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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羽衣曲-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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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么好的日子,随着爷爷的去世画上了句号。
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羽衣叹了口气。
一个声音跟着叹了口气。
羽衣吓得几乎跳起来,但是她很快就记起来这正是刚才学自己的那个声音,不禁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说:“反正我已落到这般地步,不是饿死就是冻死,还怕你什么呢?”
便心一横,冷冷骂道:“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只是个装神弄鬼吓唬小女子的鼠辈,和我一样被人家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看来除了学学小女子说话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本事,真是无趣得紧!”
“我倒是……”那个声音本来跟着羽衣声音说,说了一半才明白是在骂自己,顿时停住了。
羽衣听见后面只剩下自己的声音在黑暗里冷冷回旋。
那个声音沉默了。
羽衣等了一阵,不再有回音。她断定学声的一定是个大活人,而且是个男子。
她觉得奇怪极了,洞里就这么大的空间,绝没有第二个人容身的地方,这个人藏在哪里?听这声音好像从较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自己耳朵说话,真是古怪极了。
接下来她试着咳嗽、吐痰、自言自语,想引来那个学舌者,奇怪的是他(她)好像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羽衣折腾了一阵,累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安静下来,抱着膝盖睡了一觉。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睡梦中羽衣觉得眼前一亮,忙睁开眼,眼前头一个圆圆的小洞开着,光线正是从那里投进来的,她忙爬起来扑向光亮。然而手脚被链子束缚行动大大不便,不等她扑过去,咣当一声,小洞关闭了,光亮刹那间消失,世界重新一片黑暗。
羽衣觉得眼前的光明还在,只是不再是一束圆形的光柱,而是幻化成一个个亮斑点在眼前闪烁。她双手扒到小洞口一阵摸索,可是哪里有洞口呢,手底下只能摸到一道道刀斧凿出的粗粝痕迹,她细细摸,就是摸不出哪里会有一个和外界相通能投进光亮的小洞口。
羽衣摸到了一个碗,里面装着什么,软乎乎的,带着点温热,她马上断定这是饭,送给她的饭。
她在饥饿状态下的嗅觉变得出奇灵敏,早就闻到了五谷的香味,这是一碗面条,虽然没有一点菜,但依旧很诱人,小麦面粉煮熟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她几乎想也不想就端起碗往嘴里刨,大口大口吞咽,简直狼吞虎咽。
这时候一个声音冷冷说:“小娃儿这么不经饿,真是个大大的饭桶。区阳君的石窟连这等货色都关押,真是越来越没水平了啊。”
羽衣惊得差点将碗脱手,忙抬头看,感觉这声音就在头顶上,可是她抬头看到的还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dd》
第八章 昆仑之巅 8()
这个神秘之人终于不再跟在羽衣后面学舌,而是自动显声了,羽衣便知道他(她)这是憋不住了,这才出言和自己搭讪的。便故意不再理睬,埋头吃自己的饭,只是好端端被人家骂做“大大的饭桶”,就算在黑暗当中,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还有些羞赧的,她便有意放慢速度,一口一口抓着吃。
吃完后连碗底的汤汁也摸索着舔了,没有十分饱,也就**分吧。羽衣舔着嘴唇,抚摸手里的碗,这才发现这碗大得出奇,远比她以前用过的那些碗都大,这一碗饭可能抵得上正常的两碗饭吧。幸好碗大,不然自己饿了这么久,真会难以吃饱。
