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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里乾坤-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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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闻言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姜煜桓的用意。霓裳的衣裳,一件至少也要数十两。等闲的小康人家一年不吃不喝,也挣不到这些钱。
她贸然提议将这些衣裳拿到外头招徕客人,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却反而是降低了这些衣裳的档次了。
毕竟自己没有经商的经验,偶尔有什么妙招,也不过是仗着前世的一些见闻。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摇头叹了口气笑道:“这倒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
姜煜桓闻言一笑,点头回道:“这话虽说得夸张些,我倒觉得并不为过!”
既得了他这话,初七便也放心了许多,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回去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既然姜煜桓想得比她还仔细周到,她又何必再去操这份心。
第一卷 第九十一章 雨中来人
第九十一章 雨中来人
补昨天的更,等下还有今天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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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的雨,即便是落得连绵不绝,亦不会是阴沉沉的,无际的苍穹反而愈发的清净明透。落得多了,汇成股的沿着屋檐边成串的落下。哒哒哒的落在碧绿的枝叶上,惹得那一从嫩绿轻轻的颤抖开来。
外头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不大,却连绵不绝,惹人生厌,这雨已连着下了三天了。
初七坐在自己房里,拿着手中小巧的绣绷,仔细的看,似乎想将绣绷上看出一朵花来。而事实上,那绣绷却根本只是空白一片的,她压根还没有下过一针。
轻叹了一口气,她正要将绣绷搁回簸箕里,不想却猛然听见门上剥啄两声。她一惊,这样大的雨天怎么还会有人过来,定了下心神她这才脆声道:“请进!”
门应声被人推开了,紧接着只见一个人影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初七疑惑的看向来人,只见这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大颗的水珠沿着蓑衣滴落下来,汇聚在地上濡湿成湿嗒嗒的一片水渍。
“你是谁?”回过神来的初七下意识的皱着眉头高声问道。她不认识这个人,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进来。
那人听初七这声音略有斥责之意,也无反应,只是满不在乎的掀开了斗笠。露出一张娇俏的脸蛋。
随即仿若无人一般,随手将斗笠丢在桌上。又脱了身上的蓑衣,亦是信手一抛,湿漉漉的蓑衣便落在了一边的榻上。
这番反客为主的行径让初七更是愕然,但也未再开口问,只是在心里分析着来人的身份。据她所知,晋京有不少豪门贵女都有骑马的习惯,而女装骑马是极为不便的,因此女穿男装的情况很是不少。
大抵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子女,才这般倨傲不知礼。她压下心中的不快,静候对方开口。
“你就是虞初七?”那少女整理好衣襟后,这才对着坐在一边的初七开口问道。
听她那声音又脆又响,活似炒豆子。初七暗自皱眉想了想,这人怕是直爽不拘礼之人,又出身权贵人家,所以才有方才的举动。反正无论如何,能毫无阻碍的进了自己的门,怕就是得罪不起之人。
闹不清这人贸然前来的缘由,初七只得抿嘴点点头,老实回道:“我就是,请问小姐是?”
“我叫晋宁!”少女也不等她问完,便爽快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黑亮的大眼在屋里转了一圈,便很快注意到了搁置在一边的那幅“鱼戏荷叶图”。
只见那晋宁仿若置身在自己家中一般,也不管其他。当下觉着好奇,便抬脚走了过去。她低头去看那幅极为精美的刺绣。花红叶翠锦鲤摆尾,色调明亮鲜丽而又层次分明。
要说这些还不为难,最难的却是那清波涟漪。那水纹亦不知是以何等绣线刺出,非但色泽清淡,甚而反射着微光,更有一种灵动之感。看着活脱便是一潭清水,涟漪微漾,鱼在水下,荷在水上,一触之下,粉荷似在轻摇,看着竟似活物一般。
“是你绣的么?真是好看!”她转过头对初七含着笑,毫不吝啬的夸奖着。
顿了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初七一番,接着道:“你们南方人与我们这就是不同,京里可没有多少闺秀学这个,便是学,也远绣不到这般好!”
