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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里乾坤-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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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花边。

见她在构思草图,花有重也便一声不吭,只在一边看着。只是有他立在旁边,初七哪里还能定下心来,勾完花边,她便停了手,也不是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图纸发怔。

“不画了?”花有重温和的问道,口气一如以往,仿佛今儿的事从未发生过。

初七苦笑了一下,暗叹自己定力果然不如人,便丢下手中炭笔道:“虫子,宋夫人呢?”

“她是安国侯府的夫人,此刻天已晚了,自然该回安国侯府!”花有重答的理所当然。

初七因他的这句话而彻底无语,抿了下唇,她淡淡道:“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她说的虽平淡,但语气里的怒气与愤然终究掩饰不住。

见她这幅醋意浓浓的样子,花有重却是反倒轻笑了一下道:“你生气了?”语气中竟是不无欣然。

初七原本心底有气憋着,见他不仅不解释,反倒轻笑出声,不觉被他气了个倒跌。因而再也忍不住的愤愤然站起身,抬眸恨恨的瞪着他道:“花有重……”

她几乎克制不住的想要破口大骂,哪知这时花有重却迅速的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初七唔了一声,下面的话。便被生生的堵了回去。

“别叫!”花有重笑得眉眼盈盈,一脸计谋得逞的样子:“外屋可还有两个丫头在!”

闻言,初七不觉一怔,她也实在不愿将这种丢人的事儿吵嚷出去,因气愤愤的一巴掌拍在花有重手上,只听得“啪”一声脆响,花有重白皙的手背已红肿起来,纤细的掌痕俨然其上。这般重力之下,倒将初七也惊了一跳,有些尴尬的偷眼瞧了他一眼。

花有重对此倒是安之若素,一笑了之,只静静的凝睇着她,问道:“你现在可愿听我解释了?”

明明是他自己方才不但不解释,还笑她的恼怒,现在这样问就又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般……初七不禁被他这句话弄得苦笑不得,只得闷闷的重又坐了下去:“我何时不让你解释了,似乎从头到尾都是你只字不提吧!”这话说得有些郁闷,但怒气终究散了不少。

花有重知她怒气已消了不少,便也放心了一些,在她对面坐下,他道:“初七。你可想过没有,为何到了今日,我还一直对芷儿照顾有加?”

闻言,初七却是不答,只是看着他。她不是个愚蠢之人,她也曾有过青春萌动的时候,也曾迷恋过台剧、韩剧等颇为狗血的电视连续剧。但在年纪渐长之后,她便不再看那些东西,因为有些狗血的剧情实在雷得她够呛,而她,也实在不希望那些狗血的台词会从自己口中冒出来。

她目光清澄的看着花有重,倒让花有重有些微微的汗颜,叹了口气,他无奈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芷儿原先是打算跟我走的……”

原来当初宋芷儿定下婚期之时,才不过十五岁,刚刚及笄。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都是冲动而无畏的,而她……自然也不例外。花有重对她一提,她便想也不想的一口答应下来。非但如此,她甚至还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房内值钱的金银细软都悄悄收拾了,想带在身边,留着日后花用。

然后,她就遇到了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挫折。

月黑风高的夜晚,她被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劫持了去。古怪的是,那群黑衣人并没伤害她,既没图她的财,也没要她的人。那些人只是将她丢在了一个山坳的小村庄里头。村子很小,周围不过三十来户人家。

那个农家,却是整个小村最贫穷的一家,家里只有亩许薄田,三间茅草屋子。那个老农腿脚有些瘸,长得甚是凶恶,他对自幼娇生惯养的宋芷儿说,她是他买来给儿子作媳妇的。然后,她见到了那家的儿子,一个傻子,除了憨笑,他什么也不会。

那家人对她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他们只是拿她当媳妇,叫她织布,纺线,农忙的时候,也叫她到田里帮忙。她在那个山村里头待了足足三个月,洗衣做饭,下地干活,看着自己细嫩的双手被慢慢磨出茧子,看着自己白皙娇嫩的脸庞被阳光晒得脱皮……