她将碗放在正前方,打个饱嗝,懒懒地蜷起身子想心事。
忽然,头顶上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抬头看,自然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羽衣望着头顶出神时,“当当当……”这声音又响起来,却不在头顶了,跑到了右下方,响了几十下,消失了。
难道这声音会自己跑动?羽衣冷然坐着想。
“当当当……”又响起来,却已经不再右下方,跑到左后边去了。
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拿着一个坚硬的东西在敲击一面坚硬的墙,和墙里的人捉着迷藏。
羽衣本来不想理睬,但是一颗心不由自主地跟着声音游动,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忽左忽右,不停地流窜着。
听了一会儿,羽衣感觉这当当当声实在单调,没一点新意。就闭上眼,极力收束自己的心,不再理睬外界的声响。但是这声音就在耳畔响着,要做到不理不睬还是有困难,她努力排除杂念,缓缓地在心里背诵起来。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背着。这些日子跟随月狐等人星夜赶路,一路行苦,但是她常在睡觉前坚持背诵,所以已经记得十分熟练,就像有一本书打开来放在眼前叫她看着往下念一样,很顺畅地就背诵下来了。
当当声还在响。
羽衣又往下背诵。
这部剑谱她是在西行路上背着月狐偷偷记诵的,仓促之下本来就记得有点勉强,远没有刀谱熟悉,这会儿记忆起来,有些地方生涩得多,幸好她心底纯净,排除掉杂念后便什么都不再牵念,一心一意记忆那本书。这一过程漫长而艰难,她坚持了一阵,总算全部记起来了,完了又从头开始重复记诵一遍,等她发现自己没有忘掉,竟然完整地重新记起来了,真是又惊又喜,双手拍打着膝盖,铁链子发出沉闷的仓啷声。
羽衣猛然记起来自己身在黑暗之中,兴奋的情绪顿时大跌,“是啊,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谁知道今后命运将是怎样,纵然心里装着又能如何,能获得ziyou身吗?”这样一想,羽衣甚至无比沮丧起来。
刚才涌起的那点兴奋感全部消失了,她困乏地躺倒在地上,胡思乱想起来:“也不知道这时候是白天还是黑夜,那个攻上昆仑山魔教总坛光明顶的人究竟是谁?怎么会具有那么高强的武艺?这会儿结果怎样了?哎呀,万一他要是战败了那就惨了,是落荒逃走呢还是被魔教的人抓住?抓住的话会怎么处置?杀了吗……究竟是谁呢,有本事攻上魔教的总坛……或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群人,对啊,是一大群人的话才有可能一口气将魔教前山的守卫打得落花流水奔向议事大厅求援……”
“当当当……”那个古怪的声音在头顶上敲响。
羽衣忽然气恼无比,冷笑一声说:“别再装神弄鬼了,我知道你压根就不是鬼!”
没想到一个声音紧跟着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鬼?”正是之前跟着她学舌的那个声音。
羽衣一愣,极快地答道:“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小鬼,未免水平太低了点儿,鬼要都是你这等唬人的水平,早就把阎罗王给气死了。”
“呵呵呵,小丫头倒是生得伶牙俐齿!一点也不怕鬼啊。”
“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怕什么鬼?我倒是盼着有个鬼前来给我做伴儿,陪我说说话儿解解闷,胜过了一个人这样枯坐。”
“呵呵呵,小丫头当真有趣得紧!老头儿见过的女娃子多了,还没见过你这么胆大的。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羽衣冷然长笑一声,反唇相讥:“才多大年纪便好意思自称老头子,羞也不羞?又不相识,凭什么要人家告诉你叫什么名字?”
“啊?你、你这小丫头,一点也不好玩!不理你了!”神秘的声音极快地说完,便真的收了声,消失了。
羽衣睁眼凝视四处,还是什么都看不清,只是人在黑暗里坐久了,感觉黑暗不再那么浓密,也不再那么可怕,在幽深的黑暗中隐隐地浮现起一丝儿灰白色亮意,比萤火虫还要微弱得多,羽衣借着这点灰色仔细查看墙壁,果然是石头的,不像人工砌成,而是在天然石壁上顺着自然纹理凿挖出这样一个空间,有些地方残留着凿子的痕迹,很粗糙。她伸手摸索一阵,几乎般石壁上下摸遍了但是找不到出口,感觉刚刚浮在心头的一点点希望又一次破灭了,便颓然地坐回原地。