初七淡淡一笑,觉得眼前这姑娘倒是直爽、自然得紧。不过她说的这是倒也是自然,她们这样的闺秀即便是学这个,也不过是个消遣。兴致来了,便学几日,兴致一去,早丢在了脑后。哪里像绣娘、初七,是她们要靠这个来吃饭的。
但这话,却是不能对这位大小姐说的。虽然不知她的确切身份,但只看她能大摇大摆的走进这座院子,说了这么会子话,还无人过来打扰,她如何不知她的身份必定非同一般。
“这只是各地教养女儿的方式而已,小姐若生在我们那里,必定远胜初七!”不轻不重的送了一顶高帽出去,初七面上笑意温婉,虽无一丝谄媚,却让人觉得异样的舒服。
晋宁一怔,旋即格格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不用这么夸我的,我若生在你们那,就算不被闷死,怕也被绣花针戳死了!”
她一面说着,还一面伸出双手来在初七眼前晃了晃。晋宁的双手并不似一般的千金小姐那般纤细柔雅,手背肌肤有些黑,也并不那么细滑如锦。手掌略大,掌心指间,更有一些薄薄的茧子,显然是素日骑马所致。
“小姐何出此言?”初七扬眉有些好奇的问着。被绣花针戳死,这倒是个新奇死法。
“你是想问我说的那一句话?是被闷死还是被戳死?”晋宁满不在乎的反问。
初七见她如此爽快不羁,不由抿嘴一笑,适才因她言行而生出的些许不快已烟消云散:“自然是戳死!毕竟我活了这么些年头,还不曾听过这种死法!”
晋宁毫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凑到初七跟前,皱起细腻的鼻头道:“去年,蔓儿临时起意想给仲哥做件衣裳。她从前没弄过这个,不过见家下丫鬟仆妇们拿在手上,做的甚是简单,她便以为容易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已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结果我头天见她还好好儿的,第二日再见她时,她那手已仿佛包成了萝卜,可险些没笑死了我!”
初七听得也不觉失笑,她虽不认识这位蔓儿,但也能想象到一位千金小姐想亲手为自己的心上人缝件衣服,却不曾想知易行难,平白吃了不少苦头。
她这里好笑,那边晋宁却是又踱步走到了桌前,不错眼的看着那幅“鱼戏荷叶图”。只觉得愈看愈是喜欢,加之又是个爽快性子,便干脆的向初七讨道:“初七,你这幅刺绣要多少钱?”
“多少钱?”初七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打算将这幅刺绣卖了出去:“这幅刺绣是不卖的。”
“不卖,为什么?”晋宁眨了眨眼,露出一丝不解,随即犹自不肯死心的说道:“你开个价吧,我也不同你还价!”
初七见她误会了只见的意思,便起身走过去,伸手点了点那幅刺绣的右边空白部位:“小姐请看这里!”
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不过是红楼一梦
第九十二章 不过是红楼一梦
晋宁人虽直率,倒也不笨。当即讶然问道:“难道这幅刺绣还没绣完?”
“小姐果真聪明,原因正是如此。”初七笑着点头,想了想,又继续道:“其实这世上事,讲的不过是个缘法,小姐是第一个见到这幅刺绣的外人,这样吧,这图若真绣好了,我看着也觉满意的话,便送了与小姐做个纪念,小姐觉得如何呢!”
“你只叫我晋宁吧,”晋宁倒也没拒绝,只笑着冲初七眨了眨眼道:“一口一个小姐,我听着,有些没牛 �
初七低头一笑,晋宁绝非一般的普通身份,这点她倒是清楚。而如今,自己所需要的,不就是依附足够强大的权贵么?这样想着,她不由抬头对晋宁笑了笑,果真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晋宁!”
晋宁见初七改了口。倒也心满意足。只歪了头,仔细端详着那幅刺绣问道:“初七,你打算在这空白处绣上什么?绣观景之人么?”
她口中说着,不免又看了一回,半晌却还是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不好,这图已成了,若果真再加个观景之人上去,怕反是画蛇添足,殊为不智!”
初七听她这么一说,不觉又是一怔。她原先只是觉着晋宁性格率直,举止也如男子一般,有时甚至有些粗鲁。没想到在这副率直的皮囊下,她居然也还有这等敏锐的艺术鉴赏力。
抿嘴笑了笑,心中不禁对晋宁好感更甚,她开口道:“我原没打算绣观景人,只是想绣一首诗而已!”
晋宁惊讶的“啊”了一声,侧头想了一回,面上不由现出恍然之色,击掌赞道:“绣诗,这主意倒好,若是绣了诗上去,倒完全可以将这幅刺绣裱了起来,挂在墙上!”
