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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羽衣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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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远在西域的魔教也没有闲着,从爹爹的死讯一传开,他们就兵分两路,一路去蜀地,一路由月狐带着赶赴中原。这么看来,他们不知道爹爹最后的葬身之地,要是知道在青梁山,肯定也会赶到山谷中去,将山谷翻个遍,她自己最后自然会落入他们掌中……”
“他们真要赶到青梁山谷,掘开爹爹的坟地,说不定就会发现埋在坟头的刀谱,那么,我就太对不住爹爹了……”羽衣这么一想,脊背上顿时冒出冷汗来,暗暗地叫道:“幸好我及早离开了青梁山,幸好没有人知道爹爹的老家在青梁山,幸好我将刀谱埋掉了,要是带在身上,只怕早就被这干人搜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稀里糊涂的,任由人家弄上昆仑山来,她也曾想过将要面对的事情肯定不会是好事。她觉得迷茫,惶惑,不知道自己将怎么面对,想起来就无比烦忧,但是她生性比较豁达,烦恼的时候便不去想了,用‘到时候再说吧,提前发愁也是无用’之类的话宽慰自己,也曾朦朦胧胧觉得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将刀谱说出来,这么多江湖之人追索刀谱,说明不是普通之物,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想方设法地寻找它。
现在,她打定了主意,不管魔教的人如何对付自己,都不能将追风刀谱告诉他们,至于将面临怎样的命运,还是那句话,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门中人不知追风侠在世上留下一女,并不说明追风侠就没有留下女儿!”月妃轻笑一声,朗声道:“禀教主,属下试探过,这女孩儿确实会追风刀法,三十六式,一式不缺。还有刀诀,也是一字不落记在心里。所以属下觉得她是否真的追风侠亲生骨肉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她是一本活刀谱。”
“呵呵呵,”区央君笑了,赞道:“月妃办事就是利落,好吧,现在叫你的活刀谱将刀谱交给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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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昆仑之巅 5()
无数道目光,刀子一样冷冷地扎在羽衣身上。
羽衣发现魔教这个大厅的地面是石头砌成的,人坐在上面,一股冰凉的寒意慢慢渗上来,浸透全身,她感到说不出的冷,便慢慢站起身来。
区央君叫人拿来笔墨纸砚,抬来一张小小石桌,月妃亲自上前将纸笔铺开,叫羽衣快将刀谱写出来。
羽衣怔怔站着,不言不语,也不去捉笔。
月妃俯下身子,望着羽衣yinyin地一笑,嘴唇紧贴在羽衣耳边说:“小丫头乖乖地写出来吧,不要想着耍什么心眼,也不要试图誓死抵抗,我告诉你,这里是神教总坛,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光明顶,折磨人的法子多了去了,识相的就老实交代!”
羽衣抬眼望一眼她,觉得她刚才吐出的气息还在耳边,热乎乎的,但是脸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冰霜般,完全换了一个人。
羽衣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一股血热热的,沿着胸腔上升,直到就要从嘴里喷出来一样。她咽了口唾液,心里说:“不要慌,不要怕,大不了一死……你是追风侠的女儿,既然你已经向世人承认是追风侠的女儿,便要配得起‘追风侠’这三个字,不管爹爹待你好不好,他现在都不在人世了……”
“可是,可是该如何应对眼前的逼迫呢?”羽衣觉得身上很冷,越是紧张就越冷,牙关轻轻地打起了磕。她极力克制着内心的紧张,目光扫一下四周身边,都是魔教的人,没有她的亲人,没有她熟悉的人。这里不像望江楼,那里至少有汤无用,有江兰天,还有那么多江湖好汉,她为了他们,可以毅然做出孤身一人跟随魔教中人远走西域的决定,那时一方面是情势所逼,另一方面,出于她内心的一种冲动,她忽然想跟着魔教的人走,就算魔教是人间地狱,她也要去看一看。现在回想起来,她有点后悔,这悔意在心头闪过,就被她压下去了,都这时候了还后悔什么,来得及么?谁叫你是追风侠的女儿,这个人走了,他的血液还在她身上流淌,他的桀骜与莽撞都遗留在她的体内。所以,她才能在望江楼内做出以自身换取那些江湖好汉性命的举动来。
月妃冷眼看着羽衣,看见这女孩儿眼珠子慢慢地转动着,分明在深思什么。
月妃一路上见识了这丫头的倔强,便不再催促,耐下心等待着。
羽衣偷眼看着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总体来说都显得很彪悍,全身显示着练武之人特有的气势。但是这么多人聚在厅里,却始终静悄悄的,没一丝声响,静得仿佛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羽衣忽然觉得这静很可怕,里面包含了深不见底的东西,是什么她说不上,是她将要面对的难题吧?不知道魔教的人会如何对付自己?
