便跟随月狐这样的女子下山办事,但月狐在教内地位太高,而他只是下等侍从,相处也只限于下级对上级的服从,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跟一个女孩儿相处,乍然嗅到女孩儿的脂粉香味,他觉得诧异、迷醉,不知所措。
羽衣认真地擦完了,将帕子收起来,抓了个雪球喂到他嘴边,张一年不由得张开了嘴,大口吃起来。羽衣望着他莞尔一笑,却顿时红了脸。
张一年面对面看着羽衣脸上的红晕,心头一片迷茫,又觉得说不出的甜蜜,这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他忽然伸出手来捧住了羽衣的脸,羽衣吓坏了,任由他捧着,两个人怔怔地面对面看着对方。
月狐等人已经跃上更高的一座山峰,回头不见带着羽衣的张一年,忽地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清丽响亮,响彻云霄,张一年听后身子一震,电击一般松开了羽衣的脸。羽衣也连忙后退几步,心咚咚咚跳,就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张一年一把抓住羽衣右手,带着她重新赶路。
远远看去,但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飞跃在重重雪岭之中,越飞越高,渐渐地融入到茫茫白雪的怀抱里去了。dd》
第七章 故人西去 6()
夜晚大家找了个避风的山洞,铺开随身携带兽皮,月狐和羽衣坐下歇息,侍从们各自发挥身怀所长,掘开地上积雪,扒拉出覆盖在下面的干枯树枝,摩擦火石生起火来,一会儿有人弄来几只雪鸡,拧断脖子褪掉毛,架在火上烤,有人将罐子挂在火上,放进雪块,一会儿便有半灌水开了,吱吱地响着,翻腾起的热气在大家面前漂浮,但是很快就化作水雾,靠火近的人眉毛上都凝结了一层。
昆仑山中的雪鸡肥美无比,功夫不大便烤熟了,香味直扑鼻子。瘦子抽着鼻子使劲地吸气,呵呵笑着说:“好香啊好香,比名闻天下的‘叫花鸡’还香!”
张一年扫他一眼,冷冷说:“狗改不了吃屎,你入神教这些年了,还是忘不了在丐帮当叫花子的经历?”
瘦子急了,摸一把脸,嚷嚷:“张一年请闭上你的臭嘴,我自打加入神教,从前的旧事儿一股脑儿全忘了,心里要是留着一分一毫便不是英雄好汉!倒是你,张大侠客,我看依旧惦记着在华山派当小喽啰的快意日子吧?”
张一年自然不肯承认,当下两人拉开了一场激烈的口舌之战,真是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月狐脸色如常,对面前的争斗视而不见,慢慢撕着鸡肉吃。
其他人默默坐着,默默地吃着,边吃边听这两人争吵,似乎这样的争论司空见惯,所以见怪不怪。
只有羽衣觉得好奇,心里想:“感情这瘦子原来在一个叫丐帮的地方呆过,可是就算出身丐帮,和怀念叫花鸡有什么关系?张一年是华山的,以前当过一个‘小喽啰’?那是个什么样的角色?”羽衣思索着,记起华山派展沉香的传说,还有华山四大剑客之一的李松寒,虽然她没有见过他们,但是从各种传闻上她知道他们是当世无双的大英雄,真豪杰。这么说来,张一年原来也是好人,只是后来为什么离开华山,加入魔教?难道魔教有什么更吸引人的地方?
忽然张一年胖大的身躯剧烈抖动起来,他跳起来,拍打着身上,脸色急剧难看,嚷道:“蜈蚣?毒蜈蚣?李二燕你这臭叫花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吧,敢在我身上投放蜈蚣,我饶不了你!”
众人纷纷瞩目,但见随着张一年衣衫抖动,果然几只褐红色虫子被抖掉在地。羽衣一看忙向后面蜷缩身子,虫子一类她倒是不怕,但是爷爷说过,蛇、蜈蚣等是毒物,会伤人的,见了最好避而远之。
其他人也纷纷向后挪动身子,避闪开去,只有月狐冷冷坐着,一动不动。
瘦子李二燕高叫:“张一年你个臭胖子连这个也怕,妄为我神教之人!给位弟兄,我神教之人谁不是百毒不侵,可听过有谁惧怕小小的蜈蚣来着?”