一阵绝望袭上心头,这样枯燥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羽衣感到了从所未有的烦恼,蜷在地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夜还是一整天,眼前一亮,那道圆形小洞突然开来了,投进光亮来,羽衣像上次一样慌忙扑上前去,一个大碗伸进来挡住了光线,不容她将手伸进洞口,亮色消失了,小洞早就无声地合上了。
羽衣摸着那一片地方,墙壁滑溜溜的,严丝合缝,摸不到丝毫缝隙。这就奇怪了,刚才能打开,说明这地方有个小孔能够通往外面。可是怎么摸不到呢?还有,既然魔教的人能把她关进来,说明这里一定有出口和外界相通,奇怪的是她始终摸不到开启的机关。dd》
第九章 八荒六合 1()
羽衣鼻子里闻到了食物的香味,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她不再寻找,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吃完了,肚子胀起来,想要解手。可是在这方寸之地,去哪里方便呢?这才发现这真是个天大的难题。这样想着肚子一阵一阵疼起来,疼得她冷汗直冒,便四下里胡乱摸索,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呼啦”一声响,却是左下角打开了一扇门,光亮一下子泄进来,羽衣一直呆在黑暗里,猛然间见到这么多光亮,顿时傻了,呆呆坐着,连肚子的疼痛也忘记了。
一个白衣人出现了,冷漠地看一眼羽衣,一把抓住她手上的链子,将她拽出门,羽衣这才看清关押自己的只是门洞内左侧的一扇小矮门。出了门,眼前是一条幽深而空旷的洞,白衣人不容羽衣多看,拉着她往里走几步,推开了一道高大的石门。
羽衣跟着白衣人默默走路,她偷眼看,这个人不是那日从罗护法手里交接自己的亡灵、幽冥,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神情冷漠,不拘言笑。
进了石门,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刚才的石洞是一条通道,这里面又是一重天地,一个极大的圆形花园横在眼前,里面栽满了花儿,开得很旺盛,红的黄的蓝的,一团姹紫嫣红。羽衣瞧着呆了,心里说:“我的娘呀,现在不真是晚秋节令吗,西域酷寒之地怎么还会有花儿开得这么好?”仔细看,但见花瓣形状大而奇异,娇艳无比,都是她从未见过的花朵。
两个人绕着花园走了半圈,在一道石壁前停下来,羽衣急忙查看地势,发现花园的四面都是高大的石壁,石壁呈圆环形绕了一周,青色的壁上挨次刻着巨大的五幅图画,正是那日她跟在罗护法身后初到后山看到的五种奇怪图案:巨型虎头、狮头、豹头、狼头,最后一幅画着一只飞翔的燕子。
此刻白衣人正好停在画有虎头的那扇门前。
羽衣猛然明白了,这是要将她换个地方关着了,焦急起来,失声喊道:“你究竟要将我关到哪里去啊?关到什么时候呢?究竟是谁攻上了你们魔教的光明顶?结果怎样了?告诉我啊!”
白衣人好像没听到一样,理也不理羽衣,随着一阵扎扎响,虎头下面一道阔大的石门开启了,里面一团漆黑,不等羽衣挣扎,白衣人双手一推,她已经一头栽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关闭了。
羽衣刚刚见到的光明世界重新回到了黑暗。
她定了定神,等待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慢慢地往前摸着走,这里的空间要比先前那个小石屋大多了,更好的是她摸到了火把,而且在火把的下面摸到了火石,不禁惊喜交加,慌忙拿起火石打火,擦了三五下,随着火星子飞溅,一束淡蓝色的火光闪现出来,她赶紧凑到火把上继续打,总算打着了。
火把燃烧起来了,光明驱散了黑暗,羽衣擎着火把激动得浑身颤抖,忽然记起这火把数量可能不多,得赶在燃烧完毕之前将这里的地势查看清楚,就拿着火把一步一步往前走,发现这里其实也是一个石屋,只是大得多,两侧壁上隔几步便有一个小洞,里面插着火把。石壁好像是天然形成的,很粗糙,往前走,前方出现一个石床,上面铺着一层枯草,羽衣摸一把,可能年深日久晒不到太阳,很潮湿,草堆里发出扑鼻的霉味。
看来这是给她睡觉的地方了。
石屋的左侧有一扇窗口关闭着,她试着摇了摇,从外面锁上了。窗口下面放着一个石桶,用一片薄石盖住了。羽衣看着心里一动,这不是便桶吗?揭开一眼,里面刷洗得倒也干净,闻不出有多大臭味。她正犹豫这是不是便桶呢,一看到这恰如便桶形状的家当,刚刚忘记的腹痛立马发作起来,顾不得那么多了,就慌乱地蹲上去解了手,然后盖上盖子。这才站在地上长嘘一口气,觉得全身都舒服了一点。