这时候区央君咳嗽了一声。
羽衣赶紧收回目光,对着眼前的一张纸一动不动。
“禀教主,这丫头心眼儿多,恐怕不会痛痛快快地写出来,依属下看来,不如给她吃点苦头?”月妃动听的声音缓缓启道。
但是这声音在羽衣耳内一点也不好听,相反像一柄刀子,闪着yin冷的光。
“你带来的人,你看着办吧。可是,请你务必快一点。”区央君说,声音平静、舒缓,听不出其中的喜怒。
月妃一闪身已经站在羽衣身后,伸手点了她周身穴道,手里捏着怜月剑,对着羽衣的额头缓缓道:“你这丫头和你爹一样倔强,我知道用武是没用的,可是,我要是对着你这娇嫩的小脸蛋儿横七竖八地划上一些口子,你说会是个什么模样?会不会毁了小姑娘的花容月貌呢?哎呦,就这样划一张大花脸也很有意思嘛,长大了保准是个丑得不能再丑的臭婆娘!”
这倒是羽衣没想到,她赶忙伸手去护脸颊,嘴里低低地“啊?”了一声。可是,她穴道已被点住,哪里抬得起手臂呢,只能泥塑一般呆呆坐着,眼睛盯着剑尖,眼里露出愤怒的光芒。
“写不写?”月妃避开她怨恨的目光,剑落下来。
羽衣虽然自小饱受北国风霜的浸染,但十五岁女孩儿的肌肤还是很娇嫩,剑尖闪着寒光,一寸寸挨近肌肤。寒光慢慢地深入,压紧了肌肤,羽衣感到一股冰凉浸透了皮肤表面,正外深处渗透。
“写不写?”月妃寒冷的目光紧紧逼视。
“不,不写……”羽衣煞白的脸上,神色倔强,双唇间挤出这一句话来。
月妃手一重。剑尖划破了肌肤,缓缓行走。一道血痕像一只蚯蚓,沿着剑尖快速爬出来。
羽衣感觉到左边脸上热乎乎的,一丝疼痛随之明显起来,她咬紧了牙,但是眼里闪出几颗泪花子,模糊了视线。她干脆闭上了眼。
“啪!”忽然一记耳光重重地落了下来,落在羽衣的右脸颊上。
她睁开眼,却是张一年正站在眼前,月妃乘势将剑收了回去,张一年气冲冲盯着羽衣说:“你这傻丫头,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女孩儿家谁不是爱惜自己的容貌胜过性命呢?你倒好,宁愿舍弃这等花容月貌,也不写出那一个破刀谱来,难道它比你的容貌还要重要?”说着冲羽衣直挤眼。
羽衣苦苦地笑了,心里说你又何苦管我呢,我的死活关你什么事呢?便别过了脸不理睬他。
月妃咬咬牙,重新拿起剑,朗声说:“诸位看清了,这小丫头软硬不吃,是个死脑筋,那么我月妃今日便毁了她的外貌,叫她变成个丑八怪,今后没有哪个男人看得上娶她,叫她一辈子嫁不出去,做个丑姑娘老姑娘!”
说完,剑又一次落了下来。
羽衣感觉到剑身上带着一股怨怒,便知道月妃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羽衣心里乱极了,不知道该大声求饶还是继续硬下去,叫她将自己划一个大花脸?
忽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跑进议事厅,喊道:“禀、禀教主,有人闯我神教山门,连破三道大门,就要闯上光明顶来了,弟兄们伤了无数,快守不住了……”说完一头栽倒,昏了过去。却是个守门侍卫,一手提着兵刃,身上衣衫破了几处,沾满鲜血,看样子刚刚在外面和人拼命打了一架。
这时候门外传来呼喊声打闹声,乱哄哄响着,直向议事大厅的方向奔来。
区央君忽地立起身子,说:“何人如此胆大,能闯过我教三道大门,张坛主快去看看。”
话音未落,又一个身影扑进大门,也是个侍卫,全身带血,喊道:“不好啦,坏人打进来啦,挡不住啦!”