张一年冷笑道:“李二燕你敢说只是普通的蜈蚣?你偷偷饲养雪域玉蜈蚣,一代代以毒攻毒地养下来,已经是身带剧毒的毒虫儿,别人不知,难道还想瞒过我去?”
李二燕慌了,看一眼月狐,瘦瘦的身子摇晃着叫屈:“臭胖子你尽给我造谣,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说着袖管晃动,几个青色的小物件向着胖子飞去。
胖子不敢大意,慌忙奔跑出山洞,嗖地拔出腰间所佩短剑,拉开架势等着瘦子出去迎战。
瘦子却再不追赶,盘膝坐下,扯一个鸡腿大口咀嚼起来。
羽衣瞅着这俩人的举动实在古怪,觉得他们又像是逗趣,又像是拼命,他们的关系究竟是好是坏,还真难以确定,也只有他俩胆敢当着本教的五明子之一的月妃打架斗嘴互相揭伤疤出丑,其他人始终是恭恭敬敬的,处处透着小心,绝不敢越雷池半步。这就奇怪了,为什么独独这一瘦一胖与众不同?
羽衣想不明白,便拿了块肉慢慢地撕着吃。一抬头发现几只雪鸡就要被大家吃完了,记起胖子还没吃呢,看外面天色已晚,料想他也没地方再去打雪鸡,便拿起半个雪鸡放在自己身后,用一片兽皮苫住。
月狐并不歇息,怀里抱着追风刀,背靠住洞壁枯坐着,似乎在想什么。雪光透过夜色映照进来,洞里漂浮着一团灰白的光芒。羽衣看不清月狐脸上的表情,但是凭着直觉,她觉得这个女人今晚情绪不太好,自打进了这洞便一直默默无语,行动迟缓,这会儿抱着追风刀冷冷而坐,一坐就是大半天,给人感觉她周围的空气也因为这份沉默而变得凝重无比。
羽衣不敢距离月狐太近,悄悄往边上挪了挪,门口传来呼吸声,侍从中有人已经睡着了。瘦子李二燕怕冷,被几个弟兄围在中间睡了,胖子张一年却没有进洞来,缩着身子蹲在外面,又冷又饿难以入睡,正不停地打着哆嗦。
羽衣摸出兽皮下那半个雪鸡,看看没什么包裹,便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包了,装作出去解手,慢慢地走向洞口。却难以走出去,几个大汉横七竖八地躺着,要出去只有从他们身上踩过去,这可如何是好?回头偷看月狐,但见她已将刀拔出鞘来,一手擎刀,一手展开五指徐徐抚弄着利刃,空气停滞一般地沉重。
羽衣忽然心里很虚,没一点底气,便使出力气将雪鸡扔向洞口,幸好距离不远,雪鸡带着呼啸之声擦着大家的头顶飞了出去。
响动惊动了闭眼睡觉的侍从们,刹那间大家通电一般瞬地窜起身来,纷纷扑向洞口查看究竟。胖子也早跳将起来,看看雪鸡就要落下,却不敢接,伸出右掌劈了过去,啪一声,半个雪鸡受了力,羽衣所包的衣襟被震碎了,化作碎片乱飞,雪鸡飞起来,复又向下落在雪地上。胖子看看并无敌人来袭,俯身瞧清楚是烤熟的鸡肉,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看洞里,羽衣已经坐回原地,闭上眼装作已然入睡。
胖子以为是月狐所赐鸡肉,他已经饥肠辘辘,便捧起来大口嚼咬,吃一口,抓一把积雪塞在嘴里相伴着大吃。
洞口的众人看清怎么回事,便又倒地而睡,只有李二燕很气恼,嘟嘟哝哝骂着什么,想必是嫌弃胖子打搅了大家的甜美瞌睡。
羽衣觉得眼皮沉重起来,正想打个盹儿,忽然脖子一紧,五个指头牢牢抓住了她的喉头。dd》
第八章 昆仑之巅 1()
羽衣大吃一惊,第一反应便是反抗,然而这只手的力道极为厉害,根本不容她反抗,五个尖利的指头直直陷进肉里来,而且在一寸寸加紧,她局促地张大嘴巴,双脚在洞壁上乱蹬,双手胡乱撕扯,试图挣脱开来。
这时候只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别折腾了,想在我月妃手底下讨得性命,只有一条路可走!”说话的正是月狐。
羽衣心突突跳,不知道这月狐为何会忽然翻脸。这些日子来一起赶路歇息吃饭,虽然她有时候会情绪不稳,但也从没有如此对待过自己,这是怎么啦?她要干什么?羽衣惊恐地想:“她不会要杀了我吧?为什么早点不杀呢,千辛万苦地带到这西域雪山来才动手,却是为何?”