一面说着,她低头再细细一看,这图的格局果真恰如名画一般,若在右手边题诗一首,可不正是相得益彰。完美无缺了。
“我倒不曾想得这般高雅,”初七抿嘴笑:“我只是想,这法子若是成了,我打算再绣上几幅,凑个春夏秋冬四季花卉,做个小插屏!”
这才是她这几日一直在想的事儿。
《红楼梦》中的贾母曾提到过一种名闻天下的“慧绣”,言说这种绣品出自姑苏,为慧娘所绣。
慧娘精于书画,因此所绣花卉大多为唐宋元明各名家的折枝花卉,非但色泽淡雅,且配以古人旧作,诗词歌赋各自不同。以黑绒绣出草字,其字迹勾踢; 转折; 轻重; 连断皆与笔草无异。
要说都是古人,想来对这方面的眼光喜好都是差不多的。故而初七现在想做的,正是将“慧绣”在这个世界发扬光大。
晋宁听得眉花眼笑,频频点头赞许:“好好好!果真是个好主意!那你快些绣,待绣了出来,定要卖我一座,我可真是喜欢这幅图!”
初七知她是真心喜欢,心中自也欢愉,因笑道:“那好。不过你可要耐心些!”
“那是,慢工出细活么!”晋宁格格的笑,笑完了却又忍不住叹道:“可惜我学不会这些细致东西,不然我倒想帮一帮你!”
听她这样一说,又见她满含向往的神色,初七不禁凝神细细想了想,过了半刻倒想起另一样东西来。
这东西,要说不会绣花之人都能一学就通的,于是笑道:“其实有一种绣花方式,是很是简单的,也不需要什么功底。只要有耐心,一定能学会,虽不能绣的栩栩如生,但也自具特色。若有兴趣,我得了空儿便弄出来,给你消遣!”
这样的说法倒还是第一次听说,晋宁眨了眨眼,虽有些不信,想了想却还是点头笑道:“好!”
二人说了这一会子的话,顿感投机,初七便倒了茶给晋宁,又请她坐了。
晋宁想起在霓裳的所见所闻,又兴致勃勃的问起霓裳三楼的那些小人。初七这才知道原来她便是姜煜桓口中二人中的一个,心底隐隐觉得她的来头想来应该大得很的。
再说这晋宁正是宁隆郡主的芳名。那日她离开霓裳后,便急急赶去邱木匠那里,她原是晋京出了名的女霸王,那邱木匠又是晋京土生土长之人,哪里敢得罪她,连夜开工。一刻也不敢歇了,忙了几日,才算照着先前的样子做了一套出来。
晋宁拿到了木人,当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晋懋知她已去过邱木匠处,便也向姜煜桓定了一整套的小衣裳,送了与她。那些衣裳做工极近精巧,原非一两日便能做好的。
但姜煜桓早有先见之明,先时做的时候,便备了一套,见他要,便很是爽快的送了一套给他。晋懋见此情景,不由失笑,知他是将自己这妹子的性子摸得准了,因此也不拒绝,便收了。
晋宁配了一套小人,又弄了几件假山楼阁,更觉得意。忙不迭的约了自己的闺中好友,一同过来欣赏、炫耀。
众小姐看的亦是啧啧称奇,更对那些小人好奇不已。晋宁因而提起霓裳三楼的布置,并赞那里的布置较之自家更为出色,众千金闻而心动,因结伴同去霓裳。待见了实景,不免开始猜测这些小人身上各有什么故事。
一时众说纷纭,吵得好不热闹。
晋宁原非精细人,初时只是见那小人精致可爱,衣饰精美,加之布景优美,这才起意弄了一套,却并未深究,被这般一提醒,不由兴致更增,因不顾天降大雨。愣是拖着晋懋过来了。
此时晋宁猛然一说起来三层的十二个小人,初七倒是怔了一下,她原先制这些小人,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天下女子气质各不相同,而不同的气质容貌,自然也该配不同类型的衣衫。
她之所以将红楼梦中的诸金钗拿出来作为蓝本,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这些美人具有群体特色,又是各具姿态、耳熟能详,倒并没有在异世界搞什么中国古典文化传播的打算。
甚至在绘到最后时,她心念一动,竟在十二金钗中剔去了几个,将四大美人也给掺和进来,甚至在艺术源于生活的概念下,她将盈朝也给放了进去,这也正是那幅佳人戏鱼图来历。
在她心中,盈朝无论在哪一方面都并不输于上述的任何一个女子,她聪明、善良、大胆,为着追求真爱,甚至不畏将来的艰辛生活,毅然私奔逃家。
想到盈朝,她不由又是一阵烦闷,一日没有她的消息,她总觉得难以心安。
沉吟了一下,她还是笑着解释道:“这些事情,说起来也是有趣,我自幼好做梦,梦里时常会见着一个大宅院,宅院里头极尽繁华。”
顿了顿,想起前世看过的红楼梦,她不觉浅浅含笑,凝视着前方缓缓说道:“这些美人便是自宅院中而来的,我见着她们在我梦里慢慢长大,心里对着她们自然也有一种亲切。绘图给邱木匠时,不知不觉便将她们绘了出来!”