下雨的时候,茅屋会漏水。滴得整床被褥湿淋淋的。天冷的时候,她便在茅草席子内瑟瑟发抖……身边,却还窸窸窣窣的爬着几只瘦弱的老鼠……

而她的邻家,与那个农家只隔了一道篱笆墙。那家院子里头,种了几棵梨树。秋天的时候,枝头上挂了几个小小的青梨……从前的时候,这些梨即便放在她跟前,她也懒得去多看一眼,可是在那段日子里,那几个梨却似乎成了她生命的全部意义……

夜晚的时候,她悄悄翻过篱笆墙。想去采一个,却被那家豢养的恶狗,咬的伤痕累累……那户人家被狗吠惊动,吃惊的走了出来,指着她的鼻子,毫不客气的骂她是贼……而从此以后,每每她靠近那道篱笆墙三步远的时候,那条狗都会对她狂吠不已……

她也曾想着逃脱,但小山庄的四面都是山林,山林里头别的没有,多的是狼虎熊罴,她有一次便几乎丧身在狼口中。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的时候,却有一支从天而降的羽箭将那只凶残的公狼射了个透心凉,有人救了她……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她几乎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个月后,她被人接回了花府。府里的人似乎没有感觉到她有任何的异处,仆妇丫鬟们一拥而上,为她换去身上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提来一桶桶的香汤,为她沐浴,替她打理一头枯草一般的发。

等她收拾完了,又为她捧来最最精致的菜肴……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余天,雅平公主才终于屈尊迂贵的来看她。看到她的第一刻,她便全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做的。她想扑过去,将眼前的人撕个粉粹,可是她不敢,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毁了她……

她只能忍着,咬着牙忍着……

她问她可愿意嫁入安国侯府,她沉默了。沉默许久以后,她点了头。

她知道,若是自己执意要离开,那么。等着她与花有重的便是那山村生活的继续。甚至,这样的生活,也是一种恩赐,因为眼前这人若是不愿,她们甚是连性命也保不住……

而她,宁可死,也不愿再过那样的生活……

……

花有重简单的将事情说了,初七听得默然无语,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时会宋芷儿会情难自抑的处于崩溃边缘。她无意也好,碰巧也罢,但事实上她的确是无情揭开了宋芷儿心底那道疤,并伤害了她……

眼下,她也完全可以理解宋芷儿的选择。一个自幼锦衣玉食的少女,忽然落到那么一个境地,那么,她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磨灭,不能放弃的呢?初七垂头想了一想,却忽然觉得,若是自己遇到了这事,怕也不会再坚持下去了吧!

心底一时又是悔恨,又是懊恼的复杂情绪充斥得她喉头满满的,仿佛有千万句话要说,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边花有重倒没发现初七这般急剧变化的心思,只是叹了口气,接着慢慢道:“我当时还不知道发生过这些事的时候,曾经怨恨过芷儿。恨她明明答应了我,却还是失约,让我在十二月的寒风里头,足足的等了她一天一夜……可是有一天,晋懋悄悄叫我过去,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初七,你说,我还能怨恨她么?”

初七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她才低声问道:“你难道就没想过……”没想过与她破镜重圆么?她很想这么问,但是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她没说出口,花有重却已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的笑了一笑,他道:“我得到这个消息,便急冲冲的进了京,我悄悄找了芷儿,我对她说,让她等我,耐心的等我,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我便会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她,也保护我们……”

“那她……”

“她拒绝了,她说她现在过的很好,叫我不必费心了!”花有重想着那日宋芷儿的神情,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小七,人是很容易变的,尤其是经历了变故的人。而且变起来的速度,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快太多太多。芷儿,她便是如此……”

初七默默揣想着宋芷儿的心理变化,许久才低声叹道:“她不相信你会有力量对抗雅平公主,而且,她已看清了现实,不想再去冒险,也不愿去做傻事……”听了这么一段往事,让她的心里很有些难受,她微微向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静静出神。心中却忽然泛起一首诗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她不知道自己已轻轻的将这首诗念了出来,而花有重也自沉默的听着,半晌才叹息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听着花有重那惆怅中带着释然的语气,初七淡淡一笑,也没再说什么。两人沉默的过了半刻,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后来,你还有没有再对她提起这些话?”