月狐双手的十指都留着细长的指甲,平时羽衣看见那指甲又细又白挺好看的,现在才知道它们不光是好看,还是杀人的利器呢,指甲像刀刃一样慢慢地切着她脖子里的肉,并不十分疼痛,但是她很难受,胸口的气憋得难受。眼泪不由自主地滴落着,眼珠子都要爆裂而出了。
“说,你究竟是梅长河什么人?”月狐一字一句逼问。
“呃———呃、呃———”羽衣艰难地挣扎着,同时在内心搜索,很快就摇摇头,她不知道梅长河是谁,这之前就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人。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小丫头貌似老实,依我看来却是狡诈得很!在洛阳望江楼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是他的女儿么,怎么这会儿不认识他了?你究竟是从前说谎还是现在跟我说谎?”说着手劲又重了几分,忽然她觉得羽衣手脚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昏了过去。
月狐一看下手重了,怕真捏死了这丫头,便撤了手,羽衣能够ziyou地呼吸了,张大嘴呼哧呼哧喘气,好一阵功夫才回复过来,只觉得胸口憋闷得生疼生疼的。她结结巴巴说:“你你你,好狠心呐!在洛阳的时候我当着天下英豪的面说过我是追风侠的女儿,但我没说我爹是什么梅长河啊,我真不认识这个人。”
月狐听她语气不像在撒谎,随即便醒悟过来,轻笑一声道:“这么说来你只知道追风侠,并不认识梅长河?这就奇怪了,喔,并不奇怪啊,四十年前梅长河在江湖上创出名堂后,追风侠的大名便远远盖过了梅长河,以至于后来人们逐渐淡忘了他的本名。呵呵,只是你既是他的女儿,难道也会不知?”
羽衣惊诧极了,声音顿时提高了:“你说什么?,梅长河是追风侠的本名?啊,原来我的爹爹名叫梅长河,这么好听的一个名字,为什么爷爷从来就没告诉过我呢?”她低下头想着,记起在青梁山的时候,她每次缠着爷爷问爹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别的人家都团团圆圆在一起过日子,只有我的爹爹常年不在家?每当这时候爷爷就想方设法唐塞她,实在哄不过去,就干脆说:“羽衣的爹爹干大事去了。”她那时候不明白大事是什么,爷爷笑呵呵说:“大事就是很大很大的事,等羽衣长大了爷爷再给你细细地讲。”羽衣就盼着自己长大,可是不等她真正地明白这个世界,爷爷就走了,羽衣不明白的地方到哪里去问?问谁呢?
羽衣想起离开青梁山的这几个月,随着月狐等人西行的日子,真是吃尽了苦头,忽然发现青梁山的日子虽然孤寂,但很温馨,想起来真叫人怀念呀,还有她的白虎,不知道还活着吗,它一个守着家在等羽衣归来还是跑到别人家去了?
月狐不容羽衣乱想,冷冷地问:“现在知道梅长河就是追风侠了,那么告诉我追风刀的刀谱在哪里?”
羽衣心里一颤,该来的终于来了!尽管她一开始就明白月狐掳走自己的真是目的,也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是真的来了,她还是很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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