晋宁听了这话,更感好奇,不免追问起细节来。初七便随口择了几段故事假托梦境一一同她说了。那大宅院里的故事在出身大户的晋宁听起来自然倍感亲切、熟悉的。故而这下倒将她迷得如痴如醉,浑然不觉外头雨已渐止。
二人一个说一个听,也不知今夕何夕了。屋外的雨滴沿着清绿的枝叶低落在地面的积水上,缓缓的晕开一圈圈醉人的涟漪。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鸟鸣,在大雨后的时分,听起来只觉清透难当。
屋中两人,一人歪在垫上缓缓的述说着惑人的故事,一人腻坐在下首静静的听着。全世界仿佛都沉寂了下来,静的让人心安。
“笃”、“笃”、“笃”。
正自说的得趣,那边门上却忽然响起了轻叩的门声。初七便住了口,转头向外问道:“谁?”
“是我!”外头响起姜煜桓平和低沉的声音,乍一听起来,与这沉寂的世界里显得甚是搭调,毫无突兀之感。
初七这才从述说中醒过神来,看看外头,发现天色竟已转了黑。不觉翘着嘴角轻笑,向晋宁道:“说了这会子话,倒忘记了天时,姜大哥想必是来请你出去的!”
晋宁正听得入迷,哪里舍得离去,因跳起来道:“今儿我不走了,等我出去同我大哥说说。今儿就跟你挤一挤,你可不许嫌我才是!”
听她这样说,初七先是一怔,随即笑了出来,摇头道:“倒不是我嫌弃你,只是这梦颇长。一时半会的也说不完它,若是通宵夜谈,精神难免不济,倒折了滋味!”
晋宁虽说性子急,却也不是那种牛吃牡丹之人,听了这话,也觉说得在理,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 各自的心思
第九十三章 各自的心思
初七便起身送了晋宁出来,晋宁犹自不舍,只拉着她的手,再三的约了明日,这才依依的去了。姜煜桓静站在一旁,趁晋宁不注意对初七略微点头,眼中多有嘉许。却没说什么,也不多留,直接送了晋宁出去。
他那一眼的意思,初七自然是明白的。晋宁既然能毫无阻碍的入了她的屋子,必定是得了姜煜桓的暗自允许了的。而姜煜桓将她引到初七这里,自然是想让初七好好利用她这层关系的。
与她关系若能再进一步,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这样对霓裳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而初七虽不知道她具体的身份,但绝不简单。这样不简单的身份对初七来说,自然又是现在所迫求的。对初七来说,便是一箭双雕。
目送二人去后,初七重又回到屋里。方才在给晋宁讲故事时倒没觉得什么,现在一停下来,便觉得口干舌燥了,喝了两杯茶后,才觉舒服了不少。
她前世对红楼甚是钟爱,看过不下十遍,不少诗词皆能背诵。只是她重生至今也已有了十余年,前世记忆也不再那么深刻。红楼诗词,短的她还能记得清楚,长的却是除了点睛之句外,只零碎记得一些,今日讲起红楼,竟觉有些吃力,其中不乏颠倒错乱之处。
好在她原是假托梦境,故事便有些混乱,倒也不致让晋宁多想。
过了不多时,姜煜桓却又折了回来。敲门进来后,对桌前的初七一笑,颇欣慰的道:“想不到你与她竟这般投契!”