羽衣数了数,石屋里一共四个火把。
她忽然记起这可能是今后要陪伴自己抵抗黑暗的唯一光亮了,谁知道她要在这里呆多久,便不敢再浪费,就灭了火把,连同火石一起放在石床边,然后爬上石床,一股困意袭上来,便怀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踏踏实实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石屋左侧传来咣当一声响,惊醒了羽衣,下床点起火把去看,小窗早就闭上,一大碗饭放在窗户下,摸一把还留着余温呢,旁边的便桶也换成了新的。挨着便桶多出了一个小瓦罐子,一摸里面装着一罐水,羽衣提起来闻,没有任何异味,看来是给她解渴的。
羽衣一阵喜悦,心里说:“原来还是继续供应伙食啊,也帮助解决水火的问题,这就好了,至少没想象的那么可怕嘛。”端起饭吃,依旧是面条,油水很少,没有菜蔬肉类,幸好羽衣从小跟着爷爷在山里过惯了苦日子,光面条也能吃得下去,还吃得津津有味的。吃完了将碗放在窗口,端起瓦罐喝了几口水。
羽衣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看不到光明,持续和黑暗相伴,过一会儿将默诵一遍。然后站在地上,将爹爹教过的追风刀法练习一遍,可惜手里没有一柄大刀,她忽然灵机一动,将一个火把抓在手里东一下西一下舞动着,权当是追风刀了,美中不足的是火把远没有追风刀沉重,轻飘飘的,无法cāo练出追风刀的气势。
追风刀法的路数她已经练得纯熟,可是练武讲求的不仅仅是一个花架子,还需要配合一定的内功才能精进,她施展出来的招数倒是像那么回事,可是没有一点杀伤力,这可怎么办?看来没有师父指点,只是一个人这样埋头苦练也是徒劳无功的。
想到了这一点羽衣忽然很丧气,丢开火把不练了,倒在石床上闷闷不乐。
心里说:“我要一直这样被关下去吗?什么时候是个头?来这里多长日子了?难道那个区教主把我忘了?难道要关我一辈子,要我老死在这里?还有那个恶婆子月狐,臭狐狸,白白长了那么一张好脸,心肠可是坏得很!还有望江楼的江少云,他将我梅羽衣从长城古道上带到中原,盗取我爹爹的宝刀,一路跟着魔教的人上了昆仑山,不知道区教主给他什么奖赏呢?”
想来想去总是没有办法,真是苦恼无比,内心烦闷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羽衣啊羽衣你才多大年纪,难道真要一辈子呆在这里直到变成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你甘心么?不,我不甘心!”想到往后的岁月真要是这样被囚禁,把自己从豆蔻少女变成个白发索然的老婆子,那会是怎样可怕呢,不由得心里悲苦,声音提高了许多:“魔教上上下下都是大坏蛋,有本事来杀了我,这样关着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小娃儿敢骂魔教的人,胆量不错,哈哈哈……”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来。
似乎是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有点微弱,但是一字一句传进耳朵里来,竟然听得清清楚楚。
羽衣大吃一惊,是那个神秘人,他(她)又出现了!dd》
第九章 八荒六合 2()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羽衣忽然有些激动。一个人在黑暗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她的内心里涌满了寂寞,这时候能够听到人声,哪怕是个不相识没见过的人,她还是觉得欣喜的,忽然想到:“也许他(她)不是坏人,和我一样,也被魔教的人关押在这深山洞里,不见天日,无聊之时才跟着学我说话,和我搭讪。说不定,他(她)和我有着一样的遭遇呢?只是不知道他(她)被关了多久,要是比我长,那么一定闷坏了,想找个人说说话儿,也是解闷的一个好办法。”
这念头一产生,羽衣忽然对这个神秘人有了兴趣,她不再刻意寻找声音的来源,提高了声音面对着虚空说:“老头儿你不用藏啦,我已经知道你是谁啦!”清亮的女声在黑洞洞的石屋里流窜,碰上四壁被反弹回来,声音便有了回音,嗡嗡响着。