更多的侍卫呼啦啦向着这边退来,看样子后面有人正在进攻,这些侍卫奋力抵挡,实在抵挡不住,便只好一步步往后撤退。
区央君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吩咐:“四大坛主速归各位,各司其职,五明子各带人手,速速布下五行阵,六大护法赶快召集手下弟兄,不管来者何方神圣,我都叫他有来无回!”说完看一眼桌子前枯坐的羽衣,目光向厅左一闪:“罗护法留下,你先将这小丫头带去后山白虎洞关押起来,等我来日再做决定。”说完拂袖而去。
魔教人众纷纷起立,各归其位,一时间布下了一座天罗地网,只等那胆大包天的闯山者自投罗网。
一个高头极高脸颊细瘦面色青灰的人鬼一般飘过来,一把揪住羽衣头发,疼得羽衣“哇”了一声,便被他拖着向着厅左的一道暗门走去。
慌乱中,羽衣听到张一年低低地叫了一声苦。dd》
第八章 昆仑之巅 6()
羽衣被魔教罗护法拽着头发一直走到议事厅左边尽头,眼看就要撞到墙上,这罗护法伸手在墙上一阵摸索,羽衣定睛看这墙体,好像是石头砌成,有些地方平整,有的地方凸凹起伏,极为难看。但见罗护法大手在凹下去的几个地方划着圈儿,向右划几圈再向左划几圈,五指张开对着掌心下的五个凹点按了下去,墙里传出一阵扎扎声,一道门缓缓地开了,透出一股幽暗的黑光。
羽衣吃了一惊,不由得后退一步。
罗护法冷哼一声,手底下一紧,羽衣头发猛地一疼,忙抢前一步,跟上罗护法走进小门。
待两人都进去后,罗护法回手在黑暗里一阵摸索,扎扎声重新响起,小门回归原位,在身后关闭了。
羽衣吓得不敢迈步,“吧嗒”一声,罗护法打亮了火石,向着右边墙上一个小洞一晃,眼前一亮,一束火光燃起来了。
羽衣揉揉眼睛,偷偷打量,发现眼前是一条通道,仅容一个人站立行走,这罗护法身体高大,只能微微弯了腰方能走动。
罗护法不容羽衣多看多想,拽着头发继续前行。羽衣跌跌撞撞跟着,感觉脚底下一会儿平坦,一会儿突然就难走了,猛不丁地脚下就显出石头一样的东西来,狠狠硌着脚心,好几次要不是她反应快,可能就一跤栽倒了。
每走几步,墙壁上就出现一个小洞,洞里插着一个火把,罗护法却不将火把全部点燃,走一阵,待后面的火光远去,前方实在黑暗,他才重新打亮火石点一个火把。然后手掌向后一挥,送出一股凌厉的掌风,后面的灯火便被扑灭,身后重新恢复成一团黑暗。
羽衣发现这罗护法对通道的情况很熟悉的样子,弯着腰一味往前直走,不像她一样边赶路边睁大眼左顾右盼,满腹好奇。
两个人一阵紧一阵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羽衣感觉这通道深无尽头的时候,罗护法忽然停了下来,对着左侧一处墙壁重新摸索起来,羽衣看见这动作他刚在外面做过,就知道他又在墙上找门,果然,随着一阵扎扎声,一道更小的石门开了,两个人躬身进去,不想里面又是一条通道,这通道比刚才那条还狭小低矮,羽衣勉强能站着走路,罗护法完全地躬下身子,像个驼子一样地走着,速度自然慢了下来。他发现继续拽着羽衣头发就无法走路,便松开了,低低交待道:“小丫头乖乖跟着便是!”