花有重摇了摇头:“没有!”他的笑容有些微微的苦涩:“初七,正如适才你诗中所说,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芷儿早已不是从前的她,而我,又何尝还是从前的我!”

“师傅与师母最终能在一起,是因为他们从本质上并没有改变多少。师傅还是从前的他,而师母,虽然经历了许多变故,但也并没怎么变却本心。而我与芷儿,已完全变了……”也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不过,雅平公主那边,我却还是不能放过的……花有重默默的想着,眼中一抹冷光一闪而逝,口中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初七点头道:“我知道!”虽说如此,她的面上却终究还是现出几分感慨。

花有重微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初七的手:“初七,你能明白,那就最好了!”

笑了笑,初七反手回握住他的手,坚定的回道:“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两个人的诀别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两个人的诀别

此后的日子,初七过得甚是平静。每日陪柳书颜说说话儿,偶尔随花有重往霓裳走上一遭,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并没过太久,因为官闻景的殿试很快就到了。

经过了几日的礼仪培训,所有得中的贡士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殿试。这一日,恰是三月十五。花有重等人清晨便早早起身,打算送官闻景入宫应考,而对于这样的大日子,初七自然也是在其中的。

再见到官闻景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微微的奇怪,官闻景的面色淡漠之中又有几分奇异的坚毅,似乎已决定了舍弃什么一样。这种表情,或者旁人看不出来,但初七与他自幼一同长大,对他的了解,自然与别不同。她忍不住的多看了他几眼,但官闻景却看也没看她。

众人之中,惟有沈别宴曾参加过殿试。头天晚上,花有重便笑吟吟的问他可有什么经验教训,沈别宴对此的答复是:“一个字,饿。两个字,很饿,三个字,非常饿!”

这话逗得众人都是不由的哈哈大笑。初七细问了一下,方才知道,原来殿试当日,早朝是要照常举行的,早朝后,才会举行殿试。而沈别宴参加殿试之时,偏巧发生了不少事儿,早朝便也耽搁了不少时间,因此一众贡士在殿外足足等到将近午时,方才等到殿试。如此一来,自是饿得前心贴后背,让沈别宴此时想起,犹且摇头不已。

正因如此,为防遇到同样的状况,花有重便早早的为官闻景准备好了点心,令他多吃些了再去。

官闻景倒也没有拒绝众人的好意,坐了下来,喝了两碗粳米粥,吃了几块点心,又得沈别宴的指点,在袖中另偷偷藏了好几块肉脯作为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临去之时,花有重更唤家人取了葡萄酒来,笑着为他斟得满了。众人同时举杯。各自说了几句恭祝高中的祝酒词,官闻景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不知是否出于错觉,初七总觉得官闻景在仰头饮酒的最后一霎,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很是通透,几乎有种道别的意思深蕴其中。

然而不等她察觉些什么,那边官闻景已很快调过眼去不再看她。接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伸手夺过花有重手中酒壶,又为众人各自满斟,这才举杯向沈别宴道:“这一杯,愿先生与师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沈别宴虽觉这个时候忽然说这种话有些古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哈哈一笑,回头看了柳书颜一眼,适才的那一杯酒,柳书颜因着怀孕的关系只是略一沾唇,如今听了官闻景这话,倒不好不喝,因随沈别宴一道举杯,仰头喝了。

官闻景又转向花有重,语带深意的道:“听闻有重兄好事将近。我亦无以为敬,只是借兄一杯酒,愿有重兄与小七一生顺利和美,永不相弃!”