听他这样一说,初七自然明白晋宁的身份怕是不言而喻了的。苦笑了一下,这才问出这个久已想问的问题:“她究竟是谁?”
姜煜桓自酌了一杯茶,含笑一饮而尽。这才看向初七,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她是当今延郡王之女,宁隆郡主!”
饶是初七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晋宁的身份惊了一跳。她幼时曾来过晋京一回,在官家住了几日,官家老太君生辰之时,延郡王并未亲来。
只遣了王府大管家携礼相贺,虽则如此,官家仍是礼数周到。由官家长子嫡孙亲自相陪,绝不敢有一丝懈怠,家下一应仆妇自然也是多有讨论。因了此事,她虽然并不了解晋京豪门,但对延郡王府却是略知一二的。
略一思索,她忽然想明白过来,既然霓裳开业之时,姜煜桓能请到延郡王郡主,这也说明他身份也实是不简单的。说是是手眼通天,怕也不为过。
这样想着看着姜煜桓的眼神也更不同,手握重权的郡王之女,这在整个金晋也算是金字塔顶端的一员了。看来,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甚而是一大步。
姜煜桓显然看出了她的意思,没说其他,只勾唇而笑道:“今儿延郡王世子也一并来了……”
初七闻言一惊,不免抬眼看他,心下对他的身份更是惊疑不定。
姜煜桓却是处之泰然:“我对他说,你是我的义妹!”
“为什么?”她皱眉问着,被他这样一出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若是我的义妹,那虽说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却也是殷实人家小姐,再加上我同郡王世子的关系,那便是以晋宁的身份在你面前,自然也不好对你呼来喝去,视为下人。”
姜煜桓看着她,面平无波的解释着,但初七却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见初七不说话,他便又继续说道:“如若你只是霓裳的绣娘,那身份却是大不相同了!”
即便是享有霓裳干股的绣娘,也还是绣娘。而一个小小的绣娘,便是手艺再好、脑子再灵活,也只是下人。
初七默然无语的低垂着头,猛然一下想转了过来。他调查过自己,又或者是郡王世子调查过自己的身份,所以此时姜煜桓才要想法抬了自己的身份。虽姜煜桓这般做法全是为了她好,但却一下触及了她心底最隐蔽的一块。
好在她本来也没存什么隐瞒的心思,只是他们没问,她便也没多说什么。心底虽有些愠怒,但到底晋宁是通过姜煜桓认识的,自然如何也怪不得他了。
到时候姜煜桓的身份却是让她小小的起了兴趣。
按说金晋虽沿着先朝旧例,视商人为贱业。“士农工商”四类人中,以商人地位为最低。但时移世变,士人虽有权,却苦于俸禄微薄;农人地位看似颇高,却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穷苦不堪;至于工匠,多数却在为商人打工,自然也更无需提起。
商人有了钱,自然便能买到地位,金晋开朝后,早年是国库不足,近来是灾年赈济,哪年都得用大笔的银子。因此素来便有捐官纳银之说,虽说捐纳多数只能得个身份,并无实权。
但对殷实的商人来说,这些也已尽够了。他们有的是钱,他们要的,正是出入乘车坐轿,穿绸着缎,见官不跪,比普通百姓高上一截的身份。
初七暗自猜测着,姜煜桓也许是捐了个什么官儿的。虽不知道纳的是什么职,但看他的穿着气度,也知他必有功名在身。
毕竟,锦缎等料子的衣裳可不是有钱便能随便往身上穿的。
姜煜桓倒是也并不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抬手敲了敲桌子,他岔开话题道:“近日霓裳的生意不错,只这两日便做了几千银子的生意,足可抵得过前些日子的花销了!”
这样一大笔生意,倒是叫初七足足吃了一惊的。但转念想起方才晋宁想买自己绣花时毫不在乎银子的样子,便也明了了。
那些个有钱有权之人,但凡是瞧得上人的,自然是不在乎多花些银子的。若是碰上心头之好,怕是金山银山也是舍得的。
这样想着,初七便接过他的话头道:“晋宁适才同我说,她带了她那些朋友过去霓裳玩赏,却没有提到其他,我只以为这些小姐只是单纯去看看呢,却原来不是!”
姜煜桓听她这样说,倒是摇头一笑,颇有些自信的一挑眉道:“霓裳的东西,谁见了能不心动!她们既进门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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