那个声音“咦?”了一声,没有再吭声,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一会儿哈哈笑起来说:“小女娃子又胡说啦,差点骗得我老头子上了大当,你才多大,ru牙还没换掉呢吧,就敢说知道我是谁,哈哈,小丫头片子真是胆大包天。”苍凉的声音在虚空里久久回荡,给人说不出的诡异、神秘,但是羽衣并不害怕,她感觉这一定是个五六十岁左右的老头儿,爱说爱笑,风趣得紧,和她的爷爷有点相像。
这么一想羽衣心里更加不怕了,提高声音回应:“小老头儿别倚老卖老以大欺小啦,我才不害怕呢,魔教的月狐那么凶狠,我不一样从她手底下活着来到了西域。我无牵无挂,在这世上赤条条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本来她只是想和这个神秘人唱个反调,气气他(她),但说到这里,顿时想起自己在这世上的遭遇,亲人们相继死去,有家不能回去,父亲唯一的遗物追风刀也早就落入他人之手,现在又不分黑夜与白天被关在这地方,真是心里苦得紧,却好歹找不着一个能够诉说衷肠的人,便心里无限地悲苦起来,声音哽咽了。
出乎她意外的是,神秘人听了她的话沉默了,过一阵子忽然呜呜地叫起来,竟然是在嚎啕大哭。
这太出人意料了,羽衣呆呆听着,不敢再对他胡说八道了。
“呜,没想到小丫头和老头子一般的遭遇,呜呜,我也是赤条条无牵无挂啊,呜呜这世上的命苦之人怎么会这么多呢?呜呜……”哭声像个女人,边哭边诉说着。
羽衣却扑哧一声笑了,说:“老头儿你好好的哭什么呢?像个女人一样多丢人,再哭我就笑话啦,笑你还不及我一个小小女子。”
老头子慌了,喊道:“别别别,小丫头千万别笑话,我不哭了还不行吗?”果然收了声。
羽衣看着缭绕在眼前的无尽黑暗,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觉得这个人就站在自己眼前,是一个笑眯眯的老头儿,慈眉善目,爱说爱笑,性格像小孩一样率真赤诚。
这想法令她多日来孤单的心感到了温暖,她觉得在这黑暗世界里不那么刻骨地孤独了,距离自己不远处,或者就在隔壁的另一个石屋里,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也被关住了,此刻两个人两颗心是一样的感觉,她长长叹一口气。忽然感觉以这样的玩笑口吻和一个老人说话是不礼貌的,便将声音放得轻柔下来,问道:“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吗?和我一样也被套上了手镣脚镣吗?魔教的人为什么要将你关押起来?”
老头子没有回应。
羽衣一愣,恍然明白过来,赶紧说:“我叫梅羽衣,十五岁,是魔教里一个叫月狐的女人抓来的,一来就把我关在了这里。我把自己的情况都说出来了,这下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意外的是这个饶舌的老头儿好像没听到羽衣的自我介绍,继续沉默着。
羽衣心头一沉,有种上当的感觉,便笑嘻嘻骂道:“死老头儿,破老头儿,专门耍心眼骗小孩子!我都把名字告诉你了,你竟然不愿意理我了,好,我也不理你了,永远也不理你了。”
她这样骂出来的时候感觉就像对着爷爷撒娇,心头竟然暖烘烘的。
老头儿果然沉不住气了,“哦”了一声,说:“小丫头跟我耍心眼儿呢当我不知道啊,魔教的人为什么抓你你怎地没告诉我呢?区央君我还不知道吗,他不会无缘无故将一个小姑娘关起来的,况且又是在这样的地方!”
羽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倒是难住了,魔教抓她继而关押她,为了什么她怎能不知道呢,心里清清楚楚的,自然是为着爹爹的刀还有刀谱,只是这原因能随便告诉人吗?一路上的遭遇早就将她教训了个够,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随便告诉不知底细的人。
这个老人自然也属于不知底细之列。。
羽衣忽然出了一身冷汗,是啊,差点就告诉他了,而她连这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是正是邪更是不得而知。
她闭上嘴再也不愿意说话了,很庆幸刚才反应快,要是一激动把什么都说出来,岂不是更坏。
两个人在不同的空间里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当当当……”敲击石壁的声音隔空传过来,这一回不再到处流窜,羽衣凝神停了一会儿,断定是从右边的墙壁里传过来了,很有可能老人就关在隔壁的另一个石屋内。
老头敲一会儿,歇一会儿,接着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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