言毕也不等花有重的回复,一个仰头,自己先将酒饮尽。

众人闻言,不觉都是一怔,互视了一眼,都想不通会是谁将这事告诉官闻景的。起先花有重之所以一直不曾将这事告知官闻景,一来是为了等皇上赐婚给他和晋宁的旨意下来;二来,他自然也怕官闻景受此打击,影响了会试,故此众人都有志一同的对此事只字不提。

官闻景却也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径自回头看向初七道:“初七,旧日之事,都已过去,从此不必再提。这杯酒是告诉你,无论将来怎样,莫要忘记我们总是一道长大的,从今而后,你便如盈朝一般,是我的妹子了!”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初七,喊的那样熟稔却又生涩。以往他总是微微眯着眼,喊着小七、小七,那样亲昵而暖心的仿佛是在昭告天下她是他的一般。

初七心头一酸,知他是彻底放开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但是他能放开,她亦欣慰且有些微的惆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初七只深深的看了官闻景一眼,随即垂眸微微点了点头。

见初七点了头,官闻景不由仰头闭眼哈哈一笑,随即再也不多少什么,只抬手饮尽杯中美酒,随手将酒杯掷于地上,头也不回的大步径自去了。

“啪”的一声,酒杯落地,砸了粉碎。场中众人各自愕然无语,半日,花有重这才圆场一般的缓缓笑道:“碎了也好,碎碎平安,看来闻景兄心中已有决断了!”

初七听得只是摇头,实在话眼下仔细回想起来方才官闻景的表现让她确实很有些摸不着头脑,说得仿佛诀别一般。

微微苦笑了一下,反正事已至此也算是官闻景的事终于有了个解决,她倒是觉得松了口气。只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不免又觉有些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一般。

绣娘去了,盈朝入宫了,她也决心要嫁给花有重,而如今,官闻景也终于摆脱了旧日的羁绊。大步离开了……如此一想,她心中不免生出一种曲终人散的凄凉感。

在一旁的花有重感觉到她的黯然,不觉偷偷在衣底下握住她手,低声问道:“初七,你怎么了?”

也不知怎的,明明是大冬天,他的手心却微微透着一股子湿意。初七仰头对他一笑,眸中却有泪光隐然:“只是觉得忽然之间便已曲终人散尽,心内难免有些伤感!”

虽然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它终于来的时候,终究还是不免令人黯然伤怀的。她说罢了话。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被花有重握在掌心的左手,只觉得他的掌心带着温暖的弧度,仿若初春的朝阳一般瞬间便堪堪占据了整个人的心房。

“还好,”闻言,花有重低声呢喃着道:“我可真怕……”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淡淡的笑了笑,手上越发加重的力道死死的握着初七,仿佛一放手,她便会消失了一般。

摆了摆头,他很快恢复过来,随即轻轻的笑了一声,温和的劝解着初七道:“人生总是如此,即便是千里搭凉棚,也没个不散的道理。”

顿了顿又加上一句:“闻景兄怕是已猜到一些什么了,所以今儿才会说这么一番话!”

后面这句,却是对众人说的。一旁的沈别宴也跟着点头道:“这样也好,我听说晋懋已进了宫,向今上讨了明旨,只等金榜一下,今上便会赐婚,他早日想清也无不好之处!”

初七咬了咬下唇,问道:“这几日,我若见了晋宁,可要稍稍透露一些?”晋宁的心思她隐约知道一些,但恐怕晋宁自己还未必清楚,因此她才会说这话。

沈别宴与花有重对视一眼,竟是异口同声道:“这就不必了,晋宁的性子你也知道,早些告诉她,也无非是节外生枝,倒不如瞒着,侯旨意一下,她还能翻了天去?!”[3uww小说网·www。3uww。com]

他们二人说的理所当然,倒是初七和柳书颜却都很有些不以为然,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微的犹疑。初七犹豫的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厅外传来一串熟悉的脚步声,旋即响起的便是晋宁清脆明快的声音:“呀,官闻景已经走了么,亏我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

众人同时抬头,却见门外晋宁正快步而来。她今儿穿的却是从前初七给她做的那身石榴红色骑装,黑色长皮靴,长发随意挽了个男子的发髻,英姿飒爽之中犹带三分明艳娇媚,大步进来的那一刻,竟是映得满室生辉,几令人移不开视线。

初七乍见晋宁,不免有些心虚,咳嗽了一声,掩饰着道:“你知道来的迟了就好!”

晋宁哈哈一笑,满不在乎道:“那也无妨,我索性便在这里等等他。等他回来,再为他庆功好了!”