羽衣觉得越往深处走,感觉越冷,渐渐地就禁不住颤抖起来。前面的罗护法使出内功真气抵御寒冷,自然不冷,只是苦了没有一点内功的羽衣,她想加紧步子可能就不冷了,偏偏罗护法高大的身子挡在前面使她无法加快步子。
羽衣感觉冷得越来越厉害,渐渐地难以抵挡了,牙关发硬,当当当地磕碰着,身子蜷作一团,行走变得十分地艰难了。
前面的罗护法却始终不理睬她,点亮一个火把,走一阵,再点亮一个。羽衣偷偷看后面,那些扔在身后的火把,刚刚燃烧过,一股奇怪的灰烬味道在空气里流窜,火焰熄灭了,一团一团的黑暗漂浮上来。羽衣感觉这黑暗像一双双魔鬼的手,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只要她跟不上罗护法,便会被黑暗吞噬掉,她就拼命地追赶着罗护法。
“这是去向哪里呢?”羽衣暗自发问:“越来越冷,说明正向着昆仑山深处走去,说明昆仑山的腹部有一条通道,不知道最终通往哪里去?魔教教主叫这个人把我押到后山去,难道这是通向后山的路?这么幽深隐秘的道路,除了魔教等人只怕外人都不知道?他们要怎样处置我呢?”心头一团乱麻,一步高一步低跟着罗护法赶路。
后来罗护法又打开了左侧墙上的一扇小门,两个人进去走了一百来步,羽衣吃了一惊,前方不再是幽深的黑暗,而是一道石壁,结结实实挡住了去路,原来通道到尽头了。罗护法不慌不忙伸双手在石壁上划了三个圈儿,一扇青色石门开了,却是向着头顶收缩了上去。
眼前一花,一道亮光透了进来。羽衣觉得眼前缭乱,不敢直视,眼睛闭上又睁开,这才适应了光亮,她发现却不是火把在燃烧,而是实实在在的自然之光。
眼前的世界开阔多了,两个人出了石门,羽衣看到眼前是一座山,他们正站在半山腰里,山很高,抬头望,山顶上落着皑皑白雪,山腰里却极为温暖,长着松柏等树木,树木葱葱郁郁,一片绿色。自从踏进昆仑山以来,整日里满目看见的都是白雪,视线枯燥单调,现在猛然间出现一片绿色,羽衣心里不自禁地一阵惊喜,一双眼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好奇极了。
罗护法却没有羽衣这副表情,他铁青着脸,回手关上石门,羽衣看见这门一关,他们刚才出来的地方是一片凹凸不平的石壁,根本看不出有一道通往山腹当中的石门。
脚底下有好几条路,路面上留有脚印,看来这里常有人在活动。罗护法带着羽衣左转右转,走了一阵,来到一个院落里。却哪里像真正的居家过日子的院落呢?仅仅是一道巨大的山壁上开凿了五孔石洞,外面装着粗粝的石门和石窗,每道门窗上方雕刻着石头图案,仔细看依次是一个虎头,一个狮头、一个豹头、一个狼头,最末一个却不是凶猛的动物,而是一只身姿轻灵的燕子。
羽衣觉得奇怪,为什么要雕刻这些野兽头像呢,为什么最后一个又是燕子呢?
正诧异呢,忽然罗护法拿起门前一棵松树柯杈上挂着的一根铁棒子,对着一面锣一样的铁板当当当敲了四下,前三下短促,最后一下敲得很长,一声悠长的铁鸣声在幽静的山腰间回荡。
羽衣还没回过神来,就见第一扇门开了,里窜出一高一矮两个人来。
这俩人都是侍卫打扮,但衣衫不是黑色,却是白色,从头到脚清一色的炫白,仿佛两团燃得炽烈无比的白色火焰突然窜出来,给人很古怪的感觉。
白衣人一齐给罗护法行礼,声音极快地说:“玄秘洞白虎门弟子亡灵、幽冥见过罗护法!”