她一面说,人已爽快的在桌边坐下,这一坐,才觉奇怪,因诧异的指着地上那只碎成八瓣的酒盅:“这酒杯怎么了?”

初七闻言一窒,正不知该怎么说,花有重已在一边悠悠道:“这只酒杯乃是闻景兄摔的,意为破釜沉舟,他的意思不取状元誓不还……”

听了花有重面不改色的一番解释,晋宁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哈哈笑道:“若是拿不到今科状元,难不成他还打算常住宫中?誓不还!哈哈,哪有这种说话方式!”

“再说了常住宫中,岂不成了太监?”她口中虽这般说,倒也没太在意,只接着又道:“你家的下人呢,我还没吃早饭呢!”

她这一叫,旁边的丫鬟这才会过意来,忙忙下去,不多一会的工夫,便捧了燕窝粥来,放在晋宁跟前。晋宁早间起的早了,正觉饥饿,拿起汤匙,一面吃一面含糊的道:“怎么,你们都吃过了吗?”

初七这才忙笑着也坐了下来,对那丫鬟道:“还愣着作甚,来,将桌上稍稍清理一下,给我们上几盅茶来!”

适才官闻景用早点时,众人都略用了些,因此初七此刻才叫送茶来。

那丫鬟答应着,很快下去,不多时,便送了茶上来。初七一面慢慢喝茶,一面取牙箸陪晋宁吃了几块糕点。

等用完了早点,柳书颜因起的早,倒觉有些困倦了,便辞了众人,回去休息。初七便拉了晋宁回房说话,临去之时,花有重还不忘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不可过早将事情告知给晋宁,初七只得微微点头,表示明白,花有重这才算是放了心。

见她二人去了,此时外头也已大亮,他便也起身,往霓裳去了。

哪里知道,诸人这一下却是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天擦黑,一直不见官闻景回来的身影。

晋宁终于忍耐不住,恼怒的埋怨道:“噫,皇兄这殿试也古怪,怎么都这个时辰了,还没结束,总不致还要请他们用晚膳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花有重正好刚刚从霓裳回来,恰听见她的话,因摇了摇头道:“你们不用等了,我早打听了,今儿国政不多,因此殿试结束的甚早,午时才过,便已结束了,闻景兄此刻还不回来,那必是有事,或是与同年一道饮酒去了!”

“饮酒?”晋宁撇嘴道:“旁人进京,多数住的是客栈、寺庙,有几个相熟之人也并不奇怪,他可一直都是窝在你家,哪有甚么熟悉之人。”她说的理所当然,丝毫不觉自己管的有些太宽。花有重闻言,当即似笑非笑的轻咳了一声,却也并不去提醒她。

晋宁毕竟不耐烦了,因摆了摆手:“算了,他今儿既不回来了,我也不等了,我回去了!”言毕便起了身要走。初七知她嘴上虽这样说,心里不知有多在意,故而忙拉住她,笑着劝道:“时候已不早了,用了晚饭再走不迟!”

“不了,”晋宁摇头道:“我还是早些回去,免得我用了晚饭,他又回来了,一来二去的,今晚便又回不去了!”

初七听了这话,不免讶异道:“怎么,你家中有事?”

“那倒不是,我打算明儿进宫去看看,因此今夜可不能住在这里,否则可多麻烦!”她原是打算趁着这时候天色尚早,还赶得及去宫中看看,打探一下情况,虽然明知这事已是过了明堂的,但总还有些挂心。

初七听了这话,便也明白过来,晋宁若要进宫,难免要换上宫装,住在花枝胡同确也不甚方便,便也不再留她,只笑道:“也好,等放了榜你再来吧!”

闻言,晋宁点了头,快步出厅,走至厅口,却又停下了脚步,回头道:“若是官闻景回来,别忘了告诉他我今儿来过,且等了他一日,令他好好准备着给我赔罪!”

初七一怔,旋即笑着应了。晋宁这才也便不再停留,大步的去了。

她一走,花有重便在初七身边坐了下来,初七抬头看他一眼,觉得他脸色很是古怪,不免诧异问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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