罗护法同样躬下身子还礼,说:“二位兄弟向来可好?”说着目光扫一眼旁边的羽衣,“遵区教主之命,由我将这个女子押送白虎门看管,此女干系重大,请两位兄弟多多费神。”
亡灵、幽冥二人点点头,罗护法说完躬一躬身,也不告辞,竟然转身就走。
羽衣呆呆站着,看见罗护法却没有按来路返回,身形一拔,已轻飘飘飞了起来,径直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羽衣感到十分惊奇,这才知道一路押着自己,那罗护法在幽深的通道里一路弯腰难以施展武功,真是受罪了,原来他身上藏着这般厉害的功夫,看来魔教教众个个都不简单。
两个白衣人看也不看羽衣,矮个头名叫幽冥的那个手一抖,哗啦啦,一条细铁链子已经套上了羽衣的双手双足。
羽衣没有反抗,这似乎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出奇安静,默默地任由铁链将她锁住。dd》
第八章 昆仑之巅 7()
四下里都是黑暗。
羽衣在黑暗里昏睡着,也不知道这样的昏睡持续了多长时间,等她悠悠地醒转过来,睁开眼来看见的是一片漆黑。
她揉揉眼睛,眨眨眼,再睁眼看,还是一团漆黑。
这种黑很结实,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光亮,哪怕连一束暗淡的灰色亮气也捕捉不到。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手和脚一动便觉得沉重极了。她用右手摸索右脚和左手,又用左手摸索左脚和右手。双手双脚都被铁链子套住了,小拇指一样粗的链子,滑滑的凉凉的,带着铁器特有的寒凉。她试着挣脱,铁链很结实,互相磕碰在一起,随着几星火星子飞溅,发出沉闷的铁鸣,链子却好好的,丝毫没有能损坏的感觉。铁链挨着肌肤冰凉冰凉的,冷意紧紧贴着她的肌肤,一点一点往身体深处渗透。她觉得手腕脚腕那里像结了冰,没有知觉,木木的。
她慢慢地回想起之前的经历,当罗护法把她交给后山的一高一矮两个白衣人后就走了,不容她说半句话,脖子一紧就被一条链子套住了,套得死死的,只勒得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这是在哪儿?还活着吗?”她试着问自己。
她听到一个声音跟着响起来:“我这是在哪儿?还活着吗?”这声音粗重有力,听着怪怪的,吓了她一跳。
忙回头四下看,自然除了黑暗就是黑暗,什么都看不到。竖起耳朵捕捉,耳边一个声音嗡嗡嗡响,震得四壁在微微颤抖。
她提高声音喊道:“我在哪儿?还活着吗?”
那个声音跟着说:“我在哪儿?还活着吗?”
羽衣的声音落定,那个声音跟着落定,两者之间一前一后,间隔不长,紧密相随。
“谁?你是谁?为什么学我说话?”羽衣壮起胆子问道,“难道你和我一样,也被人关在这黑乎乎的地方?”
那个声音跟着说:“……也被人关在这黑乎乎的地方?”
羽衣的心堂堂堂直跳,这回听清楚了,是个男声,嗓子粗重,稍带着点沙哑。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回声,现在能确定不是回声,而是有人躲在看不见的地方在学她说话。
她放低声音,拖长腔调说:“你究竟是谁?躲在哪里?”
那个声音也压低了,强调拖长道:“你究竟是谁?躲在哪里?”
羽衣慢慢伸手摸索,地面是石头的,上面铺着一层干草,容身的空间不大,四下里都是墙壁,奇怪的是墙的四壁都是圆形,她摸了一圈儿,站起身子,打了个转儿,弄清楚确实置身在一个圆形的空间内,墙壁也是石头的,冰凉,粗糙,似乎是人工用刀斧凿出来的,墙面触手处能摸到一道一道的凿痕。
她记起和罗护法走过的那个漫长的黑暗通道,便试着去摸放置火把的小洞,但很快就失望了,没有找到。再试着寻找出口,也没有。她摸索一阵累了,盘腿坐下来,梳理思绪,现在能确定的是她被关起来了,在一个圆形的黑暗小洞里。这里似乎密不透风,没有门窗。
“为什么要关起来?应该是为了追风刀刀谱,对,一定是追风刀的刀谱,不然依魔教中人的行事方式,哪有叫我活下来的道理!”羽衣忽然想起在魔教议事厅里,当月狐要对自己逼供的时候,忽然传来消息说有人攻上了魔教总坛,破了山门,步步逼近,正是这个强敌的突然闯入,才扰乱了魔教一干人的思路,顾不上对付她,匆忙中将她押到这里关了起来。
“这么说来,倒是魔教的这个强敌无意中救了自己一命。这个强敌会是谁呢?当今武林什么人具有这样的本事呢?又是为了什么事情在这个时候攻上魔教总坛的呢?”
这些却是黑暗中的羽衣哪里想得明白的呢。
她觉得又冷又饿,使劲蜷紧身子,心里说:“魔教的教主将会怎样处置我呢?就这样关闭起来活活地冻死饿死吗?”
饥渴的赶紧明显起来,她闭上眼,想象在青梁山的时候,爷爷烙的葱花饼,黄灿灿香喷喷的,她抱着一个饼子吃,馋得小狗白虎围着她使劲地吐舌头,变着法儿讨好她。她自己吃一半,撕下一半丢给白虎,乐得白虎跳起身子,叼住饼子满地打滚。
那时候多好啊,不知道人活在世上会有这么多的忧愁,整天无忧无虑的,饿了冻了有爷爷替她cāo持,她只管傻乎乎过日子就是了。
可是,那么好的日子,随着爷爷的去世画上了句号。
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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